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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真的值1.77万亿美元吗?

RYAN MAC, MIKE ISAAC
SpaceX将首次公开募股的发行价定为每股135美元,公司估值因此达到1.77万亿美元。部分投资者对这一估值是否合理持怀疑态度。 John Raoux/Associated Press

在一次面向私人投资者的推介中,埃隆·马斯克曾预言,他旗下的一家公司到2028年营收将增至五倍、超过260亿美元,用户群也将接近增至五倍。

那家公司就是Twitter,上述预测是马斯克在2022年斥资440亿美元收购这家社交媒体公司前夕作出的。

如今,已更名为X的Twitter远远没有实现马斯克当年的预测。去年这家社交媒体平台的广告收入暴跌65%。而在今年,它最终被并入了马斯克的火箭公司SpaceX。

眼下,随着SpaceX筹备轰动一时的首次公开募股,马斯克和他的投资银行家们正在兜售更为宏大的愿景,描绘这家火箭和人工智能公司的未来蓝图。但这些豪言壮语和马斯克过度承诺的惯常作风正让一些投资者越来越担心:估值达到1.77万亿美元、计划于周五开始交易的SpaceX可能会让他们遭受损失。

“这给人的感觉确实很像‘障眼法’,”投资公司Chanos and Company的创始人吉姆·查诺斯说。他曾预测安然公司会在2001年倒闭——那家能源公司后来被发现存在会计欺诈。

查诺斯等人表示,他们担忧的是SpaceX的财务状况。仅今年第一季度,公司就亏损了43亿美元,而且仍在人工智能研发方面大举投入;其营收达到47亿美元并保持增长,但与Meta等科技巨头相比仍相差甚远——Meta同期营收高达563亿美元,市值约为1.4万亿美元。

投资公司Chanos and Company创始人吉姆·查诺斯,他曾准确预测了安然公司2001年的倒闭。

与此同时,SpaceX声称其总潜在市场规模——即在其涉足的所有行业中独占全部需求的营收上限——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高达28.5万亿美元。这一数字比中国全年国内生产总值高出逾8万亿美元,其前提是SpaceX能够证明它可以将人工智能数据中心送入太空,并在月球上建厂。

因准确预测2008年金融危机而出现在《大空头》一书中的对冲基金投资人迈克尔·贝里上个月在Substack讨论中表示,如果SpaceX上市后股价上涨,“靠的将是炒作和技术面因素”。

“那份S-1文件中没有任何内容能够表明它值1万亿美元,更遑论2万亿美元,”贝里写道。

出现在《大空头》一书中的对冲基金投资人迈克尔·贝里表示,如果SpaceX上市后股价上涨,“靠的将是炒作和技术面因素”。

就连部分SpaceX股东也心存疑虑。持有SpaceX股票的投资公司Gerber Kawasaki的首席执行官罗斯·格伯表示,该公司的预测让他联想到年轻初创企业用来诱惑投资者的未经证实的说辞。1.77万亿美元的估值让他感到震惊,因为就在13个月前,该公司的估值还只有4000亿美元。

“投资者为这支股票支付的价格极高,”格伯说。

“投资者为这支股票支付的价格极高,”Gerber Kawasaki首席执行官罗斯·格伯在谈到SpaceX时表示。

SpaceX发言人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SpaceX的承销商——包括主导IPO过程的高盛——也为这些宏大预测推波助澜。英国《金融时报》此前报道,高盛曾告诉一位潜在投资者,预计SpaceX的总收入将从去年的187亿美元增长到2030年的4740亿美元。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同样参与IPO的摩根士丹利在分享给投资者的一份分析报告中预计,到2040年,SpaceX的收入将达到3.4万亿美元。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均拒绝置评。

投资研究公司晨星发布了一份更为冷静的分析。该公司表示,SpaceX的IPO价格被“高估”,认为其合理估值约为7800亿美元。晨星股票研究员尼古拉斯·欧文斯认为,SpaceX将其最新火箭“星舰”打造成像普通飞机一样可重复使用的可能性为7%,并且需要证明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比地面数据中心更便宜、更高效。欧文斯表示,在最乐观的情景下,SpaceX的估值可能达到1.97万亿美元。

“两三年内我们就会知道‘星舰’是否可重复使用,或者太空中的GPU机架是否具有商业可行性或成本优势,”他指的是用于驱动人工智能技术的计算机芯片。“但公司要求所有人在周五就作出判断,决定这一切是否可能实现,以及它值多少钱。”

分析人士和投资者还指出,马斯克有随时调整商业目标的习惯。事实上,直到去年,他才首次提出建设太空数据中心的概念;今年2月,在将SpaceX与自己的人工智能公司xAI合并后,他又进一步加码这一方向。

今年4月,SpaceX宣布同意以600亿美元收购开发编程软件的AI初创企业Cursor,使公司业务进入此前从未重点涉足的新领域。马斯克已经投入数十亿美元开发自己的前沿AI模型以及聊天机器人Grok,但最近似乎也在其他AI计划上改变了方向。

上个月,SpaceX与AI初创公司Anthropic达成协议,把马斯克自己的AI服务未用上的算力提供给对方。上周,SpaceX又与谷歌签署了类似的算力供应协议

华尔街和社交媒体上的SpaceX支持者将这些交易吹捧为重大胜利,认为它们将创造数百亿美元收入。但批评者指出,这家公司在临门一脚之际对其长期商业计划做出了重大改动。

“真正令人兴奋的应该是开发出某种强大的新型智能体模型,”查诺斯说,“但xAI似乎正在突然将商业模式从开发Grok这样的模型,转向基本上成为一家新型云计算公司(neocloud)——”他用了业内术语“neocloud”,指为其他人工智能公司提供算力的企业。

“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整个估值都建立在xAI的进展之上,”查诺斯说。他将这种“新云”策略称为“大宗商品业务”,其在公开市场上的估值要低得多。

格伯表示,归根结底,SpaceX的IPO将是投资者对马斯克信任程度的一次考验。那些愿意出钱的人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马斯克——这位曾凭借电动汽车制造商特斯拉颠覆汽车行业的人——在掌舵SpaceX这家独一无二的公司。

“人们花1万亿买的是埃隆这个人,”格伯说。

Ryan Mac是《纽约时报》记者,报道全球科技行业的企业责任问题。

Mike Isaac是时报驻旧金山的科技记者,他报道世界上最重要的科技公司以及它们如何塑造线上和线下文化。

翻译: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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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逮捕一名研究缅甸政治的美国学者

黄安伟
知情人称中国国安官员逮捕了一名美国学者,后者6月3日在云南昆明失踪。 Jade Gao/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据知情人士透露,中国安全官员逮捕了一名研究缅甸政治的美国公民,并指控其危害国家安全。缅甸是与中国西南边境接壤的一个威权国家。

知情人士称,这位名为敏辛(U Min Zin)的美国公民于6月上旬被捕。他于6月3日在邻近缅甸的云南省省会昆明失踪。美国外交官已知悉此事。

中国以危害国家安全罪名逮捕美国公民的情况并不常见,而针对敏辛的这一行动正值特朗普总统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试图建立某种伙伴关系之际。

敏辛是一位政治学家,也是一家政策研究机构的执行主任。该机构总部最初设在缅甸旧都仰光,2021年军事政变后在不同地点开展工作。多年来,他曾在美国和他的祖国缅甸两地居住,目前居住在泰国。

他曾为《纽约时报》观点版、《外交政策》及其他新闻机构撰写关于缅甸政治的评论文章。

周四在被问及此次逮捕时,美国国务院在一份声明中表示:“我们获悉了有关一名美国公民在中国被拘留的报告。每当有美国公民被拘留时,我们都会努力提供适当的领事协助。”出于联邦隐私法的规定,国务院拒绝提供更多细节。

敏辛的妻子未对电子邮件形式的置评请求做出回复。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未立即置评。

此次逮捕发生前不到三周,特朗普总统刚出席了北京峰会以及由习近平主持的国宴。特朗普在会谈中及随后的采访中对习近平大加赞赏,并表示他的目标是与中国建立“G2”伙伴关系,强调合作而非竞争。

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赞赏习近平,去年由他发起的贸易战遭到中国政府反制后,他转而采取了迁就的姿态。

中国逮捕又一名美国公民并使用危害国家安全罪名使这一和解进程复杂化。一名美国官员表示,尽管中国官员坚称他们对于试图建立两国政府所谓的“建设性战略稳定”是认真的,但这次逮捕破坏了这一努力。

倡导释放中国在押人员的对话基金会创始人康原(John Kamm)表示,中国对大约200名美国公民采取了某种形式的拘留。一些美国人因涉毒罪名被判刑,另一些人则因商业或财务纠纷而受到“出境限制”,无法离境。

康原表示,据他所知,目前没有其他美国人因危害国家安全罪名被拘留。作为拜登政府安排的囚犯交换的一部分,曾于2016年因间谍罪被定罪的李凯是2024年被中国释放的三名美国人之一。另一名被判决犯有间谍罪的美国人潘婉芬(Sandy Phan-Gillis)在被拘禁两年多后,于2017年被驱逐出境。

康原说,他听说两个月前有一名美国公民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拘留。

目前尚不清楚云南省的中国安全官员为何逮捕敏辛。云南曾有大量缅甸人聚集,但自疫情以来人数已有所减少。中国有时会向在边境两侧活动的一些缅甸武装组织提供援助。目前尚不清楚敏辛是否参与了涉及这些人员的研究或活动。

中国共产党和政府与统治缅甸的军方背景政府保持着密切关系。敏辛就中国在缅甸政府中所扮演的角色撰写了大量文章。

一家尼泊尔研究机构在5月的一则网络帖子中表示,敏辛原定于本月晚些时候在尼泊尔举行的政策与地缘政治论坛上担任发言人。发言人简介称,他在仰光创立的机构“缅甸战略与政策研究所”“致力于在缅甸促进民主领导力并加强公民参与”。

简介还介绍称,他是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政治学博士候选人,其研究兴趣包括军政关系、民主化和民族冲突。他的领英页面显示,他拥有伯克利分校的政治学硕士学位,并于2010年至2016年在该校就读。

他为《纽约时报》撰写的为数不多的几篇评论文章主要集中在这些主题上。其中几篇是在缅甸军方于2021年初推翻民选政府后不久发表的。

在2021年6月的一篇文章中,他指出军方与反对派似乎陷入了“无法忍受的僵局”,并且缅甸军方“似乎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残酷镇压解散曾经执政的全国民主联盟,以及威胁终生监禁该国前事实上的领导人昂山素季等方式强行推进下一次选举。”

与此同时他写道,由Z世代抗议者和公职人员组成的反政变运动“策略已经从主要是和平示威转向更具暴力性质的抵抗”。

敏辛当时所观察和预测的情况随后鲜明地展现出来,缅甸如今已陷入内战。缅甸军方使用中国和俄罗斯制造的武器对平民地区实施空袭。

近年来,美国官员曾敦促释放一些被中国关押的美国公民,并呼吁释放几位知名的非美国籍囚犯:被香港当局监禁的英国公民、报社创办人黎智英;英文名为Ezra的中国牧师金明日;以及因间谍罪名被定罪(人们普遍认为这一指控不实)的中国记者、前哈佛大学研究员董郁玉

特朗普表示,他计划于9月24日前后在华盛顿接待习近平回访。

康原表示,他对首脑会晤促成中国释放囚犯不抱太大希望。

“人权目前在美国政府同中国打交道时并不是优先事项,”他说。“我希望我是错的,但我没有看到任何相反的证据。”

Hannah Beech自日本冲绳对本文有报道贡献。

黄安伟(Edward Wong)为《纽约时报》报道全球事务、美国外交政策和国务院新闻。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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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陷入暴力循环:仇恨袭击、右翼煽动和骚乱

MICHAEL D. SHEAR
周三在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北部举行的抗议活动,起因是两天前发生的一起持刀伤人事件。 Paul Faith/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英国暴力事件和右翼煽动频发,场面令人惊骇。

首先往往是一场性质极其恶劣的持刀伤人事件,从而引发恐惧与愤怒。随后,政治领导人和执法部门会迅速予以谴责。

但只要袭击者是移民或有色人种,一种带有恶意且歪曲事实的叙事便往往会在互联网上轰然炸开。右翼政治和评论人士会借此煽动愤怒,以支持他们的反移民政治议程,那些靠冲突和分裂来获取流量的社交媒体算法则在其中推波助澜。在几个小时内,他们在网络上挑起的愤怒就会蔓延至现实世界,引发演变成愤怒暴动的抗议活动。

政府和执法部门会呼吁保持冷静并承诺采取行动。但不久之后,一切又会重新开始。

过去10天里,英格兰和北爱尔兰发生的两次恶性刀刺袭击事件都遵循了这一模式。周二和周三,被一名苏丹难民的袭击事件激怒的抗议者在贝尔法斯特纵火焚烧汽车和房屋,并向警察投掷物品。在此之前,南安普敦上周刚刚经历了一个愤怒的骚乱之夜,当时有关去年12月一名18岁大学生被杀的新视频被公开,该学生曾被袭击者诬陷实施了种族主义袭击。

本月早些时候,南安普敦的一场抗议,反对警方关于逮捕亨利·诺瓦克的处理方式。

“这套路是有剧本的,”专注于全球极端主义、仇恨和虚假信息研究的战略对话研究所高级分析师基兰·奥康纳说。“像这样的暴力事件一旦发生,不仅国内,全球跨国的极右翼生态系统都会迅速锁定并将其放大,他们利用这类事件将其吸收到他们自己的那套国际叙事当中。”

他表示,这种动态已经变得“令人警惕地熟悉,甚至是可以预见的”。

英国并非特例。在整个欧洲以及美国,力量正处于上升期的右翼政治团体正在放大人们在可怕事件发生后的沮丧与愤怒,并将其引向对移民的敌意。研究人员表示,德国的极右翼政党德国选择党以及法国的国民联盟党的成员也在遵循这一模式。

卡迪夫大学政治学讲师玛尔塔·洛里默表示:“我们已经从在网络上煽动仇恨发展到了通过各种方式真正将仇恨带向街头。我们当然看到了这个虚拟网络世界与现实世界正在发生的事件之间界限正变得模糊,而且,部分问题在于政治阶层似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一局面。”

洛里默指出,英国尤其易受其害,因为它与美国通用英语,她认为这使得美国的右翼团体更容易利用总部设在美国的社交媒体公司,从远方煽动愤怒。

周二的情况正是如此,当时X的所有者埃隆·马斯克呼吁人们在贝尔法斯特进行“反复且大声”的抗议。他特别转引了一张列有抗议地点的图片,该图片是由存在多项刑事犯罪前科的英国反穆斯林煽动分子汤米·罗宾逊散布的。

汤米·罗宾逊(右二)本月在南安普敦警察局外参加一场抗议活动。

罗宾逊(其真实姓名是斯蒂芬·雅克斯利-列侬)在X上写道:“今晚7点,随着又一起针对我们人民的入侵者袭击事件发生,整个联合王国都在走上街头。”

英国民粹主义右翼政党英国改革党的领导人奈杰尔·法拉奇利用最近发生的这两起持刀袭击事件来推进其反移民政策议程。该党已成为英国的一股主要政治力量,上个月在全国各地赢得许多地方选举,并在全国选举民意调查中持续领跑。近期的成功使他拥有了比十年前更强大的政治影响力,当时他的政党还处于英国政治的边缘地带。

在周三的讲话中,法拉奇使用网上流传的说法,将贝尔法斯特的持刀袭击形容为一起企图“斩首”的事件,尽管没有任何执法部门或政府官员在公开场合这样定性过。在这起案件中,警方指控30岁的苏丹裔男子哈迪·阿洛迪德刺伤了斯蒂芬·奥格尔维的头部、背部和颈部,导致奥格尔维失去了一只眼睛。

法拉奇说:“在我看来,毫无疑问,这个人根本不应该留在这个国家,”尽管当局表示阿洛迪德在英国拥有合法身份。

贝尔法斯特一面墙上写下的一条标语,用以纪念去年在英格兰被谋杀的亨利·诺瓦克,其遇害的方式助长了右翼的愤怒。

专注于身份认同议题的智库“英国未来”的总监桑德·卡特瓦拉表示,像法拉奇这样的政治人物正越来越多地利用他称为“导火索时刻”的事件,迎合其选民群体中希望他们使用更具攻击性语言的那部分人。

去年英国大约发生了500起凶杀案,其中许多案件令人震惊。但如果受害者不是白人,或者罪行不符合那种能将移民妖魔化的叙事,它就不会被利用来煽动愤怒的抗议活动。

其他政治人物则敦促保持克制与冷静,同时也努力去承认这些持刀袭击事件的骇人性质。在周三的议会上,首相基尔·斯塔默谴责了周一对奥格尔维的袭击,以及紧随其后在周二晚上发生的街头暴力事件。

“我们都对这次袭击感到恶心,但不能因此播下暴力和混乱的种子,”他说。

保守党领袖凯米·巴德诺赫在X上表示:“人民有权感到愤怒。人民有权期望他们的政治家能够捍卫我们的边境。”但她称贝尔法斯特的暴动画面“令人深感不安”,并表示“任何人都无权用纵火将一个个家庭逐出家园”。

英国通信业监管机构英国通信管理局已向网络服务提供商发出警告,称他们有责任确保自己不会传播可能激化危机的非法内容——例如煽动暴力。在周三的一封公开信中,该机构写道:“在我们认为围绕与民乱相关的非法内容存在特定风险的地方,我们已经在与各个提供商取得联系。”

但这些努力几乎无法遏制这些平台上煽动性且往往具有误导性的信息的传播。战略对话研究所的奥康纳表示,他的组织本周反复发现一些脸书页面上的可疑言论,声称贝尔法斯特的袭击者在袭击期间用阿拉伯语高喊了“赞美真主”。

研究网络平台的专家表示,这些平台正为右翼政治家提供走向主流的舞台。

洛里默说:“我们今天听到的这些内容在20年前会被视为绝对边缘、完全疯狂的言论,只有那些更极端的政党才会去辩护。”

与此同时,她表示,像英国的斯塔默和美国的一些民主党人这样的自由主义和温和中派政治家,正感受到向右转的压力,不得不出台政策来回应愤怒、沮丧的选民的关切。

这反过来又迫使右翼“加倍推行更极端的政策,而这些政策随后又变得常态化”,她指出。“你真的会陷入一种局势升级极其迅速的境地,而这正是我们目前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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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战争时长已超越第一次世界大战

CONSTANT MÉHEUT
2025年1月,一名乌克兰士兵在饱受无人机战争摧残的城市康斯坦丁尼夫卡。 Tyler Hicks/The New York Times

乌克兰战争常被拿来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相提并论,两者都有残酷的步兵冲锋和惨重的人员伤亡。然而,人们曾一度认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衡量,这场战争都不可能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那场冲突如此漫长而血腥,以至于法国士兵曾希望它会成为“最后一场战争中的最后一场”。

但就在周四,这成为了现实。截至当天,乌克兰战争已持续1569天,即四年零三个多月,其时长已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

2022年2月,俄罗斯总统普京下令出兵乌克兰,以为数日之内便可将其拿下。乌克兰将俄军击退、冲突演变为消耗战之后,即使是许多参战者也无法想象战争会持续这么久。

“我以为也许两三年,政客们就会找到某种共识,”一名乌克兰士兵说——出于安全考量,他只透露了自己的呼号“法兰西”,这个名字源于他曾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的经历。

然而战火持续燃烧,和谈陷入僵局,丝毫没有即将结束的迹象。民调显示,约半数乌克兰民众认为战争在明年之前不会结束,这将使其时长逼近另一个门槛:历时六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而许多乌克兰人会说,这场战争实际上早在2014年俄军占领克里米亚时便已开始。

2022年2月25日,乌克兰战争爆发后第二天,哈尔科夫的乌克兰士兵。

历史学家提醒说,将乌克兰战争与两次世界大战进行比较存在局限性。那两场战争横跨多个战场、席卷众多国家,在伤亡规模和火力对比上难以直接比较。而且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乌克兰尚不是一个独立国家。

尽管如此,乌克兰历史学家雅罗斯拉夫·赫里察克认为,乌克兰战争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很可能跻身现代欧洲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冲突之列。两场战争都通过重塑军事联盟、推动数十年来罕见的大规模军备扩张,从根本上改变了欧洲的地缘政治格局。

军事分析人士还指出,两场冲突都借助新技术的引入重塑了战争形态——一个世纪前是飞机和坦克,如今则是穿梭于的无人机。而在这两种情形下,技术进步都让战争对人类而言变得更加残酷。

“从许多方面来看,乌克兰这场战争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最为相似,”法国前上校、军事史专家米歇尔·戈亚说。

1918年,百日攻势期间的英国坦克。坦克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重大技术突破之一。

这种比较首先体现在两场战争的开局阶段。1914年,德国向巴黎发动闪电战,希望速战速决。2022年,俄军如出一辙,同样以迅雷之势直扑乌克兰首都基辅。在这两种情况下,进攻方都一度逼近目标,但最终被击退。

此后,两场战争都演变为沿着基本没有变化的战线展开的阵地战。2022年底,当乌克兰战场上的士兵蜷缩在战壕和掩体中时,历史学家将其描述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式堑壕战的重现。

乌克兰东部战壕里的场景与一个世纪前法国北部的场景如出一辙。乌军与俄军士兵常常只相隔几百米,有时近到能看见对方。进攻以炮火压制开始,随后步兵小分队冲击敌方战壕

“总体而言,战线一旦坚持不动,你就回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戈亚说。

1916年11月,被英军攻占后,皮卡第地区法国村庄博蒙阿梅尔的废墟。
1916年11月,被英军攻占后,皮卡第地区法国村庄博蒙阿梅尔的废墟。 Lt. Ernest Brooks, British Army photographer/Imperial War Museums, via Getty Images

2024年,俄占城市顿涅茨克郊区缓冲区内一座被摧毁的村庄。

他补充道,在两场战争中,迫使军队钻进战壕的原因都是火力强度,尤其是炮兵火力。“你把自己埋起来是为了保护自己,”他说。

然而在乌克兰,随着一类新式武器——无人机——的登场,这种战场逻辑发生了改变。开放式战壕网络变得极不安全,因为无人机能够全天候监视战场,打击精度远超炮弹。

乌克兰士兵现在说,要想生存就必须把掩体建得更小、更深。与其修建绵延的大型战壕系统,士兵们更倾向于躲藏在只能容纳几个人的小型地下掩体中。这些掩体足够小,难以从空中发现;同时又足够深,可以承受打击。单兵作战时,往往只挖一个略大于散兵坑的藏身之处。

2024年,乌克兰托列茨克附近,一名乌克兰士兵正在为一架武装无人机做准备。无人机改变了战争形态,迫使士兵转入地下深处,并限制了前线周边数英里范围内的行动。

近期在乌克兰南部战线附近的一次采访中,一名乌克兰指挥官(同样出于安全原因只透露了呼号“酸”)回忆起他的部队四度强攻一处工事坚固的俄军掩体,才逼得里面的士兵投降。他说,那处掩体设有直角转折结构,并以金属板加固,专门用于吸收爆炸冲击波。

这名隶属于乌克兰军事情报部队国际军团第五中心的指挥官表示,他将被俘的俄罗斯士兵带到训练场,让其挖掘一处同样的掩体,以便研究构造。

“在这种环境下,会挖掩体的人活得更久,也更安全,”那名呼号为“法兰西”的乌克兰士兵说。

随着无人机主宰战场,一战时期那种由狭窄缓冲区隔开的两军对垒战壕网络已让位于纵深数英里、遍布分散掩体的争夺区域。在这片“死亡地带”,任何移动都会迅速遭到无人机锁定。

在无人机的持续监视下,一个世纪前那种大规模步兵冲锋几乎已成历史,取而代之的是一两名士兵组成的小规模袭击行动。

1916年,索姆河战役期间,法国博蒙阿梅尔附近的英国士兵。

1916年首次亮相的坦克在乌克兰战争初期仍是令人胆寒的武器,如今却鲜少使用——庞大的体积使其极易成为无人机的靶子,尽管部分坦克已加装金属防护笼,摇身变为“疯狂麦克斯”式的战车

虽然今天的战场与一个世纪前的相似之处越来越少,但破坏的规模却惊人地相似。

在靠近前线的乌克兰指挥所内,侦察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呈现出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如出一辙的景象:东倒西歪的树桩、毁坏的房屋,以及布满弹坑的田野。

鉴于两场战争的规模不同,伤亡数字难以直接比较。一个世纪前,数百万士兵被派往欧洲多个战场作战。今天,参战兵力在数十万左右。一战中约有900万至1100万士兵死亡,而到目前为止,乌克兰战争约有50万人死亡

尽管如此,包括北约盟军转型最高司令部司令皮埃尔·旺迪耶上将在内的军事分析人士和官员认为,无人机已经让乌克兰战场的致命程度达到与第一次世界大战相当的水平。旺迪耶上将在今春赴乌克兰实地考察后作出了这一评价。

去年,在乌克兰东部,医护人员正在救治一名被俄军无人机炸伤的乌克兰士兵。

乌克兰的战事如此胶着,以至于俄军的推进速度有时甚至慢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若干最为僵持的战役。

根据位于华盛顿的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分析俄罗斯最近完全占领乌克兰东部城市波克罗夫斯克的攻势,平均推进速度约为每天70米,比“一战”中血腥惨烈的索姆河战役还要慢。

眼下的问题是,哪一方能够打破僵局。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协约国凭借严密的海上封锁对德国施加经济压力,同时以不间断的军事攻势形成双重挤压,最终赢得胜利。

乌克兰当前结束战争的战略也带有这种思路的影子。

通过无人机打击俄罗斯经济的支柱——石油资产,乌克兰旨在削弱莫斯科为其战争机器提供资金的能力。基辅缺乏复制一战中那种攻势的人力,但它在战场上大量投放小型攻击无人机,希望以此给俄军造成难以承受的持续损耗。

“这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只不过加上了无人机,”历史学家赫里察克说。

2024年,托列茨克附近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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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投资者被SpaceX IPO拒之门外

艾莎, MAUREEN FARRELL, LAUREN HIRSCH
上个月在得克萨斯州SpaceX星港进行的一次星舰Starship试飞。预计中国投资者将被排除在SpaceX的首次公开募股之外。 Eric Gay/Associated Press

当SpaceX于本周开始上市交易时,狂热的人群中将明显缺少一个群体:来自中国大陆和香港的投资者。他们很可能也会错过OpenAI即将进行的首次公开募股。

据五位知情人士透露,埃隆·马斯克旗下的火箭制造及人工智能公司SpaceX已将中国大陆和香港的投资者排除在其首次公开募股的参与范围之外。由于未获授权公开表态,这些人士要求不具名。

三位了解相关讨论的人士表示,另一家领先的人工智能公司OpenAI在今年上市时,也很可能会施加同样的限制。其中一人透露,该公司此前已经禁止了中国投资者参与其私募轮。

这些人工智能公司尚未披露它们为何不愿接受来自该地区的投资,目前也不清楚这一举动是否受到特朗普政府的影响。但华盛顿方面一直致力于让中国无法获取人工智能技术。这两家公司都将美国政府视为其主要客户。

该地区的银行家们表示,尽管多年来中国投资者在敏感领域的私募投资基本上已被隔绝,但这很可能是中国大陆和香港的投资者首次被排除在大型美国公司的首次公开募股之外。

这凸显了美国和中国是如何在稳步缩减贸易、投资与合作的——尤其是在涉及技术和科学的敏感领域。

埃隆·马斯克今年5月在北京。SpaceX尚未说明其为何不愿接受来自中国和香港的投资。

咨询机构亚洲集团主管、前富国银行驻华高级银行家林汉昇表示:“这些限制反映了美国技术和人工智能公司之间的一个整体趋势,出于对国家安全、知识产权保护和数据治理的担忧,许多公司越来越不愿意接受中国的投资。”

有关SpaceX将禁止中国投资者参与其首次公开募股的消息此前已由彭博社报道。

就在上个月,来自中国大陆和香港的投资者还被允许参与Cerebras大获成功的首次公开募股,这是一家制造人工智能模型训练芯片的美国公司。

但华盛顿和北京方面一直在迅速筑起贸易和投资壁垒,使投资者以及协助促进跨境交易的银行面临更加复杂化的局面。

上周,中国收紧了对资金外流的限制,并宣布计划对寻求向海外扩张的公司进行审查,从而阻断了被认为具有战略重要性的公司的计划。

就在几周前,众议院中国问题特设委员会指责摩根大通、美国银行和摩根士丹利在协助中国公司上市时未能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

与美国政府保持良好的关系对SpaceX和OpenAI来说尤为重要。美国政府是SpaceX最大的客户,去年为其带来了约40亿美元的收入。今年,OpenAI宣布它将为国防部的机密系统提供人工智能技术。

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利用产业政策强化了本国对关键供应链和行业的控制,这是北京视为国家安全要务的自给自足总体努力的一部分。这些政策巩固了中国在全球贸易中的主导地位,并加剧了与美国的紧张关系。

Cerebras上个月在纳斯达克上市。中国投资者被允许参与其火爆的IPO。

在其第一任期内,特朗普总统曾利用关税等措施施压企业将制造业迁出中国。拜登政府扩大了这些努力,限制美国在华投资量子计算、半导体和人工智能,以此试图减缓中国的技术进步。

华盛顿还通过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审查敏感领域的外国投资和收购。五角大楼维持着一份据称支持中国军方的企业黑名单,其中包括腾讯、阿里巴巴和百度等大型科技公司,以及电动汽车制造商比亚迪。

中国对此做出的回应是建立了自己的出口管制和投资限制网络,美国和欧洲企业表示,这些措施使得在华开展业务变得越来越困难

但曾在拜登政府担任白宫技术政策官员的亚伦·巴特尼克表示,SpaceX和OpenAI的任何举动似乎都属于自愿行为。

“这不仅是贸易脱钩的明确信号,也是美中之间正在发生的技术和资本脱钩的明确信号,”他说。

负责监管外资投资委员会政策及对外投资管制的巴特尼克表示,领先科技公司的决策可能会成为该行业的模板。他表示,如果其他公司纷纷效仿,包括上周宣布计划上市的Anthropic,他不会感到惊讶。

“人们很容易会觉得这是反应过度,因为这看起来是出于自愿的,”巴特尼克说。“但许多美国公司会把OpenAI、Anthropic和SpaceX这样的公司视为领导者。”

艾莎(Alexandra Stevenson)是《纽约时报》上海分社社长,报道中国经济和社会新闻。

Maureen Farrell为《纽约时报》报道华尔街新闻,重点关注私募股权、对冲基金和亿万富翁,以及他们如何影响投资界。

Lauren Hirsch是《纽约时报》记者,报道华尔街和华盛顿的交易及其推手。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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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形机器人离不开中国零部件

MEAGHAN TOBIN, KEITH BRADSHER
Qilai Shen for The New York Times

几十年来,日本在机器人领域一直引领世界。

五十多年前,日本研究人员推出了全球首台能够抓取物体并用双腿行走的机器人,令人啧啧称奇。1984年,日本的一个团队制造出一台能够识读乐谱并弹奏钢琴的机器人。2000年,本田推出其首款人形机器人,似乎巩固了日本的领先地位。

但如今,就在世界各地的科技投资者、初创公司创始人和政府官员都押注人工智能将推动机器人增长之际,这一领先地位已不再属于日本。

它属于中国

上个月在东京举行的人形机器人峰会本应成为这个建立在数十年发展和投资基础上的产业的胜利庆典,但峰会聚焦的却是另一个主题:日本企业如何在日益被中国竞争对手主导的市场中突围。

投资者敦促日本企业寻找能够与中国竞争的利基市场,尽管它们无法在价格上与中国企业匹敌。一款来自中国企业宇树科技的舞蹈机器人吸引了最多的观众。两家日本公司还使用宇树的机器人来展示自己的软件。

中国企业如今主导着人形机器人的供应链。

在深圳,技术人员正在组装让机器人能“看见”的传感器。

中国制造商主导了人形机器人供应链。宇树等初创公司正在生产数千台人形机器人,每台售价不到5000美元,这种速度和价格让日本及其他地区的竞争对手难以匹敌。中国机器人曾经依赖日本和其他外国供应商提供传感器和关节等零部件。但如今,这些零部件也已在中国制造。

美国银行旗下的美银全球研究大中华区汽车与工业研究主管李明勋表示,如今几乎不可能在不使用中国产零部件的情况下制造出一台人形机器人。

“中国的零部件成本下降得实在太快了——其他国家无法竞争,”李明勋说。

但事实证明,制造人形机器人比为它们找到用途更容易。即使是机器人行业高管也承认,目前的模型还远不能完成那些可以激发产业兴趣的工作。

虽然人形机器人的承诺尚未兑现,但中国已在机器人行业中一个具有经济价值的细分领域——工厂自动化——确立了压倒性领先地位。

中国制造和安装工厂机器人的速度是其他任何国家都无法比拟的。2024年,中国工厂有超过200万台机器人在运行,另外还新装了30万台——比世界其他地区安装量总和还要多。在接下来的几个最大市场——日本、美国、韩国和德国,工业机器人安装量均出现下降。

包括宇树科技在内的中国机器人公司仍严重依赖英伟达的仿真软件来训练机器人在现实世界中感知、推理和行动。

深圳的电子市场越来越多地展示着该市不断发展的机器人产业所需的零部件。

本月早些时候,中国监管机构宣布了一项行动,鼓励地方政府和国有企业为人形机器人寻找工业应用场景。

中国在制造举手投足如同人类的机器人方面领先与其电动汽车产业的崛起密切相关。通过数十年的政府投资,以及专注于从螺丝到锂离子电池几乎所有零部件都实现本土生产的战略,中国已成为最大的电动汽车出口国。

如今,许多生产电动汽车零部件的公司也在为机器人制造商供货。

“如果一家公司能制造汽车零部件,那么它很可能也能做人形机器人,”李明勋说。

美国电动汽车公司特斯拉在上海的大型工厂开启了中国电动汽车的繁荣。围绕特斯拉发展起来的供应商网络也服务于该公司的机器人业务。

虽然特斯拉曾推动为中国以外的客户建立独立的供应链,但李明勋表示,它仍依赖中国制造商提供至少70%的零部件。

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包括比亚迪和小米——的工厂车间也成为最早的一些部署人形机器人执行搬运物品等简单任务的地方。

其中一些机器人由优必选制造。在中国科技产业中心深圳,该公司周围环绕着众多供应商,其中许多此前生产电动汽车零部件,后来转向机器人领域。优必选首席品牌官谭旻表示,公司可以在几小时内采购到几乎所有零部件。

在深圳优必选展区展示的机器人组件。

深圳的优必选身处密集的供应商网络之中,像摄像头、电池和屏幕这样的组件只需数小时就能采购到位。

许多零部件采用3D打印。“我上午9点发设计图,中午就能拿到打印好的零部件,”谭旻说。“如果一家供应商告诉我他们已经排满,我就打给另一家。”

谭旻表示,优必选机器人90%以上的零部件来自中国企业。它仍需进口的主要是用于控制机器人运动的计算机芯片。

在深圳附近,激光雷达传感器制造商速腾聚创于2024年启动了机器人业务,该公司此前为辅助驾驶系统提供传感器。

速腾聚创机器人业务副总裁杨先声表示,过去他们会找日本企业拿自动化生产线所需的零部件。

“现在情况不同了,”杨先声说。“中国供应商现在提供了多得多的选择。”

2025年,中国投资者向人形机器人初创公司投入超过50亿美元,相当于此前五年的总和。今年前五个月,该行业的投资已比去年全年高出近10亿美元。

这一激增凸显出一种日益增长的信念:人形机器人可能成为人工智能在现实世界中最重要的实体存在形式之一。数十家中国初创公司正致力于抓住这一愿景。

深圳的一个电子市场,这里可以租到人形机器人。

在深圳的速腾聚创,一台机器人正在学习如何拆箱和折叠纸箱。

今年3月,宇树向上海证券交易所提交了上市申请。该公司上周表示已通过监管审查,可能在数周内开始出售股份。此次发行预计将成为今年中国规模最大的IPO之一,另有近50家机器人相关公司正在等待在香港上市。

去年,优必选生产了1000台人形机器人。今年,它计划生产10倍于此的数量。

创始人和投资者设想人形机器人能承担危险任务,例如监测工厂化学品泄漏和搬运重物。

但这些机器人目前仍难以适应周围不断变化的世界。那些在中国春节晚会等活动中同步舞蹈、吸引国际关注的人形机器人,实际上是在按照预编程的脚本做动作。

中国公司在构建足以模拟真实世界、从而训练机器人思考和行动的软件方面也面临困难。为此,许多公司依赖美国芯片制造商英伟达的仿真软件。上个月,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宣布与宇树合作,推出一系列将使用英伟达芯片和软件进行推理与决策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预计将于10月上市。

过去两年宇树销售的大多数人形机器人主要流向大学、实验室和其他研究机构,开发者在那里探索软件如何与机器人硬件交互。很少有机器人真正从事实际劳动。

2025年,中国投资者向人形机器人初创公司投入了超过50亿美元,这相当于过去五年的总投资额。

陈小立是宇树科技的一名总监,该公司生产的人形机器人售价最低不到5000美元。

部分优必选机器人在电动汽车工厂搬运箱子并从事基本体力劳动。但它们的生产效率仍远低于人类。优必选高管谭旻表示,目前这些机器人的效率仅相当于人类工人的30%左右,不过公司希望今年提高到50%。

在东京的人形机器人峰会上,宇树公司总监陈小立(音)表示,制造能够在快速变化的环境中进行复杂决策的机器人仍然是一大挑战。

“宇树获得了很多关注,也举办了很多活动,但这不是生产力,”他说。“在复杂环境中从事长期工作的难题仍未解决。”

Xinyun Wu和Ruoxin Zhang对本文有研究贡献。

Meaghan Tobin是时报科技记者,常驻台北,报道亚洲地区的商业和科技新闻,重点关注中国。

Keith Bradsher是《纽约时报》北京分社社长,此前曾任上海分社社长、香港分社社长、底特律分社社长,以及华盛顿记者。他在新冠疫情期间常驻中国进行报道。

翻译:纽约时报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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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人最容易被人工智能“抢饭碗”

BEN CASSELMAN

如果人工智能颠覆了就业市场,哪些劳动者最容易受到冲击?

显而易见的答案是程序员、软件工程师和其他科技行业的员工,这也是近几个月来关于人工智能导致失业这一公众话题中的主导观点——这个群体承受了Meta、Block等硅谷公司大规模裁员的最大冲击。他们的技能正是人工智能系统最先掌握的技能。

但许多经济学家更担心的是另一个更庞大的白领群体:客户服务代表、记账员、薪酬职员和人力资源专家。他们虽然不那么引人注目,但总共占据了数以千万计的工作岗位。

其中部分员工拥有大学学历,许多人则没有。他们遍布全国各地和整个经济体系,在各行各业工作,身处大城市和小城镇,就职于大型企业和个体商户。这个群体当中女性的比例极高——在某些职业中甚至占据压倒性多数。

这些工作通常能提供中产阶级的薪资水平,或是提供了一条达到中产阶级收入的途径——就像几十年前全球化和自动化浪潮吞噬大量制造业岗位之前,制造业工作曾为男性提供的机会一样。

“我担心人工智能对高中学历女性的影响,就像去工业化对高中学历男性的影响一样,”前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莫莉·金德说。她目前正在创立一个专注于人工智能对劳动者和经济影响的组织。

就目前而言,这种结果只是一种担忧,而非预测。尽管科技和金融行业出现了备受瞩目的裁员,但几乎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人工智能从整体上对劳动力市场造成了损害

经济学家日益确信,颠覆性影响很可能发生,但他们表示,现在判断颠覆会发生在哪些领域以及范围有多广还为时过早。对于该技术将在不久的将来导致大规模失业的说法,他们普遍持怀疑态度。最近几周,一些人工智能行业的领军人物已经收回了此类预测。

但考虑到企业采用人工智能的惊人速度——以及该技术进步的速度——经济学家表示,政策制定者需要考虑其对劳动力市场的潜在影响。他们还表示,令人担忧的是,公众讨论过多集中于软件工程师,以及相对少数的其他高地位职业(如律师、顾问、经济学家),而忽视了那些可能最易受冲击的劳动者。

布鲁金斯学会研究该技术影响的经济学家马克·穆罗表示,后台支持岗位在有关人工智能的讨论中理应得到更多关注。

“这些是维持家庭和住户生计的支柱性工作,”他说。“我们确实需要密切关注整个劳动力市场,以及所有这些职业领域正在发生的变化。”

面临风险的好工作

软件工程师之所以在人工智能相关的公众讨论中占据主导地位,部分原因在于这个群体是最早在工作中采用该技术的人。因此,基于人们如何使用该技术来衡量人工智能影响的指标,不可避免地将编程类工作列为风险最高的职业之一。

但随着该技术在整个经济体中的普及,更广泛的职业类别可能会受到影响。对企业而言,人工智能的前景在于能帮助节省成本,而后台岗位显然是削减成本的首选。

斯坦福大学会计学教授崔正浩(音)表示:“如果提到后台部门,那并非公司的核心职能,因此企业可能会将其视为成本中心。”

西北大学的经济学家最近重新计算了人工智能影响的评估指标,其依据是整个劳动力的构成,而不仅仅是技术使用者。根据该评估,行政和客服代表等一线岗位跃升至榜首。

“受影响最大的工作是秘书和从事常规文书工作的职员,”该工作论文的作者之一米歇尔·殷(音)说。“他们根本不是计算机科学家或数据科学家。”

她还说,被广泛引用的人工智能影响程度指标,在何种群体受影响最大方面“给出了错误的印象”——特别是低估了对无大学学位群体、年长工人和有色人种的影响。

金德举病历专员岗位为例,这份工作年薪约5万美元,通常不需要大学学位。超过90%的职位由女性担任,其中许多人居家办公,这使它成为许多育幼母亲的理想工作。

其他例子包括账单和薪酬职员,以及客户服务代表——这些工作都能提供达到或接近中产阶级的薪水,且不需要大学学位。所有这些岗位都以女性为主。而且根据各种指标,这些岗位都很容易被人工智能取代。。

“我担心的是,根据去工业化的教训,这些女性中的许多人虽然能够找到另一份工作,但那可能会是一份条件差得多的的工作,”金德说。“那份工作可能会更不稳定。”

消失的选项

这类劳动者在另一方面也更脆弱:一旦失业,他们更难重新站稳脚跟。

最近的一篇论文中,专注于人工智能政策的非营利组织GovAI的研究人员将职业进行了分类,其依据不仅是职业受人工智能替代的风险程度,还包括它们适应失业的能力(结合年龄、教育和收入等因素考量)。

好消息是:目前受人工智能影响最严重的许多劳动者其实具备相对良好的适应条件。他们通常较为年轻,有更多时间调整职业方向。他们通常受教育程度更高,并且居住在有更多就业机会的城市。而且他们更有可能拥有较高的收入,这为他们度过求职期提供了经济保障。

论文作者认为,最令人担忧的劳动者是那些既面临高替代风险、又缺乏适应能力的群体:客服人员、秘书和其他后台工作人员。

“如果人工智能确实导致了岗位替代,那么这些人就是可能需要考虑给予特别关注的群体,”该论文作者之一萨姆·曼宁说。他表示,政策制定者应该“思考这些人可能需要什么样的额外支持来应对职业过渡,要知道,咨询公司的管理合伙人、律师或软件工程师尽管面临类似的风险,但如果他们失去工作,往往拥有诸多优势,使他们更容易找到新工作”。

晋升阶梯减少

后台工作人员对技术颠覆并不陌生。文字处理软件取代了打字员;电子表格程序和会计软件取代了记账员;在线预订网站取代了旅行社代理。

然而,这些变化是渐进的,给了劳动者适应的机会。特别是女性,面对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大量秘书岗位的消失,她们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走进大学校园,由此踏上了通往高薪职业的道路。如今美国企业雇用的秘书数量比50年前少得多,但现存的职位比过去更复杂,薪水也更高。

但未接受大学教育的女性被推向零售、酒店和医疗保健行业——这些行业的工作通常对体力要求很高、薪酬微薄,且几乎没有晋升机会。

伊利诺伊大学研究过早期白领自动化浪潮的经济学家伊丽莎·福赛斯说:“受过大学教育的女性是从中获益最多的群体。她们既享受了就业增长的红利,又没有遭遇工资下降。而其他群体都没能从这项技术中获得同样的收益。”

人工智能的风险在于,它的发展速度可能快到让劳动者来不及适应——而且,这一次,大学文凭也无法成为免遭替代的护身符。事实上,在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计算机革命期间,女性转行的许多工作(如会计和人力资源),现在都很容易受到人工智能的冲击。

福赛斯表示,与早期的技术革命一样,人工智能也可能会创造新的工作岗位。目前还无法确定人工智能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取代劳动者,还是会提高生产力,从而可能让劳动者获得更高的收入。

“我们不能只盯着自己会失去什么,也要看看在另一端将得到什么,这一点要特别慎重,”福赛斯说。

即使人工智能没有摧毁工作岗位,陷入这种过渡期的工人也可能面临持久的后果。布鲁金斯学会的经济学家穆罗研究了人工智能如何威胁到那些传统上作为低薪入门级工作与更稳定职业之间“跳板”的岗位。

例如,一个从前台接待做起的人,可能会转到客户服务岗位,尽管薪水只高了一点点,但它提供了转入人力资源甚至管理层等更好职位的机会。近期与穆罗先生合著一篇文章的贾斯汀·赫克表示,如果人工智能消灭了这一中间环节,劳动者将更难在职业阶梯上晋升。

“如果我们不再通过工作培养这些技能,会发生什么?还有哪里能提供晋升的机会呢?”赫克问道。“三年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届时,工人被困在低薪工作中,而雇主因为中间层被削弱从而难以填补高薪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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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走路都“左倾”?

RACHEL NUWER
Echeverría-Huarte et al.

在研究人们行走时是否会彼此保持一定距离时,西班牙纳瓦拉大学的应用物理学家伊尼亚基·埃切韦里亚-瓦尔特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在大约40个实验中,大多数参与者会不自觉地向左偏转。

尽管这一观察结果与他最初的研究无关,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这是第一个信号,表明有些奇怪的事情正在发生,”埃切韦里亚-瓦尔特博士说。

他和同事们起初认为,这背后必定有一个简单明了的解释。例如,许是房间布局在不知不觉中引导人们向左倾斜。他们开始着手调查,并认为这会是一项很容易找到答案的研究。

五年过去了,埃切维里亚-瓦尔特博士和同事们已穷尽了大多数假设,却仍未解开这个谜团。不过,正如他们周三在《自然·通讯》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所报告的那样,他们发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不同人口群体、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实验条件下的人都表现出逆时针运动的天然倾向

“原则上,没有理由认为人们会偏好逆时针旋转,”该研究的共同作者、纳瓦拉大学应用物理学家伊克尔·苏里格尔说。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人们确实如此。

苏里格尔博士和埃切韦里亚-瓦尔特博士首先在科学文献中寻找对此现象可能存在的解释。他们发现了一项研究,显示迷路的人通常会绕圈走——但并未指明方向。

他们还找到另一篇论文,表明当人们遇到墙壁时,惯用右手的人倾向于向左转,惯用左手的人则相反。由于原始研究的大多数参与者是右撇子,所以“当我们看到那一点时,我们说,‘好了,有答案了,’”苏里格尔博士说。

为了验证这一点,他们进行了自己的实验。他们根据参与者在接近墙壁时选择向左转还是向右转进行分组,然后要求他们在一个小型场地内行走。令研究人员惊讶的是,无论参与者的转向偏好或惯用手如何,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向左移动。

这个令人困惑的发现促使他们进行了另外五项实验,每项实验针对一个不同的假设,总共涉及573名参与者。然而,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得到了相同的结果。例如,在一个开放的校园操场上,研究人员让参与者随意走动,同时用无人机记录他们的行动轨迹。几秒钟内,80%的人开始沿逆时针方向移动。“这不是逐渐的偏移,而是一种几乎立刻显现出来的倾向,”埃切韦里亚-瓦尔特博士说。

Echeverría-Huarte et al.

埃切维里亚-瓦尔特博士和同事们怀疑,这种行为是否是一种集体效应,就像拥挤人行道上的行人会自动分成两个相反方向流动的队列一样。但当他们让参与者单独进行测试时,仍有75%的人朝逆时针方向移动,表明这一倾向属于个体行为。

这种偏好背后会不会存在文化因素呢?例如,行人通常会按照本国车辆行驶方向相同的一侧行走,在遇到障碍物时也往往会朝那个方向移动。因此,研究团队在日本进行了实验,因为日本的人行通道通常靠左通行。尽管研究人员原本确信会看到与西班牙完全相反的模式,但他们再次观察到参与者朝逆时针方向移动,从而将文化习惯排除在可能原因之外。

最后,他们想知道,是否某种在成年人身上根深蒂固、但尚未在儿童身上出现的未被察觉的社会惯例在起作用。他们联系了此前在一所日本幼儿园进行过一项研究的研究人员,在那项研究中,52名儿童伴随着音乐随机走动。日本研究人员分享了他们拍摄的视频以供分析——结果显示,大多数儿童也是逆时针移动。

瑞典隆德大学研究紧急疏散模型的学者恩里科·龙基表示(他未参与这项研究),这些发现“为群体动力学领域开辟了许多全新而有趣的研究方向”。

他表示,很想知道逆时针偏向在残障人士或紧急疏散情境下是否依然成立。

同样未参与该研究的麻省理工学院应用数学家卡罗尔·巴齐克表示,这一新发现挑战了我们对人类运动方式的理解。“逆时针偏向可能对日常行人交通产生深远影响,只是我们此前从未留意过,”他说。

接下来,苏里格尔博士和埃切维里亚-瓦尔特博士计划从生物力学、虚拟现实、神经科学,甚至动物行为学等角度,继续探索关于这种逆时针偏好的新假说。“鱼类是典型的绕圈运动动物。”苏里格尔博士说,“但它们是否偏好某一方向,我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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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泼斯坦档案如何令白宫陷入瘫痪

MAGGIE HABERMAN, JONATHAN SWAN
去年7月在白宫的抗议者。 Alex Wroblewski/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去年夏天,随着要求特朗普政府公布其所掌握的杰弗里·爱泼斯坦相关材料的压力不断增大,总统的高级顾问们召开了一系列会议,其中许多是在白宫战情室举行——这个房间通常用于应对国家安全危机——试图遏制一场波及唐纳德·特朗普本人的丑闻。与会者包括副总统JD·万斯、白宫办公厅主任苏茜·怀尔斯、白宫法律顾问戴维·沃林顿、司法部副部长托德·布兰奇以及联邦调查局局长卡什·帕特尔等人。

这篇摘自我们即将出版的新书《政权更迭:唐纳德·特朗普的帝王式总统任期内幕》(Regime Change: Inside the Imperial Presidency of Donald Trump)的报道记录了诸多此前未披露的谈话与冲突。我们发现,爱泼斯坦档案以远超外界所知的程度消耗着特朗普政府的最高决策层,时常令其陷入瘫痪。

以下是这篇刊载于《纽约时报杂志》的文章的六大要点。

政府的国家安全堡垒变成了爱泼斯坦危机作战室。

当年奥巴马总统及其团队曾在安防森严的战情室内监督击毙奥萨马·本·拉登的突袭行动,如今这里却成了特朗普政府最高级官员(总统本人除外)一连串会议的举办地,旨在管控因未能公布爱泼斯坦档案而引发的公众愤怒。令他们惊讶的是,许多反对声竟来自他们原本认为绝对忠诚的MAGA基本盘。

随着要求公开文件的呼声日益高涨,特朗普的核心圈子在战情室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这里已与这场危机密不可分——这个高度戒备的空间不再用于权衡外来威胁,而是用来出谋划策,以便让总统躲开一桩由恶名昭彰的已故恋童者引发的政治麻烦。

官员们心知肚明,FBI探员询问证人的笔录记录中提到了包括特朗普在内的多位知名人士,其中一些证人正是爱泼斯坦的受害者。尽管笔录中的许多说法并未得到确凿证据的支持,但对于总统的大多数顾问而言,公布这些内容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总统想把整件事压住

特朗普向助手明确表示,他对公布任何与爱泼斯坦有关的材料毫无兴趣。谁要是提起这事,他就会厉声呵斥;幕僚们大多学会了在他面前避而不谈这个话题。他们只能私下担忧和谋划。总统拒不承认危机存在,更不用说危机正在加剧,这导致他的团队想采取任何应对措施都十分困难。

在《华尔街日报》准备刊登一篇关于他与爱泼斯坦关系的破坏性报道时,总统试图压制报道。他致电新闻集团首席执行官、报社所有人鲁珀特·默多克以及主编艾玛·塔克。总统几乎是吼着威胁要起诉,并对那位英国籍主编说,她肯定是“憎恨美国”。阻止报道的努力失败后,顾问们决定采取一种有限的公开透明姿态,总统才勉强同意。

副总统JD·万斯主张公布所有文件——哪怕是那些未经证实的涉特朗材料。

在白宫内部,没有人比副总统更直言不讳地要求公布爱泼斯坦的材料。“这是个巨大的麻烦,”万斯在战情室里对同僚说。其他人则认为他看起来是慌了,担心这个问题会导致MAGA联盟分裂。怀尔斯后来向同事形容副总统是个爱泼斯坦阴谋论者。

万斯反复敦促政府公布一切——哪怕是关于特朗普的未经证实的材料——他认为国会最终会逼他们就范,先行一步能为白宫赢得公开透明的声誉。

他甚至提议借助塔克·卡尔森去监狱采访爱泼斯坦的长期女友、共谋者吉斯莱恩·麦克斯韦,并向同事抱怨这场危机正在疏远一些在2024年支持了特朗普-万斯组合的年轻选民,这些选民平常缺乏投票意愿。但副总统的建议在特朗普核心团队中并不受欢迎,大多数被置之不理。

充斥脏话的爆发导致司法部高层决裂。

时任司法部长帕姆·邦迪与FBI的两位最高官员——卡什·帕特尔和他的副手丹·邦吉诺——之间积攒已久的不信任在爱泼斯坦争议中彻底爆发。

司法部发布备忘录试图了结爱泼斯坦事件当天,邦吉诺冲进每日例会,对邦迪大发雷霆。他和帕特尔告诉白宫官员,邦迪应该辞职;在后来的会议上,这两人说他们怀疑邦迪泄露了对他们不利的负面消息。当怀尔斯指责邦吉诺自己泄密时,他愤然冲出了战情室。邦吉诺私下警告同僚,爱泼斯坦危机会变成“特朗普总统的‘伊朗门’”。

顾问们发现自己正在白宫就一项关于特朗普的未经证实的指控进行不可思议的辩论。

在8月的一次战情室会议上,总统的一位高级助手提出了一项近十年前提出的未经证实的间接指控,称特朗普曾粗暴地弹拨并吮吸一位年轻女性的乳头,以至于“看上去非常疼”。

这一关于特朗普的说法于2024年在一份与他无关的民事诉讼解封法庭文件中浮出水面。当另一位官员提出此事时,万斯主张在司法部网站上公布这一指控及许多其他指控,称这将展示最大的透明度,而且鉴于特朗普曾被指控更恶劣的事,他不会介意。怀尔斯否决了这一提议,称总统实际上绝不会同意公布这些内容。一位官员后来说,在白宫战情室里辩论关于乳头的指控,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一年多过去了,这些文件仍在拖累总统。

2026年3月下旬——距离白宫努力应对这场闹剧已整整一年,特朗普的民调专家托尼·法布里齐奥的一份机密备忘录总结了当月早些时候对选民进行的焦点小组访谈反馈,其中爱泼斯坦文件被列为第六大重要政治议题,排在犯罪、军事和有利劳工阶层的政策之前。备忘录将爱泼斯坦问题标记为“在这部分选民中真实存在的负面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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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爱尔兰爆发反移民暴力骚乱,一文详解事件原委

AMELIA NIERENBERG
周三,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彻夜骚乱过后的景象。 Peter Morrison/Associated Press

在一起残忍的持刀袭击事件导致贝尔法斯特爆发暴力骚乱后,北爱尔兰陷入紧张局势。

此案点燃了长期酝酿的反移民情绪。极右翼人士呼吁民众走上街头,并声称英国应该驱逐数百万外国出生的人。

政治领导人正在呼吁保持克制。袭击嫌疑人是一名30岁的苏丹难民,他于周三出庭,面临谋杀未遂指控。

以下是贝尔法斯特当前的情况。

袭击事件经过如何?

警方表示,周一晚10:30左右,袭击者在贝尔法斯特北部的一个公寓楼群内刺伤另一名男子。警方称,警员几分钟内就抵达现场。

袭击的视频画面迅速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引发部分网友的愤怒。

视频显示,一名男子骑在另一名男子胸口上,后者脸部和颈部满是鲜血。袭击者将手移近受害者颈部。随后可见一名旁观者用球杆(爱尔兰曲棍球运动中使用的长木棍)殴打袭击者。

骚乱情况如何?

周二晚间,贝尔法斯特及北爱尔兰其他地区发生零星暴力事件。骚乱者焚烧汽车,并用燃烧的垃圾桶设置路障。抗议者在贝尔法斯特东部点燃了一辆公交车。

周二,贝尔法斯特。

急救人员护送移民家庭离开住所,其中一些房屋已被纵火焚烧。

当局提前增加警力以应对暴力事件,部分晚间公共交通服务被提前取消,一些企业和政府办公室提早关闭。

关于嫌疑人的已知信息是?

嫌疑人被当局确认为哈迪·阿洛迪德,他已被逮捕并被控谋杀未遂。他是一名来自苏丹的难民,目前合法居住在英国。负责移民和治安的英国内政部表示,他获准在英国居留至2028年。他于2023年进入英国,当年获得难民身份。

一名警官周二表示,警员正在努力确定作案动机。他们称目前没有寻找其他嫌疑人,也没有迹象表明这是一起恐怖袭击。

关于受害人的已知信息?

受害人是一名40多岁的男子,当局确认其名为史蒂文·奥吉尔维。警方表示,他因面部、颈部和背部严重受伤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据检察官周三指控阿洛迪德时透露,受害人因袭击失去了一只眼睛。

周二,贝尔法斯特警察在持刀伤人案现场附近。

极右翼如何回应?

极右翼活动人士发布旁观者拍摄的持刀袭击视频,并在网上散布关于袭击者的不实信息和猜测。他们呼吁大规模驱逐移民,并公布了有关抗议集会地点的信息。

拥有多项刑事定罪记录的英国极右翼煽动者汤米·罗宾逊在社交媒体上称这是一起“入侵者对我们人民的袭击”,并敦促民众走上街头。

科技大亨埃隆·马斯克转发了英国各地民众聚集的地点清单,并分享了该国极右翼人士的帖子。

此次暴力的背景是什么?

近年来,英国其他几起引起广泛关注的暴力事件加剧了反移民情绪。

一些官员和专家对最近在网上升级的极端暴力美化现象感到担忧。政治领导人试图压制不断上升的仇外愤怒

有几起近期案例值得注意。

- 18岁学生亨利·诺瓦克于12月在英格兰南部城市南安普顿被刺死。本周公布的视频显示奄奄一息的他被警察戴上手铐,引发了愤怒和日益政治化的网络讨论。视频公布次日,南安普顿的抗议活动演变为暴力事件。右翼议员奈杰尔·法拉奇声称,警方最初更相信袭击者——一名英国出生的锡克教徒——的说法而非受害者,这正是“反白人偏见”的证据

- 2025年7月,北爱尔兰城镇巴利米纳发生一起涉嫌性侵事件后,反移民愤怒浪潮席卷北爱尔兰。两名14岁男孩被控对一名女孩实施口交强奸未遂;据BBC报道,两人均否认指控,并通过罗马尼亚语翻译发言。极右翼煽动者煽动愤怒,导致多日骚乱。房屋和商店遭到纵火。

2024年,英格兰南港,三名儿童被一名少年杀害的案发地附近留下的鲜花。

- 2024年夏天,一名青少年在英格兰南港的一个舞蹈班上杀死三名儿童,并造成10人受伤。在关于袭击者身份的虚假信息传播后,英格兰和北爱尔兰十多个城镇爆发了反移民骚乱。极右翼煽动者放大了袭击者是无证移民或新抵达寻求庇护者的虚假说法。精神严重失常的袭击者当时17岁,是威尔士出生的英国公民,父母来自卢旺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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