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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wdbot改名Moltbot,它凭什么红遍硅谷

作者赵致格

出品|虎嗅科技组

作者|赵致格
编辑|苗正卿
头图|视觉中国


在刚刚过去的周末,全硅谷都在为Clawdbot(新名字为Moltbot)而疯狂。无论Reddit、X还是Hacker News 这样的极客社区,人们纷纷分享着安装教程,应用体验,并纷纷发出惊叹。一位科技创业者Alex Finn将其称为“迄今为止最伟大的 AI 应用”,也有很多人说它就像一个能24小时待命的贾维斯(《钢铁侠》中的AI系统)。


截止目前,Clawdbot(Moltbot)在Github的星数已经超过6万,收藏数超过7200。而对比Clawdbot(Moltbot)与Claude Code的谷歌数据可以发现,过去三四天里前者的搜索指数急速攀升,目前已经大幅度超过Anthropic旗下的终端AI编程助手Claude Code。



或许是两个相似的名字容易引发误解,1月27日,Clawdbot(Moltbot)项目宣布,应 Claude 人工智能模型背后的公司 Anthropic 的要求,项目名称将更改为 Moltbot,助手本身也将从“Clawd”改为“Molty”。


项目创建者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将此次更名描述为一次“自然演进”。因为项目的logo和吉祥物是龙虾,他用“同样的龙虾灵魂,全新的虾壳”来比喻这次更名。


在项目官网上,开发者在Moltbot的名字下方用一句话概括了其定位:一款真正做事的AI(The AI that actually does things)。


不同于ChatGPT等聊天机器人需要人们打开网页,输入问题然后得到回复,Moltbot的设计逻辑是让人们通过常用的聊天APP(目前支持Telegram、WhatsApp、iMessage等)发出指令,进而唤起后台运行的大语言模型(可自行选择ChatGPT、Gemini、Claude等),然后将人们的需求转换为本地Shell脚本并在电脑上执行。


Moltbot网页上列举的能力包括“清理收件箱、发送邮件、管理日程、办理航班值机”,并强调“这些操作均可通过WhatsApp、Telegram或任何你常用的聊天应用完成”。而除此之外,人们还通过Skills系统扩展功能,扩展出很多新玩法。

 

在X上,用户Kevin Xu让Moltbot 帮忙炒股,要求它t“把这笔资金交易到 100 万美元”,随后,Moltbot制定了25套交易策略,生成 3000 多份分析报告,编写 12 个全新算法,然后开始了全天候的不间断的股票交易。虽然Moltbot最后把钱赔光了,但Kevin 认为这个自动交易的过程“帅炸了”。

 

 


另一个用户Jose 把Moltbot部署在Mac mini上,并要求它给自己做一个动态头像。它二话不说就完成了,甚至还额外加了一段休眠动画。

 

 


科技创业者Alex Finn已经沉迷于Moltbot很多天,并将它打造成自己的全天候助理。在1月25日这天,Moltbot就帮他完成了这么多任务:

 

“写完3个油管视频脚本;完成了下一期通讯稿;调研26个其他AI相关账号,整理出了它们的运营干货;制作每日简报,汇总最新AI资讯;搭建专属的项目管理系统;自主组建了专属团队,我现在手下已经有两个层级的智能体员工了;打造出一套完整的第二大脑系统,直接替代Notion笔记”。

 

 


 


经过各种经验总结,人们发现这只“龙虾”有很多独特的优势。首先,由于数据储存在本地,Moltbot拥有长期记忆功能,可以记住此前的对话,长期的偏好,并根据上下文的积累越来越懂用户。这是目前主流的聊天机器人都做不到的。


Moltbot另一大特征就是主动。当其他AI还在等你去找它时,Moltbot已经做到能主动去找你。它会发消息提醒用户:“你在半小时后有一个会议”、“你有两封邮件待处理”、“明天天气不好,行程是否需要修改”,就像一个兢兢业业的助理。


此外,Moltbot能够常驻后台。只要用户向它发消息,它就可以直接驱动流程做事。在X上,很多人分享了自己在现实中喝着咖啡,而Moltbot在电脑上写代码、整理邮件的场景。

 

当然,Moltbot也并非十全十美。目前,已经有不少用户发现了不少安全隐患。由于很多普通用户在安装Moltbot时不做安全防护部署,这个拥有极高系统权限和本地一切数据的虚拟机很可能成为黑客突破口,或者自己直接制造出麻烦。

 

一位X叫Shawn的网友刚对Moltbot说了一句“你好”,Moltbot就直接回复了自己知道的所有API Key,包括Anthropic、Gemini等。还有一位创业者Sanjay,声称自己在配置后Moltbot后,钱包里的钱消失了(真实性尚未确认)。

 

对于各种潜在风险,开发者施泰因贝格尔也做出回应,称运行Moltbot存在一定风险。他在Q&A中写道:“在你的设备上运行拥有 Shell 终端访问权限的 AI 智能体,风险系数极高……它既是一款产品,也是一项实验:你正将前沿模型的交互逻辑接入真实的消息界面与实用工具中,世上不存在‘绝对安全’的部署方案。”

 

虽然Moltbot展示了AI助手可能的形态,让很多人感叹“未来已来”,但当把它与其他Agent产品比较,会发现Moltbot在很大程度上是对现有AI能力的激进配置。

 

AI Agent的概念已经被热炒一年多。但想要这一概念变成面向大众的“硬盘里的贾维斯”,无疑还需要更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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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有“年味”的游戏活动

作者触乐网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触乐 ,作者:侯雯钊


“黑马会”的活动场地,在杭州西湖区艺创小镇的核心区域。出了最近的地铁,向左转过一道弯,便能远远望见背靠南山的凤凰创意大厦。到大厦跟前不消几分钟,再往右一转,径直走个两百来米,从左边的一条通路就能直达。


两座小山之间夹着一条小道,小道旁蓄着两池小湖,这幅风景便是黑马会迎接来宾的先导。过了这里,有一处由四面房屋围起来的宽阔草地,名为艺创绿地,是“神马集”所在的地方。一道竹子搭建起的小门背后,十几个摊位构成弧状,占据了草地一边。


神马集旁向右分出了一条岔路,沿着此路靠右走,一转弯,就可以看到不远处黑马会的棚子,主场地“黑神话BLACKMYTH”零售店在每天上午10:30开张。1月24日下午,我受“黑神话”官方邀请,亲身参加了黑马会的各项活动。


小店里


黑马会期间,“黑神话BLACKMYTH”零售店屋檐上插满了彩色的活动旗帜,周围的树枝也挂上红彤彤的灯笼,与棚子的黑、店面的白形成了鲜明对比。到了入口处,工作人员递来通关文牒——一本折页手册,内含6张交子“纸币”。只要在店内外的各处互动点位打卡,就能为交子盖章,盖章后的交子可用作零售店内的消费抵扣券,还有机会参与“博金斗彩”抽奖。而第一个点位“禄马贵人”就在领取处对面。


“禄马贵人”的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代表不同含义的祈福木牌,求好运、求姻缘、求健康……游客可以选择对应的木牌,用记号笔在背面写上自己的祈福愿望,悬挂到缠绕在树木之间的红线上。我到的时候,已经有密密麻麻的祈福牌挂了上去,看起来颇为壮观。


进入店内,正对着店门的,是一座“钟馗骑虎”雕像,形象取自去年科隆游戏展上公布的《黑神话:钟馗》宣传片。围绕着钟馗的是各种游戏周边——钟馗骑虎扇、喜气洋洋暖壶、神荼郁垒年画门神、四大天王瓷盘等等。活动点位“门丞拓印”就在不远处。


“门丞拓印”有多个点位,每个点位的玩法也不尽相同。刚进店的这处是木板拓印,另一些采用的是纸板套印,每个点位的图案不一样,但大都以门神、钟馗形象为主,带着些“消灾避邪”的意思。店内再往里走,还有灵吉菩萨头像、天命人像、牛魔王像等等。这些雕像分散在各处,与活动点位、销售商品共同构成展览、游乐和购物的三重体验。


店内二楼楼梯下的一角,隐藏另一个活动点位——“题福纳春”,只需要领取一张店内书法家现场手写的“福”字就可以了。


从“题福纳春”出来,就到了店外的走廊,走廊尽头则是“掷矢入壶”的点位。这里是投壶玩法,需要参与者站在一定距离外,把箭扔到壶里去。


登上楼梯,便会来到店内二楼的廊道。廊道两边摆放着一些甲胄和刀剑展品,是零售店与博物馆合作的成果。“博金斗彩”的活动点位在廊道尽头,许多人为了获得每日大奖“天命人半身像”,早早地前来抽奖。这几天,头签基本都会在上午11点左右被抽走,后来的人只能感慨。


最后一个点位“幸运咖啡”需要消费一杯咖啡才能完成,等待的时间也比较久。游客如果不想等,也可以前往其他点位继续打卡。


草坪上


零售店内虽然热闹,但空间有限,到了“神马集”的草坪上,空间和心境都会开阔许多。


“神马集”的南端,有2处打卡点位,其一是“题福纳春”,其二是“寒光甲胄”。几个男人在“寒光甲胄”坐摊,言谈举止间透露出一股剽悍之气,旁边的草地上堆放着一些古式甲胄,有几人试穿上身,威风凛凛地站立在一旁。


“寒光甲胄”的斜对面,是一家“黑神话”快闪店,里面有最后一处打卡点位“游戏竞赛”。顾名思义,就是参与游戏的Boss挑战,用时最短者获胜。快闪店内部,还有另外一项活动——肥格BVB罐子挑战赛,比赛每日3场,需要参与者提前报名。玩法是随机开罐子抽卡,让抽出来的妖怪“电子斗蛐蛐”,是一场运气的比拼。


除了活动打卡,“神马集”上还设置了不少传统春节赶集的内容。


神马集的摊子大都是竹木搭建,上面插着幡子,有的还有对联、灯笼等装饰,一眼望去像一条红色的长龙。从入口处往里走,是各式各样的商贩:卖年糕的、卖糖的、卖小吃的、卖面塑的、卖年画的……如果来的时机凑巧,还能体验到“打年糕”。


摊子后面的草地中央,摆放着许多组小桌椅,游客想吃东西,或是单纯累了,都能在这坐下。这些桌椅都朝向一处大屏幕,歇息之余,可以观看屏幕上直播的画面、快闪店内的玩家挑战Boss的操作,或是BVB罐子争霸赛的实况。有些时候,音响还会放出游戏科学在虎年贺岁小短片结尾用到的那首音乐:“今年的麻烦事先放一放,新的一年会有新的希望……”


1月24日中午12点,我赶上了草地“BVB罐子争霸赛”直播。当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开始介绍游戏规则的时候,草坪上的人都聚集起来了。游人和摊主有的坐在草地上,有的直接站立,一同观看起这场“电子斗蛐蛐”,就连一些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跑来,谈论屏幕上的都是什么妖怪。


除了玩家,草坪上也有一些本地人,他们大都带着孩子。草坪上搭建的一座跷跷板,成了这些孩子们玩乐的地方。游人、居民、商贩,共同构成了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后记


闲暇时,我在游戏科学杭州工作室附近转了一圈。象山艺术公社的楼房都是白墙青檐,游戏科学的小楼就在其中。这一片周围种上了几米高的竹子,非常安静,只有几个巡逻的保安,以及那个“设计繁忙”的牌子。


多年来,游戏科学像闭关修炼一样把自己隐藏在了这个僻静之所,并在这里开发出《黑神话:悟空》;如今,他们的品牌团队看起来似乎热闹了一些——以一场很有新春氛围的“黑马会”将众多玩家和市民们聚在一起。看起来,他们仍在不断尝试,尝试“黑神话”IP的拓展,尝试游戏与传统文化的融合,尝试游戏社会文化价值的挖掘。我期待在未来,他们可以做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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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伏组件坐地加价,厂商担心需求“过山车”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环球零碳 ,编辑:小澜,作者:环球零碳研究中心


2026年一开年,中国光伏产业链迎来一轮明显的价格上涨。


1月20日,天合光能第三次上调分布式组件指导价,普通组件报价定格于0.88-0.92元/W,较月初累计上涨6分/瓦,涨幅达7%。


紧随其后,隆基绿能、TCL中环等11家头部企业密集跟涨,部分厂商一周内两次提价,最高累计涨幅突破0.15元/W,市场主流报价从年初的0.65-0.7元/W快速拉升至0.76-0.82元/W。


一些高端的TOPCon组件逼近0.9元/W,轻质高效产品更是冲破1元/W关口。


有媒体报道,1月中旬,一周内12家组件厂商集中调价,贸易商单日多次改口报价,从上午0.755元/W到下午0.77元/W的“坐地加价”现象重现市场。


除此之外,在浙江和江苏一些光伏产业重镇,光伏组件厂门口开始出现卡车排起长队蹲货,工厂临时调整排产节奏赶货,货车穿梭于工厂与码头的热闹景象。


2026年光伏开局的这一特殊景象,表面看是一次价格回暖,但一些光伏高管担心,这更像是一场被政策与成本共同驱动的阶段性抢跑,如果后续需求跟不上,可能会出现类似上一次新能源入市政策之前的光伏抢装,最后只是一次提前透支,不可避免出现过山车。


这次光伏组件涨价,最直接的原因,当然是出口退税政策的取消,触发集中发货,厂家希望抢在4月1日光伏取消退税政策之前出海。


一旦退税政策取消,组件出口成本将被动上升,这使得海外客户与国内厂商形成一种共识:能早发,就不晚发;能现在锁单,就不等政策落地。


从历史经验看,每一次新能源相关政策切换,都会引发类似的提前透支。


这正是多家光伏巨头担心的风险。


隆基绿能副总裁、首席战略与可持续发展官张海濛在达沃斯论坛期间接受采访时就表示,退税政策可能迫使制造商在政策生效前集中抢发订单,而在退税取消后,需求则可能出现明显下滑。


张海濛认为,这种因政策变化引发的需求激增不可持续。


与政策因素叠加的,是上游原材料成本的持续抬升,尤其是白银价格飙升,显著提升了组件刚性成本。


近期国际白银价格屡创新高,现货白银甚至一度冲高到118美元/盎司附近。国内白银期货达2.8万元人民币/公斤。


而银浆作为光伏电池的重要辅材,对组件成本影响显著。行业测算显示,银浆每上涨1000元/kg,电池片成本上涨0.01元/W


仅银浆一项,半年已经推高电池片成本近0.1元。再叠加铜、铝、焊带、边框等材料,组件完全成本被硬生生抬高。


此外,据InfoLink数据,截至去年年底,多晶硅致密料、多晶硅颗粒料均价分别为5.2万元/吨和5.0万元/吨,分别较2025年的最低点反弹约49%、47%;硅片、电池片均价较2025年的最低点反弹约36%、44%。


这次组件厂家的涨价,并不完全是顺势抬价,而是部分属于被动转嫁成本。


目前,包括隆基在内的多家头部企业,已开始推进降低白银用量的新技术路线,但相关技术尚未完全规模化,短期内难以彻底对冲银价冲击。


面对原材料上涨,光伏组件借此机会适当涨价,这对企业修复利润是有好处的,否则大多企业长期处于亏损和现金流承压状态,不利于产业链健康发展。


这次涨价也带有明显的行业博弈色彩,既是对短期政策窗口的利用,也是在测试市场对更高价格的承受能力。


不过,对光伏组件来说,不利因素也很明显。因为国内下游需求还是受到投资收益影响,新能源入市政策实行后,下游IRR在下降,电站侧没有同步收益改善,对光伏的需求就没有那么强烈。


这次因退税政策取消而触发的海外需求,只是抢跑,不是扩容,只是把海外订单时间提前消化。


一些光伏组件企业借此机会,提前把货堆积在海外仓库,有些并没有真实装机需求。一旦进入海外仓库消化库存,又会拉低后期订单。


所以,这次组件涨价,很难说需求复苏。等4月之后,出口抢跑结束,海外仓见顶,国内产能释放,很可能出现价格松动。


参考资料:


[1]彭博社:China Solar Giant Warns of Demand Whiplash after Rebate Rollback


[2]光伏之声:开年即“抢货”冲破1元/W关口:光伏组件价格上演20天急涨7%奇观


[3]华夏能源网:重回1元/W时代?2026年光伏组件价格有三重强支撑!


[4]中企全联:2026年,光伏组件价格将上涨高达15%?


[5]光伏盒子:突破1元/W!这可能是光伏组件“最后的疯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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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收入五五分、协议条款全公开,这家独立游戏发行商为何如此独特?

作者触乐网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触乐 ,作者:等等,原文标题:《产品收入五五分、协议条款全公开,这家独立游戏发行商为何如此独特?丨触乐》


让开发者获得成功,快乐,并且保持独立。


2015年,当Raw Fury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成立时,几位联合创始人将它描述为一家“非传统发行商”。按照他们的说法,Raw Fury秉持“以人为本”的理念,始终将“快乐置于利润之上”,并将电子游戏视为值得尊重的“艺术”。为了实现公司的长远愿景,Raw Fury承诺会采用一种对开发者更有利的合作模式,让开发者“获得成功,快乐,并且保持独立”。


过去10年间,Raw Fury打破了游戏行业的一些固有规则,其中最令人瞩目的事件是公开披露了其发行协议的细节。与此同时,这家发行商推出了一大批热门游戏,包括“王国”系列、《沙贝》(Sable)、《诺科》(Norco)、《磁带妖怪》(Cassette Beast),以及2025年问世后广受好评、获得了游戏大奖(TGA)“最佳独立游戏”和“最佳首发独立游戏”奖项提名的《蓝途王子》(Blue Prince)等。


那么,在公司成立10年后的今天,Raw Fury究竟是否兑现了当初对开发者的承诺?


创业起源


2015年4月21日,乔纳斯·安东森(Jónas Antonsson)和两名Paradox同事戈登·范戴克(Gordon Van Dyke)、大卫·马丁内斯(David Martinez)共同成立了Raw Fury。在新闻公告中,他们将Raw Fury描述为一家“专注于精品游戏和独立游戏的新型发行商”,声称Raw Fury会尝试“颠覆传统的游戏发行模式,真正为开发者提供支持”。


自从公司成立以来,Raw Fury发行了几十款游戏,覆盖多个品类,风格迥然不同。Raw Fury的首部作品《王国》(Kingdom)是一款横版卷轴式的极简RTS游戏,玩家扮演一位君主,需要扩张领土,并抵御戴着面具的矮胖食尸鬼的夜间袭击。而它推出的第二款游戏《Kathy Rain》属于点击式冒险品类,充满了精妙谜题和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与《王国》完全不同。


随着时间推移,Raw Fury还为玩家带来了开放世界科幻冒险游戏《沙贝》、沙盒城建游戏《城镇叠叠乐》(Townscaper)、采用类“宝可梦”玩法的《磁带妖怪》、改编自“姆明家族”IP的冒险游戏《史力奇奇遇记:姆明山谷之歌》等作品。


不过,产品组合的多元化并不意味着对传统发行模式的颠覆。这家瑞典公司的几位联合创始人认为,Raw Fury与其他发行商的区别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与开发者的关系,以及与开发者签署的合同。


“在公司成立前的几年里,游戏行业的创新层出不穷,变化节奏太快了。”安东森回忆。本世纪10年代初期,电子游戏的主要销售渠道逐渐从实体店转向数字平台,适合小型开发团队的游戏引擎也越来越多了。Unity和GameMaker正在崛起,Epic则转而采用对小团队来说更实惠的订阅模式,开发者每月只花不到20美元就能使用完整版的“虚幻”引擎。


与此同时,Steam青睐之光(Greenlight)和Steam直接发行的系统使开发者能够在最主要的PC数字游戏商店发布游戏。众筹平台Kickstarter也在快速发展,随着Double Fine于2012年成为此平台上第一家筹资金额超过100万美元的游戏开发商,众多规模较小的初创团队纷纷以众筹方式为他们的商业化项目筹集资金。在一些人看来,上述机会似乎预示着独立开发者不必再与发行商合作,传统的游戏发行模式即将退出历史舞台。但安东森敏锐地意识到,独立开发者仍然需要发行商的帮助。


安东森曾经创办社交休闲游戏工作室Gogogic,还曾在Paradox担任手游业务副总裁,亲眼见证了移动游戏给开发者带来的机遇和挑战。“手游市场曾经是一片蓝海,却在短短几年内就变成了危机四伏的红海。”安东森说。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下,小型开发团队很难让游戏产品脱颖而出。“这种情况会渐渐蔓延到所有平台。”


安东森认为,虽然小团队可以通过新渠道将游戏推向市场,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团队将会越来越需要“真正理解如何消除噪音,让游戏从海量产品中突围,赢得玩家广泛关注的人”。“传统发行商无法满足小团队的需求,因为他们的发行模式早已过时,无论在关系管理还是合同条款方面都不适合小团队。传统的发行协议和合同条款诞生于实体游戏销售占据主流的那个年代,与物流有着紧密联系,却根本不适合单枪匹马做游戏的个人开发者。”


Raw Fury希望采用一种全新模式与开发者合作,不过在那之前,安东森得先签下一款游戏。


《王国》来了


2013年10月,当托马斯·范登博格(Thomas van den Berg)首次发布《王国》时,它还是一款免费的极简策略Flash游戏。《王国》采用像素画风,玩家扮演一位骑着骏马的君主,在2D平面中左右移动,花金币招募流浪者加入领地,或者建造坚固的城墙来抵御敌人的夜间袭击。


《王国》问世后吸引了一批粉丝,并且获得了多家主流游戏媒体的盛赞。在玩家们的鼓励下,范登博格决定进一步完善游戏,将其打造成一部完整的商业作品。为此,范登博格将他的项目带到众筹平台Kickstarter,计划筹集资金为《王国》开发PC和手游版本,然后在Steam商店自主发布。如果《王国》的筹资额达到延伸目标(Stretch Goal),范登博格还会邀请编剧克里斯·阿瓦隆为游戏编写剧情。“我们想做一款真正意义上的独立游戏。”


2014年5月,范登博格与另一名开发者马尔科·班卡莱(Marco Bancale)合作,在Kickstarter平台为《王国》发起众筹活动。范登博格和班卡莱的目标是筹资8000欧元,然而过了30天,他俩才勉强筹到了4000欧元。范登博格承认:“我不太擅长搞营销。”


从某种意义上讲,范登博格当时遇到的困难,恰恰凸显了Raw Fury能够为独立开发者提供的价值。“我早就知道《王国》拥有巨大潜力。”安东森透露,“在认识托马斯前,我玩那款Flash游戏都快玩疯了。”出于机缘巧合,范登博格很快与安东森建立了联系:范登博格的搭档班卡莱曾经在安东森创办的公司Gogogic工作,当他俩发起《王国》的众筹活动时,班卡莱主动向安东森寻求建议。


“有一天马尔科突然联系我。”安东森回忆,“他告诉我:‘我正在跟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合作,你有时间给我们一些建议吗?’”经过电话沟通,三人约定见面聊聊,他们原本打算只聊半小时,谈话却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托马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的想法令我大受启发。”


在那之前,安东森已经萌生了从Paradox离职,成立一家新公司的念头。“我是个连续创业者。”他承认,“起初我想创办一家游戏开发工作室,觉得做游戏就是自己一生的使命。不过,后来我开始认识一些崭露头角的年轻开发者,他们简直就是全才,正在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让我改变了主意。我意识到我可以扮演支持者的角色,Raw Fury的存在是必要的。”


颠覆传统


2015年1月,当安东森和几位创业伙伴着手制定Raw Fury的计划时,他联系了范登博格,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成为与Raw Fury合作的第一名开发者。随后,在范登博格和班卡莱共同开发《王国》期间,安东森起草了一份发行协议,这份协议使Raw Fury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不仅反映了2015年游戏行业的主流商业模式,还在3个关键方面打破了传统。


首先,Raw Fury没有为开发者设立与项目进度相关的任何节点;其次,按照合同条款的规定,游戏收益由合作双方五五分成;最后,开发者将保留游戏IP的所有权。


“如果你通过实体渠道发行游戏,在游戏开发的过程中设立时间节点是有意义的。”安东森解释。在以往的游戏发行体系下,发行商需要与光盘制造商预约时间,租用仓库空间,并向世界各地的零售店发货。因此,发行商通常会要求开发者在明确的期限内交付产品,否则他们将不得不承担连锁成本。


但安东森认为,在数字发行时代,这些做法已经过时。更糟的是,相关条款还有可能对游戏开发造成负面影响。“节点可能导致开发者的注意力被分散。”他说,“由于节点往往与报酬直接挂钩,开发者很容易把注意力放在如何完成下一个节点上,而不是专注于推进游戏的整体开发。”


Raw Fury的几位创始人认为,让开发者保留游戏IP至关重要,因为这能体现他们对项目的信心。“如果我们与一名开发者合作,那么我们肯定认同对方的愿景——我们之所以签约你的游戏,是因为真心相信你正在打造一部伟大的作品。”


安东森还指出,五五开的收入分成比例,有利于激励开发者和发行商为游戏提供长远支持。“当我们签约某款游戏时,我们希望能与开发者长期合作,而不是在游戏发售后就各走各的路。”在他看来,如果开发者和发行商接受长期均等的收入分成(条款),那表明双方都愿意为游戏的长线运营提供支持。


“在起草合同的过程中,我希望它能反映我们作为一家企业想要达成的目标。”安东森指出。不过更重要的是,他希望制定一份所有开发者都愿意签署的协议。“发行商不能从一开始就给开发者挖坑,让对方担心自己可能蒙受损失,或者怀疑自己会吃亏……如果你与独立开发者或小团队合作,就必须与对方建立相互信任的伙伴关系。”


密切合作


如今,每当Raw Fury签约一款新游戏时,都会组建一支专门的发行团队与开发者对接。这支团队会在游戏制作、市场营销等方面提供支持,协助开发者完成游戏。“对开发者来说,与即将跟他们密切合作的团队见面非常重要。”Raw Fury游戏总监安杰莉卡·诺格伦(Angelica Norgren)表示,“一名个人开发者的需求,与那些已经制作了几款游戏,拥有5至6人的团队的需求可能完全不同。”


在Raw Fury成立初期,几乎所有员工都会参与公司的日常运作。“起初,几位创始人做事总是亲力亲为。”范登博格回忆。当Raw Fury参加游戏展时,范登博格经常和安东森、范戴克和马丁内斯一起布置展位。“我们的关系非常密切,对每件事都倾注了大量心血。”


《磁带妖怪》,一款以收集、合成妖怪并让它们战斗为核心玩法的游戏


安东森拥有丰富的经验和业内人脉,但考虑到Raw Fury还处于起步阶段,他并不确信公司能否让极简RTS《王国》在涌入市场的成千上万款新游戏中脱颖而出。毕竟,在众筹平台Kickstarter,《王国》甚至未能达成8000欧元的筹资目标。谈及自己在《王国》发售前的想法,安东森透露:“我们知道这款游戏很有潜力,我对它的信心不会因为众筹失败而动摇。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对《王国》的期望值可以说相当高了。”范登博格补充:“如果《王国》能够收到成本,那我就满意了。我很高兴能做出一款可以回本的游戏。”


“结果呢?在正式发售后的短短24小时内,它的市场表现就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安东森说。截至2019年9月,《王国》及其续作的总销量已经突破400万份。


随着时间推移,Raw Fury的公司规模和产品阵容迅速扩大。2016年,Raw Fury发行了点击式冒险游戏《Kathy Rain》、画风清奇的高难度横版射击游戏《奇界行者》(Gonner)和《王国:新大陆》——原版《王国》的玩家可免费获得《王国:新大陆》。“在我看来,它就像我最初想做的游戏的一个重启版本。”范登博格说。


《王国:新大陆》,支持PC、移动平台,玩家在手机上也可以玩到


接下来的几年里,这家瑞典公司又推出了受《超级马力欧兄弟2》启发的平台游戏《Uurnog Uurnlimited》,以一击必杀为特色的双摇杆射击游戏《Tormentor X Punisher》、立体模型风格的即时战术游戏《绝境北地》(Bad North)、肉鸽射击游戏《West Of Dead》等作品。


从所属品类和玩法角度来看,Raw Fury签约发行的游戏似乎没有太多规律可循。“我们始终尊重开发者的愿景。”安东森表示,“任何创意媒介都具有两面性,例如,文字既可以写出《人鼠之间》,又可以被用来写冰箱的操作手册……优秀的作品能够从根本上改变受众。在游戏领域,创造力必不可少。我们的核心理念之一是,当我们发现充满特色的游戏时,就要想方设法让它在这个世界上出现。”


经过几年发展,Raw Fury已证明自己是一家成功的发行商。截至2020年,Raw Fury累计推出了超过20款游戏,在克罗地亚设立了一家工作室(负责游戏移植工作和为外部开发者提供支持),甚至还买下了“王国”系列的版权,以便自主开发新的续作。“我画了6年像素小骑士和弓箭手,很乐意把这个系列交给Raw Fury。”范登博格说。


公开细节


2020年12月23日,Raw Fury做了一件震惊游戏业界的事情,那就是将其发行协议在网上公开,供所有人查阅。与此同时,Raw Fury还分享了公司内部的财务预测、竞品分析、外包协议模板,以及游戏开发者在与发行商签约前后都鲜少看到的许多其他文档。


按照安东森的说法,在游戏行业,信息的不透明导致开发者很难在与发行商的谈判中占据主动权。“很多信息就像黑匣子,开发者根本无从了解。”由于找不到任何可以比较的对象,开发者往往无法判断发行商提出的条件是否合理。通过公开这些资料,Raw Fury希望帮助开发者掌握更多信息。此举赢得了广泛赞誉,却也使众多开发者纷纷将目光投向Raw Fury的发行协议,对协议中的部分条款进行了更加严格的审查。


在Raw Fury与开发者合作的协议中,有一项条款尤其引人注目:只有当Raw Fury收回游戏开发的全部成本,另加相当于开发成本15%的加价,以及发行服务和市场营销的成本后,开发者才能获得游戏的收益分成。对开发者来说,这意味着在与Raw Fury分享游戏带来的收入前,他们需要从其他渠道寻找资金来维持团队的运作。


《Kathy Rain》的开发商Clifftop Games就遇到过这个问题:由于游戏初期销量疲软,这家工作室的未来一度岌岌可危。不过,Raw Fury迅速采取行动,决定继续资助项目12个月,帮助Clifftop度过难关。当时,Raw Fury没有要求Clifftop接受任何附加条款,后者仍然拥有游戏IP,也可以选择带着新项目与其他发行商合作。在《Kathy Rain》正式发售大约3个月后,Clifftop就开始获得收入分成。


Clifftop决定将工作室的下一款游戏《Whispers of a Machine》交给Raw Fury,目前则正在为《Kathy Rain》开发续作。但仍有人对Raw Fury提出质疑,认为其发行协议中的部分条款并不符合“开发者至上”的理念。


《Kathy Rain》的开发过程受到了Raw Fury有效的支持


对于外界的质疑,安东森回应:“我们总是很早就与开发者签约,承担所有费用,包括游戏开发、市场营销、版本移植、角色配音等工作的全部成本。这是一项投资,任何投资都有风险,我们必须确保公司的持续发展。我希望Raw Fury能够不断推出新游戏,并持续盈利。如果你仔细阅读协议里的所有条款,就会发现我们坚守支持开发者的立场——在收回成本后,我们将永远保持与开发者五五分成。”


在公司成立的10年里,Raw Fury已经发行了50款游戏。据安东森透露,它们当中有72%为开发者赚到了钱。“如今,我们还在继续为36款游戏的开发者提供收入分成。”他说,“我们仍然在积极运营多年前问世的老游戏,因为合同条款激励我们这样做。这对我们和开发者都有好处,也使得公司能够持续发展,不断签约新游戏。”


稳步发展


安东森强调,Raw Fury与开发者签署的发行协议能够给双方带来共赢,并为长期合作打下基础。2020年,玩游戏成为疫情期间人们宅在家里的主要娱乐方式之一,大量资金随之涌入了游戏行业。“我还记得2020年的DICE峰会。”Raw Fury首席执行官皮姆·霍尔夫(Pim Holfve)回忆。当时霍尔夫在另一家瑞典游戏公司、打造了“正当防卫”和“猎人”系列的雪崩工作室(Avalanche Group)担任CEO。“简直太疯狂了。许多来自各行各业的富豪向游戏开发者提出报价,但他们都只想在游戏行业淘金。”


安东森深有同感:“从经济角度来看,很多聪明人发现了这个行业的潜力。但我认为,正是那几年的过度投资,导致游戏行业如今陷入了异常艰难的困境。”


霍尔夫补充说:“当资金唾手可得,游戏行业被当成一张彩票看待时,投资者们似乎不在乎门票价格,忘了巨额的投资必须要有回报。不过在Raw Fury,乔纳森和他的团队没有盲目跟风,而是始终相信常识。”


“我不会夸口说我们做对了所有事情。”安东森承认,“在公司成立至今的10年里,我们肯定犯过错误。不过,我们确实比其他发行商更早地意识到了一些风险。”


《诺科》玩法简单的点击冒险游戏,但大量独具特色的对话让不少玩家对它印象深刻


从某种意义上讲,Raw Fury之所以没有被游戏行业近期的动荡重创根基,是因为这家公司始终坚持一项核心原则:“协议就是协议,绝不妥协”。当大量资金涌入游戏行业后,开发者在与发行商谈判时拥有比过去更大的议价能力,发行商也更愿意签约一些预算虚高的项目。在这一背景下,经常有开发者同时与多家发行商谈合作,但Raw Fury坚持履行与所有合作伙伴签署的发行协议,不愿做出让步。


“我们因此错过了一些游戏。”安东森坦称。然而,如果Raw Fury接受开发者在谈判中提出的条件,那么一旦游戏跳票、被取消,或者发售后无人问津,Raw Fury将不得不承担更大风险。


安东森一直关注着Raw Fury放弃签约的几款游戏。“签约那些游戏的部分发行商已经不复存在。”他透露,“我们也曾险些掉进那个陷阱。幸运的是,我们始终坚持自己的道路和原则。在皮姆和我的朋友当中,有人失去工作,还有人失去了苦心经营多年的公司。”


Raw Fury的合同无法让公司完全免受游戏行业兴衰起落的影响,只能降低风险。尽管如此,Raw Fury仍然在积极寻求更大的稳定性,并于2021年将多数股权卖给了瑞典私募股权投资公司Altor Equity Partners。“一个很明显的趋势是,PC、主机等平台最终都会变成像移动平台那样。”安东森解释,“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都会意识到,让新游戏被玩家发现将会变得越来越困难。要想解决这些问题,公司必须达到一定的规模。投资给我们带来了稳定和灵活性,但我们还是以前那家发行商,运营方式从未改变。”


Raw Fury发行的游戏风格相当多变,不会拘泥于固定的类型


2024年11月,皮姆·霍尔夫成为Raw Fury的新任CEO,安东森则升任Combined Effect首席执行官,后者是Raw Fury、中国台湾地区游戏发行商Neon Doctrine,以及日本发行商Kakehashi Games的母公司。不过安东森强调,他可以证明Raw Fury仍然坚持公司的核心原则。


“有时候,如果你用Excel表格对我们签下的游戏进行各种预测、分析,会很难证明它们能赚钱。”安东森说,“但我们之所以决定与开发者签约,是因为优秀的游戏就像艺术品,我们希望帮助开发者完成游戏的制作,然后让它们被尽可能多的人看到。时至今日,我们依然坚持这样做。只要我们认可一款游戏的艺术性,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如果Raw Fury不看重销量,又如何衡量游戏产品是否成功?霍尔夫对此表示:“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全球独立开发者的最佳合作伙伴,只要我们做好这份工作,盈利自然会随之而来。”安东森补充:“我希望Raw Fury能够在保护游戏领域的创造力和艺术性方面发挥作用,帮助小型独立开发团队实现愿景,让全世界玩家欣赏他们的作品。”


这是Raw Fury的长远目标。那么,安东森如何看待公司成立后第一个10年里的目标?“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仅仅满足于创办一家发行商,还希望能参与推动游戏行业的进步。如今十年过去了,我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已经实现了那个目标。在未来,我们将会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本文编译自:https://www.gamesradar.com/games/we-are-buying-into-your-vision-blue-prince-publisher-raw-fury-reflects-on-10-years-of-indie-game-magic/


原文标题:《“We are buying into your vision”:Blue Prince publisher Raw Fury reflects on 10 years of indie game magic》


原作者:Julian Ben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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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物业,佛山某5000余人小区上演现实版“宫斗大戏”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经房产 ,作者:陈荣浩


退,还是不退?


封面图源|君湖天下业主之家微信公众号


全文约1900字


距离原定的旧物业退场时间已过去两个多月,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君湖天下花园的新旧物业交接工作仍未完成。


这个总建筑面积约24.6万平方米、涵盖2046户共5000多名业主的大型小区,自2025年11月3日原交接日起,便陷入了一场多方对峙的僵局。


一边是业委会依法选聘新物业后盼顺利交接,一边是旧物业以程序瑕疵为由拒不退场并提起诉讼,加之部分业主联名反对新物业进场,小区俨然上演了一场现实版“宫斗大戏”。


1月27日上午,君湖天下花园业委会主任程正才通过电话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以下简称每经记者或记者)表示,小区的新老物业原本应该在2025年11月3日完成交接,但到现在新中标的广东宏德科技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物业)仍未完成进场,目前街道办正在进行协调,将由社区牵头组织业主大会,并发起20%业主联名的相关倡议,推进问题解决。


注: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0%以上且占总人数20%以上业主提议的,可组织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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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退场


每经记者梳理发现,君湖天下花园自2014年交付以来,一直由奥园智慧生活服务(广州)集团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奥园物业)提供前期物业服务。


据君湖天下花园业委会对外披露,2025年4月,小区举行第一届业主大会,对“是否同意续聘原物业服务公司”“是否同意《南海区君湖天下小区物业服务合同》表决稿”等四项议题进行表决。


最终,参与票数和面积均超法定2/3,四项议题均获通过,其中明确授权业委会成员履行招标活动招标人职责,包括组织招标、参与评标等具体事项。


依据决议,君湖天下花园业委会于2025年9月委托招标代理公司,通过佛山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南海分中心发布招标公告;同年10月确定宏德物业中标,公示期间无任何异议。


2025年10月18日,君湖天下业委会与宏德物业签订合同,明确奥园物业应于11月3日前退场交接。同年12月24日,南海区住建局向奥园物业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的通知书》,要求其12月30日前退场。


但奥园物业拒绝退场,狮山镇政府为避免冲突,严令禁止业委会与宏德物业强行交接,交接工作停滞。


据程正才透露,原物业之所以不退场,主张是之前的业主大会仅表决不续聘,并未明确表决解聘,并以此为由不配合交接,甚至一度纠集人员准备抗拒现场交接。


1月27日,每经记者电话联系奥园物业南海分公司方面,接听电话的工作人员表示:“不清楚后续是否会退场,目前还在等职能部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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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治困局


相较于新旧物业的对峙,小区业主内部的分裂更让僵局难以化解。每经记者注意到,君湖天下花园2046户业主已分化成三方阵营。


一方坚定支持业委会,认可招标程序的合法性,希望宏德物业早日进场兑现升级承诺;另一方则联名发起关于反对宏德物业入场的倡议书;第三方深陷焦虑,部分业主对原物业服务存在异议,又担心新物业进场后的服务质量,只盼各方尽快达成共识,结束僵局。


另据《佛山市住宅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不再续聘的物业服务人应当在物业服务合同终止之日起十五日内退出物业管理区域,不得以对业主大会决定有异议等理由拒绝办理交接。


可以说,小区内部的分化加剧了僵局化解的难度,业委会授权边界模糊也成为原物业拒不退场的重要理由。


据每经记者不完全统计,全国范围内,类似业委会换物业但旧物业不退场的矛盾纠纷时有发生。


比如在苏州锦沧名苑的纠纷中,业委会于2025年上半年召开业主大会,选聘新物业招商局物业,旧物业金地物业以个别业主起诉为由拖延交接,此后在行政部门督促与司法机关介入下,旧物业才最终配合退场。


类似的案例还有位于南通的崇川区都会沁园小区,业委会在2024年7月选聘新物业南都物业,但旧物业碧桂园物业以业主大会决议及业委会成立不合法为由拒撤场。业委会于2024年12月起诉,2025年12月10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碧桂园物业15日内退场,移交相关资料、设施并结清费用,耗时约1年。



另据中物智库对2025年国内60个典型物业退出案例的梳理,51例为物企主动退出,占比85%,主要原因多为长期财务压力(持续亏损、收缴率过低)迫使企业及时止损。


样本项目中,已成立业委会的占比70%,未成立业委会的占比30%。业委会显著影响退场后进程,有业委会项目能更高效推进新物业选聘,而无业委会项目在物业退场后易陷入失管或依赖应急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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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外企,关系户越来越多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外企观CHA ,作者:MK麦客


写外企文章久了,经常会有想进外企的同学在后台问我这样的问题:


“外企是不是都各凭本事吃饭,只要活干好了就行,不像国企民企那样全是关系户?”


这大概是很多围城外的,或者初入外企的新人对这个圈子最大的误解——制度至上,能力为王,众生平等。


毕竟,外企有着诸多确保这块的制度,比如严苛的Code of Conduct(行为准则),完善的Compliance(合规)体系,标准化的面试流程,还有每年必有的全员D&I(多元与包容)倡导。


在这样的环境里,“关系户”三个字,感觉是与外企绝缘的。


但如果你在外企摸爬滚打了十年、二十年,混到中层甚至更高的位置,你就会明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圈子。


尤其是本土化越来越深的今天,外企的“关系户”现象,已经能匹敌传说中的国企民企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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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们定义一下什么是外企的“关系”。


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关系户”是不是就是老板的小舅子,或者某个局长的亲戚之类,这种大开大合的裙带关系?


这类“关系户”在国企民企很普遍,但在外企的Compliance(合规)体系下,相对还不容易大规模生存,毕竟,背景调查和多轮面试摆在哪里,流程上的正义还是得维护下。


但如果你就此认为外企是一片“职场净土”,那只能说明你对“组织”的复杂性还缺乏足够的理解。


外企的“关系户”,会更加高级、更加隐蔽,我们不叫“关系”,我们称之为“Circle(圈子)”,或“Legacy(旧臣)”。


你可能会发现,某个部门的新人,既不是名校毕业,履历也平平,但他的推荐人是某位已经调往Global的高管;或者某个大区的经理,业务水平一般,却总能在Reorg的惊涛骇浪中纹丝不动,原因只因他是当年CEO在华时带出来的老臣。


这些,往往是外企水面下,那些看不见但很汹涌的暗流。


02


外企的圈子,本质上也一样是权力斗争与利益分配的产物。


外企的权力结构通常比较复杂,既有纵向的职能汇报(Reporting Line),又有横向的矩阵管理(Matrix Management)。


在这种环境下,一个高管想要推行自己的决策,光靠Logic(逻辑)和Data(数据)可能还不够,他必须得有“自己的人”。


这就促使下面自发开始“站队”。


你是属于Regional派,还是Global派?你是跟着前任遗留的老臣,还是新任空降兵的先锋?


在这种派系博弈中,甚至很多岗位的HC在发布出来之前,可能早已经被内定了。而这种内定并非为了任人唯亲,只是为了“政治安全”。


高层需要通过利益分配,确保自己的每一个指令在执行时不会遇到水面下的软性抵挡,无法实施。


所谓有人就有江湖,外企的高级写在PPT里,但它的江湖纷争,经常流淌在那些咖啡间的低语里。


03


这里还涉及到我们普遍都熟悉的一个规律:水至清则无鱼。


很多新晋的小年轻觉得老板要公平管理,觉得一切都应该量化才好比较,但老板也许不这么想。


对于高层来说,忠诚度在某些时刻的权重会大于能力。


当公司面临裁员、撤资或者是激烈的市场竞争时,老板需要的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因为外界高一点的薪水就跳槽的“精英”,而是一个能在这个派系里共进退、守得住秘密的“战友”。


所以,你会看到一些看起来很“水”的关系户,他们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创造业绩,而只是作为权力的触角和利益的平衡点而已。


这种现象,在如今本土化程度越高的外企中,表现得越来越明显。


随着外籍高管的撤离,国内的本土派系往往会形成更紧密的小团体,大家互为资源,互为依靠。


这种水面下的关系网,往往比正式的组织架构要稳固得多,更隐秘,也更难突破。


04


那么,作为一个普通的外企打工人,面对这些“关系户”和派系乱象,该怎么应对?


我的建议是:看清,但不陷进去,理解,但不盲从。


你要明白,外企的体面是给所有人看的,但它的骨架始终还是由这些利益链条支撑的。


如果你过于单纯,too young too simple,执着于寻找绝对的公平,最后可能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内耗和愤青情绪中。


成熟的外企人,该把这种“江湖”看作职业环境的一部分,并且要做:


职场淡人:不要急着去钻圈子,因为圈子也有破裂的时候,外企的Layoff很多时候一刀下来,可能来不及看你是谁的人,只看业务还赚不赚钱。


深耕内核:关系能给你一张门票,但不会永保你的饭碗不掉。外企终究是资本驱动的,当市场进入寒冬,那些没有产出、只会搞关系的人,往往也会是第一批被抛弃的。


05


管理学大师杰弗瑞·菲佛(Jeffrey Pfeffer)在《权力》一书中所言:“组织中不仅有逻辑和理性,更有权力和影响。如果你认为仅仅依靠出色的工作表现就能获得成功,那你就太天真了。”


说到底,外企的“关系”并非完全是恶疾,它更多是人性在制度缝隙里的自然生长。


这三十年来,外企带给我们的,除了那些先进的管理流程,也包含他特有这类并非特例的“人情世故”。


我们要专业,我们更要懂得Align(对齐)好各方的Stakeholders(利益相关者)。


如果你觉得现在的外企越来越像民企,越来越卷,关系越来越复杂,站队现象越来越普遍,只不过是因为大家都在这块越来越小的蛋糕前,丧失了最初的优雅和体面。


在这个不确定的时代,在一个连巨头都可能随时撤资的大环境里,所谓的“公平”与“关系”往往只是权力的两面,而真相通常隐藏在那些财报无法量化的阴影之中。


说到底,“水至清则无鱼”很真实,但对于我们这些在池子里生存的人,是该执着于寻找那一瓢净水,还是该学着在浑水中练就一身不被吞噬的本领?


我想每个外企职场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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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尼帕病毒爆发,死亡率极高,会波及中国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地球知识局 ,作者:地球知识局


最近,在印度东部的西孟加拉邦,有两名护士出现了不寻常的症状——高热、呼吸困难、意识混乱。


经过进一步检测、诊断,发现这并不是一种寻常疾病,而是一种致死率极高、能人传人的新型病毒——尼帕病毒。

其实在过去十余年间

已经不止一次在印度境内检测到该病毒▼



目前印度确诊了至少5例,还没有患者死亡,但最初确诊的两名护士中,有一名处在极危状态。


这种病毒的恐怖之处在于,患者会在呼吸困难、抽搐中,清醒地大脑在失控,语言、记忆、判断力一项项消失,最后陷入深度昏迷。而医护人员只能束手无策。


那么,这种病毒会不会传播到中国?会不会是新冠2.0呢?


自然宿主是果蝠


尼帕病毒对很多人来说,可能还很陌生,但如果你去问做传染病、病毒学或公共卫生的人,他们大多会给出一个相同的评价:这是一种高风险病毒。它长期被世界卫生组织列入“重点监测的新发传染病清单”。


世界卫生组织在其“关键事实”中对尼帕病毒的描述非常直接——“可引起一系列临床表现,从无症状感染(亚临床)到急性呼吸道感染和致命性脑炎。”


从病毒分类上看,尼帕病毒属于人畜共患病,它原本并不是“为人类准备的”,其自然宿主是果蝠,尤其是狐蝠这一类大型果蝠。在果蝠体内,尼帕病毒却并不引发明显症状。这恰恰是自然宿主最典型的状态——病毒和宿主之间达成了某种“和平共处”。


问题出在跨物种传播。一旦尼帕病毒通过污染的食物、动物中间宿主,或者直接接触,进入人体,事情就完全变了。它几乎不走“温和路线”,而是直接攻击两个生命系统的核心。


第一个是呼吸系统。病毒侵入后,可迅速引发肺炎,患者会出现持续发热、剧烈咳嗽、呼吸困难,影像学检查往往能看到肺部广泛受累。


在重症情况下,会发展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需要依赖呼吸机维持氧合。这也是很多患者早期被送进ICU的原因之一。


但真正让尼帕病毒“名声在外”的,是它对中枢神经系统的攻击能力。病毒可以穿越血脑屏障,引发脑炎。临床上常见的表现包括意识障碍、抽搐、昏迷,进展速度很快。有些患者在短时间内就会从发热头痛,发展到深度昏迷。


即便幸运地活了下来,仍有相当比例的幸存者在康复后出现癫痫等长期神经系统后遗症。世界卫生的调查报告,以及多项随访研究都明确提到,尼帕病毒感染的“远期神经损伤”问题不容忽视。


和埃博拉病毒同级别


说到这里,很多人会下意识问一句:医生有没有什么“对症的狠药”?


遗憾的是,没有。


到目前为止,尼帕病毒依然没有获批的特异性抗病毒治疗方案,也没有上市的疫苗。


最近,中国科学院武汉病毒研究所,联合上海药物研究所、旺山旺水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发表了一项重要研究成果,证实口服核苷类药物VV116对尼帕病毒具有显著的抗病毒活性。


虽然这项研究成果为防治带来新希望,但是从科研、新药获批到上市,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而目前临床所能做的事情,只有尽量托住患者。


托住呼吸,托住循环,控制并发症,防止继发感染,密切监护神经系统状态。这就是所谓的“支持治疗”。


在医学上,这种治疗方式本身并不等于无效,但它有一个前提——患者本身得有挺过去的生理基础。一旦病毒破坏过快、过猛,医生能干预的空间就会迅速变小。


也正因为如此,尼帕病毒的致死率始终居高不下。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汇总的多次疫情数据,大多数尼帕病毒疫情中的病死率在40%到75%之间浮动。在某些单次疫情中,病死率甚至高达100%。这已经稳稳站在全球高致死率病毒的第一梯队了。


在生物安全等级中,尼帕病毒属于最高的四级,和埃博拉病毒是一个级别。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旦出现确诊病例,公共卫生系统的反应必须极快。隔离不是“建议”,而是硬措施;密切接触者追踪也不是走流程,而是和时间赛跑。


因为尼帕病毒确实存在人传人的情况,尤其是在家庭照护和医疗环境中,这一点在孟加拉国和印度过往疫情中已经被反复证实。


从预防角度来说,尼帕病毒并不算“花样很多”。核心原则其实很朴素:切断它最常见的传播路径。避免接触果蝠及其分泌物,不食用可能被果蝠污染的食物,比如在部分地区流行的生椰枣汁。


在疫情发生区域,严格执行手卫生和防护措施,降低人际传播风险。这些建议在WHO的公共卫生指南中都有明确说明。


也正因为风险清晰,周边国家的反应相当迅速。疫情通报后,与西孟加拉邦接壤的尼泊尔很快加强了机场和陆路口岸的检疫监测。


与此同时,由于当时有大量印度游客前往泰国旅游,普吉国际机场也同步提高了对来自印度旅客的健康筛查级别。


这种反应并不是“过度紧张”,而是典型的传染病防控思路——宁可早一步,也不要晚一步。


其实,这并不是尼帕病毒第一次登上人类舞台。1999年,它首次在马来半岛的养猪场被确认。果蝠先将病毒传播给猪,猪作为中间宿主放大了病毒规模,随后与感染猪密切接触的人群大量染病。


那次疫情,由于一开始被误诊为乙型脑炎,最后导致约300人感染,100多人死亡。


会传播到中国吗?


到目前为止,报告过尼帕病毒人类病例的国家包括马来西亚、新加坡、菲律宾、孟加拉国和印度。


真正让人警惕的地方在于:虽然报告病例的国家有限,但果蝠的分布并不有限。


携带尼帕病毒的果蝠广泛分布于南亚、东南亚、中国南方(包括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福建等地),以及南太平洋和澳大利亚等地区。


这也是为什么“它会不会传到中国”这个问题,总会被反复提起。


从现有证据来看,中国南方确实存在果蝠种群,但目前尚不明确是否携带过活跃传播状态下的尼帕病毒。


世界卫生组织在综合评估后认为,在与印度相邻的国家之间,跨境传播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在全球范围内,尼帕病毒形成大规模传播的风险,目前仍然较低。


尼帕病毒虽然不是“新冠2.0”,不具备那种悄无声息席卷全球的传播效率;但它也绝对不是可以被忽视的小麻烦。一旦感染,后果极重,医疗干预空间有限,对公共卫生体系的要求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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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值10亿欧元,百年相机巨头徕卡或被中资收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观网财经 ,作者:方周


德国百年相机巨头徕卡(Leica)要“易主”了?


近日,彭博社爆料称,著名相机品牌徕卡集团的两大股东——来自奥地利的亿万富翁考夫曼家族和著名私募黑石集团正计划出售其股权,公司整体估值约10亿欧元(当前汇率约合人民币82.7亿元)。目前,美国私募黑石集团持有徕卡45%股权,奥地利考夫曼家族持有55%。


知情人士透露称,中国私募股权公司HSG(前身为红杉资本中国)和欧洲投资集团Altor Equity Partners都是潜在买家。目前,徕卡的两大股东正在与买家进行接洽。知情人士补充道,考夫曼家族可能会在交易达成后进行再投资。目前的考量仍处于早期阶段,并不保证交易最终一定会达成。


据介绍,徕卡诞生于1913年。同年,其工程师巴纳克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使用35mm电影胶片的便携相机,从此改变了人类记录世界的方式。1925年徕卡I型正式量产,开创了便携式摄影时代,也开创了传奇的徕卡品牌。多年以来,徕卡主打高端定位,以高昂的定价、高精度的手工组装以及独特的“德味”色彩美学著称。


然而,到了2000年代,在数码相机浪潮的冲击下,固守胶片传统的徕卡销量暴跌,连年亏损。法国奢侈品巨头爱马仕虽然于2000年一度入股,但未能挽救其颓势。到了2005年,奥地利富豪安德烈亚斯·考夫曼“出手相助”。当时,考夫曼以约6500万欧元收购了徕卡相机的多数股权。


考夫曼家族为陷入窘境的徕卡注入了关键的流动性,更推动徕卡全面拥抱数码化,先后推出了M8、M9数码旁轴相机,以及后来的全画幅无反SL系列和便携全画幅Q系列,考夫曼还确定了徕卡“奢侈品化”的高端路线,主打“工艺”、“情怀”与“体验”。


安德烈亚斯·考夫曼(中)在2018年科隆国际影像博览会图片转自外媒


而黑石集团与徕卡的渊源始于2011年。当时,在考夫曼的主导下,黑石斥资约1.79亿欧元收购了徕卡相机45%的股份。随后在2012年,双方联手将徕卡从法兰克福证券交易所私有化退市。


摄影爱好者普遍认为,考夫曼是这家百年相机大厂的“中兴之主”,而黑石集团则是徕卡站稳高端定位的“关键推手”。


近年来,依托数字化转型及与小米等手机厂商的深度合作,徕卡在移动影像时代也保持了一定品牌影响力和商业价值。


据其官网公布的数据,在2024-2025财年(2024年4月到2025年3月),徕卡连续第四年打破营收记录,达到约5.96亿欧元;不过增速有所放缓,从两位数的增速下滑至7.6%。其增长主要受两大核心部门——摄影部门和智能手机部门带动。此外,徕卡在欧洲地区和亚洲地区表现最为强劲,分别同比增长7.6%和7.3%。


黑石集团的离场并不令人感到意外。在私募股权投资(PE)行业,5至7年通常是一个标准的投资退出周期,而黑石集团对徕卡的持股已长达15年之久,这在PE界属于罕见的“超长待机”。市场分析认为,黑石此番寻求退出,或是为了向出资人(LP)交卷。如果按照10亿欧元的估值来计算,其投资的收益约为2.71亿欧元。


而买家名单当中,HSG的出现,让这笔交易充满了想象空间。


有观点认为,HSG之所以对徕卡表现出浓厚兴趣,可能与徕卡近年来在中国市场的巨大成功,以及其与小米的合作密切相关。如果最终HSG拿下徕卡控股权,可能进一步推动徕卡向移动影像、计算摄影以及中国本土化市场的倾斜。


另外,报道中提到,被誉为徕卡集团“中兴之主”的考夫曼家族可能会在交易后进行再投资。在新的股权架构中继续保留话语权。


一百多年后,这家老牌光学巨头正站在十字路口。目前,有关交易仍处于早期阶段,谁将最终执掌红色的“可乐标”,市场正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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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价高位仍溢价买“金山”,紫金矿业这笔账怎么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观网财经 ,作者:孙梅欣,原文标题:《金价高位仍溢价买“金山”!紫金矿业这笔账怎么算?》


在国际金价连续突破历史新高的背景下,当不少人还在犹豫现在能不能入手黄金,紫金矿业已经砸重金入手非洲金矿了。


紫金矿业1月26日晚间发布公告,公司控股85%的港股上市公司紫金黄金国际,以44加元/股的现金价格,收购在多伦多证券交易所和纽交所上市的Allied Gold Corporation(以下简称“联合黄金”)全部股权,收购对价合计55亿加元,约合人民币280亿元。


这也是紫金矿业在过去几年持续“买买买”的收并购的背景下,单笔投资总额最大的一笔收购,超过其去年初以137亿元收购藏格矿业股份的单笔投资纪录。


溢价收购,紫金矿业下血本


公告显示,联合黄金的核心资产是位于非洲的三地金矿,分别是位于马里的Sadiola金矿、科特迪瓦的Bonikro和Agbaou金矿综合体,以及将于2026年下半年建成投产的埃塞俄比亚Kurmuk金矿。


从公开信息来看,三座金矿的储存量颇为丰富。截至2024年底,联合黄金拥有金资源量533吨,平均品位1.48克/吨。联合黄金2023、2024年分别产金10.7吨、11.1吨;预计2025年产金11.7—12.4吨。


同时,由于马里的Sadiola金矿项目改扩建以及埃塞俄比亚Kurmuk金矿将在明年下半年建成投产,预计2029年产金量将提升至25吨。


按照联合黄金公开披露的数据,已经遵循标准测算方式,到2024年底,联合黄金合计拥有保有矿石资源量3.61亿吨,黄金金属量533吨,平均品位1.48克/吨;保有矿石储量2.37亿吨,黄金金属量337吨,平均品位1.42克/吨。


由此测算,非洲这三地金矿的证实+概略级别金属储量合计在337吨。


根据联合黄金2025年披露的公告,Sadiola金矿将在2026年开始二期建设,矿山生命周期内年均产金9.3吨,全维持成本预计将下降至1200美元/盎司。Kurmuk矿山的年均产金7.5吨,全维持成本预计将低于950美元/盎司。


按照目前国际金价已经突破5100美元/盎司市场价格波动来看,这几座金矿矿山的开采成本与市场价格之间,有较为充分的预留空间。


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紫金矿业此次为何采用溢价的方式,对联合黄金进行收购。


从交易对价来看,收购价格较协议签署前一个交易日收盘价41.75加元/股溢价约5.39%,较协议签署前20个交易日的加权平均交易价格36.99加元/股溢价约18.95%。


也就是说,紫金矿业几乎以接近20%的股价溢价,对联合黄金进行了收购,可见紫金矿业对于拿下这几座金矿矿山资源颇下血本,势在必得。


不过,在金价狂飙的行情下,坐拥“金山”的联合黄金在2023-2024年间却出现业绩亏损,这两个年份的公司营收金额分别达到6.56亿美元和7.3亿美元,然而却分别出现1.92亿美元和1.2亿美元的净亏损。直到2025年的前三季度,公司营收攀升至9.04亿美元的情况下,才出现1700万美元的净利润。


紫金矿业并未在公告中解释被收购企业亏损的原因,但根据早前的公开信息,联合黄金的Sadiola金矿早前曾出现许可延迟的情况,使得金矿生产出现延误。同时,全球各地的金矿公司因自然灾害、开采成本提高、商品市场观望等因素导致的业绩下行,也屡见不鲜。


不过,紫金矿业收购联合黄金的消息一出,仍被市场高度看好,公司A股价格在收购后的第一个交易日涨幅一度冲至8%,紫金黄金国际涨幅一度大涨19%。连在纽交所的联合黄金股价也随之上扬,至美东时间收盘涨幅维持在3.95%。


金价飙升


矿业“大佬”们出手全球买金山


从紫金矿业收购联合黄金来看,这家矿业巨头正在加重对金矿资产的持有比重,并在国际市场大手笔扫货“金矿”。


就在斥巨资拿下联合黄金7个月前,紫金矿业同样是通过紫金黄金国际,以12亿美元(约合人民币84亿元)收购了哈萨克斯坦Raygorodok金矿100%权益。


而在2024年10月,紫金矿业才刚宣布以10亿美元(约合人民币70.57亿元)的价格,获得加纳Akyem金矿项目全部权益。


由此计算,紫金矿业在不到1年半的时间里,已经为拿下全球多个金矿权益,合计支付超过434亿亿元人民币。


过去几年狂奔的金价也带飞了紫金矿业的业绩,让这家企业有了在全球“豪气”扫货的底气。甚至在去年12月30日,全年尚未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出了年度业绩预增公告。


根据这份公告,预计2025年公司归属上市公司股东净利润约为510-520亿元,较上年增加约189-199亿元,同比增幅约59%-62%;归属上市公司股东扣非后净利润约475-485亿元,较上年增加158-168亿元,同比增幅约为50%-53%。


业绩增长的理由也很简单直白。紫金矿业表示,包括矿产金、矿产银、矿产银、当量碳酸锂在内的矿产品产量同比增加,以及金、铜、银销售价格的同比上升,是业绩预增的主要原因。


随着此次收购,紫金矿业再度增加了金矿的储备量。不过,紫金矿业在公告中也提到,由于还需要通过联合黄金股东大会、加拿大安大略省、中国及加拿大有关部门的审批、备案及豁免等条件,这次交易还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


值得注意的是,不仅仅是紫金矿业,国内的矿业“大佬”们,近期都在积极扫货金矿资产。


就在1月25日,湖南黄金才刚刚宣布计划通过发行股份方式,购买黄金天岳和中南冶炼各自100%股权,其中黄金天岳和湖南黄金全资子公司黄金洞公司拥有探获黄金资源量300.2吨、资源价值达6000亿元的万古矿区的部分矿权。


这一重大资产重组的消息一出,就拉爆了湖南黄金的股价,连续两个交易日涨停。


连原本不是以黄金矿作为主业的矿业企业,也迈入了“淘金”的行列。


钼业龙头企业洛阳钼业也在1月25日宣布,通过控股子公司以10.15亿美元(折合人民币71.54亿元)的价格,收购加拿大上市公司Equinox Gold Corp.旗下两家子公司,从而获得位于巴西的四座金矿并已完成交割,预计2026年将为公司带来6-8吨的黄金年产量。


而这家以钼、钨、铜矿为主的金属矿产企业,直到2025年6月收购厄瓜多尔的金矿,以及此次收购巴西金矿,才宣告正式进入金矿行业。


国际金价的接连攀升给了矿业“大佬”们对扫货金山的勇气,然而当金价已经站上过去五十年都没有出现的5000美元/盎司的价格关口时,市场在价格狂欢的同时也保持着担忧:金价还会持续上涨多久?6000美元/盎司的历史关口,真的会来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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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注定破碎的“AI大一统”幻想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最话 FunTalk ,编辑:刘宇翔,作者:最话团队


2026年的AI硬件赛道,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军备竞赛"。


在这方面,字节的布局堪称"四面出击"。并购Oladance是其AI耳机战略的关键一步,后者是国内开放式耳机领域的头部玩家,拥有成熟的声学技术与供应链资源。联手歌尔与龙旗,则是为了解决AI眼镜的代工问题——歌尔是全球最大的VR/AR代工厂,龙旗是消费电子ODM领域的头部企业,二者的产能与工艺恰好能支撑字节的硬件野心。


此外,阿里旗下的夸克也在试水AI眼镜,从供应链流出的信息看,这是一款强调"轻交互"的AR眼镜,主打信息提示与即时翻译场景。


同样地,OpenAI的首款硬件设备也将计划于2026年下半年推出,有传言说是一款类似智能笔的硬件,内部代号"Gumdrop",采用多模态传感器与2纳米芯片技术,不带屏幕,完全通过语音和环境感知与用户交互。


一时间,整个科技圈仿佛回到了十年前智能设备混战的时代。


就在科技公司兴致勃勃的时候,硬件厂商的反应却耐人寻味。1月23日,vivo悄然宣布暂停筹备半年的AI眼镜项目,高管团队在内部复盘时直言“短期内难以实现差异化”,战略重心转头投向了MR头显。


以vivo执行副总裁胡柏山为首的高层判断,当前市场环境下,AI眼镜难以打造出差异化竞争优势。


如果以史为鉴,回头看看2023年那些被寄予厚望的AI硬件,例如AI Pin和Rabbit R1,你会发现,它们也都有着和今天的AI眼镜类似的出发点——试图用一个"终端"(方块)取代手机,但最终都失败收场。


有意思的是,现阶段真正卖得出去的AI硬件,都不是那些野心勃勃的"大一统终端"。


比如科大讯飞的翻译机和录音笔,2025年618销售额同比暴增42%,连续9年霸榜。AI翻译耳机更是离谱,2025年上半年线上销量飙升636%,500元以下的平价产品占据了60%的市场。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足够垂直,只解决一个刚需——要么是跨国商务人士的翻译需求,要么是记者、律师的会议记录痛点。


所以,问题来了:如果所谓的"AI大一统入口"根本不存在,现在这种铆足了劲堆硬件的打法,是不是走错路了呢?


01


科技产品史上的冒进,往往源于人类想用自己的野心,去挑战物理定律。


不知有多少人做过这样的白日梦:一个轻如羽毛的眼镜,屏幕清晰如iPhone,续航能撑十小时,芯片性能堪比工作站,散热又无声无息——就像《钢铁侠》里的贾维斯一样,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但现实是,这个梦想触碰到了几道无法逾越的物理铁律。


首先,就是散热与轻便的致命对立。


最新的CES 2026上,所有展出的AI眼镜都在拼命演绎同一个主题——如何在巴掌大的眼镜里装下一颗运算能力强劲的AI芯片,而不让它发热影响使用。阿里夸克S1眼镜,镜框厚度只有3.3毫米,镜腿宽度仅7.5毫米,轻薄到近乎魔法,让人眼前一亮,但代价是芯片功耗必须压低。Meta的Ray-Ban眼镜则采用了所谓的"三明治式"散热结构(VC均热板),用了半条命才换来可以接受的温度。


这就是物理学对人类的嘲笑:你想要算力,就要散热;你想要散热,就要空间;你想要空间,就自动放弃了"轻"。


没有一种物质形态,能同时满足这个三角形的三个顶点。


再者,就是电池密度的绝望极限。


现在的AI眼镜用的还是传统锂电池,容量有限。阿里夸克S1配备287mAh双电池,综合续航标注7小时,非常厉害了,但如果再想做得更轻,就只能缩小电池,续航也跟着缩水。


一部手机的电池占整个机身体积的约15-20%。而一个AI眼镜,镜框厚度一般不超过10毫米,镜腿宽度也就8毫米左右。这意味着电池空间被压缩到了手机的1/80。在这种物理约束下,即便用上最新的锂电池技术,容量也只能做到手机的1/10到1/15。——这是物理上的死胡同,不是工程师不努力,而是现有电池技术的能量密度就这样了。


其次,是屏幕、摄像头、键盘输入的"全能者困局"。


Sam Altman在描述OpenAI硬件愿景时,用过一个很诗意的比喻:他想打造的是那种让人仿佛坐在"静谧的湖边小屋"里的感觉——不被任何设备的存在感所骚扰,只是自然而然地和AI聊天、思考、工作。


这听起来很美。但他忽视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度假别墅里思考人生。


虽然语音交互看起来最"自然",也比打字快了很多倍,但是,难道你指望每一个人,在地铁、办公室、咖啡厅等公共场合,都要不停用语音交互"吗?(对社恐者而言,这简直是煎熬)。


这时候,能用键盘无声地打个字,反而是天大的解放。毕竟,这个世界还是牛马多。


并且,即使AR眼镜等硬件,能在屏幕上投下虚拟键盘,但打字效率远不如物理键盘,错误率高达15-20%(Meta数据),往往会受到高延迟的影响,双手悬空也非常累。


而如果携带一个键盘,就回到了手机时代——你需要一个"母舰"硬件来承载输入界面。那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手机呢?


02


在物理规则和现有技术条件下,或许下一代硬件赢家,不会是造出"新手机"的人,而是那个能把这些分散的器官缝合成"一个生物"的企业。


正在厮杀的大厂,或许终将发现这样一个现实:未来3-5年内,手机依然是"君主"。但这个君主,正在被逐一"肢解"——计算和存储还在手机/云里,但视觉、听觉、触觉的感知正在被剥离出去。


在过去,即使是苹果全家桶或者华为的超级终端,逻辑其实都还很笨拙:你必须手动选择把画面投到电视;来电也得手动在手表上点接听。


在这些“全家桶”中,手表只是一块显示屏,耳机只是一个扬声器。它们没有脑子,离开手机就变砖。你在手机上点的外卖,手表根本不知道;你在车里听的歌,回到家电视不知道。


现在的变化在于Agent(智能体)和端侧模型的出现。这让人们意图可以在设备间自由流动,而不再用频繁地拿出手机。


现在你戴着眼镜看了一眼路边的海报,问了一句“这周末去这儿玩怎么样?”。眼镜里的AI直接识别海报地点,调用手机算力查天气、查票,然后自动把导航路线推送到你的车机,把日程写入你的日历。


同样地,当AI能通过摄像头、耳机直接看懂、听懂世界时,它就不再需要你掏出手机拍照来识别物体了。


如此,信息的输入端彻底离开了手机。手机只负责计算,不再负责“看”和“听”。


在这种情况下,手机没有消失,它只是“隐身”了,因为它不再独占用户的每一次交互。


但手机“隐退”的过程中,会有两股看不见的暗流在对抗。


这就是新兴的AI巨头,与传统硬件大厂之间的"筑墙"游戏。


字节跳动现在在做的,就是用豆包这个统一的AI大脑,试图"附体"到各种硬件上。飞书联合安克创新推出的"AI录音豆"(一颗10克重的纽扣状设备),字节联合龙旗科技开发的豆包AI眼镜,甚至还有豆包手机。都在用"AI撒豆成兵"的策略——通过统一的AI模型和系统级的Agent能力,去控制成千上万个不同品牌的硬件"肉体"。


但问题是,头部硬件大厂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手机硬件厂商除了苹果、华为,都有一个共同的痛:虽然手机是我造的,但灵魂(系统)是Google的,芯片是高通的,同质化严重只能卷价格,硬件厂商沦为了利润微薄的“搬运工”。


在AI时代,这些硬件巨头“学精了”:华为的鸿蒙系统从底层开始就是自研,盘古大模型直接植入。小米深度定制澎湃OS,也是为了把“人车家”的控制权抓在自己手里。


而针对“OPPO拒绝与字节合作豆包手机”的市场传闻,近期OPPO ColorOS智慧产品研发总监姜昱辰回应称:“我们并未拒绝与豆包的合作,也不排斥与任何厂商合作。”她表示与豆包的合作正在接洽中,具体合作形式尚未确定。此外,OPPO除已官宣与支付宝展开深度合作外,还将公布与另一家应用厂商的战略合作。


鸡蛋并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03


如果华为、小米、OPPO都要筑起高墙,那么字节、阿里这样的AI大厂,能选择什么合作对象呢?答案是——那些既缺乏生态护城河、又渴望生存的二线品牌。


安克创新正是这样的角色。这家全球"充电宝一哥",现在正在和字节合作做AI硬件。因为安克本来就是一个硬件代工出身的公司,他们没有操作系统,也没有AI大脑。让字节的豆包赋能他们的硬件,反而能让产品有了"灵魂"。


中兴的Nubia手机系列、华强北那些小品牌,同样的逻辑——没有生态话语权的硬件,只能被迫接纳第三方的AI赋能。


因此,在未来AI硬件的竞争中,很可能会出现这样一种格局:字节/阿里占领边缘设备(耳机、音箱、玩具),联合一些手机品牌,形成“边缘包围中心”的格局,而华为/小米将坚守核心生态(手机、车、家居),据守自身坚固的“城堡”。


但这样双重格局的平衡,会一直维持下去吗?


从技术上来说,未来3-5年内,有两大变数:通信技术的代际跃迁(6G/星链)与端侧算力的“奇点”是否会同时到来;固态电池的实用化、微型化。


如果有一天,一种新的AI推理芯片问世(类似现在的TPU,但功耗极低),或者6G/星链技术让云端渲染的延迟降到了毫秒级(肉眼不可察)。如果有一天,小型固态电池实现量产,为智能眼镜、手环、耳机等设备提供动力。


此时,眼镜就不再需要手机提供算力和电池。它会直接连云。一旦硬件不再依赖手机这个“主机”,字节和阿里的“灵体”可以直接在云端完成一切,直接降临在眼镜上。


那一刻,AI外设硬件才会真正脱离手机,独自生长,主宰人们时间的就不再是手机,而是分布在各种终端里的AI服务提供商。


但这过程,也许会比我们想象的漫长,即便芯片与电池的发展速度正在加速。


我想起几年前,也曾经有过一阵智能外设热潮,那是由谷歌眼镜引爆的,当时很多厂商都推出过智能眼镜、手表、手环,其中不少是创业公司。但最后活下来的,还是具有供应链优势的巨头,比如小米。其他的基本都消失在了时间洪流里。


说到底,硬件竞赛比App更没有童话,注定是巨头的游戏。


本轮AI革命会重塑整个硬件体系,对于财大气粗的科技公司来说,就不能空等着那个产业奇点的到来。增长的压力被分解到各个部门,在降本增效的大环境下,所有部门也都必须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慑于丧失“超级入口”的恐惧,会驱使大厂们不甘人后投入AI硬件的研发,先抢占用户心智,或者完成KPI。


因此,这一轮AI硬件的竞赛很大程度上并非是由技术驱动的,而是能力溢出的生态竞争。


只要竞争不止,就还会有更多的厂商、品牌,像追逐传说中的黄金国那样,躬身入局,直至追寻到那传说中的万能统一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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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聪明成为“新性感”,时尚行业为何迷恋Hot Nerd?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Vogue Business ,作者:Magic Li,编辑:EvelynWang,原文标题:《当聪明成为 “新性感”,时尚行业为何迷恋 Hot Nerd?》


时尚产业正在经历一场迷恋“智性美”的审美转向。


从早期的静奢风(quiet luxury)、厅局风,到如今的办公室海妖风(office siren)和时髦知识分子(geek chic),以高智感为核心的审美观在近几年越来越受到关注。相较于依赖醒目logo进行差异化、或借助网络热点博得注意的营销方式,时尚行业正逐渐转向对知识、智性等文化资本的深度挖掘。


最近,性感书呆子(Hot Nerd)的走红再次印证了这一趋势。这一风格类型在网络上引发了广泛讨论,仅在小红书上,该话题已经积累了超过6600万次的浏览量。


令人惊讶的是,在检索关键词“Hot Nerd”时,被广泛流传于网络的却是一位“素人”——来自中科大本科、牛津博士的90后博导陈成。他身穿衬衫、手持一支笔,端坐在电脑前的照片,被网友们称为“在Hot Nerd赛道一骑绝尘”,是“智性恋天花板”。


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一个以学术身份、而非娱乐身份进入公众视野的男性形象,会被如此广泛地欲望化与讨论?这一源自欧美语境的词汇,为何能在中国本土市场掀起如此强烈的情绪回响?以Hot Nerd为代表的智性迷恋转向,究竟为本土时尚产业带来了哪些挑战与启示?


Hot Nerd


在中国语境中的颠覆意义


Nerd一词在西方校园文化中带有贬义性质,它指代笨拙、不善言辞和社交、内向害羞的“书呆子”。而在近些年的影视作品中,Nerd的形象却逐渐与充满反差感的形容词Hot联系在一起,赋予角色本身以极大张力。


比较具有代表性的形象例如英剧《神探夏洛克》中的Benedict Cumberbatch饰演的“卷福”一角。值得一提的是,可以被视作Hot Nerd口号的那句“Brainy is the new sexy(聪明是性感的新定义)”就是出自“卷福”的倾慕者Irene Adler的一句经典台词。


英剧《神探夏洛克》中的Benedict Cumberbatch饰演的“卷福”一角。


图片来源:BBC/Hartswood/Robert Viglasky


而在中国本土,知识分子的形象却很少与“性感”相关联。在传统文化中,个人智识被系统性地从情欲中剥离,并被重新编码为一种道德责任、社会功能与自我克制机制。在古语中,“学而优则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理念无不强调了求知是为了克制私欲、彰显天理。科举制度更是体现着知识的政治化,而非审美化。因此,知识的价值在于“行道”而非成为情欲或审美的载体。


这种“心”与“身”、“灵”与“肉”的二元对立其实强调了智识作为形而上之物“不可亵玩焉”的属性,而压抑、放逐了身体的存在。正如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汪民安在《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中所写:“灵魂活跃的前提,是身体的必要尘封。”


这也正是Hot Nerd在中国语境中引发强烈讨论的重要原因之一,它颠覆了过往知识分子的形象,让身体与智识同时在场,它与中国文化一以贯之的“克己复礼为仁”的文化策略形成时代反差。而这种反差之所以在当下被放大,正是因为社会整体对身体、情感与欲望的容纳度正在发生改变。


图片来源:BBC/Hartswood/Robert Viglasky


图片来源:BBC/Hartswood/Robert Viglasky


当代世界重新赋予智识以身体性与情欲性,Hot Nerd的出现代表智识可以是性感的、思考也可以被欲望。由此,身体(尤其是男性身体)不再是弗洛伊德意义上的不断遭到压抑、又不断因压抑而梦魇谵妄的无意识机器。


女性欲望结构的重组


Hot Nerd在中国本土受到欢迎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新颖的、以智识为核心驱动的男性审美模型。


如前文所述,在传统中国文化中,智识是去欲望化的,这也伴随着男性知识分子的“非性化”。在《中国文化的深层结构》一书中,孙隆基指出“非性化”指的是这种特质必须以社会认可之目的为前提,如安身立命、制造人口等等。这也导致了无论在身体上还是外观上,个体都尽量在降低自己的性吸引力。


换言之,在传统中式语境中,男性知识分子可以代表父亲、丈夫、权威,但并不被允许成为被欲望的对象。某种程度上,男性知识分子的去欲望化意味着去客体化,即他们不应成为被凝视的个体。因此,传统意义上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地位对比更多是不对称的,甚至暗含附属与服从关系。


而当女性审美开始朝“智性”转向时,这代表以Hot Nerd为代表的男性模型的魅力不再来自单向度的支配与占有,不再代表权力、资源、领导力等遮天蔽日的光环,而来自思维密度、认知复杂性与表达能力。在Hot Nerd形象的皮囊之下,这种审美倾向蕴含着对双方在智识层面进行平等沟通、相互理解期许。


值得一提的是,伴随全球范围内女性主义的兴起,这种情况转变是普世意义上的。在欧美文化中被反复提及的阿尔法男性(Alpha Male)的魅力(在群体中处于领导地位、自信果断、阳刚并有主导性)也正在被取替。在英剧《伦敦生活》中,女主角与神父间极具张力的感情戏码可以作为一个代表性叙事——善于倾听、为人温和,同时最不该被欲望化的天主教神父成为了让女性青睐的对象。


女性主体意识的苏醒,让她们开始反思支配与服从的不对称结构。Hot Nerd与传统受欢迎的男性形象之间的差异,并不只是审美趣味的变化,而是欲望结构的重组。它标志着以男性气概为中心的魅力体系,正在转向以文化资本与智识密度为核心的吸引逻辑中。


时尚产业


对智性审美的回应与介入


Hot Nerd在中国的走红,并非一种单纯的风格流行,而是一种发生在社会层面与欲望结构中的转变——它松动了长期以来对知识去欲望化的文化惯性,并提供了一种新的男性审美模型——那么随之而来的问题便是:当智性本身开始成为被欲望的对象时,时尚产业该如何介入?


这一变化已清晰地反映在近几年的行业风格走向中。消费群体对“智性美”的迷恋,正在重塑时尚的审美重心。从静奢风到时髦知识分子风格,时尚趋势的智性转向自后疫情时代初期延续至今。尽管这些风格在视觉侧重点上各有差异,但它们共享着同一套底层逻辑,即将文化资本转化为可被欲望的对象。


在这一背景下,不少奢侈品牌开始以“阅读”作为切入点,尝试构建文化叙事。例如,Miu Miu文学俱乐部于去年落地上海,首期活动围绕“女性成长启示”展开三场公共对谈。在嘉宾构成与传播策略上,品牌依然延续了较为成熟的营销逻辑:一方面通过邀请学者与专业人士强化内容的知识密度,另一方面借助明星与KOL的参与,搭建具有传播力的空间场景,以放大活动声量。


然而,当“阅读”这一原本高度私人、非表演性的行为被转化为公共的时尚事件时,它对品牌提出的要求,已不再停留在审美或造势层面,而是上升至文化能力本身。品牌所面对的不只是“如何讨论文化”,而需要具备持续生产文化的能力,并让智识不止停留在概念与话语之中,而是穿透理论、回归实践,与当下的生活产生真切的交织和回响。这种由内而生的共鸣,才能真正沉淀为消费者心中的品牌心智结构。


另一方面,当品牌利用文化进行营销时,其自身的文化实践成果也会被置于同等严格的“文化审查”之下,因为这涉及到对学术、专业领域的严肃性消费。或许相较于单一地借助明星或泛娱乐型KOL,与真正具备持续创作能力与思想生产力的文化创作者建立更长期、结构性的合作,才能让品牌在这一议题上更具说服力。


突破符号限制,


智识不能只被“穿戴”


当文化资本被“性感化”,它便从教育和阶层的隐性资产,演变为消费社会里一种可见、可欲求的身份符号。这一转变自然引发了日益尖锐的质疑:当“高知感”被简化为眼镜、书本与衬衫等可批量复制的视觉元素时,智性本身是否正遭遇一场囫囵吞枣式的扁平化消费?这一追问,恰恰击中了时尚产业在“智性转向”中的核心困境。


必须承认的是,时尚产业本身始终是一个高度依赖身体展演与视觉修辞的系统。以身体为表演场域激发出其间的张力与吸引力,是行业运作的熟练法则。然而,将智识这一非物质、非视觉化的存在,嵌入一个高度感官化的系统之中,并避免其沦为浅薄的符号装饰时,对于品牌来说是一种新维度的考验。


回顾时尚史,奢侈品牌一直深度重视文化资本的积累。早年间,Céline曾邀请美国作家Joan Didion多次出镜广告大片。二者的合作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Joan Didion在大片中的形象几乎不需要被“转译”或“造型化”。她的作品中所携带的冷静、犀利的笔触以及对现代性的深刻反思,与Phoebe Philo时期Céline所强调的理性、节制与结构感形成了高度同构的关系。


这对时尚系统在处理智识议题时所面临的核心困境具有高度参考价值。Céline选择彼时80岁的Joan Didion拍摄时尚大片并非一次对智识形象的轻率挪用或视觉剥削,而是两个各自完成长期文化积累的个体(品牌与人物),在精神价值层面高度同频时,所自然产生的叠加与放大效应。


Céline选择彼时80岁的Joan Didion拍摄时尚大片


奢侈品牌在回应以Hot Nerd为代表的智性风潮时,重点不应放在如何视觉化智性,而应该锚定自身风格内核,并以此为基点为智性提供可持续生长的空间。


这一洞见,也与知萌在《2026中国消费趋势报告》中提出的“品牌共识”高度契合。报告指出,品牌需要持续沉淀公共认知、激发用户共创,找到能够引发广泛共鸣的“心智公约数”,从而实现从浅层触达到深度认同的跃迁。换言之,当文化资本成为被欲望化的对象,品牌真正的竞争力不再是制造文化姿态,而是是否具备长期参与公共文化建构的能力。


当下,智识正在通过身体、情感、欲望作为新的生产与展示空间。Hot Nerd的火爆,不在于它让智识显得时髦,而在于它将智识纳入欲望的回路。因此,Hot Nerd风格并非单纯的符号或穿搭公式,它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品牌在文化生产力上的真实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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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主妇”的伪觉醒,为什么2026年女性还在学习讨好?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刀锋时间 ,作者:潘文捷,编辑:Felicia,题图来自:AI生成


“此刻你再叫我”“我只眼神给出去”“我的身体形成了一个X字形”,这些是网红“黑白颠周媛”走红网络的视频。她被称为“中国性商教母”,因为开办魅力女性修炼班、教授如何用眼神勾人等陷入争议。目前,周媛多个平台账号已设为私密账号,据悉,其实名主账号已被平台封禁。


据黑白颠官方商场显示的课程价格和已学人数,其付费课程收入估计已超2400万元。这绝非一个小数目。所以,即便大量网友在玩梗,加入眼神模仿大赛,也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当下的环境中,周媛的教学大有市场,持续有人为“性商”这个概念付费。


为何周媛如此陈腐,在过去几年间,却有人愿意为此买单?从ayawawa到周媛,她们戳中了谁的焦虑?


性商:一种情欲资本


教导女性使用勾人的眼神、迷人的姿态,提高所谓的“性商”——周媛帮助她的会员提升的实质是情欲资本,即一个人可以引起性反应的能力。


这套理念的流行,深植于当代社会的特定土壤:当消费逻辑将一切标价,性也逐渐脱离私密与道德的羁绊,被重塑为一种可供展示与交换的“资本”。个人的性感指数、身体展现,如同商品般被置于市场中进行估值。


(图/周媛课程界面截图)


社会学家伊娃·易洛斯指出,一个庞大的“情场”已然形成,择偶在某种程度上演变为个体与无数隐形对手的竞争。在此市场中,性魅力、年龄、教育、收入共同构成新的阶层标尺,握有更多选择权的人自然占据强势地位。于是,“情欲资本”不再仅是私人吸引力,更成为一种潜在的、用于社会攀升的生存策略。


这便能解释,为何此类课程最显眼的受众,会被戏谑地概括为“绝望的原配”与“疯狂的小三”。两者实则是同一场“情欲资本”竞赛中不同位置上的选手,她们争夺的,往往是在那个被市场逻辑重塑的亲密关系体系中稀缺的“被爱”确认与关系安全感。她们通过确认这种“爱”以确认“生存”的能力。


易洛斯揭示的现代亲密关系悖论在此浮现:当关系的基础不再是坚固的情感与承诺,而是流动的欲望与偏好时,它便可能因“不再反映情感或品位”而随时终止。“不被爱的一方才是小三”的网络流行语,正是这种残酷逻辑的直白体现,它加剧了关系中弱势一方的持续焦虑。


“情欲资本”同样作用于男性。《完美脸蛋》一书指出,在韩国,无论性别,精致外貌都已成为重要竞争力。但“外貌主义”的天平对女性更为苛刻——因为权力的定义与分配,依然牢牢掌握在占据决策主导地位的男性手中。


中国的语境则更为复杂交织。对于部分男性而言,女性的风情虽是私下渴求的对象,却不宜公开言说。他们既恐慌于女性将“情欲资本”作为反向操控的工具,更无法接受男性自身沦为被凝视的“性客体”。因此,像丁真这样凭借原生颜值获得巨大关注的男性,会遭到部分男性的激烈贬斥。


某知名博主说道:“我985理科博士毕业,在北京奋斗了6年,至今赚的钱还不知道能不能留在这个城市,与自己相处8年的女朋友也分了,现在孤身一人闯荡,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努力都不及丁真一张脸。”其潜台词是:一种他们未曾掌握,甚至不屑掌握的“资本”,竟能轻易撼动他们信奉的“奋斗”叙事,这构成了对其世界观的根本挑战。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许多具备性别平等意识的女性,能敏锐识别周媛课程中“讨好男性”姿态所隐含的自我物化,却可能同时热烈追捧拥有“八块腹肌”、深谙甜言蜜语等“媚粉”之道的男性偶像。这并非简单的双重标准,而是结构性困境下个体的矛盾心态:在旧有的性别权力结构与审美体系尚未被根本撼动之前,人们往往被迫先在其中学会游戏。


对这部分女性而言,消费男色或许是在默认的既有规则下,一种试图夺回部分主体性与愉悦感的有限反叛;它是一种博弈,旨在从这套系统中为自己争取情感补偿与心理空间。


“取悦自己”和“自我提升”?


据相关报道,周媛本人曾经表示,课程长期被误解为“小三培训班”“讨好男性”,但实际上她想强调的是“亲密关系里我们可以取悦自己”。


不论她所说的“自我提升”“取悦自己”是狡辩还是真实,重要的是,市面上不仅她一人在采用此类说法,也就是说,很多受众都乐于接受这一话术,并为此买单。例如,“曲曲大女人”是一位恋爱博主,直播话题通常集中于教导女性如何从男性身上变现——“如何搞定年入千万的单身男性?”“男性是渠道,情感是技能”。


“一切为我所用,一切为我赋能”是“曲曲大女人”的口号。听着是不是和周媛的路数非常接近?她们以“搞定”男性,来达到“取悦自己”的目的。


为何她们自我取悦的路径显得如此迂回?让我们回到那句犀利的嘲讽:“会买这个课的估计就两种女性,一个是绝望的原配,另一个则是疯狂的小三。”这句话背后折射出某种现实。


无论是婚姻中的妻子,还是关系外的第三者,她们为何如此努力,一定要获得男性的青睐?伊娃·易洛斯指出,速食爱情的时代,感情似乎被看作“可以随时中断的事”。然而,这种情况对男女双方的意味有所不同。男性较少受到浪漫爱情的律令约束,而女性的有限性是以生育年龄为特征的焦虑反应(尽管现代医学早已证明男子在相同年龄段精子质量亦同步下滑)。因为她们的时间框架更受限制,女性比男性对婚姻、承诺兴趣更高。


另一个问题更重要,“绝望的原配”“疯狂的小三”所围绕的那个男性,为何具有如此的吸引力?他究竟凭借什么,让女性愿意投入高昂费用、耗费大量时间学习神情与姿态,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他的青睐?


为什么不靠自己的双手,一定要靠男人?其实,中国女性已经非常努力了,《2025胡润女企业家榜》发布后,胡润就曾经表示,“中国女企业家无疑是全球最强的女企业家。中国人口约占全球20%,全球白手起家的男企业家中,中国占比超三成;反观全球白手起家女企业家,中国占比超七成。”但即便如此,2025年胡润百富榜中,男性企业家也远远超过七成。


一些女性在当下依然选择“物化”自己,深层原因或许在于,性别权力关系与家庭分工结构在短期内仍难以根本改变。女性身上同时背着“女性当自强”和“冷脸洗内裤”的双重包袱,而“物化自己”,看上去是一条更“安全”的路。


《脂粉帝国》作者清华大学人文学院讲师薛静指出,在今天,“女人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的实用主义话语日渐流行。表面上看,它似乎顺应了以男性为主导的现实秩序;实际上,则是通过持续演绎“女性特质”,运用性别化的策略获取该秩序中的便利,以此完成某种对自我的反叛。这种做法意味着在“方法”层面迎合男性,却在“目的”层面指向女性自身获益。



但其中潜藏的危险在于,人们容易沉溺于“方法”而遗忘“目的”,甚至可能退回到传统规训的框架中。这也反映出某种当代犬儒心态:认为改变世界结构的尝试注定徒劳,因而不再寻求真正突破,转而通过主动适应乃至自我物化,在现有秩序中寻求生存空间。


甚至,放眼全球,美国右翼“娇妻”“传统贤妻”也在回流。这也并非由于个别女性甘于自我物化、自我矮化,这当中存在更为深刻的社会原因。澎湃新闻曾经撰文指出:在经济增长放缓、单一收入无法负担家庭成本的当下,严酷的社会环境就只能让女性要么“像没有家庭一样工作”,要么“像没工作一样照顾家庭”。《纽约杂志》一篇报道提到,2010年代鼓吹的“女老板(girlboss)女性主义已死”,职场“搏命文化”(Hustle Cultrue)又令人极度倦怠时,部分女性便可能以一种怀旧滤镜,将成为娇妻视为对高压职业生活的逃避。


看似“自我物化”的选择,实则是面对有限选项时的无奈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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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潮来临,连星巴克都“用不起”全职员工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餐企老板内参 ,作者:内参君,原文标题:《兼职潮来临!连星巴克都“用不起”全职员工了》


餐饮头部,越来越喜欢招零工了


近日,星巴克中国被曝出正在努力控制人力成本。


据界面新闻报道,官方账号“加入星巴克”显示,1月14日,其共发布涉及269个地区的岗位招聘(地区有重叠),其中招聘学生兼职的地区占比61.7%,社会兼职地区占比17.8%,全职地区占比20.4%。


从该账号去年全年发布的月度全国岗位招聘统计,全职岗位共发布涉及343座城市(仅统计城市出现次数,有重叠),其中北上广深四座一线城市里,只有深圳出现4次,上海出现2次;其余全职岗位需求主要集中在三线及以下城市。


另外,自去年至今,已有多位来自上海、北京、云南及河南的星巴克店员透露,不少星巴克门店不再招聘全职店员,而是更倾向于招聘兼职岗位。店员还提到,无论是全职还是兼职员工,都要承担饮品制作工作。


这套组合拳总结起来,就是兼职成主力,全职往三线沉。


在一二线城市,门店的人力配置正在被迅速“轻量化”。学生兼职、社会兼职,成为门店日常运转的“底盘”,覆盖高峰时段、填补排班空缺,也承担起原本由全职员工负责的核心出品工作。


全职岗位并未消失,但它们不再优先考虑放在租金高、人力成本高、人员流动也更频繁的一线城市,而是向三线及以下城市下沉。在那里,用工成本更可控,全职员工的性价比被放大。


实际上,在2025年初,星巴克就已启动“启航项目”,将部分门店组建为多店社区,即一位星巴克店长管理两家门店。店长被视作一种可以被放大使用效率的核心资源,以更灵活、更低成本的方式维持门店网络的运转。


不止星巴克,头部餐饮品牌的共识正在形成,都在“用工”这根弦上越绷越紧。


去年8月份,“麦当劳招聘退休员工”登上微博热搜榜。


麦当劳打出宣传语“退休员工招募中”,任职要求为:每周可上班至少3天、提前退休及达到退休年龄(女50周岁、男60周岁)。还享有国家法定假日三倍工资、周六免费餐饮及员工打折福利、享受保险。


这一招聘信息之所以迅速发酵,是因为社保新规刚刚出台。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不少网友将这一举动解读为:在合规边界内,降低社保成本的“聪明又现实的选择”。


后来麦当劳也回应,“麦当劳中国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及政府指导执行用工政策,为全职员工依法缴纳社保。同时我们采用灵活多元的用工方式,退休返聘人员等劳务关系员工也是其中一部分,我们为其提供符合法规政策的报酬,并提供商业保险等。”


在某种程度上,此事也揭示了头部餐饮品牌当下的真实处境:一方面,合规是不可触碰的底线;另一方面,成本压力又真实存在且不断放大。在两者之间,企业只能通过更精细、更灵活的用工结构,去寻找平衡点。


三年飙升4.5个百分点!


餐饮业正在被“人”拖垮


显而易见,餐饮行业已经被推到一个愈发逼仄的现实之中。


根据中国饭店协会《2025中国餐饮业年度报告》数据显示,2024年餐饮行业人力成本占营业收入比例均值已达22.2%,较三年前提升4.5个百分点。


在一个本就以薄利著称的行业里,这样的增幅几乎等同于把利润一点点挤干。


此外,去年9月份,社保新规正式实施,用工成本被整体推高,餐饮业首当其冲。


多方测算显示,新规落地后,餐饮企业人力成本平均增加约27.45%,单名员工的年成本增加约2.4万元。对本就依赖大量一线员工的餐饮企业而言,这几乎是一次“硬着陆”。


而餐饮行业,偏偏又是最难把人力成本转移出去的行业之一。前厅服务需要人,后厨制作离不开人,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人,这部分支出如同固定成本般无法规避。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头部餐饮品牌的用人压力开始被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近日,比格比萨启动港交所上市,其招股书显示,比格比萨2025年前三季度共有员工2695人,其中,门店一线员工为2422人,占比89.85%,但是,公司外包成本为1.94亿元,占员工成本近六成。


类似的压力,也出现在另一家正冲刺上市的头部小酒馆品牌COMMUNE幻师,其招股书同样显示,人力成本明显跑出收入增速一大截。2025年前三季度,餐厅雇员福利及人力服务开支达2.44亿元,同比增长接近21%,高于同期14%的营收增速。


这些招股书里的数字,更像是整个行业的缩影:在需求复苏尚不稳固、价格又难以上调的现实下,餐饮企业几乎被迫在“人”这件事上反复做减法。


此外,让餐饮品牌头疼的还有人员的高流动性。据《2025年中国餐饮业人力资源白皮书》,2024年一线服务员年离职率高达89.47%,后厨一线人员75.44%,而高层管理人才仅3.5%。


其中,人员离职的时间上也有明显的潮汐:每逢春节、暑假前后,人员流失便攀至高峰,餐厅常常在生意最旺的季节,陷入人手紧缩的窘境。离职案例中,几个词汇反复被勾选:“薪资待遇低”“工作压力大”“工作时间长”。



高流动性会让更隐性的代价在运营中蔓延:品牌也会陷入重复招聘与培训的循环、新员工上手慢、菜品口味时好时坏、而日益频繁的劳务纠纷等进一步挤压利润空间……


人力成本越来越高


“灵活用工”将成主流


炒菜机器人是餐饮业应对人力挑战的方向之一。


2025年,国内迎来“炒菜机器人元年”,这类设备成为头部餐企争相引入的“香饽饽”。小菜园招股书中显示计划将部分募集资金用于采购3000台炒菜机;老乡鸡也在招股书中标表示,其计划将更多智能设备应用到门店的日常运营中……


然而,炒菜机器人更适用场景主要集中在标准化程度高、规模大的连锁餐饮。


对绝大多数中小餐饮老板而言,炒菜机器人仍面临价格门槛高、回本周期长的现实制约。餐饮店的生命周期持续缩短,预计2025年餐饮门店平均存续周期可能会进一步缩短至15个月左右。但大部分炒菜机器人厂家称,回本周期在12-18个月左右,这令不少经营者望而却步。


与此同时,更多餐饮企业将目光投向了“灵活用工”。


根据最新行业调研数据,2025年餐饮行业中灵活用工占比最高的区间为30%-39%,显示出该用工模式已在业内形成主流趋势。


越来越多餐厅在应对客流波动、控制人力成本、缓解招聘压力时,开始系统化地运用小时工、兼职工、外包及共享员工等多元用工形式。


例如,麦当劳、百胜中国等西式快餐企业长期依赖大量兼职工;萨莉亚在广东区域的门店中,小时工数量也远高于正式员工。这种模式的核心优势在于“按需调用”,能有效应对季节性波动。


最后,进一步深化人力资源的弹性配置,“全员通岗”成为一些品牌提升人效的关键策略。米仓食堂创始人孙嘉伟指出:“不能降低员工薪资,反而要提高待遇,核心是通过减少用工人数、提升人效,实现总人力成本下降。”


据悉,米仓食堂所有店员须经标准化培训,掌握至少3个核心岗位技能,新员工入职30天后即可胜任多个工位,从而有效避免因时段客流不均导致的人力闲置。


小结


总的来说,餐饮品牌们往后可能得换个思路了。未来的人力管理,或许更应从“成本导向”转向“价值导向”,与其总担心人贵,不如想想怎么让人值。


顾客记住的永远是店里的服务周不周到、饭菜香不香。毕竟,餐饮行业的竞争,从来不只是菜品和价格的竞争,而是服务与体验的较量。而服务与体验的核心,始终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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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缺位,让女性更容易进入“短期关系”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简单心理 ,作者:简单心理,原文标题:《父亲的缺位,让女性更容易进入「短期关系」》


Marieke Bigg是一位社会学家,长期关注医学中的性别误诊问题。她在畅销书《制造误诊》中揭露了一个医学中很长时间以来被人们忽视的事实——


「我们得到的很多关于自己身体的知识其实是基于男性身体,而非女性身体的」。


心理学领域也是如此,基于生理差异及社会文化的规训,女性心理也呈现出很多独有的特点,但在传统的心理咨询中部分可能被忽视和误解。


本期Weekly,我们找到一些针对女性心理健康的专门研究,你可以看到:


▨不安全的童年环境,催生女性更激进的性态度


▨女性从日常运动中获益更多


▨月经让女性患PTSD风险远高于男性


▨多花点时间,就能让女性对自己的决定更有信心


01


父亲的缺位,让女性


更易进入短期关系


加州大学萨克拉门托分校的一项新研究发现,女性的童年经历,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她们成年后亲密关系的数量和稳定性。


研究者招募了875名女性参与该项研究,年龄在18到46岁之间,参与者们完成了一份调查问卷。


其中的问题主要包含三个方面:


▨童年环境——童年时期家庭是否稳定?父母是否提供了足够的关爱?


▨成人心理特质——是否缺乏安全感?是否容易冲动?


▨性行为模式——初次性行为何时发生?性伴侣数量等。


结果表明,童年时期的不利经历,如:遭受童年创伤或忽视、父母情感梳理(尤其是父亲)、与非亲属同居、社区犯罪率高、频繁搬家、家庭经济不稳定等,更有可能催生出冲动、控制、冷漠、焦虑的人格特质。


而这些特质使她们在面对性相关问题时容易做出激进、不稳定的选择,比如更早的初次性行为、更强烈的短期性行为倾向以及更大的未来性风险意图,特别是父亲的缺位,可能传递出一种「男性并不可靠」的信号,促使她们反复进入短期关系。


相比之下,童年环境稳定的女性更有可能发展出安全、高自尊、坚韧的特质,她们更晚开始性行为、性伴侣更少,发展出长期稳定亲密关系的可能性更高。


数据分析结果表明,这些特征解释了童年经历与成人性行为之间22.2%的关联。


研究者认为该结果符合「生命史理论」(Life History Theory)。


在生命史理论中,儿童生态环境是决定个体未来生存、交配努力和父母策略的起点,其中「交配努力」指增加性机会的行为,而「父母努力」是个体成为父母后为孩子投入的时间和资源。


不安全的童年环境促使女性选择更「快」的生命策略,她们需要把握当下机会、避免长期投入,因此更早进行性行为、寻求更多伴侣、更早生育。而「慢」策略则引向安全的性行为、终身伴侣以及更多的「父母努力」,同时也帮助女性在宜人性、尽责性、自尊、身心健康、积极情感等方面发展出更高的水平。


童年的问题并不意味着无法在成年后做出改变。「快」是一种适应环境的策略,尽管它会在长期发展中产生问题,但在不安定的童年这些策略有其存在的意义。认清这些模式的来源,通过心理支持和自我反思,可以帮助女性发展出更加平衡的关系策略。


02


女性从日常运动中


获益更多


盖洛普国家健康与福祉指数的一份新报告显示,女性通过锻炼获得的「减压」效果比男性更显著。


基于去年对近17000名美国成年人的调查,研究者发现每周至少锻炼6天,每天30分钟的女性报告的压力水平显著低于完全不锻炼的女性。56%的不运动女性表示感到很大压力,但每天进行运动的女性中,这一比例会降至45%。


相比之下,男性从运动中的受益要小得多。每天运动的男性感到压力的概率仅降低了7%,尽管男女在锻炼习惯上并没有明显差异。


对于18至44岁的女性,运动可以将她们每天感到压力的概率从68%降低至54%。65岁以上的女性则可以从39%降低至27%,而年长男性的压力水平几乎没有因运动产生变化。


研究人员怀疑,这一差距部分原因可能是:


▨女性常常报告更高的基线压力水平,这给她们通过体育活动降低压力提供了更多「改善空间」。


▨社会支持可能也是潜在影响因素,女性更可能与朋友或团体课程一起锻炼,进一步缓解了焦虑和压力。


▨女性相比男性报告的睡眠困难更多,运动可能为女性带来了更显著的睡眠改善。


我们之前也写过:「女性应该早点知道力量训练的好处,不要害怕练肌肉,也不要觉得肌肉只是男性的专属」(点击👉自由、松弛、有力量:当女性不再害怕练肌肉可以阅读)。


03


月经让女性


患PTSD风险远高于男性


女性患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等相关疾病的可能性是男性的两倍多,这可能和女性的月经周期有关。


一项新研究表明,女性月经周期相关的卵巢激素雌二醇,在创伤后大脑对威胁的感知中起着关键作用。研究发现,卵巢激素能有效调节大脑的威胁检测回路,但创伤应激则会干扰这些正常的调节过程。


研究者招募了110名有过创伤经历的女性,以及若干从未确诊PTSD和几乎没有创伤经历的女性,在她们月经周期中激素较低的两个阶段,通过皮肤贴片短暂提升雌二醇水平,并使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观察她们的大脑活动。


研究发现,当女性处于雌二醇自然低潮期(一般为排卵后一周)时,大脑负责编码威胁信息的区域变得格外活跃,这意味着女性在这个时期对外界威胁相当敏锐,而那些使用了皮肤贴片的女性则没有表现出这种适应机制,她们对威胁信息的敏锐度和记忆强度都有所降低。


这意味着雌二醇低潮期是女性高效识别和记忆威胁事件的重要时期,适当补充雌二醇将有助于女性从创伤事件中恢复,因为它降低了女性对威胁的敏感程度。


然而在后续研究中,研究者发现了雌二醇与创伤经历之间更加复杂的交互机制。


对于那些有创伤经历但未确诊PTSD的女性来说,更多的雌二醇反而加强了她们对威胁的敏感程度,进而加剧了她们神经层面因创伤经历产生的恐惧感。而那些已确诊PTSD的女性则几乎对雌二醇补充毫无反应,她们大脑与情绪调节相关的部分似乎已经失能。


两种反常现象表明创伤经历可能从根本上改变了大脑激素受体的工作方式,创伤导致的慢性压力使雌二醇的作用发生了偏移,原本较高的雌二醇水平能让女性更加镇定,但在创伤经历的影响下,雌二醇水平升高既可能催生焦虑和恐慌,也可能起不到任何调节作用。


研究者表示,尽管雌二醇不是一种具有固定效果的化学物质,但了解其在自然周期中的波动对女性应对创伤性应激障碍仍然具备积极作用,这代表着我们应当用一种更新、有针对性的视角来看待女性精神疾病的预防与治疗。


04


多花点时间


女性就能对决定更有信心


与男性相比,女性更容易对自己的能力缺乏信心,一般认为,这种差异与传统文化背景下女性接受的教育和规训有关,成长环境、社会需求和个人经历共同塑造了女性易焦虑、敏感的人格特质。


通常,这种不自信和焦虑深度绑定,这点在焦虑患者身上也得到了印证,女性和焦虑患者在对自己的决定感到不自信时往往都会进行反复的思考和内省。


然而一项研究发现,这种反思在女性和焦虑患者身上产生的结果并不相同。


研究者整合了约1500名参与者的数据,发现在简单的实验任务中,当参与者花更多时间反思自己的答案时,焦虑患者对答案的信心降低,而缺乏自信的女性则对自己的答案更有信心。


对焦虑患者来说,更多的内省时间会产生更多的负面想法,形成反刍思维,随时间推移,焦虑者的信心会进一步下降


但对普通女性来说,尽管最初的自信水平低于男性,但随着内省和决策时间的增加,男女之间的自信心差异越小,反而有助于女性克服固有偏见。


研究结果表明,焦虑相关自信不足会强化负性自我评估,而性别相关自信不足则与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下的「预设性低自信」相关,更长时间的思考有助于个体基于实际证据修正原有偏见。


花更多时间内省、反思常常让人们形成女性更「优柔寡断」的负面认知,但「优柔寡断」未尝不是好事。


下次要做出重大决定时,不要着急,对自己多点耐心。


女性的身体、心理健康都值得被好好对待。本期的Weekly就到这里,祝你又收获了一些有趣的心理学知识~下期再见👋


这个栏目致力于为广大的泛心理学爱好者提供前沿、专业、有趣的心理学研究解读,并时不时搜集一些「如何把日子过好」的灵感。


作者三三


编辑寒冰


封面《婚姻生活》


📄参考文献


Bohon L.M.,et al.,Using SEM to test the associations among women's childhood ecology,adult psychosocial life history traits,and mating effort,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2025).DOI:10.1016/j.evolhumbehav.2025.106783


Katelyn I.Oliver,et al.,Exogenous estradiol modulates entorhinal cortex contributions to episodic encoding of conditioned threat in women,Psychoneuroendocrinology(2026).DOI:10.1016/j.psyneuen.2025.107709


Jennifer S.Stevens,et al.,Hormonal mechanisms of women’s risk in the face of traumatic stress,PNAS(2025).DOI:10.1073/pnas.2524903122


Sucharit Katyal,et al.,Gender and anxiety reveal distinct computational sources of underconfidence,Psychological Medicine(2026).DOI:10.1017/S0033291725102808


https://medicalxpress.com/news/2025-12-childhood-instability-women-sexual-strategies.html


https://medicalxpress.com/news/2026-01-hormone-estradiol-women-brain-responses.html


https://medicalxpress.com/news/2026-01-gender-stress-gap-women-benefit.html


https://medicalxpress.com/news/2026-01-underconfidence-linked-anxiety-gende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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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售企业陷入困境后,为何总是他们出手“接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壹览商业 ,作者:王晨瑾,编辑:蒙嘉怡


过去三年是中国传统零售行业风云变幻的三年。


1月25日,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美特好)管理人发布公告称,美特好破产重整,继续委托神农投资(山西)有限责任公司对美特好进行托管运营;原美特好储值卡使用办法按照2026年1月12日发布的公告继续执行;债权人应于2026年3月31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这场危机的导火索始于2025年第四季度,美特好调改闭店引发储值卡挤兑,为稳定局面,公司重整工作组于2026年1月3日公告,委托神农投资托管运营。神农投资的最终控制方,正是山西省国资委直接监管的神农科技集团。


美特好事件并非零售行业的个例,当零售企业陷入经营危机、流动性枯竭的危急时刻,有国资背景的平台介入纾困,已逐渐从个案演变为一种行业性现象。


据壹览商业不完全统计,2023年以来,已有6家知名零售企业与有国资背景的企业达成合作,如河北365集团与禄发实业、红旗连锁与四川商投等。这些零售企业均为区域商超龙头,具备相当的市场规模和影响力。



中国连锁经营协会颁布的榜单可印证这一特征:在《2024年中国连锁TOP100》中,红旗连锁以170.55亿元的销售规模、3447家门店跻身第37名;美特好以85.93亿元的销售规模、129家门店位列第57名。在《2024年中国超市TOP100》中,步步高以18.39亿元的销售规模、27家门店位列第64名;在《2022年中国连锁TOP100》中,河北365集团凭借55.79亿元销售规模、1873家门店,排名第70位。这些排名与经营数据,清晰地表明了它们所具备的实质性规模与影响力。


无论是被动纾困还是主动联手,国资的入场并非简单的“救火”,这背后兼具着社会责任和战略发展的双重考量。


从社会责任看,国资介入是维护区域经济稳定、保障民生供应链的必然选择。零售业具有公共属性,直接关联居民日常生活物资供应,一个大型商超通常可提供约200个就业岗位。


因此,当区域龙头陷入困境,地方国资出手干预,首要目标是防范民生问题与社会风险,维持市场秩序、保障基本供给、稳定社会预期,又能凭借更强的信用背书和融资能力,帮助企业渡过短期难关,并为后续的转型调整争取时间。


从战略发展看,帮扶零售企业是国资盘活实体资源、优化产业布局的有效途径。零售企业沉淀了密集的门店网络、成熟的供应链体系、深入社区的触达能力以及品牌认知等丰富的实体资源。国资出手相助后,可快速将这些资源转化为线下渠道、供应链基础设施与本地消费市场的入口,进而服务于更大层面的民生保障、物资调配或产业协同目标。同时可以丰富产业布局,优化资产结构,在履行社会责任的同时实现国有资本的保值增值。


国资入场为企业提供了喘息之机,但追本溯源,这些昔日龙头之所以陷入困境,根本原因在于整个传统零售业,尤其是大型商超模式,正遭遇结构性挑战。


大型商超曾凭借“一站式购齐”满足了消费者的购物需求,而其“大而全”的特点在今天却逐渐成了“双刃剑”——动辄5000平起的占地面积、过万的SKU,意味着“重资产”的商业模式和高额的运营成本。


与此同时,消费端也在剧烈改变。理性消费趋势下,“性价比”、“质价比”成为市场导向。电商、即时零售、社区零售等业态,让消费者的选择越来越多。这时,消费体验随之成为决策关键,传统商超在购物环境、服务流程等体验端的短板也越加明显。


在外部,传统商超正面临着多种渠道的冲击。


一是硬折扣店迎快速扩张。2025年以来,盒马超盒算NB新增超过200家门店;京东折扣超市首店落地后4个月共开出9家门店。硬折扣店通过精简SKU,打造自有品牌,优化供应链,实现低价高质,满足了消费者对“质价比”的追求。


二是互联网大厂加速布局即时零售赛道。2025年,阿里、美团、京东都为即时零售业务开通了专门的流量入口,在整合现有资源的基础上不断优化仓储模式、配送效率。凭借数字技术和供应链的不断发展,即时零售能够满足消费者“现在想要现在得到”的需求,进一步挤压传统商超的生存空间。


在内忧外患的双重挤压下,寻求外部援助成为不少企业的现实选择。根据企业处境的不同,寻求国资帮助的零售企业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企业陷入流动性危机,被迫寻求国资支持。河北365集团由于盲目多元化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红星美凯龙受创始人债务危机拖累;美特好是因为储值卡集中兑现,叠加闭店风波,引发商品短缺,最终陷入现金流危机;步步高则深陷闭店与连年亏损的困境。


一类是企业为寻求战略转型,主动牵手国资平台。如宏蔬股份2023—2024年连续出现营收、净利润双降,选择引入国资提高竞争力;红旗连锁经营状况和资金流都表现良好,选择借力国资更好实现战略转型。


除了向外借力,更多零售企业也在向内“求变”,试图通过改革破局。


经营业态创新成为重要探索方向之一。中百集团推出“小百惠”折扣店,用硬折扣+民生品类,聚焦不同群体的消费需求;联华超市在浙江区域积极开出13家折扣店;华润万家调改后增加生鲜、熟食品类,通过“餐超一体化”打造差异化竞争力。


学习胖东来(以下称“胖改”)也在众多商超中蔚然成风,永辉超市、物美超市、步步高、中百集团、家家悦等企业相继加入。主要围绕三方面进行“胖改”:一是调整商品结构,增加生鲜熟食占比,引入自有品牌;二是优化空间布局,改进商品陈列,迭代升级卖场设施;三是提高员工待遇,上涨工资并增加员工数量。


商超们扎堆抄作业的核心原因,是传统商超普遍承压的背景下,胖东来却在逆势增长。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发布《2025年中国连锁超市发展情况概览》,2025年,只有一半的连锁超市实现了销售总额同比增长,增长主要来自存量门店经营改善而非规模扩张,大型超市的可比门店销售表现依然疲软。


相比之下,2025年胖东来集团年销售额同比增长38.71%,达235.31亿元。而这个数字,在2022年还是70亿元,2023年107亿元。


然而,“橘生淮北则为枳”,商业模式的成功植根于企业基因、文化土壤与资源体系之中。简单的模仿往往难以复制精髓,甚至可能“水土不服”。永辉超市“胖改”后,亏损加剧,其发布的业绩预告显示,2025年,其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21.4亿元,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为-29.4亿元。自2021年以来,永辉超市连续5年亏损,累计亏损约116.41亿元,且2025年的亏损规模超过了2023年和2024年。


对于企业来说,如何在自身资源条件与市场环境变化之间找到一个精准平衡,至关重要。站在变革的十字路口,商超们需要回归零售的本质,找到商品与消费者的连接,切实回应消费者需求,才能走出适合自身长远发展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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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日式审美?

提起日本,是昭和美人的破碎绮丽、热血漫的燃尽锋芒,亦是日常剧里的温柔治愈。霓虹、烟火、一句轻淡的 “大丈夫”,藏着独一份的日式审美。从綺麗与卡哇伊的女性美学,到热血与释然的人生态度,日式审美从非单一模样,一起拆解这份藏在细节里的浪漫与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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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腐烂,画出形状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Hi艺术 ,作者:Hi艺术


走进展厅时,首先感到的是寂静。不是没有声音的静,是声音被吸收后的静。郑文泉的画挂在墙上,像视觉上的吸音棉,把空间的杂音都收走了。纯黑的底子,厚,重,吸光。中央总悬着一个物,说是物也不确切,更像一团正在决定自己成为什么的东西。有时像切开的岩层,剖面露出万年的沉积;有时像实验室里泡着的器官,还带着生命的粘稠;更多时候,它什么都不是,只是腐败与结晶同时发生的过程。


这些画都有种强迫症式的稳定:对称,向心,纯黑,在展厅中形成了一种无声的仪式和秩序。


郑文泉1981年生于青岛,任教于青岛理工大学,但这些履历对理解他的画面却没什么帮助。尽管从小接受学院派的训练,但他强调,在十年前的一场“顿悟”之后,他就不再依赖视觉图像进行创作,转而从音乐和冥想中唤起色彩与形状。画画时,他常听Radiohead。带上耳机,就像被旋律里那种熟悉的迷幻、荒诞与疏离拽了进去,画笔也跟着走向深处。关于那次“顿悟”,他说不清具体缘由。只知道从那以后,每当理性思考催他改变时,手下总有股力量在往回拉。试过别的,但总不对劲,最后画面还是会回到这个稳固的结构。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创作者,而是一个发现者——在画布上,他不过是见证了画面本身想成为的样子。


他一遍遍地涂抹,起初或许还斑斓的色彩,最终都被一层层的黑覆盖、吞没。他的创作总是从彩色开始,带着探索的意图步入黑色的领域。画布上或许曾闪现过别的可能,但在反复的探索中,黑色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将他牢牢吸附其中。这个过程,就像走进一间没开灯的房间,需要时间让眼睛适应黑暗,才能分辨出内部的形状与深度。因此,他的创作并非为了照亮某个已知的真相,而是练习在暗处辨认事物的本领,是从纷繁的表象主动走入深沉夜色的过程。


在这片经过反复涂抹才获得的深黑中,一些物质渐渐浮现、凝聚。它们在黑色背景上微微颤动,像刚刚脱离母体的生命组织,还带着新鲜的、不知所措的惊慌。这些物质的形态,可以被视为对我们生存状态的隐喻。它们被困在转化的临界点上:将腐未腐,将碎未碎,而在腐败的边缘,细小的晶体正在析出。


郑文泉对“表皮”有种异乎寻常的敏感,他能画出那层将破未破的薄膜,笔触间仿佛带着神经末梢的战栗。这份敏感属于我们的时代——生物技术把身体变成可组装的部件,生态危机让大地裸露出伤口,数字信号包裹着我们的感官。我们都像是被剥去了一层皮,内在与外在之间,只剩下一层脆弱的隔膜。


近期的画作中,人的形状开始影影绰绰地显现。有时,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有时,人的头颅被那些特有的、介于腐败与结晶之间的物质取代。这像是一种专属于我们时代的遗迹。郑文泉会从流动的新闻事件中寻找灵感。那些难以归类、在信息洪流中一闪而过的骇人听闻,最终沉淀为画布上这些没有名称的物质。它们既像是最新的人类造物,也像是集体情绪、科技副产物与时代症候共同凝结而成的、尚未被命名的化石。这些物质模仿了人的姿态,却保留了地质变迁般的混沌质地,仿佛一场灾难刚刚凝固成形,或是一个被舆论遗忘的形象正在时间里缓慢风化。


郑文泉说,他画的是“灵魂的肖像”。但这些肖像没有面容,只有这个时代刻下的褶皱与伤疤。或许,这是对这个时代的一个更贴切的肖像,难以用完整的历史或清晰的个人面目呈现,只能以这种混合着新奇与怪怖的残骸形态,悬浮在虚空中。


乍看之下,郑文泉的画彼此相似。


不变的黑色,中心孤悬的物象,这种固执的重复甚至透出一些虚无。但这重复本身就是关键。绘画于他,并非追求视觉的新奇,而更像是一种日课,一种面对、乃至安抚内心那片虚无的治疗。


谈及这一画面结构,郑文泉说这是为了“疗愈个体的虚无”,为自己重新找到一个意义的支点。疗愈不需要大张旗鼓,就在日复一日面对画布的工作里。世界是随机、混乱、未知的集合,只有绘画,能让他回归到一种更根本的劳作,俯身其中,用手和颜料去丈量、去构筑、去与那片混沌直接相处。


在精神分析中,拉康将这种强迫性重复解读为一种应对创伤的方法。通过在安全范畴内反复预演那惊骇的瞬间,我们试图驯服未知,为黑暗的来临做好准备。在画布这一方绝对安全的领域内,郑文泉同样一次次演练坠落、腐败与孤悬。那些曾令人不安的意象,在重复的笔触下,逐渐褪去陌生的恐惧,成为可以平静共处的同伴。


疗愈的发生是安静的。它不急于给出答案。郑文泉称自己的工作为“诗意栖居的呈现”。即便承认世界的荒诞与生命的有限,人依然可以在时间之内,通过创造与专注的凝视,将生命的悲剧性转化为一种可栖居的形式。


“诗意”体现在多个层面:形式上的重复,成为一种安神的韵律,对抗着时间的涣散;对腐败物质的精微刻画,是以审美的秩序收编混沌的尝试;那片被精心经营的黑色,成为一个能够容纳的虚空,其中的物质孤寂而坚忍,残破却完整,散发出克制的尊严。郑文泉守护着创作中难以形容的超验部分,他坚信,“语言边界之外是艺术的领地”。因此,他从不对自己的画作明确解读,只营造一种氛围,一种存在的频率,邀请观者与自己沉默的内在相处。


这些画本身便是慰藉,尽管不承诺彼岸的拯救,不提供无谓的希望,却可以训练我们承受现实、与自身境遇共存的能力。站在画前,如同置身深夜的旷野,头顶星空,脚下深渊。郑文泉未曾为我们点亮外在的灯火,他只是以反复的笔触,在黑暗的内部凿出一处可供立足的方寸之地。在那里,我们可以暂停,呼吸,与自身存在中那些沉默的、受伤的、依然颤动的部分,安然共处。


当窗外青岛的灯火渐次亮起,画廊内的黑显得比夜更沉静,也更丰饶。那些黑暗中发光的物质,成了我们灵魂的肖像,在无尽的虚空里,固执地结晶,腐败,发光,存在。


艺术所能给予的疗愈,大抵如此。虽然无法驱散黑夜,但却让我们在黑夜之中,看见得更多一些。


Hi艺术(以下简称为Hi):先为我们介绍一下你的创作历程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的?


郑文泉(以下简称为郑):我从小就画画,但可能一直到大约10年前才刚建立起一些相对清晰的世界观认知,顺其自然的就会影响到绘画创作,而且在绘画过程中更多依靠音乐和冥想唤起形象与色彩,放弃了对视觉图片的参考。这和以前靠模仿或改造图像的绘画方式完全不同,这个过程像是突然顿悟后生发的结果,并不是循序渐进的演变,几乎是断裂式的。


Hi:你的画面从18年开始,一直是比较稳定的结构,纯黑色背景上有一个孤立的、腐败或像岩石层积的物体。这样的画面结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


郑:这几乎是强迫症式的稳定,实际上这些画的底色本来都是五彩斑斓、形式多样的,我的理性告诉自己要找点不一样的形式去尝试和改变,避免惯性的视觉呈现,但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是超越理性的,最终总会牵引着我完成这种强迫式的对称或中心突出的画面结构,这不是我理性的选择,而是一股神秘力量在画面自然生长的结果,我只是参与并跟随作品本身,并不是主导者。


Hi:这是你今年举办的第二次个展,在短期内举办多次个展,给你带来了怎样的感受?这次展览与前次相比,不同之处在哪?


郑:在线下展览就是为了跟朋友们面对面交流,我的创作在现场看原画会有更好的视觉体验,另外在青岛墨非墨画廊展览也是我的一个情节,因为在青岛当代艺术生态比较匮乏的环境,墨非墨一直守着那份理想耕耘了10多年,这种精神也使我产生了共鸣。


Hi:你的画面让人想到了超现实主义、马格利特、荷兰静物、弗朗西斯·培根在60年代的“黑画”等等,你是否受到这些艺术家的影响?你是如何看待和运用这些视觉资源的?


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视角,实际上马格利特和培根也都是我比较喜欢的画家,但他们确实不是真正影响我的,因为真正影响我灵魂的是音乐。


影响我最大的是Radiohead这个乐队,从青年到中年我的世界观以及审美的深度得益于他们音乐的影响,当然还有很多很棒的音乐就不一一罗列。


总之,我认为音乐家对我的影响大于画家对我的影响,也可能因为我创作的养料更多依赖音乐而非视觉作品,我需要音乐帮我唤起和重塑视觉信息。


Hi:在你在对自己作品的解读中说,你画面中的这些物质“像是世界末日宇宙降维成二维世界后,被凝固的人类遗迹”,可以展开说说你的灵感都来源于哪里吗?


单:我认为视觉作品最好的那部分都是不可言说的。有人问我如何解读自己的作品,我只能自己尝试解读。但所有的解读也是绘画创作之后的事情,和绘画过程没有关系,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解读还会干扰和误导观众。所以不需要太在意我的解读,观众会找到属于自己的解读空间。


Hi:你较早的作品中的主角一般都是像结晶或者腐肉一样的物体,但在最近的作品中开始出现了人的形象,或者说用这些物体取代了人的头部,发生这样转变的原因是什么?


郑:我觉得自己这一系列好多作品都是灵魂肖像的不断变体,对于肖像我也有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痴迷。


我在美术馆里看大师原作,肖像画更能让我驻足沉浸,我其实更喜欢伦勃朗、委拉斯开兹这类画家,伟大的肖像画让人心灵震撼。因为我所有的创作没有任何的预设,而且即便预设也几乎是以失败告终,这种变化并非刻意的设计,所以可能更多是根据情绪的变化顺其自然的变化。


Hi:你提到你希望这些画面可以“疗愈个体的虚无感”,可以具体展开说说如何疗愈吗?你在生活中是否也存在着这种虚无感?这如何反映在你的画面中?


郑:我不知道艺术能不能代替宗教,但艺术确实可以慰藉心灵、抚慰灵魂。我目前也有虚无的困扰,并在努力寻找意义的支点。我通过绘画创作来疗愈自己,试图找到那个意义的支点,而且我在画中也从来没有放弃对神性的向往,并不是完全表达这种虚无感。


Hi:你提到创作的时候喜欢听音乐,一般喜欢听什么样的音乐?它又具体给了你怎样的氛围和启发?


郑:Radiohead和Arcade fire乐队的音乐是最能把我带入情绪氛围的,当然还有很多电影配乐之类的,只要能在画画过程中让我平静的进入另一个维度的音乐都是我的养料,好的音乐也是无法形容的,只有亲自去感受作品。


Hi:你谈到最终的画面总会出乎你的意料,那么你在开始创作一件作品之前会有预设吗?或者会打草稿吗?还是画一步看一步?


郑:我觉得艺术就是要创造神秘,这也是艺术还能持续存在的魅力。任何对创造神秘感的多余的解读都会破坏作品,就好比一个魔术师总喜欢揭秘自己魔术创作的工作细节,这会让魔术的魅力荡然无存。世界的神秘并不会因为技术的发达而消失,我在画展的现场也不解读、不解释,“语言边界之外是艺术的领地”,观众可以不受限制的自由联想。


Hi:你谈到你十年前才开始建立起相对明确的世界观,可以具体地分享一下是怎样的世界观吗?这个观念建立前后,对你的画面又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郑:实际上我自己从小就开始画画,这完全是一种天然的本能,是自娱自乐的游戏,并没有认真思考自己与世界的关系。随着年龄增长、阅读以及感官经验的积累,尤其是一些现代音乐的启蒙,我慢慢开始深度思考该如何认知这个世界,并通过绘画创作尝试表达人性的悲观与存在的荒诞以及世界没有意义等对世界本质的怀疑和对人类存在价值的质疑。


但深入思考后带来的虚无感也很快给自己造成了巨大困扰,在还没有进入信仰的混沌状态里,通过艺术代替信仰便成为对抗虚无和痛苦的唯一途径,这也是自我疗愈与救赎的方式。所以我的画面里并不是想完全呈现绝望的现实或彻底的虚无,我从没有放弃希望、放弃对神性的向往,从那些稳定坚实的构图和明灭不定的微光里可以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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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马化腾演讲,腾讯年会还透露了哪些信息?

作者电厂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电厂 ,作者:花子健,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AI被腾讯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1月26日,腾讯年会,腾讯董事局主席马化腾和总裁刘炽平在演讲中都用最大篇幅来讲AI。


马化腾在年会中提到,腾讯自2022年初开始经历了长达3年的聚焦主业、降本增效,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每个平台的基因和体制不一样,穿越周期的节奏也不一样。但他同时承认,腾讯在AI上“太慢了”。


从内部来看,腾讯面对新一轮的AI机遇,首先考虑的是各个平台部门和AI的结合,混元大模型和元宝经历了高开低走的阶段,如今正处于产品和组织架构的调整之中。就外部而言,字节跳动、阿里千问处于领先地位,不管是在研究层面还是应用层面,都比腾讯先行一步。对于这个“落后追赶的阶段”,马化腾的判断是“腾讯慢了9个月到1年。”


腾讯在AI领域慢于字节和阿里


纵观全球的AI格局,刘炽平认为,海外有8家公司有足够资源长期投入大模型,其中做的最好的3家是OpenAI、谷歌和Anthropic,这3家公司各有侧重和优势。xAI的Grok和Meta的Llama则处于追赶阶段。苹果、微软和亚马逊没有决定是否自建大模型,更侧重于AI的应用。


回到中国,刘炽平更看好4家公司在AI领域的长跑能力,除了腾讯,其他3家则分别是字节跳动、DeepSeek和阿里巴巴。但他同时强调“和其他3家相比,腾讯入局最晚,处于追赶阶段。”


对于领先的3家公司,刘炽平认为他们各有优势:字节跳动长于算法,在原生AI的研究上更具优势;DeepSeek贴近应用场景,且在AI技术基础设施(AI infra,支撑大型语言模型LLM开发、训练、推理及管理的全栈技术体系)具有优势;阿里巴巴则有达摩院,一直都希望用开源的方式做云。


腾讯的AI战略如何制定和实施,需要考虑各行业是如何被AI改造和影响的。刘炽平认为,在C端,搜索受到AI的冲击是最大的,因为对话机器人(Chatbot)对应的就是强化搜索的能力,在知识面、输入和输出、信息组织和创作方面具有压倒性优势。如果能把对话机器人做好,就能搭建一个流量入口介入垂直领域甚至交易环节。但其中的不确定性在于搜索这个链条上的公司会有相应的博弈手段,从而影响新流量入口的容量。


在B端,人工智能最佳的商业模式是编程和编码,这个商业模式已经在海外经过验证——Anthropic是其中的代表性公司。


“最容易受到AI冲击的是和资讯有关的行业,包括搜索、垂直资讯、货架电商、OTA,以及SaaS。”刘炽平承认,尽管从目前看,To B和To C都比较难变现,但字节跳动已经在To C取得明显的领先优势,“字节取得领先,有一定的历史积累,和这家公司的定位、人设也很有关系。”


刘炽平将字节跳动称为“大力出奇迹式的抢市场大王”。在刘炽平看来,字节跳动看到很多不同的市场都会有去抢的动作,包括短视频、资讯、电商,现在则是通过AI去抢搜索的市场份额。他认为“字节跳动的确很强大”,但腾讯不会因此焦虑。


对应的,他将腾讯称为“常青大师”。在过去很多年,腾讯在社交、游戏等领域也面临来自字节跳动和其他竞争对手的抢夺,但腾讯从没有失手。同时,腾讯也在其他领域进行反击,比如视频号对应的短视频、公众号对应的资讯流以及企业微信和腾讯会议对应的企业办公,“我们用我们自己的定位和方式去做,而且做得不比人家大力出奇迹的方式差。引申到我们AI战略应该怎么走,我自己觉得认清我们现在的差距,并且一步一步把我们的业务做好。”刘炽平说。


腾讯为什么没有做好


刘炽平在讲话中进行了反思:腾讯一直以来都是以产品工程为核心,缺乏对AI的整体研究,这和其他公司的模式不同,他们的核心模式包含了研究在内;另外,腾讯的内部问题是AI团队首先进场,然后到工程团队,但缺乏原生AI的研究团队,这就像在产品里面没有产品经理,如果开发团队没有产品经理把控方向,很多事情会徒劳无功。


很快,腾讯就发现大模型的底模能力有限,为了出成绩,腾讯的AI团队只能走捷径,用基于监督微调的深度学习策略去打榜,这个策略就像高中生背题应对考试一样,在打榜出成绩上比较好用,但最后泛化就发现没有办法做好,更无法把能力复用到产品上做出好的产品。


在盘点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每一个关键模块都有缺失,数据做得不够多、不够轻,预训练模型不够稳定,技术基础设施没有办法规模化。另外一方面,强化训练没有因子,也没有很好的目标去做强化学习,而且底座模型也无法支持很好的强化学习。”刘炽平说。


马化腾在讲话中也提到,腾讯在对AI的复盘中发现了很多的问题,核心原因是技术基础设施不足,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平台,就无法获得长期竞争力,迭代频次、试验平台都比别人差,完全没有办法持续做AI。


元宝同样经历了高开低走。2025年初,腾讯用DeepSeek进行了元宝的冷启动,但后来发现,用户留存做得不够好,导致用户增长也受到拖累。刘炽平认为,归根到底还是混元大模型做得不好,DeepSeek也很难帮助腾讯做特定训练,其结果就是搜索链路被割裂——其中一部分是在混元大模型、另外一部分在元宝。


同时,进行后训练的技术基础设施无法支持大模型规模,导致腾讯的AI团队没办法验证一些设想。混元大模型和元宝两者割裂的结果是混元在打榜,元宝缺少模型的支持,很多想做的功能都没有实现。腾讯的AI团队无法聚焦、疲于奔命,呈现在数据上的就是用户留存率低。


QuestMobile提供的数据显示,2025年第三季度,元宝的月活跃用户数虽然在豆包和DeepSeek之后位列行业第三,但后两者的月活用户都达到1.5亿人上下,元宝只有3000万人左右,差距非常明显。


尽管马化腾声称“AI是唯一值得投入的领域”,但腾讯在研发上的投入并没有因为AI投资大幅度增加,反而在去年出现增幅放缓的情况。在去年11月的腾讯2025年第三季度业绩电话会上,腾讯公司首席战略官詹姆斯·米歇尔明确表示,腾讯2025年全年实际资本支出将低于此前的指引范围,但仍将比2024年多。腾讯第三季度的资本开支只有129.8亿元,同比下降24%,环比也下降超过32%。


腾讯的AI四大战役


在2025年的一场内部管理会上,刘炽平曾提出了“四大战役”,后来因为腾讯发现混元大模型和元宝存在的割裂问题,将其中两大战役合并,变成了“三大战役”。


不过,刘炽平在1月26日的年会上仍然提到了“四大战役”,这也被认为是腾讯的AI方法论,分别是:


一、通过AI去强化腾讯的现有业务。


二、混元大模型联合元宝抓住新的机会。


三、微信在适当的时候做出一个原生的AI。


四、腾讯利用AI实现组织提效。


刘炽平将AI视为腾讯现有业务的“加速器”。AI对腾讯现有业务的加速效应已经显现,比如AMS广告,利用AI支持智能投放,腾讯这两年从这一块业务实现了收益的正向增长,增幅从2024年3个百分点增长到2025年的10个百分点,这个增幅在1500亿的盘子里面可以贡献接近150亿的收益增量。


游戏业务也利用传统神经网络做的AI机器人为PVB游戏提供全新的互动体验,不少新用户可以缩短掌握新游戏的学习时间,帮助游戏的DAU增长了2000万。


目前,腾讯正在推进混元大模型和元宝的全面深度合作,腾讯围绕组织架构和人才引进为两者的融合提供支持,搭建了联合设计、交叉派驻,代码审查与共享等合作机制。“我们可以打造一整套AI技术基础设施来支持这种模式,未来所有的产品要接入腾讯自有的大模型,都可以通过这个模式和平台实现,对我们所有业务未来跟大模型合作都有帮助。”刘炽平说。


为此,腾讯在去年底重构了整个AI研发团队,吸引了包括姚顺雨这样的人才加入,并新设立AI Infra部、AI Data部以及数据计算平台部。腾讯明确,在大模型上坚持长期投入,做好基础性的工作,然后才能围绕自己的生态优势发挥后劲。


腾讯在AI领域更长远的期望在微信上。马化腾认为,微信和AI的结合不必过于求快,而是要围绕产品逻辑和用户需求仔细设计。


他就此点评了字节跳动推出的豆包AI手机和阿里千问打通阿里生态服务:“阿里结合自己的特点进行内部生态联动,发挥自己的优势,是很好的。但用户不一定喜欢全家桶,且生态内也不是所有的服务都是业界最好的。同时,腾讯一贯旗帜鲜明的反对用黑产外挂的方式把用户的手机和电脑屏幕录屏传到云端,因为这是极其不安全、不负责任的。”


当前,微信已经和元宝的功能进行深度融合,并在微信里创造了很多应用场景,鼓励用户跟元宝互动,甚至可以帮助用户提炼文件的要点,提升工作效率。另外,微信还利用AI强化搜索。


刘炽平透露,微信的全原生AI才是更值得期待的产品。“如果微信团队能够用自己的创意,在微信中创造出完全原生的AI Agent,非常有独特价值,也会是腾讯在AI领域的王炸。”刘炽平说。


这主要取决于大模型能力的全面提升,并基于大模型的全面能力,微信可以基于自己的价值观、以及通讯社交、交易、内容等生态设计原生的AI Agent。“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们绝对可以在这个微信里面去做一个最懂你、最能干的AI Agent。在整个市场都将是非常独特的存在,我们一定要让微信团队在微信的方法和实践,耐心等待。”刘炽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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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2025年全球裁员潮:AI还不是关键因素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经济观察报 ,作者:韩践 郭景豪


AI正在改变企业的用工方式,却未必是这一轮裁员潮的真正“主角”。同时,AI在企业决策中的角色也呈现出多重性:它既是推动生产力变革的重要力量,也在一定程度上被企业用作结构性调整的叙事框架。


2025年,从科技巨头到传统制造业,从金融行业到消费品领域,一场规模空前的裁员潮正在全球蔓延。这股裁员潮究竟是被AI“抢走了饭碗”,还是全球经济放缓和调整的结果?当亚马逊、微软、UPS、雀巢、Verizon等跨国巨头相继传出裁员消息,背后的真正推手是什么?


美国无疑是2025年裁员浪潮最为集中的地区。Challenger数据显示,2025年10月,美国企业宣布裁员153074人,为20多年来“最糟糕的十月”之一;截至2025年11月底,全年累计裁员约117万人,达到2020年新冠疫情以来的最高年度水平。


但综合其经济数据来看,这波裁员并非源于经济恶化,而是由多种因素引发,如高利率带来的成本与盈利压力、劳动力市场化程度高、劳动保护相对薄弱,以及企业在数字化与AI转型中的战略性重组需求。


Salesforce、亚马逊、IBM等公司都直接提及“AI取代部分岗位”。Challenger数据也显示,年度裁员中约5.4—5.5万人的裁员被企业在公告中明确标注为由AI/自动化驱动,涉及客服、后台文员、人力资源支持与部分技术岗位。从整体占比看,因AI裁员仅占美国年度裁员规模的约4%—5%。这表明,尽管AI确实正在改变企业的人力结构,但推动美国裁员大潮的核心因素仍是经济放缓、成本压力上升与企业战略性重组。


在欧洲,许多公司宣布裁员或冻结招聘,相关企业公告中给出的理由多为成本控制、利润压力、业务重组与数字化提效。汽车与制造业承受的压力尤为明显,大陆集团、博世和戴姆勒卡车等汽车和制造企业相继缩减岗位,保险、光伏、银行和服务业的企业也都在通过裁员与重组来应对增长放缓、竞争压力和盈利下滑。


相比美欧,中国并未形成以“AI因素”作为明确统计口径的全国裁员数据。整体而言,中国2025年的裁员与就业压力主要源于宏观与结构性调整。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1月,16—24岁(不含在校生)失业率为16.9%,虽较10月的17.3%略有下降,但仍处于高位;25—29岁失业率为7.2%,显示青年就业压力持续存在。房地产进入长期调整期、互联网和科技行业增长放缓、制造业外迁以及消费需求走弱,共同构成了当前就业压力的基础背景。


同时,中国企业的裁员也与企业业务重组和技术升级密切相关。


以阿里巴巴为例,其员工规模在2022年达到高点后持续回落,这一变化并非单一裁员所致,主要源于资产剥离与战略聚焦。其中,阿里巴巴逐步退出高鑫零售等业务板块,相关业务本身拥有数万名员工,员工规模随之出表;与此同时,集团收缩非核心投入、推进技术与组织效率提升,也带来了内部岗位调整。百度在2025年对部分非核心业务和支持性部门进行人员优化,裁员比例约为20%—30%,重点集中在与主业关联度较低的板块。


在光伏行业,结构性收缩更为集中。隆基绿能、通威股份、天合光能、晶科能源、晶澳太阳能等头部企业,在2024年底至2025年行业下行周期中,因产能严重过剩和价格大幅下跌,累计缩减员工规模约8万至9万人,涉及一线制造工人、工程技术人员和部分研发岗位,整体减员比例约三成。


总体来看,中国企业的裁员更多由经济增速放缓、行业周期下行以及企业自身结构调整所主导。AI与数字化主要作为提效和重组的工具,而非推动裁员的核心要素。


综合欧洲、美国和中国的相关数据可以看出,2025年的裁员潮并非由单一因素驱动,而是经济周期压力、企业战略调整与AI技术进展共同作用的结果。


AI确实正在重塑岗位结构,并逐渐成为一项相对独立且日益重要的裁员动因,尤其体现在客服、后台支持以及部分软件测试等白领和支持性岗位上。


但从裁员的规模和占比来看,需求疲软、高利率环境、战略再聚焦和业务重组仍是更普遍、更具决定性的动因。


换言之,AI正在改变企业的用工方式,却未必是这一轮裁员潮的真正“主角”。同时,AI在企业决策中的角色也呈现出多重性:它既是推动生产力变革的重要力量,也在一定程度上被企业用作结构性调整的叙事框架。


AI与企业劳动力的重塑


面向未来,大规模裁员是否会持续,AI又将如何改变企业用工结构?从历史经验看,宏观经济和行业周期决定裁员是否集中发生,而技术进步则更多决定“裁哪些岗位、如何裁”。


相关学术研究通常并不直接统计企业“裁了多少人”,而是关注技术使用的强度,例如一个地区部署了多少工业机器人,或企业在信息技术(ICT)上的投入水平,并据此分析这些变化对整体就业规模和工资水平的影响。


以Acemoglu和Restrepo对美国的研究为例,他们发现,机器人应用越广泛的地区,就业人数和平均工资往往越低。与此同时,德国等国家的研究也表明,技术虽然会替代一部分岗位,但同时也会催生或转化出新的岗位。技术对就业的影响,最终取决于当地产业结构是否足够多元、企业适应转型的能力以及劳动者的能力提升和匹配情况。


从长期来看,技术进步并不必然导致持续性的“大规模裁员”,但会加速岗位的重新分配,并对特定岗位、地区和技能群体形成更集中的冲击。


企业引入自动化、云计算或共享服务中心后,往往可以用更少的人完成同样的工作,因此人员调整多以“业务重组”“效率提升”的形式出现。


OECD的企业案例研究显示,AI落地后,更常见的是岗位结构和工作内容的变化,而非立即出现大规模净裁撤。重复性、可被标准化的岗位受到的冲击最大,这类岗位在裁员后再就业和收入恢复更为困难。同时,重组后的组织对新技能的需求会更加明显。


总体而言,大规模裁员是否发生主要由经济环境决定,技术更多塑造的是岗位结构变化,其长期影响表现为不同职业、技能和地区之间的差距扩大,而非整体失业率的持续上升。


结合当前全球裁员浪潮的实际情况,可以看出AI对用工的影响正从理论走向现实。


近期大量裁员公告表明,被裁撤的人员从事的多是重复性、规则清晰、信息处理密集的工作,例如客服支持、基础内容编辑、标准化报告撰写、数据录入整理,以及一些传统测试、维护性编码和流水线式开发岗位。


AI在这些领域展现出效率、成本、稳定性与规模化的综合优势。这类岗位由于流程标准、判断边界清晰,一旦AI和自动化工具成熟,就容易被替代或重塑。


当然,目前大谈“AI取代人”还为时过早。AI更可能重构组织和分工,例如全职与外包角色的分配、前台与中台的职责梳理,以及整体的组织结构。


Klarna也许是个有代表性的案例。这家瑞典金融科技公司与OpenAI合作开发的AI助手在第一个月内就处理了230万次客户对话,接管了约三分之二的互动。随着自动化程度的提高,Klarna在2024年裁减了约700个支持岗位,但在2025年下半年,又重新招聘部分人员,以处理复杂和高价值的工作项目,最终形成一种混合工作模式:AI处理常规任务,人类负责细致的判断和客户信任。


另一方面,AI又创造了新的人才需求。由美国思科公司(Cisco)牵头发起的AI Workforce Consortium发布的2025年报告中指出,与AI相关的招聘信息同比增长了约78%,而人才库却仅增长了约24%,这正说明了转型过程中新型人才结构性短缺。


未来职场竞争的核心不再是“懂不懂AI”,而是“能否把AI变成自己的劳动生产率”。越来越多的岗位,包括市场、公关、项目管理、运营甚至高管助理岗位,都在招聘时明确提出“会用AI工具”“能够用AI重设计流程”“具备跨技术与业务沟通能力”等要求。


在咨询和IT服务行业,Accenture一边推进重组裁员,一边披露AI相关订单规模已达数十亿美元,并提出通过系统化再培训,将77万名员工塑造成“再创造者(Reinventors)”。安永、毕马威和淡马锡等机构在2025年的报告也指出,如果企业只买AI、却不重构人才结构与技能体系,那么其最多只能释放40%—60%的潜在生产力。


换句话说,真正的竞争不再是“谁拥有AI技术”,而是“谁拥有能把AI转化为组织能力的人”。


AI时代的元技能


当重复性工作一旦被剥离,留下来的人需要具备什么能力?换言之,在AI时代,人的不可替代性究竟在哪里?


麦肯锡、BCG和普华永道(PwC)等机构的全球调研共识是:未来最稳定的竞争力不再来源于单一具体工具,而是“能持续学习和适应新工具+深刻理解业务+强协作与问题解决能力”的元能力组合。


在AI采用加速和经济压力加剧的背景下,这些元技能不仅帮助个人抵御工作重新设计的影响,还支撑着企业AI投资的回报和真正生产力的释放。


AI时代,主导职场的将是跨界与智力密集型能力组合型人才。


其一是具备硬核技术能力的AI专业人才,包括机器学习、数据工程、MLOps、云计算与算力基础设施、AI安全与治理等方向。这些人才的需求将成为企业竞争格局中的战略稀缺资源。


其二是贴近业务与客户的高价值“人本角色”,他们不一定是编程专家,但懂业务、懂客户、懂流程,能够把AI嵌入真实工作流、推动流程再设计、提升服务体验并引导组织变革,是连接技术能力与商业价值的关键环节。


来自职业平台的数据显示,约45%的高管职位招聘中已经出现了AI技能的要求,并迅速扩展到财务、运营、设计、销售和其他非技术型岗位,这表明AI技能正在成为跨职能岗位的核心能力。


此外,随着AI在更多领域落地,软技能与高级认知能力变得更加重要。沟通、协调、领导变革、跨部门协作等人际能力,是AI难以替代的,同时也是企业在结构重组中保持竞争力的关键人才标准。此外,理解AI模型的潜在偏差、伦理与合规风险、具备治理视角的岗位需求也在上升。


在企业层面,AI不仅是一项技术工具,更是一项“资本工程”。真正要把AI从概念变成生产力,企业必须投入巨额资金建设数字基础设施、算力平台与数据能力,包括云计算、数据治理平台、私有化大模型部署、MLOps系统以及安全与合规框架,这些都是长周期、重资本的大型工程。


为了在财务结构上腾挪空间,企业往往需要在用工端做出调整,通过减少部分人力成本,为算力与数字能力建设提供资金来源。


Statista的数据显示,仅在2025年,Meta、Alphabet、亚马逊和微软预计将花费约3500亿至400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其中大部分用于AI驱动的数据中心、计算资源和基础设施。字节跳动计划在2025—2026年投资约1600亿元人民币(约230亿美元),其中约一半用于英伟达H200等先进AI芯片和计算基础设施。


IDC预测,到2028年,全球AI基础设施支出将超过2000亿美元,而全球云基础设施支出在2025年第三季度达到1026亿美元,同比增长25%。


这并不是简单的“机器替代人”,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资源重构:企业在重新组织资本的同时,也将重新组织人力——挤压中间层、分解工作流、将更多活动推向平台和外包。能够妥善规划和管理这个重组过程的骨干,将是企业不可或缺的关键人才。


再出发:员工培训和发展


在转型与AI加速落地的背景下,企业究竟应该大规模裁员再招人,还是持续投入员工技能再培训?这个问题并没有简单的答案。


大样本研究与统计报告给出的答案是:裁员往往在短期内见效更快,能迅速降低成本、改善财务报表,但资本市场的反应并不稳定,企业品牌声誉和员工信心也会受到负面影响。


相比之下,大规模再培训和内部人才流动的短期成本更高、见效更慢,但更有利于企业中长期的生产率提升,以及企业和员工对技术变革的适应能力。


组织研究和历史经验反复验证,持续投资员工技能的企业,在创新能力、雇主品牌和长期竞争力方面表现更稳健,这也许是得益于组织内部特殊经验的留存和员工对于企业的信任。


领先企业很少只靠“减人”应对变革,而是通过“换能力、重组织”,化解短期压力,提升组织长期增长的动力。


尽管IBM、AT&T、西门子、埃森哲、亚马逊和微软等公司在不同阶段都进行过裁员,但它们的共同点并不仅是“减人”,而是长期、大规模投入员工的技能升级。


AT&T曾投资10亿美元为10万余名员工提供再培训。亚马逊推出“2025技能提升计划”,帮助员工转向更高价值岗位。IBM将培训重点从传统IT转向云计算和AI。西门子与埃森哲也在提效的同时,持续建设系统化的学习与再技能基础设施。


越来越多的企业实践表明,如果领导者只是把AI当作压缩成本的手段,带来的往往只是裁员数字的变化,而非生产率和创新能力的实质提升。企业的梯队培养规划需要把技术理解、组织变革与人才战略深度融合,才能培养让企业创造长期价值的领导者。


提到具体的技能升级,下一代领导者必须具备流程重设计与组织重构的能力。


BCG的研究指出,若只是将AI简单叠加到原有流程中,企业只能获得零散收益;只有重塑流程,让“人”和“模型”各司其职,才能真正释放生产力潜力。同时,BCG强调,管理教育与培训还应更加重视心理安全、学习型组织和伦理治理。PwC的研究显示,允许试错、提供学习支持、避免以恐惧驱动变革,是实现AI可持续落地的关键。


还有一个关键点是,AI时代需要重新理解“人效”。如果所谓“人效提升”只是为了裁掉几个人,其价值十分有限。


真正成熟的人效管理,不是“淘汰”,而是“释放”——通过流程优化、技能升级和技术赋能,把被效率释放出来的人投入到更高价值的创新和增长活动中。


管理学中的精益理念和动态能力理论都表明,高绩效企业并非依靠持续减少劳动力取得成功,而是通过不断重组技能结构,将人才配置到更具价值的岗位。


因此,对裁员的讨论不应仅仅关注新闻头条,而应放在人才战略和组织进化周期中理解:单纯依赖裁员提效,往往会削弱长期竞争力。领先企业很少选择“只削减、不建设”的路径,而是在减少低价值岗位的同时,持续培育高价值能力。


(韩践系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管理学教授,郭景豪系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研究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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