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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联要被卖了

作者投资界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投资界 ,作者:余梦莹


史上最盛大世界杯正在上演。


48支球队、39天、104场比赛,总奖金飙升至8.71亿美元。梅西、C罗、莫德里奇“最后一舞”,哈兰德、姆巴佩、亚马尔崛起,诸神之战拉开帷幕。


赛场之外,一家老牌足球豪门却站在了十字路口——彭博社消息,掌控英超球队曼联超20年的格雷泽家族内部,近期正在讨论出售事宜。


绰号“红魔”,这是英格兰足球史上最富盛名的豪门。最初只是铁路工人组建的业余球队,2005年被美国格雷泽家族全面控股。历经辉煌也走过低谷,“红色旗帜永不落幕”。


这一幕颇为感慨。足球这门生意实在赚钱,越来越多俱乐部被摆上了货架,浸泡在资本的洪流中。


美国大亨


要卖掉曼联了


这也许是“红魔”球迷们日思夜想的一幕。


格雷泽,美国商业大亨,最擅长的就是“以小博大”。自2003年起,他开始陆续收购曼联股份,两年后完全控股曼联,成为“红魔”的新东家。


彼时,格雷泽家族采取杠杆收购的方式,仅拿出2.7亿英镑便买下了价值7.9亿英镑的曼联,其余都是借款。从此,这家风光无限的足球俱乐部开始了与债务为伴的日子。


从一开始,格雷泽家族就不受“红魔”球迷待见。那时西亚资本还没有开始觊觎英超,何况这个外国东家不爱足球只爱赚钱,对于英格兰足球古老的传统可谓是莫大的打击。


曾有球星凌晨结束比赛回到俱乐部,第二天就要跑赞助。种种经营下,2005年营业额还不到1.59亿英镑的曼联,2019年收入一跃而至创纪录的6.27亿英镑,商业收入更是达到了2.75亿英镑。


更夸张的是,格雷泽先是利用曼联发债5亿英镑再融资,又于2012年推动曼联在纽交所上市,募资2.33亿美元——一半用于还债,一半落入格雷泽家族口袋。


入主二十年来,格雷泽家族已在曼联身上赚得盆满钵满,但在管理层面却是每况愈下。终于到了2022年11月,格雷泽家族决定脱手。


一番角逐后,两个潜在买家浮出水面——一家是卡塔尔财团,另一家则是英国化工巨头英力士集团,董事长是知名富豪拉特克利夫。最终英力士以约13亿英镑收购曼联25%股份,并全面接管足球运营。


时年74岁的拉特克利夫是曼彻斯特人,从小就是曼联的铁杆拥趸。“红魔”终于回到了英国人手中。此后历经几次增资,英力士共持有曼联近29%的股份,格雷泽家族则拥有67.91%的投票权。


但前路仍然不算好走。俱乐部此前公布计划,拟在老特拉福德球场附近建设一座可容纳10万人的新球场,项目成本预计约20亿英镑,而这意味着更高的长期资金压力。


“目前已有成员试图说服其他家族成员一同加入出售行列。”彭博社报道称。早前就有传闻透露,格雷泽家族静待海外资本报价,只要高于50亿英镑,他们愿意出让合计48.9%的曼联股份。


百年豪门“红魔”


辉煌与失落


曼联的故事几乎可以算作工业时代的缩影。


时间回到1878年,兰开夏郡和约克郡铁路公司的一群工人决定组建一支足球队。最初只是为了锻炼和消遣,球场弥漫着蒸汽机车排出的煤烟,球员甚至没有间像样的更衣室。


很快,球队转为职业队,加入英格兰足球联赛。但由于实在太穷,一度濒临解散。危急关头,当地富商约翰·亨利·戴维斯注资接管了俱乐部,并于1902年正式更名为曼联。


一次转会彻底改变了曼联的命运。那是1906年,主教练曼格纳尔低价挖走了曼城的核心、绰号“威尔士巫师”的比利·梅瑞迪斯。在他的带领下,曼联以创纪录的82个进球夺得队史首个顶级联赛冠军,随后又拿下了首座足总杯冠军。


曼联也经历过浴火重生的时刻。


上世纪中叶,一位名叫马特·巴斯比的年轻教练接手曼联。他们从全国各地网罗天才少年,集齐一群平均年龄仅22岁的年轻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巴斯比的孩子们”(Busby Babes)。


这群年轻人有多猛?1956和1957年连夺两届联赛冠军,成为英格兰足球历史上第一支参加欧洲冠军杯的球队。然而命运弄人,慕尼黑一场空难夺走了多位球员的生命,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痛苦的重建工作。


所有人都以为曼联会就此倒下,但巴斯比带着球队从废墟中站了起来——1968年,新一代“红魔”在欧冠决赛中战胜葡萄牙本菲卡队。赛后巴斯比颤抖着将冠军杯高高举起了8次,构成曼联历史上极富冲击性的一幕。


“红魔”队名也是来自这一时期——50年代,萨尔福德队身穿红色球衣在法国巡回比赛,凭借辉煌的不败战绩被球迷形象称呼为“红魔”。恰逢曼联球队重建,时任主帅巴斯比注意到了这个名字,遂借用过来送给曼联。


那之后,“红魔”的绰号在球迷间流传开来。1973年,俱乐部正式将手持三叉戟的红魔鬼形象加入了队徽,至此成为俱乐部闻名的标志。


伴随巴斯比爵士功成身退,曼联一度陷入多年的沉寂,直到1986年亚历克斯·弗格森接过教鞭。大家仍记得1999年的巴塞罗那,曼联成就了史无前例的“三冠王”,成为弗格森执教生涯的最高峰。


“逆转的感觉很好,永不放弃是我们的传统。”细数下来,这位倔强老人共为曼联拿下了37个冠军,带领球队打了1000场联赛。放眼当今足坛,这样的数字称得上一个传奇。


惋惜的是,弗格森退休后曼联仿佛失去了灵魂,球队竞争力大不如前,甚至在2024-25赛季创下了英超时代最差的第15名。时至今日,曼联依然在试图找回昔日荣光。


但它的故事远未结束。正如那首著名的队歌所唱:“Glory,Glory,Man United……”(光荣,光荣,属于曼联……),红魔精神,仍在继续。


体育资产重估时代


时至今日,越来越多体育项目裹挟上了资本的外衣。


今年3月,NBA官方宣布,联盟董事会批准将开拓者队出售给由汤姆·邓顿领导的投资者集团,估值高达42.5亿美元。收购方阵容豪华——除核心掌舵人、美国知名商人邓顿外,还包括投资公司CollectiveGlobal首席执行官希尔·泰尔、BlueOwl联合总裁马克·扎、熊猫快餐所有者程氏家族等等。


至此,这家由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及其家族掌控了38年的球队迎来了新主人。


回望过去一年,球队出售控股权的估值记录被两度打破——


先是凯尔特人队,以61亿美元的估值卖给了私募股权大亨比尔·奇泽姆(Bill Chisholm)领衔的投资集团。交易堪称一笔完美的高位套现——此前球队刚刚夺得创纪录的第18冠。


仅仅两个月后,洛杉矶湖人队就被曝出售给TWG Global CEO兼洛杉矶道奇队老板马克·沃尔特(Mark Walter),交易估值100亿美元(约720亿人民币),一举缔造职业体育球队最高估值。


这是NBA史上最负盛名的球队之一。47年前,杰里·巴斯花费6750万美元买下了它,期间收获荣誉无数。此后长女珍妮·巴斯接管湖人队,直到今天,这笔交易增值近150倍。


一个时代背景是:投资体育已变成一件极为性感的事。


数据显示,过去20年里,北美四大职业男子体育联盟(NBA、NFL、MLB和NHL)的特许经营权表现优于大多数其他资产类别,实现了13.2%的年化回报率,过去一年更是达到了16.9%,仅次于媒体和娱乐业。


以NBA为例,最近几年NBA球队出让的估值一路上涨,每一次涨幅几乎都在十亿级别以上。行情如日中天,很多NBA老板纷纷开始出卖手中股权。


此外还有:阿布扎比联合财团主导的城市足球集团,先后入股了曼城、纽约城、墨尔本城等地的足球俱乐部;沙特公共投资基金买下纽卡斯尔联80%的股权;阿波罗通过专项体育基金协议收购马德里竞技俱乐部55%的股权……明码标价的球队数不胜数。


这些俱乐部既是文化机构也是金融资产,它们的稀缺性、全球影响力和品牌价值足以使其成为亿万富翁、家族办公室和机构投资者梦寐以求的配置标的。


当然,买卖球队并非一劳永逸。譬如“红魔”球迷们声讨格雷泽家族,资本的短期回报与俱乐部长久生存之间天然存在着矛盾,而这往往会伴随对原始文化根基的冲击。


但就像一直有人管湖人主场叫“斯台普斯”,当这些球队被扔进一个全新而精密的资本机器中运转,它也许会就此改变自己的基因。同时,也永远会有新球迷穿上球衣,坐在观众席为其呐喊。


如此,构成了竞技体育最富魅力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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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模型Fable5,四天就被“拔了网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极客公园 ,作者:桦林舞王,编辑:靖宇,原文标题:《最强模型 Fable 5,四天就被「拔了网线」》


6月9日,Anthropic发布了Claude Fable 5。这是它有史以来向公众开放的最强模型,属于此前只对少数安全研究机构开放的「Mythos」级别。


6月12日,Fable 5被全面关停。


四天。从发布到下架,只用了四天。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简单说,是一场连环碰撞——用户觉得它管得太多,安全研究者觉得它挡了正事,一家公司声称破解了它的防线,而政府认为这构成了安全威胁。Anthropic做了一个它认为「足够安全」的产品,但几乎没有任何一方满意。


这不是一个关于某家公司的故事。这是整个AI行业即将面对的治理难题的预演。


01


一个被嫌弃的「安全典范」


要理解Fable 5为什么会引发这么大的争议,得先理解它到底是什么。


今年4月,Anthropic宣布了Mythos——一个强大到让公司自己都紧张的模型。在内部测试中,Mythos级别的模型在主流代码仓库中发现了超过23000个关键漏洞。Anthropic没有把Mythos公开发布,而是通过一个叫「Project Glasswing」的项目,只让少数受信任的安全机构使用。Mozilla就是其中之一,据说靠它修复了数百个漏洞。


Fable 5就是Mythos的「公众版」。同样的底层模型,但套上了一层严格的安全护栏——涉及网络安全、生物学、化学的查询会被自动拦截或降级处理。Anthropic还要求所有用户数据保留至少30天,用于监测越狱和滥用行为。


Anthropic的逻辑很清晰:模型太强了,不加限制不行。


但用户不这么看。


Fable 5上线后,抱怨铺天盖地。网络安全研究人员发现,哪怕只是让模型读一篇安全博客,都可能触发拦截。IBM X-Force的安全研究员说,Fable拒绝的很多请求和网络安全只是「沾了个边」。


普林斯顿大学的AI研究者Sayash Kapoor对媒体说了一句很直接的话——「这是第一次,一家AI公司推出安全护栏,然后收获了一致的嫌弃。」


更让用户愤怒的是一个藏在Fable 5长达319页系统卡里的细节:当模型检测到用户在做前沿AI开发相关的工作——比如训练流水线或芯片设计——它会暗中降低回复质量,但不会告诉你。你问了一个问题,得到了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答案,但这个答案被故意「注了水」。


这被批评者称为「秘密削弱secret sabotage」这个词。


Anthropic在不到48小时内道歉了。「我们做了错误的权衡,对不起。」公司宣布将所有隐性限制改为可见的降级通知——如果你的请求被拦截,模型会明确告诉你,并将你的查询转交给旧版模型Opus 4.8处理。


但故事没有结束。


02


一封信,拔掉了插头


如果只是用户不满,Anthropic还能通过调整护栏来化解。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任何一家公司的控制范围。


6月12日下午,一封来自美国商务部的信送达了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的办公室。信的内容很简单:以出口管制为由,要求暂停所有外国公民对Fable 5和Mythos 5的访问。


据报道,触发这封信的原因是另一家公司声称成功越狱了Mythos模型。


Anthropic无法在系统层面实时区分用户国籍。结果就是,为了合规,公司不得不对全球所有用户关闭Fable 5和Mythos 5。其他模型不受影响。


这可能是AI行业历史上第一次,一个已经公开部署的前沿模型因为外部指令被全面下架。


Anthropic的回应措辞很强硬。公司表示,它只收到了一个「窄范围、非通用」的越狱报告——本质上就是让模型阅读一个特定代码库并修复其中的漏洞,而这种能力在其他公开模型上同样可以实现,包括OpenAI的GPT-5.5。


「如果这个标准适用于全行业,我们认为它基本上会让所有前沿模型的部署陷入停滞。」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Anthropic不是说「我们的模型没问题」,而是在说:按照这个逻辑,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最强模型能活过一次越狱报告。


03


亲手呼唤的监管,反噬了自己


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Anthropic可能是全行业最积极呼吁监管的公司。


就在Fable 5发布后一天,Dario Amodei发表了一篇长文《Policy on the AI Exponential》。在文中,他明确提出,政府应该拥有类似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权力——对前沿模型进行强制性第三方测试,并有权阻止被认为不安全的模型发布。


他说AI的发展速度是指数级的,而政策制定是线性的。他用了托尔金笔下树人的比喻——智慧但行动迟缓,等他反应过来,森林已经被烧了。


Anthropic甚至承诺为相关立法提供「大量资金支持」。


然后,他呼唤的那种监管权力,在三天后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用的方式,恰恰是Amodei在文章中反对的那种——没有透明的流程,没有独立的技术评估,没有给公司申辩的空间,甚至信里都没有提供具体的安全担忧细节。只有一个结论:关停。


Anthropic在官方声明中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们认为政府应该有能力阻止不安全的部署,但应该通过一个透明、公平、基于技术事实的法定程序。这次行动不符合这些原则。」


这是一个很精准的立场:我同意你有这个权力,但你不能这样用。


04


当模型变成一种「基础设施级风险」


把目光从Anthropic身上移开,看看更大的图景。


Fable 5事件暴露了一个结构性矛盾:AI模型已经强到让所有利益方都不舒服的程度,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管。


对用户来说,Fable 5的安全护栏太紧了。一个安全研究员不能用它来做安全研究——这就像给外科医生一把不让碰血的手术刀。


对企业客户来说,30天数据留存是个大问题。微软已经限制了员工使用Fable 5,担心企业机密被保留在Anthropic的服务器上。微软甚至开始取消开发者的Claude Code授权,转向自家的GitHub Copilot。


对政府来说,一个能发现23000个漏洞的模型,一旦护栏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哪怕只是一个窄范围的越狱,也足以让人紧张。


而对Anthropic自己来说,它面对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平衡题:做得太弱,模型没有竞争力;做得太强,模型变成烫手山芋;安全措施太松,被指责不负责任;安全措施太紧,用户跑到竞争对手那里去。


这不是Anthropic一家公司的困境。任何一家推出足够强大模型的公司,都会撞上同样的问题。


Dario Amodei在他的政策文章里有一个判断:AI模型的能力提升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如果这个判断是对的,那么Fable 5今天面对的每一个矛盾,只会在下一代模型中被放大。


安全护栏会越来越难设计。越狱的攻防会越来越激烈。企业客户对数据保留的抵触会越来越强。而政府的干预——无论是否有透明的程序——只会来得越来越快。


05


没有人准备好的游戏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Fable 5的四天之旅,表面上是一个产品的发布和下架,本质上是一次压力测试——测试的不是模型的能力,而是整个行业的治理框架。


测试结果很清楚:没有人准备好了。


AI公司没有准备好。Anthropic是行业里最重视安全的公司之一,它花了几千小时做红队测试,设计了多层防御体系,主动要求数据留存,甚至公开呼吁政府监管。但这些都没能阻止它在四天内经历从发布到下架的全过程。


用户没有准备好。当模型真的开始「拒绝」某些请求时,即便理由是安全,反应也是愤怒和嫌弃。


政府也没有准备好。一封没有详细技术说明的信,一个基于单一越狱报告的判断,就能让数亿用户失去对一个模型的访问权。


Amodei呼唤的是一架精密的治理机器——有独立评估、有透明流程、有申诉机制。他得到的是一封下午五点二十一分送达的信。


这大概就是AI治理的现状:所有人都知道需要规则,但没有人来得及把规则写好。而模型,不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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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金主世界杯往事,从一场海上台风说起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涌流商业 ,作者:李伟


北京时间6月12日凌晨,墨西哥城阿兹台克球场,开幕式上最响亮的一阵呐喊没有献给任何一位球员,“LABU——LABU——”,两个身穿世界杯球衣的Labubu站在场地中央向四面挥手,它们是开幕式的特邀嘉宾。


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妙的时间差:16年前,在南非约翰内斯堡足球城体育场,中国企业第一次真正闯进世界杯主赛场。那时不是一个潮玩形象,而是四个方正的汉字:中国英利。


那是一家保定的光伏企业花钱买来的位置——作为二级赞助商,它在每场比赛里拥有8分钟的广告展示时间。8分钟一到,屏幕翻页,汉字消失。


16年时间,中国企业与世界杯的关系,换过了至少三批人、三种生意模式。决定这场合作轮替的,不只是中国企业自己,还有国际足联FIFA——它从布拉特时代那座封闭的足球权力城堡,变成因凡蒂诺时代一台更大、更贵、更会拆分权益的赛事机器。


把这16年从头讲一遍,要从一场台风说起。


一场台风换来入场券


2005年,英利向德国凯泽斯劳滕球场供应一批光伏组件,货船在海上遭遇台风,组件被整批吹进了海里。英利迅速安排了第二批货,还把船运改成空运;球场过意不去,决定用世界杯热身赛的广告权益作为补偿。


这是苗连生与世界杯的第一次接触——靠一场海上事故的赔偿方案。


企业家苗连生是军人出身,铁杆球迷,英利内部养着篮球队和足球队。2006-2007赛季,这家保定公司甚至赞助了西甲的奥萨苏纳队。


真正的机会出现在2010年初:一家原定赞助商因金融危机临阵退出,给南非世界杯腾出了一个名额,而FIFA正想引入新能源和中国概念,与英利一拍即合。2010年2月签约时,距开赛只剩半年,英利出资不多,权益也比其他赞助商少一些。


这件事并非没有争议,太阳能是B2B的生意,95%的客户是欧美电站开发商,全球几十亿球迷里几乎没有一个直接买家,花钱赞助大众赛事值得吗?苗连生的拍板带着鲜明的军人口吻:要争取的山头必须拿下,英利就是要创造历史!


山头拿下了。英利方面后来对外称,世界杯后海外询单和展会订单明显放大。世界杯一闭幕,英利立刻签下了2014年巴西世界杯,外界估算那届的赞助费约7000万美元,折合4.3亿元人民币。


但苗连生没有料到光伏组件价格会一路下跌。欧美政策调整之后,行业进入持续三年的大萧条;英利做到了连续两年全球最大光伏组件供应商,市占率涨了,现金流却垮了,2013年净亏损1.33亿美元。


苗连生后来描述过那种窒息感:银行原来的贷款授信都是低息的,但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英利不得不置换很多高息贷款,账期290天,企业压力变得更大。


就是在这种状态下,2014年的巴西赛场上,中国英利四个字第二次亮相。连亏三年的公司,咬着牙把4.3亿砸进了里约的草坪。此后的故事不长:英利从纽交所退市,2020年进入司法重整程序。


中国企业的世界杯叙事,第一章以落寞收尾。不过对FIFA来说,这一章的意义在别处:它验证了一件事:在欧美企业之外,东方有人愿意为这块草坪付钱。五年之后,当FIFA真正陷入绝境时,这个发现救了它的命。


布拉特身边的座位


2015年5月27日凌晨,瑞士警方突袭了苏黎世一家酒店,多名FIFA官员在睡梦中被带走;美国司法部的起诉书里,受贿、洗钱、敲诈勒索的罪名横跨24年。这是世界体育史上最大的腐败丑闻。


两天后,FIFA第65届代表大会照常举行主席选举,时任FIFA主席塞普·布拉特——他本人不在被起诉的14人之列——第五次当选。当结果宣布时,坐在布拉特身边的,是应他和秘书长瓦尔克邀请前来观礼的中国首富王健林。


这个座位的含金量,要用FIFA当时的财报来说明。强生、嘉实多、马牌轮胎的赞助合同在2014年底到期后集体不再续约,FIFA世界杯赞助商收入从1.31亿美元骤降至2015年的4450万美元,跌去2/3;当年FIFA录得1.22亿美元亏损,法律费用翻倍,欧洲媒体当时给它的评价是“它找不到任何新赞助商”。


布拉特几天后宣布辞职,10月被自家道德委员会停职,12月被禁足8年;瓦尔克被禁足12年,他的罪名清单里有一条值得记住——“未经授权、高价倒卖世界杯门票。”


西方的钱在逃离,王健林在进场。他的豪气不用修饰:“两三年前,中国和亚洲企业就算想赞助FIFA也未必有机会。正因为一些西方企业退出了,我们才得到机会。”


他不只是买广告位。早在丑闻爆发前的2015年2月10日,万达牵头以10.5亿欧元全资收购瑞士盈方——这场竞购击败了11家全球买家。盈方是全球五大体育营销公司之一、全球最大的体育电视内容制作及转播公司,手里握着2018和2022两届世界杯在26个亚洲国家和地区的媒体版权。


签约仪式上,王健林说这次并购有助于加快实现中国申办世界杯的目标;谈到盈方未来是否上市,他答:“这是方向,但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菲利普·布拉特。”——菲利普·布拉特,盈方的CEO,是FIFA主席塞普·布拉特的亲侄子。


中国首富花70亿人民币买下的公司,掌门人是FIFA主席的侄子;三个月后叔叔的帝国爆雷。体育商业史上少有这么戏剧化的一幕。


2016年3月,万达正式成为FIFA顶级合作伙伴,是这一层级里的第一家中国企业;据Global Data数据,万达为覆盖2018至2030年四届世界杯投入8.5亿美元。同样行伍出身的王健林,把苗连生的8分钟围挡,升级成了与可口可乐、阿迪达斯同级的席位。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成了万达的高光时刻,《南华早报》当年的标题写得直白:世界杯为万达创造了奇迹。


可奇迹的保质期很短。买下盈方的2015年,王健林登顶中国首富;两年后的2017年7月,万达把76家酒店卖给富力、13个文旅项目卖给融创,断臂求生。世界杯的席位倒是一直留着——直到2024年,体育商业媒体SportBusiness报道:因万达未按合同支付款项,FIFA已中止激活其赞助权益。


英利以破产重整收尾,万达以欠费纠纷收尾。两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没能顺利走完合同。但他们留给FIFA的遗产是实打实的:中国的人和钱就在那里,接下来,FIFA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发现规模化。


中文广告牌


2016年接替布拉特的因凡蒂诺,上任后干的第一件大事是扩军:世界杯从32队扩到48队,比赛从64场增加到104场。官方说法是让更多国家分享足球;商业上的翻译是——可售卖的库存多了六成,赞助席位也得跟着扩容。谁来填?答案在2018年的莫斯科揭晓。


那届赞助商名单上有7家中国企业——万达、海信、vivo、蒙牛、雅迪、帝牌、指点艺境,覆盖全部三个赞助层级;中国企业的赞助投入约8.355亿美元,占总盘子三成以上,是美国企业的两倍、东道主俄罗斯的13倍。


到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GlobalData估算中国企业赞助额约13.95亿至14亿美元,高于美国企业约11亿美元,成为FIFA第一大赞助来源国。中国队甚至不在赛场上。


这是中国企业的消费品时代。和英利、万达不同,这一批人买世界杯,瞄准的不是FIFA的权力结构,而是中国人自己的客厅。证据就写在广告牌上——它们是中文的。


海信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2016年欧洲杯,它在赛场打出“海信电视,中国第一”;2018年俄罗斯,标语改成“中国电视,海信第一”;到2022年卡塔尔,胆子更大了,“中国第一,世界第二”。


揭幕战卡塔尔0:2负于厄瓜多尔,瓦伦西亚打入那一届世界杯首粒进球时,他身后的围挡正是这八个字,随着进球画面传遍全网。有网友发微博说“这广告很巧妙啊,让我突然想查查它到底啥第二”,海信官方账号回复:“第一是心中位置,第二是前进动力。”


同期,蒙牛的故事被互联网改写成了一部轻喜剧。2018年,蒙牛以乳业品牌身份进入世界杯官方赞助商名单,它还签下梅西,广告语是“我不是天生强大,我只是天生要强”。可阿根廷小组赛首轮1:1被冰岛逼平,网友把广告里梅西躺在草地上的画面做成表情包——“我是梅西,现在慌得一批”。


品牌方花钱买的悲情英雄叙事,一夜之间被改写成全民轻喜剧。翻盘发生在2022年,在巴塞罗那都已放弃梅西的情况下,蒙牛和老将续约,又签下姆巴佩。这次命运给出了剧本写不出的回报——决赛正是阿根廷对法国,两位代言人会师。决赛现场,蒙牛打出了“今晚彻底不慌了”,官方亲自玩四年前的梗。


那年还有一家“野路子”案例让人记忆深刻,根本就不是FIFA赞助商的公司。2018年3月,厨电企业华帝签约法国国家队,宣布若法国队夺冠,购买华帝夺冠套餐的消费者全额退款。7月16日凌晨,法国4:2克罗地亚,夺冠。华帝认账,退款7900万元,大概是中国公司世界杯营销史上最出圈的一次对赌。


那个夏天,还有长虹美菱签下比利时队,赌上“进八强打八折”,万和签下阿根廷队推“晋级就返现”,中国家电业硬把世界杯玩成了一场对赌大会。


把那个时代摊开看,会发现一个安静的事实:海信的标语是中文的,蒙牛的梗是中文的,华帝的退款是人民币的。中国企业花着史上最多的钱站上全球舞台,做的却还是一门向内的生意——世界杯只是块幕布,真正的观众席在国内。这没什么不对,营销是笔算得过来的账。


FIFA改造自己


FIFA现任主席因凡蒂诺接手的是一家年亏1.22亿美元、被司法部盯着的机构;十年后,FIFA给2023-2026周期定下的收入目标是130亿美元——上一个周期是75.7亿,再上一个是64.2亿。十年翻倍的曲线背后,是一次彻底的商业模式重构。


布拉特时代的FIFA像个俱乐部:八个官方赞助席位,靠关系分配,握手成交;因凡蒂诺的FIFA像一家平台公司,核心动作只有一个——把同一个IP切碎了,用一切手段卖到极限。


供给端,现在是48队104场比赛。定价端,2026年世界杯首次启用动态定价,票价随需求浮动,从小组赛60美元起步,决赛官方票最高6730美元,二级市场上甚至出现天价挂单(200万美元极端挂单,不等于成交价),纽约和新泽西的总检察长宣布调查。


这里有一个刺眼的反讽:十年前,FIFA高管因门票利益问题被惩处;十年后,围绕门票高价和定价机制的争议,重新回到了FIFA面前。不同的是,争议这次发生在官方票务体系内。


渠道端,FIFA把利润最厚的款待业务从外包改为自营,门票+酒店+接待的打包套餐成了增长最快的板块;品类端,赞助体系从三级细分到主办城市分销,每个举办城市最多可以再签10家自己的赞助商,同时不断发明“史上首个”——首个全球银行类赞助商(美国银行)、首个烈酒合作伙伴(帝亚吉欧)。


今年3月,FIFA宣布16个全球赞助席位全部售罄,这在世界杯历史上是第一次发生在开赛之前。


平台公司还需要一项核心能力:管理权力者。因凡蒂诺把这门手艺练到了炉火纯青——在俄罗斯与普京同框,在多哈为卡塔尔辩护,到了2026年,舞台换成了华盛顿。《纽约时报》发布调查报道称,过去一年FIFA在纽约特朗普大厦17层租着一间几乎空置的办公室,租金流向总统的家族企业。


因凡蒂诺出席了特朗普的就职典礼,是海湖庄园的常客,本人已搬到迈阿密,特朗普称他为“足球之王”。代价也是有的,今年5月,因凡蒂诺为陪同特朗普访问沙特和卡塔尔,迟到了FIFA在巴拉圭的年度大会,欧足联代表集体离场抗议。


不过,130亿的KPI也有它的软肋。截至2024年底,这个周期只有62%的收入通过合同锁定,时间却在流逝。压力最先传导到了中国:FIFA给央视的转播权报价一度高达2.5亿至3亿美元,央视的底线只有6000万到8000万——中国队不在场上,凭什么翻倍加价?


僵局拖了一年多,中国的赞助商比谁都急:没有转播,砸下去的5亿美元就是哑炮。多家媒体报道,赞助商合同中通常包含市场曝光保障条款,转播开天窗,FIFA理论上要面对违约索赔。最终的结果是世界杯历史上罕见的一幕,联想集团从中斡旋,FIFA连续降价,央视以单届约6000万美元拿下版权——不到最初报价的三折。


16年间权力的天平位移:2010年,英利踮起脚尖买下一个位置;2026年,是FIFA对着中国买家连夜打折。


一个背着130亿美元指标的平台,焦虑的不只是钱,还有年轻人、女性、非球迷——那些不会为一场小组赛打开电视的人。Labubu被请进开幕式,不是FIFA的慷慨,是FIFA要获客。


16年前,英利付钱,换来让世界看见四个汉字;16年后,FIFA借一只中国小怪物去触达它自己够不着的人群。买卖双方,第一次换了位置。


这16年间,FIFA身边始终站着中国企业,只是换了又换。布拉特夸过英利“开创历史先河”,也把王健林请到过自己连任的现场;因凡蒂诺为海信的续约站台,又和杨元庆站在了拉斯维加斯Sphere的穹顶之下。


中国企业在借世界杯讲述自己的故事——出海、登顶、技术、IP;回头看,每一家又都被写进了FIFA的故事里:它缺概念的时候来了英利,它缺救命钱的时候来了万达,它缺消费市场的时候来了海信和蒙牛,它缺技术叙事和年轻流量的时候,来了联想和Labubu。


去年,瑞士上诉法院第二次宣判布拉特无罪。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条新闻——就像阿兹台克球场里高喊Labubu的观众,没有人记得16年前南非赛场围挡上那四个方块字,更不会知道,那块广告牌的源头,是2005年海上一场把光伏板吹走的台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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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出海新考:数据合规、智驾基建短缺成“拦路虎”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经观汽车 ,作者:周信


“中国汽车出海,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在欧洲等市场建立智驾的基础设施。智驾系统海外开发阶段数据合规回传,能够有效加快技术迭代效率,但量产阶段则要遵循属地数据管理要求,因此海外本地的智驾基建,是我们现阶段的核心工作之一。”6月12日,在2026重庆汽车论坛上,智驾新程neueHCT产品与市场总经理卢游表示。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今年5月,中国乘用车出口78.4万辆,同比增长75.1%,占乘用车厂商销量的35%。这意味着,中国车企每卖3辆车,有1辆卖向海外。博世中国副总裁蒋健说:“去年中国汽车出口700万辆,今年可能会突破1000万辆,中国车企走向世界是必然且正在发生的大趋势。”


然而当中国智驾车型进入欧洲等海外市场,想要贴合海外市场的快速迭代,就必须落地本地化智能算力中心等配套基础设施。目前的挑战是,智驾车型出口体量有限,海外商业体系尚未形成闭环,叠加国内激烈竞争带来的成本压力,车企无力加码海外智能化基建投入,成为智驾车型深度出海的关键阻碍。


数据合规倒逼海外基建提速


在中国汽车出海过程中,智能化是主要的驱动力之一。斑马智能高级副总裁、首席产品官蔡明表示,海外汽车的座舱交互还是手车互联,中国的智能座舱领先海外1—2个代际。智驾方面,除了特斯拉FSD,就属中国智驾企业最强,这对中国车企出海是巨大的助力,也是重大的机遇。


然而,中国智驾出海目前还存在数据处理、算法模型、训练评测等挑战。例如,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将车辆运行数据、车内摄像头画面(驾驶员状态)以及摄像头捕捉的街景影像,都优先认定为“个人数据”,这些数据要想传回国内,必须经过脱敏。


此外,澳洲《隐私法》、东南亚各国的数据本地化法案,均要求车辆采集数据必须本地存储,禁止未经审批跨境传输。其中,韩国的数据管控最为严格,不仅限制数据出境,对数据调用频次、采集量级也有明确门槛,车企极易触碰监管红线,也因此现阶段中国智驾车型尚未成批量出口韩国。


“数据回传对车企的智驾性能迭代有帮助,在新车智驾系统开发过程中,关于用户隐私、数据跨境传输,现阶段不管是车端还是云端的数据脱敏,都能满足GDPR。”卢游对经济观察报说,但产品量产之后,数据必须在海外严格处理,同时中国车企也希望基于本地新的智驾数据,在海外继续迭代。


因此,在海外建立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迫在眉睫。“真正的出海不是车企简单地把车卖出去,而是车厂携手智能网联的生态体系一起走出去,大家共建共生共赢。“四维图新高级副总裁孟庆昕说,合规是必胜局的入场券,当数据本地化部署并有效运转起来后,每一家企业的产品力、品牌价值都将得到巨大提升。


目前,部分中国车企已在欧洲启动智驾基础建设布局。今年3月底,吉利汽车宣布整合欧洲工程研发资源,成立“吉利科技欧洲公司”,此举的一个重要目的是数据与网络安全标准安全合规。小鹏汽车位于德国慕尼黑的研发中心于2025年启用,该中心聚焦于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等领域的本地化研发。


行业内普遍认为,尽管中国汽车智能化水平位居全球前列,但这一优势并非牢不可破、更不是关键护城河。无论是乘用车还是自动驾驶出行服务,特斯拉、Waymo等海外企业同样具备强劲实力。国内车企唯有抢抓时间窗口,加快技术攻关与生态布局,才能将现有领先优势转化为稳固的全球产业壁垒。


高昂的成本和无力的车企


大多数车企尚未在海外布局智驾基础设施。“中国车企在国内具备快速部署和运营智驾基础设施的能力,但在海外,由于智驾市场尚未实现商业闭环,很多车企没有足够的动力去投资建基础设施。”车凌科技首席技术官刘晓贝对经济观察报说。


这与当前中国车企出口仍存在以卖车为主的思维有关。一位智驾行业资深人士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当前出口到海外的汽车,绝大多数并非智能程度很高的车型,一方面是因为中国车企在海外还处于抢市场的“狼性”竞争阶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海外市场的充电、通讯网络等技术设施不健全,无法支撑高阶智驾的新能源车型运营。因此,自主车企现阶段的策略以培育市场、用户试水为主,即先用基础智能化功能让海外用户建立认知、培养使用习惯,再循序渐进推进高阶智驾方案落地。


刘晓贝表示,中国出口的汽车有30%—40%最终流向Fleet场景(即统一化管理的场景),由于自主品牌汽车在海外消费端的品牌认知不足,大量的车出口后做了网约车、租赁车和物流车。“而且,我们的车出口以后,有30%的车是联网的,70%的车是断网状态。这30%的车在第二年,只有10%的用户去续费联网。”刘晓贝说。


海外基础设施建设成本高昂与国内车市内卷,也是导致中国车企无力在海外布局智驾基础设施的重要原因。“海外同规模数据中心,综合建设成本与国内云厂商标准基本持平,单座投入达数亿元级别。若面向规模化车企出海布局,整体相关投入则更高。”卢游对经济观察报说。


“更重要的是,以往车企一款车型研发周期约5年,如今行业节奏提速,一年就要推出多款新车。研发周期被极度压缩,企业只能依靠人力加码追赶进度,一线人员普遍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上述智驾行业资深人士说,叠加整车终端售价持续下行,所有成本压力最终由主机厂、上下游供应链共同承担,行业盈利空间被不断挤压。


此外,数据采集、标注、本地化算法适配等工作,均需要雇佣本地团队完成,这给车企带来更多的成本支出。同时,不同国家存在文化、工作习惯、沟通逻辑差异,跨国团队协同效率低,进一步增加了运营与管理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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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缺钨怪中国?不如先自我反思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底线思维 ,作者:安东·尼尔曼


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新闻报道,美国眼下正疯狂四处搜寻金属钨,用来填补各类导弹(巡航导弹、防空导弹)以及穿甲弹早已耗尽的库存缺口。


美国每年进口约6000吨钨,中国是其主要供应国,但在所谓“国家安全”和“替代供应链”的名义下,美国开始炒作“中国供应链的不可靠性”。加上中美先前爆发的贸易摩擦,引发了美国政客日益加剧的紧张情绪,这促使美国开始寻找替代供应商。


钨算术


我们有必要先理解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金属,以及它为什么让五角大楼彻夜难眠。


钨的熔点高达3422℃,是所有金属中最高的,这个温度足以让大多数金属化为气体。它的密度有19.3克/立方厘米,与黄金相当,拿在手里会有一种超出视觉预期的沉重感。此外,钨具有极高的硬度、抗拉强度和耐磨性,在高温下仍能保持结构强度。这些物理特性导致几乎没有其他材料能在极端条件下完全替代钨。


但也正是这些特性,让钨的开采和加工难度极高。钨在自然界中主要以黑钨矿(钨锰铁矿)和白钨矿两种矿物形式存在。这些矿石存在于硬岩矿床中,矿脉往往深嵌于构造复杂的花岗岩体或变质岩带内,开采条件恶劣。且钨矿石的品位(指单位体积或单位重量矿石中有用组分或有用矿物的含量,译者注)极低,全球绝大多数在产矿山原矿品位仅在0.1%至1%之间。如果要提取一吨钨精矿,需要破碎、研磨并处理数百吨原矿。


接下来的选矿流程同样复杂,包括破碎、磨矿、重选、浮选、磁选、焙烧等流程,而将精矿进一步加工为仲钨酸铵(APT,钨产业链上最核心的中间产品,译者注)则需要经过碱压煮或酸分解等高温高压化学处理,能耗巨大,废水处理难度和环境成本极高。这也是为什么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国在环境法规收紧后,本国钨矿纷纷关门大吉的根本原因,钨矿是一门烧钱且不环保的生意。


赣州华茂钨材料有限公司粉末车间还原工段经济参考报


那么,美国为什么非得要钨不可?


在民用端,钨是高端切削刀具、矿山钻头、耐磨模具和半导体器件的主要材料。在军事方面,钨没有合格的替代品。民用需求还可以通过节约、回收和替代部分缓解,而军事领域美国没有任何办法不用到钨。


钨是制造动能穿甲弹的核心材料,在传统贫铀弹因放射性而饱受道义谴责的背景下,钨合金弹芯因为超高密度和自锐特性,是制造穿甲弹的最佳选择,没有钨的穿甲弹就像一把没有刀刃的匕首。巡航导弹、防空导弹、高超音速武器的制导系统和配重组件同样离不开钨合金。航空涡轮发动机的高温部件、军舰的陀螺仪平衡块、潜艇的压载配重……钨的身影遍布美军每一件主战装备的骨架之中。


由于钨的重要性,美国地质调查局已将钨列为“对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35种关键矿产”之一,国防后勤局(DLA)更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战略储备物资。然而,美国国内的本土钨矿开采自2015年起已完全归零,军工钨百分之百依赖进口。而当库存耗尽、主要供应来源被切断时,美国的导弹生产线就会因为缺钨而停摆,注意是“停摆”,不是因钨矿涨价而导致产能下降,而是完全停摆。


是因为中国太强


因此,华盛顿的政客常常担忧进口中国钨产品是“被胁迫”,好像中国垄断了资源、卡住了美国的脖子一样。但这其实是因为中国在这个领域实在无可替代,美国自己无法在别处买到同等性价比的产品。


2023年,中国钨精矿产量约6.2万吨,占全球总量超过八成。钨的核心中间产品APT,中国的全球产能占比更是一度超过九成。这意味着,即便某个国家拥有体量超过中国的钨矿资源,把矿石变成军工企业可以直接使用的金属粉末或碳化钨粉的加工环节也仍然绕不开中国。比如越南和卢旺达,这两个国家都有钨矿且储量相当高,但他们的APT工厂在中国,精矿也要运往中国冶炼。全球钨供应链的本质就是“全球采矿、中国冶炼”,中国是绝对的供应链核心。


中国钨工业具有全球独一无二的产业链整合优势。赣州、株洲、厦门三地是世界钨工业的“铁三角”,江西南部的石英脉型黑钨矿开采、株洲硬质合金产业集群的深加工以及厦门钨业等地的头部企业,组成了一条十分科学的供应链。矿山采出的钨精矿不用经过中间商转手,可以直接进入自有冶炼厂制成APT,再在同一体系内完成从氧化钨、钨粉到碳化钨的全流程转化,最终制成硬质合金刀具、军工穿甲弹芯、精密配重件等终端产品出厂。换成美国企业的话,他们要这样:从葡萄牙矿山采购精矿、运往德国加工成APT、再送到奥地利制成碳化钨粉,但中国一个工业园区内就能完成从矿石到成品的全部工序,效率和成本远胜需要支付额外成本的美国。


钨冶炼是高能耗、高资本密度的重化工行业,一套APT生产线的盈亏平衡点通常在年产能5000吨以上。全球除中国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单个产能超过这一阈值的APT工厂。而当中国的几家大型工厂各自以年产能上万吨的规模运转时,单位成本就会被摊薄到了竞争对手难以理解的水平。


矿山端同样如此。中国江西南部的钨矿虽然单矿品位不高,但矿山密集、基础设施完备、选矿厂集中,处理体系成熟,数十座中小型矿山有一套共享公共服务网络,产业集群效应非常明显。一座孤立的美国矿山,即便地质储量充足,也需要从零开始建设一切配套,二者之间的成本差距非常明显。


中国钨产品的价格导致美国政客内部在定价权问题上有一种流行的叙事,认为中国凭借政府补贴和人为压低价格摧毁了美国钨产业。但事实是,中国钨精矿的国内价格长期以来并不低于国际市场价格。2024年,受环保督察和资源税上调影响,中国钨精矿价格一路上涨,但全球买家仍然选择购买中国APT,原因中国供应链的效率太高、成本太低,使得“中国价格”本身就是市场出清后的价格。其他国家的生产成本高于这个价格,是它们自己的竞争力问题。全球钨市场不存在一个独立于中国之外的所谓“公平价格”,中国市场就是全球市场,中国价格就是基准价格。


美国每年进口的6000吨钨产品中,从中国直接或间接进口的部分占比过半,而这一半是美国军工企业最需要的加工形态,包括钨粉、碳化钨粉和钨合金棒材,也就是供应链上附加值最高、技术门槛最高的环节。美国政客想用一个“摆脱中国依赖”的口号来推翻这套体系,需要用行政命令重新发明一套比中国更高效的工业生态,但政治挂帅解决不了物理规律答不答应的问题。


市场决定


现在我们需要了解美国政客炒作的“危机”的源头,也就是为什么美国的钨供应完全依赖于外部。


20世纪90年代,中国钨产量大幅增长,中国政府开始抢占全球稀土金属市场,加大产量和出口力度,这也是美国政客将美国钨矿开采业的衰落归咎于中国的原因。在这一过程中,中国的地质条件、政府的正确政策以及中国人民的辛勤努力等因素都使得中国钨产业最终得以崛起。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钨产业也遭受了损失,但由于多种因素,钨矿产能得以幸存相当一部分,人员、企业和矿山也得以保留。因此,尽管随着苏联解体,俄罗斯的钨产量从2万吨下降到3000至9000吨,但俄罗斯的钨产能并未完全衰落。


1996年,钨被俄政府列入战略矿产资源清单。此外,俄罗斯围绕钨矿开采和加工厂,兴建了许多单一产业城镇。同时,从国内市场转向国外出口也确保了精矿销售带来的外汇收入。这让俄罗斯的钨产业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普京上台后,俄联邦政府更是非常重视减少对进口矿产及其精矿的依赖,并力图保护钨产业形成的产业城镇。


而美国的故事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如果说中国钨工业的崛起靠的是正确的决策和技术积累,俄罗斯是靠政府保护维持住钨产业不继续衰落,那么美国钨产业的消亡则是一个慢性自杀的过程。


先是环保。美国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通过了一系列环境立法,包括《清洁水法》《清洁空气法》和《资源保护与回收法》。环保的本意当然是好的,问题在于执行层面逐渐走向了不顾行业特性的粗糙监管。钨矿开采和选矿本身就是高耗水、高尾矿量的作业,一个中型钨矿每年产生的尾矿砂可达数十万吨,选矿废水中含有重金属和浮选药剂残留,处理难度和成本较高。而美国环保部门非但不予以豁免,还将矿山复垦标准不断提高,要求企业在闭矿后将地形恢复至“近似原始的状态”并提供长达数十年的水质监测担保金,很多矿山的运营成本因此超过了其本身的市场价值。


一家在加利福尼亚或科罗拉多运营的钨矿企业,环保合规成本往往占到总运营成本的三到四成,这个比例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致命的。而中国在同一时期的做法是“先发展、后治理”,在产业规模做大的过程中逐步收紧标准,给企业留出时间窗口。美国的选择则是“先治理、后关门”,环保标准跑在了产业承受力的前面,结果是矿山关了、工人散了。


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GTP(Global Tungsten&Powders LLC.)是奥地利攀时集团(Plansee)在北美的重要基地,专为航空和航天工业以及国防工业开发、生产并销售钨组件。攀时集团网站


再说去工业化,这个词在美国经济史上能占据一整个章节。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美国经济结构经历了里根经济学的巨变。钢铁、纺织、机床、采矿这些产业被贴上“夕阳产业”的标签,而华尔街、硅谷和跨国服务业被认为是美国的未来。在这种思潮下,钨矿开采被看作一种低附加值的、脏兮兮的、属于上个世纪的营生,不值得为此消耗政策资源和公共资金。美国政府从未将钨矿产业作为具有战略意义的工业基础来保护,而是任由市场力量(准确地说是任由自由主义的逻辑)替美国作出选择,就是把矿关掉,从中国买。


资本对钨产业也毫无兴趣,资本的天性是追逐最高的回报率,而钨矿开采这门生意的回报曲线是资本最厌恶的那种。互联网泡沫、房地产热潮、私募股权杠杆收购、量化交易、加密货币,一个接一个的造富神话把热钱源源不断地吸走。没有一家风投基金会把BP(商业计划,BusinessPlan)递给一个钨矿项目,钨产业在美国资本眼里连“夕阳产业”都算不上。在老一代矿工、工程师和设备纷纷“退休”之后,没有投资的美国钨产业就此失去了几乎全部产能。


失去了几乎全部钨产能的美国,不从产量最高、供应链最科学、供应最稳定的中国那里购买,还能从哪里买?


可能“去中国化”吗?


现在美国媒体和政客高呼要“去中国化”,这可能吗?


在自由主义经济框架下,重建美国自身的钨矿产能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以美国目前的工业成本,即使重建了产能,美国的钨产业也无法接受以目前的世界平均价格卖出产品,因为这是彻底的亏本买卖。


中国作为钨产品最大的生产者和消费者,中国的国内成本曲线实际上就是全球钨价格的底线,任何美国企业要想在目前这个价格水平上盈利都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军工对钨产品的规格要求远高于民用市场,军用的高密度钨块有苛刻的标准。满足这些标准的产能一定是有经验积累的工厂,新建产能不仅要克服成本劣势,还要积累经验,难度翻了不止一倍。


要想让美国钨矿复产,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建立国有企业或国有控股的供应链体系,将钨矿作为纯粹的公共产品来生产采购。第二条是制定一套系统性的税收和非税收优惠政策。无论走哪条路,每年都至少需要十几亿美元的预算,在两党围绕年度预算吵得不可开交的当下,很难想象这笔预算会顺利通过。


笔者甚至可以现在就为美国草拟一份钨产业复兴的施政蓝图。比如先由国会立法成立国有矿产公司,赋予其跨州征用矿权、发行专项债券和在国防采购中享有优先权的法定地位,然后美国财政部在五年内拨款几十亿美元,用于回购已废弃钨矿的矿权,重建工厂和冶炼线,并强制要求国防后勤部门以高于国际市场的保护性价格签订长期采购合同,再之后由劳工部与国防部联合培养具备选矿和粉末冶金技能的技术工人,环境保护部门为战略矿产项目设立快速审批通道,在法律上给予豁免保障等。


但笔者知道这个蓝图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美国现在不可能通过国有企业对某一战略行业进行保障,这与新自由主义的经济模式相悖,而且美国官僚机构也缺乏实施全面税收改革以及统筹各个部门的魄力和能力。因此,美国选择了最简单的路径,即利用其他国家来解决其问题。


在韩国,由美国主导的阿尔蒙蒂(Almonty)公司开发的桑德贡矿项目在停产30年后恢复运营。未来15年,阿尔蒙蒂在韩国开采的大部分钨矿将被美国购买,以满足其军工复合体的需求。


阿尔蒙蒂(Almonty)公司位于韩国的Sangdong钨矿NBC News


此外,2025年11月,哈萨克斯坦将北卡特帕尔矿床70%的股份出售给了Cove Kaz Capital Group LLC(一家美国支持的关键矿产开发公司,以钨矿开发为核心业务)。美国方面宣称该项目一旦投产,将能够满足美国未来50年的钨需求。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与乌克兰、澳大利亚、马来西亚和泰国达成了一系列矿产开采协议,旨在用其他国家的供应取代中国进口的稀有矿物和稀土矿物。


但美国想要利用“进口替代”取代中国钨产品同样是不可能的。全球190多个国家中,只有20多个国家有开采钨矿的能力。中国钨产量世界第一,断档领先于世界其他国家,越南以3400吨的产量位居第二,俄罗斯以约2000吨的产量位居第三,其次是玻利维亚(1898吨)、卢旺达(1786吨)和朝鲜(1600吨)。


问题是显而易见的:没有一个与美国友好的国家能够满足美国每年6000吨的需求,包括美国大张旗鼓宣扬的哈萨克斯坦项目。理想情况下,美国公司可以让越南和俄罗斯满足自己全部的钨需求,但想想就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美国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就不用再多说了。冷战开始后,由于军工需求急剧增长,俄罗斯也停止了金属钨的出口。自2026年4月起,俄罗斯原本就不存在的金属钨出口还被置于许可制度之下,向欧亚经济联盟以外地区出口钨,必须获得俄罗斯工业和贸易部的一次性许可。


越南就更不可能了,越南自身缺乏APT和碳化钨粉的加工能力,离了中国的工厂,它的矿石甚至无法变成军工需要的钨产品。况且越南制造业正在扩张,能留给出口的余量有限,且中国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和地缘政治伙伴,指望越南为了美国并不靠谱的钨矿订单去赌上与中国的外交关系,这个可能性实在太低。


除中国外,其他国家根本无法满足美国的需求,如果执意要跟中国“脱钩”,美国就无法弥补钨的缺口。


停止人为地制造问题


所以,美国真的有必要和中国在钨产业(包括其他必需产业)进行“脱钩”吗?美国宣称的“威胁”,到底存在吗?


我们现在再回过头来看看美国媒体和政客口中反复炒作的“中国切断钨供应”叙事,这件事其实很简单:2025年,在中美贸易争端一度升级的背景下,中国对包括钨在内的十几种关键矿产实施了出口管制。于是美国媒体和政客纷纷出场渲染“中国威胁”和“钨断供”。


但是首先,请注意,中国采取的措施是“出口管制”,不是“断供”。管制是需要获得许可才能出口,而不是禁止。而美国的叙事机器将这个词理解成了“武器化”和“威胁”,仿佛北京某天早上醒来突然决定不给美国钨了,而此前一切风平浪静。


其次,中国的管制从来没有针对过那些不惹是生非的国家。中国没有对巴西断供钨产品,也没有对南非限售过稀土,中国与全球绝大多数国家的矿产贸易始终正常运转。只有那些先挑起事端、试图遏制中国发展的国家,才会认为“供应链不可靠”,比如总是挑起与中国的贸易摩擦、在芯片等高技术领域对中国围追堵截的美国,这就好比美国先往火炉里添了柴,然后指着烫手的炉子对全世界说:“看,这个炉子太危险了。”


美媒认为,美国军事机器对钨依赖程度高且正在耗尽,而中国在供应链中的主导地位及其出口限制加剧了这种情况。美国《外交政策》


因此,美国的当务之急是停止人为地制造问题,这很重要,只要停止惹事,这些问题就会自然而然地消解。中国供应链不存在“不可靠”一说,它之所以在某些时候对某些国家显得“不可靠”,完全是因为这些国家先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不值得被可靠对待的贸易伙伴。


美国不存在、也不应存在所谓“钨断供”的问题。美国不可能离得开中国的供应,要脱钩的原因和理由也根本不成立,这是一个典型的“自我实现的预言”。所有的问题,只要美国想明白并调整了自己的行为,都能很快解决。


美国是这样,日本也是这样。日本首相如果不作出那番有关台湾的挑衅性表态的话,就不会发生中国加强军民两用物项对日本出口管制这件事。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和日本遭受的困境适用于同样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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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小妹狙击熟男市场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娱乐硬糖 ,作者:谢明宏,编辑:李春晖


正如硬糖君每次去KTV必点金曲《坏女孩》的歌词——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黑色的眼线你的指间,有一点轻蔑。”


精神小妹,这个曾经与杀马特等亚文化相伴而生的群体,也在当下完成了“文艺复兴”。在社媒上,有博主对80后、90后“空巢老人”发出警告《当心别被崩老头了》。在短视频里,也有博主豪掷100元,让精神小妹带着玩一整天,重新找回生活的乐趣。而在短剧市场,精神小妹也开始缔造爆款,《过年回家,与三个精神小妹挤软卧》《被催婚后,我遇见了她》《租个精神小妹回家过年》红果热度值均超4000万。



委顿的网友,精神的小妹。这群顶着五彩发、画着烟熏妆、穿着紧身裤的年轻女孩,已经完成了对男性市场的全面狙击。你以为老头儿不知道自己被崩?人家只是想要更具性价比的情绪价值罢了。在这场情感量化交易中,老头儿得到问候和关心,精神小妹则换来一杯奶茶。


这么想,女娲其实是崩老头鼻祖。当年她招妖幡一晃,就从轩辕坟里喊出了三个精神小妹:狐狸精、雉鸡精、琵琶精。女娲命三人去找纣王,要让他奢靡无度败亡江山。纣王一看,几个小妹漂亮有活力,立刻觉得年轻了。不少版本还会拍“纣王明知妲己是妖依然维护”的情节,大有崩上头觉得是真爱的错觉。


应该说,精神小妹绝对不是偶然的审美回归,而是我们“文化过熟”后的一场自我纠正。在压抑下行的氛围中,坚信“人生是旷野”的精神小妹,无疑是治愈活力缺失的一剂解药。


婚恋市场的降维打击


你是否被催婚多年,还未找到良配?你是否在外打拼,厌倦了精明女孩的算计?你是否已很久没谈过恋爱,找不回心动的感觉?如果是,那么精神小妹绝对有性价比。


在几部短剧爆款中,精神小妹虽然妆容夸张,却深通人情世故且知恩图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受过伤的大哥们有最深的领悟。


AI短剧《过年回家,与三个精神小妹挤软卧》讲述都市白领韩浩返乡途中遇到三个精神小妹红姐、小薇、小婷,并绑定“红包福利系统”的故事。韩浩每一次红包转账,都会收获小妹的震惊值,得到系统返利。也就是说,他帮助三人越多,得到的回报也越多。


三个小妹没有住的地方,平时就在网吧住小包房。韩浩为了几人好好休息,就去酒店开了两个房间。红姐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甚至有心理建设“如果他提出要求,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随橙想,男主真是谦谦君子。三姐妹以为自己在崩大哥,却不知道大哥利用她们获得了巨额财富。



男主还有个初恋是赌鬼,找他借钱还债N次,每回韩浩都来者不拒。初恋的养女也是一个精神小妹,并且在相处中爱上男主。她不忍心看男主的钱打水漂,规劝“你不能无底线帮她,毕竟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弹幕飘过五个字——就是刮来的。


最后,男主豪掷200多万为三姐妹盘下台球厅,她们如愿找到生计。不过话说回来,红姐长得像孟子义,小婷长得像唐艺昕,这么些个大美女韩浩硬是没看上,和一个离异少妇组了CP。少妇拿下男主后还自我贬低:“哥,我离过婚,不是黄花闺女,没那么金贵!”我的天菩萨,还得是在男频短剧里能看到最真实的男性需求,小红书姐妹那完全是瞎猜!


《被催婚后,我遇见了她》也如出一辙。男主被前女友在同学会上羞辱了,红绿灯三姐妹立刻当场还击。


得知前女友不仅出轨,还花掉了男主10万块,红小妹怒斥:“十万不知道能买多少杯奶茶,居然全被你花了!”精神小妹宇宙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通货紧缩”,100块被当成巨款是经常的事。完全不像硬糖君看的那些“主流人士”PDF,里面年轻小姑娘倒贴文科老头儿5年都花了20万呢!


最好笑的剧情是男主去足浴店按摩。绿小妹直接抢过足浴盆给按上了:“有我在这儿,还点什么技师啦!”三姐妹带男主打台球、吃小吃摊,把男主感动得一愣一愣的。世上竟还有这么朴实的女孩,要什么自行车!


男主拉着一个小妹说悄悄话,对方以为他要那啥直接说:“去开房吗?不用那么麻烦。”瞧,精神小妹不仅治好了男主的婚恋焦虑,还打破了长久的性压抑。峰哥看了,都会狠狠双击点赞加收藏。


崩与被崩的辩证法


在《人民的名义》里,高育良被高小凤给崩老头了。但人家并非精神小妹,而是一个喜欢明史爱读《万历十五年》的餐厅服务员。直到被带走前,高育良都始终为这段关系辩护,“这种爱情,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懂!”


育良书记告诉我们,凡事都要讲个辩证法。在各类防诈视频下面,经常可以看到执迷不悟的老头袒露心声。“九块九换一个主动知冷知热的人,这不就很划算吗”“刚发工资,谁来崩我”“如果有女生愿意陪我聊聊天,每天请奶茶也没事”……


诸位没接触过“崩老头”的读者不必惊惶,崩老头并不是把人给枪毙了。而是20岁上下的精神小妹,通过聊天维持人际关系热度,向有经济基础并且情感空虚的中年男性——以80、90后为主,小额高频索取钱财的情感套利行为。如果朋友圈能养两百个小老头儿,精神小妹每月收入甚至可能过万。


“有人花钱吃喝,有人花钱点歌,有人花钱雇我唠嗑。”26年前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钟点工》早已揭示了“崩老头”的社会根源。赵本山被孩子接到城里生活,在陌生的环境里无法社交感到孤独,于是花钱请人上门聊天。


崩老头,本质上就是雇人唠嗑。在X上,甚至会有网友通过博主投稿,征集门槛哥、门槛姐陪自己聊天打游戏,费用在几十至几千不等,属于另一维度的“崩老头”。其中低花费门槛的,过门以后只能看人家的朋友圈。硬糖君至今不懂为什么要花钱看别人朋友圈(福利除外),已经社交匮乏到需要去“买朋友”了吗?


除了崩老头,短视频上还有一类热门内容,即博主担负花销、让精神小妹带他们去体验生活。博主没去之前,三个小妹共享一碗粉。博主去了后,大家才过上一人一碗的小康生活。给硬糖君的直观感受是当精神小妹,必须要扛饿。因为她们不但吃得少,就餐时间也特别不固定,有时候十几个小时才吃一餐。紧身裤不是谁想穿就穿的,再年轻也需要身材管理。



令人意外的是,最擅长规划他人一生的网友,总能在这些鲜活的年轻生命面前,完成自洽和解。评论区也不劝学了、也不劝班了,“表象是伪装,底色是善良”“想和精神小妹玩一天,感觉好开心”“都是一群特别好的女孩子,只是原生家庭不太好”。


过熟后的自纠


过熟意味着活力丧失。当一个社会价值观固化、生活方式内卷、文化表达趋同,就容易转而寻找具有生命力的客体加以自纠。这种饥渴感甚至有些恐怖,就像空肠辘辘的水蛭找到活物后一拥而上,吸干对方、不竭不休。


甭管是咖啡奶奶、糖水爷爷还是鸡排大叔,我们总是乐于制造“活人景观”,然后通过围观快速摧毁其生命力。但庆幸精神小妹只是一个文化符号,而不是单一个体,这使得它的养分不会被短期耗尽。


在这种涸辙之鲋的氛围中,精神小妹提供的恰恰是大多数人正在丧失却无比怀念的东西——未经社会规训的、粗糙的、原始的生命活力。一般来说,向人索求物品的行为会被视为不劳而获、缺乏教养。而精神小妹向你要一包利群笑着说给朋友分完了,却显得十分诚挚。这不是因为利群便宜,而是她直接表达了真实需求,没有附带功利思维,没想以此法囤100包利群再去闲鱼卖掉。



当文化景观过于精细完美,人们反而会怀念那些笨拙的、不过分雕饰的自我表达。高楼大厦林立的今天,为什么如此多人陷入千禧梦核无法自拔,为什么开始怀念吊带背心和热裤,甚至回味微信没流行的年代下了班就可以拥有全部个人时间?


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自影视作品里的“平行文本”。如果我们把精神小妹的判断标准扩宽,适当剥离染发、纹身、眼影等表层元素,会发现《北京遇上西雅图》中的文佳佳,本质上就是大银幕的“精神小妹”。她任性直率不按常理出牌,在那个充满美国梦和斩杀线的钢筋森林,展露了迷人的“前工业化色彩”。与其说是“北京”遇上“西雅图”,不如说是“精神小妹”救赎“帅大叔”。


而范伟和周冬雨的《朝云暮雨》,则完美对标“崩老头”的叙事结构。年轻女孩骗婚老头想偿还债务,最后穿着婚纱跳河自尽,老头醒悟却为时已晚。看来,精神小妹的文艺回潮并不只是当下的一种经济现象,这套情感代偿逻辑早已有之。


必须承认,80、90后男性在整个社会结构中处于一个尴尬位置,承担了转型期的多重压力,钱不多不少,人不新不旧。早期这些压力在虎扑等社区,被绿帽文学所消解,男性通过幻想被绿和嘲笑被绿来完成精神自洽和压力释放。而如今虚拟情感模式已经失效,成为“老头”的他们更喜欢被精神小妹直接崩。


当一种社会角色缺乏表达脆弱的渠道时,脆弱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强势袭来。与其说精神小妹在“狙击”男性市场,不妨说她们是在“修复”一个失衡的情感系统。至此,荒诞的闭环业已形成。精神小妹和疲惫中年,不谋而合地完成了抱团取暖双向救赎。


精神代表着力量,小妹意味着匮乏,疲惫中年则既没那么精神有力,也没那么物质匮乏。不管精神小妹是否真的快乐,在当下的系统算法里,她们已被识别为“快乐的符号”。被崩的老头也不值得同情,因为在精神小妹发动的战役中,他们从未真正想过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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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伴侣”来了,10天已预售3800台,男款身着修身西装,女款可上妆,搭载“养成系”情感大模型,仅限成人购买,业内:需注意伦理隐患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经济新闻 ,作者:每经记者,原文标题:《“机器人伴侣”来了!10天已预售3800台,男款身着修身西装,女款可上妆,搭载“养成系”情感大模型,仅限成人购买!业内:需注意伦理隐患》


人形机器人终于走到了离家庭场景最近的一次,但做的不是呼声最高的家务活。


上线10天,主打情感陪伴的人形机器人U1为优必选收获超3800台预售订单,对应的定金总额逾千万元。对去年只卖了1079台人形机器人的优必选来说,这次尝试已经算是“小有突破”。


身着修身西装、可上妆、搭载“养成系”情感大模型、支持多维度外观定制、开启IP合作、仅限成人购买使用,这些特性,将这款分男女的人形机器人快速推到了大众视野,也暗示了另一批客群:粉丝经济和“二次元”文化下的年轻消费者等愿意为“养成系”人设付费的客群。有“二次元”玩家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下称“每经记者”)直言,“若价格控制在10万元左右,能与乙游等IP联动,一定会‘卖爆’”。


另一面,独特的风格同时引起了不少担忧,如支持定制可能会导致“高度类似真人”的版权灰色地带;机器人被设计成情感伴侣可能导致用户产生不健康的情感依赖,进一步削弱真实人际互动等。


在业内看来,U1系列标志着人形机器人从技术演示样机(Demo)向消费品的跨越,但未来还需跨过供应链管控、情感算法自然度、伦理争议平衡的三重考验。而产能爬坡、良率控制、交付一致性等也是挑战。短期,U1系列更适合作为高端情感消费品,而非普适性解决方案。


上线10天定金已超千万元


真实转化率仍要打问号


5月底,优必选创始人周剑开通了自己的视频号账号,发布的第一条动态就是官宣消费级人形机器人品牌优世界。此后的20余天,周剑和优必选“挤牙膏”式陆续放出了其首款全尺寸超仿生人形机器人U1系列(以下简称“U1”)的更多信息,并开启网络预售。


每经记者在名为“优世界京东自营旗舰店”的店铺看到,两款超仿生人形机器人(分男女)目前已经开始预订,定金3000元/台(可退),预计将于6月30日上市,价格尚未发布,订单尾款将于7月16日凌晨开始支付。



图片来源源:京东截图


尚未公布价格的前提下,根据电商平台的统计数据,截至发稿(6月12日晚8点),U1已获近4000台预订订单。此时U1系列开启预售仅有10天(6月2日开启预售),如此计算,单是定金,优必选就已经拿到了超千万元。


结合电商平台的商品介绍,U1系列共有男女两款机型,其中男款身高183厘米、重42公斤;女款身高168厘米、重35.2公斤,两款机型均支持Wi-Fi连接、单次充电续航时长为2小时至4小时、无“3C”认证;搭载88个高自由度运动关节;配备“养成系”情感大模型、本地加密存储记忆、支持多维度外观定制、已开启IP合作。


相较参数,两款机器人的视觉效果更“抓眼球”。周剑发布的多条视频中,“转评赞”最多的是一条实拍视频。


视频中,男款机器人身着修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女款机器人正在被上妆,眼影、腮红、高光一个不落。两台机器人能眨眼、会转头,“氛围感”拉满。“机器人男模”“赛博女友”等称呼也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出现。


图片来源:视频号截图


不过,也有不少网友提出意见,如机器人反应略显迟缓、僵硬;智能水平有限;妆容不自然、过于“漫画脸”等。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市面上多数仿生机器人要么是只有头,要么是不能动,U1系列是否可以双足行走,能否抓取物品等细节成为不少消费者追问的关键。


截至发稿,优必选已公开的信息中并未展示U1的行走和手部能力。每经记者就此询问优必选方面,相关负责人称该项目为高度保密,后续会释放更多细节。


除了网友,资本市场也有反馈。披露订单量破2000台的次日(6月8日),优必选股价涨超6%。炒股平台同花顺给这次股价异动的解释是“仿生人订单火爆+工业合作落地”。


在行业观察人士、广州智纹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陈松青看来,U1引发关注不是技术参数领先,而是首次把“人形机器人”做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消费品,将机器人从“科技展品”变成了“生活方式提案”。消费者买的不是确定性的产品,而是对未来生活的一种“期权”。另外,春晚的蔡明仿生机器人已经做了市场教育,“优必选时机卡得很准。”陈松青称。


不过在陈松青看来,近4000台的预售订单,对优必选而言是一场结构性产能挑战。毕竟定金可退,真实转化率还要打问号。U1涉及88个自由度,其皮肤材质、妆容定制,供应链复杂度等的难度要高于工业场景的Walker系列,产能爬坡、良率控制、交付一致性都是挑战。更为关键的是,若首批交付体验不佳,社交媒体上的负面口碑会呈指数级放大。“所以优必选现在最紧迫的不是能不能造出来,而是能不能让第一批用户愿意晒单。”陈松青称。


民建中央财政金融委员会委员、重庆理工大学发展规划处高等教育研究室主任王文涛直言,U1是人形机器人从技术Demo(样品)向消费品的跨越,背后还有供应链管控、情感算法自然度、伦理争议平衡的三重考验。短期更适合作为高端情感消费品,而非普适性解决方案。


情感消费的高净值人群是目标受众?


近4000台预订,究竟来自哪类用户?


从事战略定位的人士、福建华策品牌定位咨询创始人詹军豪认为,U1主打情感陪伴、核心客群应是庞大的单身独居青年、都市孤独人群,同时也覆盖少量猎奇体验、科技爱好者。


陈松青划定的客群则更为集中。他认为,U1的首要客群不是科技极客,而是情感消费的高净值人群。从“仅限成年人购买”和“情感陪伴”等定位来看,目标用户大概率是35岁至50岁,有一定经济实力、独居或空巢的中产群体,以及部分有特殊陪伴需求的消费者。


另外,IP合作和外观定制暗示了另一批客群:粉丝经济和“二次元”文化下的年轻消费者等愿为“养成系”人设付费的用户。“这一产品本质上卖的不是工具属性,而是‘情绪代偿’,填补现代社会的人际关系缝隙。”陈松青称。


然而,要做好“养成系”也不是那么容易。


据陈松青介绍,普通大模型大多处于“无状态”模式,每一次对话都是全新交互,而“养成系”情感大模型的核心差异,在于具备长期记忆与人格演化能力。它依托本地加密存储持续记录、学习用户偏好与情绪模式,形成专属“人格档案”,本质类似一套持续运行的RAG(检索增强生成,当下热门的大模型前沿技术之一)系统,并叠加情感反馈循环。


“目前市场上,珞博智能的‘芙崽’也主打“养成系”。但那是桌面潮玩,优必选把这个概念搬到了全尺寸人形机器人上,技术难度和场景深度完全不同。不过‘养成系’需要大量真实交互数据投喂,优必选是否有足够的数据闭环能力还需要观察。”陈松青称。


与业内的预测一致,资深“二次元”玩家小时(化名)就很为这款产品心动。


“如果能做成乙游(专门针对女性玩家群体研发制作的游戏类别,主要从女性视角出发,注重虚拟情感体验)的实体化AI仿生人,会卖爆的。把2D游戏形象落地难度较大,但是《恋与深空》(游戏名)本身就是3D建模类游戏,如果能直接做成仿生人的话,这真的得卖爆了。”小时向每经记者表示。


不过小时也提到,价格是很关键的制约因素。若相对“亲民”会有不少玩家愿意付费。但若到了十几万或二十几万元的级别,影响力就难在此类用户中扩大。“其实我觉得要是能打在10万元/台上下,别上15万元的话,卖的可能会好一点。”小时称。



仅限成年人购买使用


业内:需注意版权及伦理隐患


需要注意的是,小时对U1热情满满的前提是,她有自己想要的脸,或者说固定的IP形象。但这类大热IP是否能够合作,目前还需观望。小时了解到,已有游戏公司开始自己着手做仿生人。


若不能与知名IP合作,是否会有玩家要求定制一些类似面貌?


“多维度外观定制我感觉就是融各大乙游IP,就是得和游戏公司谈版权问题。”小时告诉每经记者,此前圈里也有类似的产品,如一些个人定制的BJD娃娃(泛指各种拥有球型关节的精致可动人形人偶)。玩家会通过定制细节,如妆面、肢体等,将其做成自己想要的特定形象,也有不少动漫人物或名人,但很少出现版权问题。


“主要娃娃这个东西不涉及到盈利。比如订假发什么的,都是订材料,然后去找毛娘(给娃娃做头发的商家)去做成喜欢的样子,包括去找妆娘(给娃娃做妆造的商家)画成她喜欢的样子。毕竟没有涉及到规模盈利,不会存在那么严重的侵权问题。”小时称。




对此,陈松青直言,目前来看,支持外观定制确实存在版权风险,且是双向的。若用户要求定制某位明星或名人的形象,厂商需承担肖像权审查的义务。而外观高度仿真人,还会催生非完全复刻、仅神态样貌相似的“灰色地带”,建议企业建立前置审核机制,将外观定制限定在原创IP或用户自有形象上,避免卷入侵权纠纷。


由于还未正式上市,目前仅可见优必选明确购买规则:仅限成年人购买及使用。


除了版权,业内热议的问题还集中在伦理层面。


詹军豪表示,极致拟真外观易让大众产生违和、恐惧心理,同时可能引发人际社交弱化、情感过度依赖、隐私数据泄露等问题。行业目前缺乏对应的伦理规范与监管标准,争议或将长期存在。陈松青也提到,U1目前处于高度像人但尚未完美的“谷底”区间,面部动作或表情若不够自然,反而会触发用户的本能排斥。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当机器人被定位为情感伴侣,它实际上在替代人类最私密的社会关系,可能引发两大问题:一是用户对机器产生不健康的情感依赖;二是进一步削弱现实中的人际互动。”针对这类问题,陈松青认为机器人厂商需要搭建“伦理护栏”,比如明确告知用户产品为AI设备、给出合理使用时长建议、规避过度拟人化的深夜交互场景等。


“技术可以狂奔,但社会心理的准备需要时间。”陈松青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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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克创新CEO阳萌:充电宝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 这个产业现在如何了,什么情况下可能会消亡?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经济新闻 ,作者:每经记者,原文标题:《安克创新CEO阳萌:充电宝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 这个产业现在如何了,什么情况下可能会消亡?》


“充电宝这个品类,不但一定不会变成千亿元级品类产品,它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安克创新(SZ300866,股价115.05元,市值617亿元)创始人兼CEO阳萌此前的一番言论在近日引发广泛关注。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下称“每经记者”)对上述言论溯源后了解到,阳萌近期在《张小珺商业访谈录》长达3小时的专访中再度提及该观点。实际上,这番话是他2016年被问及“旗下品类能否成长为千亿元级品类”时作出的回应。阳萌同时强调:“现在充电宝还没有到消亡的节点。”但他依旧笃定,“充电宝这个品类一定会消失”。


站在2026年这个时间节点,移动电源行业正进入新一轮调整期。今年5月,市场监管总局(国家认监委)正式发布移动电源新版3C认证实施规则。业内纷纷认为,该项新规的实施将淘汰行业劣质产能,市场格局有望向龙头品牌进一步集中。


据此前洛图科技(RUNTO)预测,2026年中国移动电源(充电宝)市场的整体规模将达到486亿元,同比2025年增长9%。其中,个人消费级移动电源的增速虽将放缓至5%,但整体仍呈现增长态势。


纵观消费电子产品的更迭规律,其退市的核心原因,往往是原有功能被其他产品覆盖或替代。针对阳萌“充电宝终将消失”的判断,多位产业人士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持不同看法:充电宝不会走向消亡,只是形态、定位会持续迭代。


充电宝将“死”?


一位行业头部企业负责人公开称自家经营的品类“大概率过几年会死掉”,这件事本身就极具话题性。6月12日,阳萌的这番言论“激起千层浪”,被大量媒体引用和转载。


每经记者了解到,实际上媒体在传播阳萌上述言论时,并没有关联上下文,错将其2016年的观点当成最新判断来传播。


每经记者发现,阳萌是在近期接受财经媒体人张小珺专访时提到上述观点,但这个观点是他十年前的一个判断。当时,正在浙江湖畔创业研学中心(曾称“湖畔大学”)学习的他被问到“你的品类会不会变成一个千亿元品类”。当时,他的答案是:充电宝这个品类不但一定不会变成千亿元品类,它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他的依据是:消费电子其实是一个“产品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的行业。“比如说,你买过MP3,如果你像我这个年纪,你大概率还买过磁带机或者CD机,这些产品从你开始买它,到你不买它了,中间的跨度也就10年时间。”


据此,他当时预判充电宝的生命周期或将延续至2022年至2027年,之后市场需求会逐步消失。如今他坦言,当初的判断多虑了,“充电宝还没有到消亡的节点”。


话锋一转,阳萌补充道:“但是我们相信充电宝这个品类一定会消失的。”换言之,在他看来,充电宝退出市场只是时间问题。


6月12日下午,每经记者就阳萌的相关言论、公司对充电宝品类的定位变化、品类消失的可能时间节点等问题联系上安克创新方面,相关人士向记者转来了阳萌受访的原视频链接,并表示“其他问题不方便给出回应”。


充电宝行业现在怎么样了?


每经记者获悉,在充电宝行业深陷召回风波的2025年,安克创新交出的是一份营收与利润双增的“成绩单”。财报显示,2025年,安克创新实现营收305.14亿元,其中,充电储能类业务实现收入154.02亿元,占总营收比例为50.47%,依然是安克创新的核心业务板块。充电储能类业务涵盖了移动电源业务,但安克创新未单独披露去年公司移动电源的销售收入情况。


同行业公司中,绿联科技去年同样实现营收与净利润同比增长,其充电创意(含移动电源)收入占总营收比重为45.9%,去年公司充电创意业务同样呈现出较高增长的状态。


但也有状态不佳的企业。据《南方都市报》近日报道,罗马仕在2025年7月官宣“停工停产”后,2026年6月再曝出“易主”的消息。天眼查显示,罗马仕原股东雷桂斌、雷灿伙已彻底退出股东行列。目前,这家昔日的充电宝“巨头”由江门市聚安科技有限公司全资持股,后者是一家成立于2026年3月的新公司,注册资本仅1万元。


据洛图科技(RUNTO)2026年3月发布的预测数据,2026年,中国移动电源(充电宝)市场的整体规模将达到486亿元,同比2025年增长9%。洛图科技近期公布的一项线上监测数据显示,2026年4月,中国移动电源线上市场(含天猫、京东等电商平台)零售量为323.9万台,同比下降4.2%,环比下降1.0%;零售额为4.3亿元,同比增长8.7%,环比增长0.5%。销量端保持基本稳定,显示市场需求基本盘仍然稳固。从市场格局来看,在国内线上市场,小米、倍思、绿联的销量份额排行前三名,安克位列销量份额排行榜第八位,位列线上销额份额排行榜第五位。


每经记者从奥维云网(AVC)获得的数据显示,2026年1月至4月线上市场,移动电源销额规模为25亿元,销量为1983.9万台。


值得注意的是,据界面新闻报道,5月12日,安克创新2025年度股东会上,公司向投资者透露,公司充电品类过去确实存在产品型号过多的问题。“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有100款,或者说,怎么样的公司也不可能做好100款充电宝的品质”。过去18个月,安克创新已减少约70%的充电产品型号数量,未来18个月还计划继续减少50%~70%。


6月12日晚,艾瑞咨询行业高级分析师杨天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称,今年充电宝行业影响最大的调整就是新国标的落地,引入了针刺试验、双重保护电路等更高标准的安全要求。这也提高了厂商的制造门槛。在此背景下,维持海量SKU(最小存货单位)意味着每款产品都需要单独通过3C认证和多项安全测试,认证费用急剧上升,进而引起产品成本上浮。尽管目前我们看到公开宣布收缩的企业以安克最为突出,但从新国标的执行时间和要求角度考虑,各头部品牌减少SKU只是时间问题。


从发展趋势角度,杨天认为近一两年没有品控和研发能力的贴牌、白牌厂商将会被大量出清,这部分的份额将会向头部聚拢,同时市场呈现出中高端化趋势,厂商会将认证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产品售价会普遍上涨,低价市场消失。


奥维云网的相关产业分析师认为,受新国标、安全认证收紧的影响,2026年充电宝行业将迎来明显洗牌,低端产品和杂牌加速出清,产品竞争转向技术与品质。


手机厂卷电池续航


会让充电宝消失吗?


那么,回到阳萌的核心观点,充电宝这个品类未来一定会消失吗?


纵观消费电子产品的更替,核心的本质是其功能被其他产品覆盖或者替代。


6月12日下午,IDC中国研究经理郭天翔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提到,智能手机电池容量现在最大已经超过1万毫安,“目前有厂商正在规划15000毫安容量,目标是3天充一次电。但是具体续航能力还要看手机的系统优化、功耗等。至少今年,续航可能是为数不多手机使用体验继续明显提升的部分,也是厂商继续卷的部分”。


至于充电宝这个品类是否会消失,不同人士有不同看法。奥维云网前述分析师表示,充电宝不会走向消亡,只是形态、定位持续迭代,未来在户外、差旅、多设备场景将带来新的增长空间。


安克创新今年5月披露的一份特定对象调研记录也显示,在移动充电领域,公司持续围绕高功率、大容量、多接口等用户需求推进产品迭代,通过中高端产品系列的持续升级,进一步提升了该品类的市场竞争力和品牌影响力。


杨天告诉每经记者:“可以从短期和长期分开来看。充电宝短期内不会消亡,因为我们之前也做过调研,用户普遍还是面临着电量不足、存在电量焦虑的问题,同时现在多设备生态也创造了刚需环境;长期来看,如果说走向消亡,我认为主要还是来源于技术层面的突破,比如固态电池应用、容量突破、快充技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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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钉437天“内外”风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多面体InterfaceX ,编辑:文姝琪,作者:程璐、周末,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6月11日晚上8点,钉钉所在工区杭州“亲橙Park”的几栋办公楼就已经熄灯大半。


写字楼下的底商还亮着,有人在遛狗。几栋方形办公楼里,稀稀拉拉有人走出来。但对过去的钉钉来说,这个时刻的闲适显得尤其陌生。


“我们组作息从9106(9点上班、10点下班、一周工作6天)改成了995(9点上班、9点下班、一周工作5天)。”钉钉员工林岸(化名)告诉界面新闻,近日,他所在的小组7点就下了班,晚上没有开会。


一篇7.5万字的离职长文戳破了钉钉内部长期积累的暗涌。


6月4日,一篇题为《置身钉内》的文章在阿里内网发酵,而后在全网破圈。作者是钉钉“ONE”项目的核心产品经理之一幽素(花名)


文章完整复盘了曾被寄予厚望的战略级AI项目从立项冲到300万DAU,再到留存断崖下跌直至收缩的全过程,也把钉钉内部关于强压节奏、向上管理和组织消耗的争议彻底推到了台前。


原文当中有诸多引发打工人共情的细节,比如“望舒行动”:要求紧盯飞书办公室,对面不熄灯,钉钉员工不允许下班;再如必须迎合领导“每日一包”的需求,“老板们上午在群里提的要求,晚上必须能打进彩虹包里验收。今天改交互,今天出稿,今天调整规则,今天进包,今天指出问题,今天给方案。很多时候,连‘明天’都显得奢侈。”


6月10日,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在公司内网罕见发文《有情有义有成长,才是阿里文化》,以严厉措辞批评钉钉团队管理方式“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无论什么情况下,无论任务多么紧迫,都不应该出现帖子中所提到的钉钉团队这种管理方式。”


次日,换帅消息落地。这是阿里史上第一次因为一名员工的批评长文而引发管理层下台。


钉钉创始人陈航(花名无招),在两次担任CEO、前后执掌钉钉十余年后,第二次离开了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产品。


而这次距离他2025年3月31日回归,总共437天。


竞争与焦虑


6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林岸最先听到的是惊呼声。


邻近工位的几名员工盯着屏幕发出悉悉窣窣的讨论声,也有不少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点开网页才看到——无招卸任CEO的消息,刚刚经由媒体传开。


一位阿里其他BU的员工后来向界面新闻回忆,当时他正与钉钉员工开视频会议,对面突然中断,消息传开后,会议另一端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没有内网通告,也没有全员消息。钉钉全员大群里有人发了一个烟花动效,但很快被撤回;也有人开始张罗着请同事吃饭。


一名离职员工告诉界面新闻,他钉钉的前同事罕见地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而在此前,使用钉钉以外通讯软件的员工往往会被要求写检讨。


当下,钉钉仍是中国协同办公市场中用户规模最大的产品。


8亿用户、2600万家企业组织,月活跃用户(MAU)约2亿至2.3亿,位居行业首位,但业务增长已相对停滞。


2025财年(2024年4月至2025年3月,即前CEO叶军执掌时期),尽管钉钉转向大客户定制业务,但投入并没有转化为可观的商业收入。当年钉钉订阅收入约30亿元,而用户体量仅为钉钉约15%的飞书,2024年ARR预计超过3亿美元,约合21亿元人民币,相当于钉钉同期收入的七成。


陈航曾在钉钉十周年发布会上透露,截至2025年8月22日,钉钉上的企业组织数超过2600万,其中付费组织数超过19万,付费率仍不足1%。


飞书作为体量更小的竞争对手,商业进展迅速,凭借更高的付费密度,在营收上快速缩小了与钉钉的差距——这是陈航回归后亟需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制图:界面新闻周末


从产品角度而言,飞书和钉钉的基因完全不同。飞书以文档和多维表格为核心优势。一位曾经同时使用两家产品的企业高管反馈,飞书的多维表格是拉开行业差距的杀手级应用。产品体验上,飞书的所有核心模块都是自研且深度打通的,因此体验上相对一致和流畅。


而钉钉的策略一直是“做底座、建生态”,虽然功能上更全面,但复杂性也带来问题,很多高级功能(如文档、表格、审批流)都是引入合作伙伴或通过收购实现。叶军曾公开承认钉钉搜索体验下降,功能的增加并没有同步转化为效率的提升。


此外,AI时代,传统软件都在面临被AI AIgent瓦解的焦虑与风险。


Gartner在2026年初发布的报告预测,到2026年底,全球40%的企业级应用将嵌入任务型AI Agent,较2025年的5%实现跳跃式增长。企业级AI Agent的变化是,其可以直接拆解任务,自主交付成果。


这种变化,给所有办公软件都带来了直接的冲击:如果AI Agent可以代替人类完成日程管理、会议纪要、信息同步甚至审批决策,那么以“连接人”为核心的协同工具本身,其价值底座就会被动摇。


AI军备竞赛成为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的业务重点,这也是陈航面临的第二层焦虑。


2025年,阿里确立AI战略,钉钉被确定为集团To B(企业)的AI核心入口。


今年4月,陈航曾断言传统软件模式将被颠覆,未来的软件将变为“日抛型”,按需即时生成,用完即弃。面向AI时代,陈航给的解法是让钉钉成为为AI打造的工作智能操作系统(Agent OS),其核心任务是运行和协同AI智能体,让AI成为工作主体,人退后一步成为决策者。


陈航相信AI速度,他主张“不懂AI就落伍”,认为公司必须由坚信AI的人主导改革,否则在迭代速度上将迅速被对手甩开。


客户其实也能感受到陈航回归的急切。一位钉钉的企业客户向界面新闻回忆,陈航回归后的第一个月,钉钉密集派人上门做客户满意度调研,“问了一堆非常细的问题”,试图把事情全部重新整理一遍。就执行速度而言,这套动作不可谓不快。


在其看来,陈航给钉钉定的方向未必是错的。钉钉本质上是toB产品,是解决组织和管理者的痛点。他对“悟空”没有付费意愿,恰恰是因为这款产品考虑了太多员工侧的体验,却没真正解决自己作为管理者的需求。“悟空”是钉钉于今年3月发布的AI原生平台,在入口位上取代了ONE。


陈航1999年进入阿里,是这家巨头史上第一个实习生,他对阿里“使命感”的文化高度认同。在后来,他曾多次提及“钉钉的使命,就是把阿里巴巴领先的工作方式,免费分享给中国4300万中小企业。”


界面新闻从一位接近阿里处人士了解到,在内部,陈航确实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但并不负面,“他的业务贡献有目共睹,卸任并不是让其离职,而是暂时避开风口浪尖。”


离开与归来


要理解这437天里发生了什么,得把时间拨回到更早的起点。


2015年1月,初代钉钉上线,凭借“DING一下”“已读未读”这些精准切中管理痛点的功能,迅速在中小企业市场站稳脚跟。上线第一年用户破亿,三年突破3亿。


业务初期,陈航“从0到1”的战斗力得到阿里内部公认,但这也是在“疯人院”里拼出来的战绩。


2014年春天,陈航刚刚输掉了社交产品“来往”与微信的战争。在拜访了几十家中小企业后,陈航决定从零开始,做企业办公产品。


最早的团队只有六七个人,在湖畔花园闭关开发,被外界称为“疯人院”。


“疯子”做法的另一面,是一种近乎高压的管理风格。


陈航的个性从初期就极其鲜明:每天加班到晚上11点,一周无休,把“向死而生”写在办公室墙上,团队T恤背面也印着“BE CRAZY”。


一位参与过钉钉早期孵化的员工齐宁(化名)告诉界面新闻,早年在日本的工作生活经历,让陈航在管理风格上也更“偏日系”,高压、强调尊卑、绝对服从、抓细节、强管控。


在钉钉从0到1的创业期,这种狼性团队文化被认为是必要的,但当组织扩张到上千人之后,同样的方式开始引发争论。


2021年,陈航因“云钉一体”战略分化,第一次离开阿里。而后,他在日本创办两氢一氧(HHO),主攻跨境硬件,发展相对平淡。


四年后,在钉钉被定为To B AI核心入口的同时,阿里通过收购HHO的投资人股份,把陈航请了回来。邀请他的人,是他1999年在阿里实习时的导师吴泳铭。


当时,外界普遍评价这是个情感正确的调整——创始人回归,可以给团队打上强心针。回归后的事态走向,看起来也踩中了当下AI时代的焦虑节奏。


齐宁认为,陈航“二进宫”面临的难度,其实比新上任的领导要更大。“他可能会认为自己第一任期的动作都是对的,急于证明自己,因此容易进入一种误区,反而限制住自己。”


陈航开始以高强度的管理风格推进钉钉的变革。


据《晚点LatePost》报道,四个月内,钉钉团队修复了574项积压用户反馈,分析了1850个历史需求,优化了20多条产品线。界面新闻了解到,钉钉内部AI相关项目一度有十几个,最终收敛跑出来的有AI听记、AI表格、AI搜问,以及从0到1的硬件产品DingTalk A1。就执行效率而言,陈航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制图:界面新闻周末


但高压之下,一些管理动作开始变形。


一名钉钉离职员工回忆,在无招到任后,团队对工时和纪律的要求明显变严,“很多事情不是写在制度里的,引发不少员工熬不住想要离开”。


在钉钉内部,员工开会必须开摄像头,不然就会受到质问;员工的差旅预算标准尽管有700元,实际申请时会被压缩至300元;晚上十点、十一点离开公司会被质疑;不允许用外部软件微信,只能用钉钉等等。这一系列封闭管控的氛围,都与阿里其他事业部风格不同。


对普通员工来说,意义感的模糊也同样很消磨人。


一位钉钉工程师曾在网上发帖:几乎没有做长线项目的机会,上面要求一周内把整个项目开发完成。半年里做了十多个算法项目,每个都是做一周就扔了。要么客户需求过来做一个、效果不好就放弃,要么向上一汇报、方向就被换掉。


在陈航回归的一年多里,对外开了两场发布会,但对内几乎没有开过全员大会明确战略。


齐宁向界面新闻描述了更多员工视角的疑惑:“很多部门拆分、人事变动的调整都缺乏透明度,直接执行。大家不清楚你的战略方向,很多改革动作集中在考勤、SOP、差旅这些细节上,而不是战略上的明确和改革。”


没人预料到,一篇员工内网帖会成为这场风暴的起点。6月8日,原钉钉AI产品负责人马锐拉发文《置身钉外》,确认自己已于5月15日离职,坦言“越来越难确认自己是在创造产品,还是只是在消耗身体追赶一个不断前移的节奏”。


界面新闻了解到,此次风波发酵前,已有不少员工排队等待离职流程。陈航卸任消息传出后,他们的离职动作也暂时停了下来。


AI时代不再靠人才拧螺丝


最新接任者陈宇森,1992年出生,技术极客出身。


他在22岁创办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后被阿里云收购。他是福布斯亚洲“30 Under 30”的上榜者,也是典型的AI Agent原生产品创业者,带领团队开发过AI智能体产品MuleRun。


从履历到思维方式,陈宇森都与陈航形成截然不同的对照。接任后,他成为阿里最年轻的事业部CEO。


大多数员工对陈宇森的了解并不多,一些员工们的共识印象是“非常年轻”“创新应该比较强”。但是相比履历,大家更关心的是他能否带领钉钉进入另一个时代,带来一套有创新力、长期技术积累的AI产品逻辑。


在陈宇森的创业项目MuleRun里,团队高度灵活且扁平。陈宇森表达过自己对AI Agent产品的见解,他认为到2026年年底,60%的Agent产品会被淘汰。


对比陈航和陈宇森的出身和特点,反映出当下阿里内部组织思维方式的转变——希望用更年轻、有创造力的个体,去适配AI时代的新组织形式。


在过去一两年内,各家大厂早已为“AI人才”抢红了眼。4月16日,郭达雅被媒体曝出以总包亿级年薪加入字节跳动Seed部门,引发行业震动。脉脉数据显示,2026年1到4⽉,AI科学家/负责⼈平均月薪已经来到了132,796元,呈现出断层式领先。


除了顶尖的AI大脑,人才抢夺的战线还在不断前移,组织架构不断调整。字节启动前沿技术领域全球校招,腾讯宣布2026青云计划实习生招聘全年开放、薪酬上不封顶,阿里也拿出500亿美元投入到留学生春季实习招聘。


一位正在做AI Native产品的创业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时代真的变了。AI靠的是脑力和心气,不是拧螺丝。”


以上种种信号都说明,AI时代拼的是快速适应和创新力。但在钉钉,焦虑体现在高强度加班、管控考勤,和“每日一包”的开发节奏上——这种高压文化本身不等于灵活,甚至与AI时代对人类个体在审美、探索、创造上的需求相悖。


所以核心问题是,面对AI,一个规模化组织究竟应该靠什么去赢?


留给陈宇森的局面不算轻松。钉钉仍然是中国最大的协同办公产品,覆盖2600万家企业组织,月活约2亿,但规模之下问题依旧突出:付费组织数不到20万,转化率偏低。对手飞书用更少的用户撬出了更高的付费密度。


2026年3月,阿里成立ATH事业群,由集团CEO吴泳铭亲自挂帅,其中陈航主导的钉钉推出企业级AI原生工作平台“悟空”,作为悟空事业部,承担起阿里AI To B的战略入口。


执掌者更换后,产品重点是否会发生迁移?同时,在这一轮风波里,高压文化并没有带来业务上的快速增长,反过来舆论是否会对钉钉形成压力?都是留给陈宇森的待解问题。


回过头来看,陈航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人物,他有贡献,也有争议。


单看效率和速度,AI听记项目投入超过10亿元,与通义实验室合作进行1亿小时音频训练,一度将客户满意度提升到80%,客服成本下降了90%。在AI录音笔赛道,据奥维云网监测,2026年Q1,钉钉录音笔、科大讯飞、PLAUD、安克、纽曼占据着线上零售额前五。这些数据证明钉钉确实也有战绩。


陈航的产品想法激进,悟空快速落地,但不可否认的是,ONE项目的探索结局同样不尽如人意,高压管理文化更是外部争议的核心。


看起来,钉钉风暴从陈航卸任起,将暂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问题是,面对AI时代,组织应该以何种方式、什么样的文化来运转,这家科技巨头还需投入更多力气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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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豆人》的原班人马,6年后做了一款“青蛙版《迷宫饭》”

作者游研社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游戏研究社 ,作者:駄目糕


2020年夏天,《糖豆人》横空出世,这款乍看简单无比的派对游戏,在融入了当时流行的“大逃杀”要素后,掀起了一场谁也没料到的超级热潮。


发售后,《糖豆人》很快冲上Steam在线榜前列,历史在线峰值超过17万人,不到一个月突破700万份销量,并借着PS Plus在主机端迅速扩散,成为当时下载量最高的PS游戏。


这也使《糖豆人》成了许多后来者争相模仿的对象,不少作品开始借鉴它的玩法,其中一些甚至已经成为国民级游戏;如今,就连许多原本和这套玩法不相关的游戏,也总会在活动和小游戏中塞上一点“糖豆人”作为调剂。


如果说,《糖豆人》只是把派对游戏和当时流行的“大逃杀”框架结合起来,就能碰撞出如此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那么几年后的今天,市场上最新的流行要素又是什么?


答案显然是“搜打撤”。


玩家在地图里翻箱倒柜,把背包塞满,再在风险和“再贪一口”之间艰难选择撤离时机——这套由收益、代价和不确定性驱动的玩法,正在成为越来越多游戏试图借用的新模板。


那么,如果把“搜打撤”和派对游戏结合起来,又会变成什么样?


今天发售的《青蛙小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1


《青蛙小队》是由《糖豆人》核心开发成员组建的新团队Panic Stations打造的新作,目前已经在Steam和Xbox平台发售。


按照官方给出的类型定义,《青蛙小队》是一款最多支持8人合作的“撤离式解谜平台游戏”。


简单来说,玩家需要组成一支青蛙小队,进入充满机关、怪物和食物的地下水道,在有限时间内,一边解开沿途的机关谜题,一边寻找美食,最后将食物带回撤离点,投喂给沼泽大王。


在地下水道中,你将会遇到:



“《迷宫饭》”


……言归正传。在《青蛙小队》中,玩家最重要的工具,就是一条可以乱甩的青蛙舌头。


除了控制小青蛙移动外,游戏里大多数事情都靠这一个按键解决:它可以把路边的食物一口卷进肚子里,也能拖着各种道具在水道里穿梭,既能拉动机关、荡过管道,也可以像弹簧一样,把队友“嗖”地发射出去。


游戏中有不少需要玩家配合的设计,比如打开箱子,就需要至少两名玩家,用舌头将箱子朝不同方向拉开;



有些场景也需要玩家之间相互配合,一个人操作机关,另一个人卡点通过,有点像《双人成行》里那些考验默契的关卡。


但很显然,这是一款人越多越能玩出花样的游戏。有时候只是乱玩一通,也可能意外折腾出一条通路。


而如果你们的小队有四人以上(目前游戏没有匹配模式),甚至可以原地组成弹弓,直接把队友发射到目的地。


这其实也和《糖豆人》很像,后者的操作不过是跳跃、飞扑、抓取几个简单动作,但玩家依然能在这些基础规则上开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法,把游戏玩出花。一定程度上,越是规则简单的游戏,也越容易留出空间给玩家自己发挥。


而随着探索推进,吃了各种食物的小青蛙,身体也会越来越大,变成体型夸张的巨蛙,行动难以控制。这个时候,就需要玩家回到撤离点,把肚子里的食物吐出来,恢复到灵活的体型再重新探索。


当然,地下水道并不是什么安全的游乐园。这里到处布满尖刺、毒液和怪物,小青蛙稍不注意就会受伤;一旦受伤,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也会随之吐出。如果肚子里的食物已经归零,再受伤就会变成小蝌蚪。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变成小蝌蚪,玩家也不会彻底出局。小蝌蚪依然具备移动能力,只是无法再使用舌头,还主动寻找队友搭救。


还怪可爱的


而随着一张张地图被通关,饥肠辘辘的沼泽大王会向青蛙小队索要更多食物,为了完成不断上涨的KPI,小青蛙也可以用沼泽大王的奖励换取各种道具和能力,在更复杂的地下水道里继续搜刮。



比如我买的蹦床,不仅可以带进地下水道里当探索工具,还能在外面单纯拿来和队友一起玩


总的来说,《青蛙小队》没有传统“搜打撤”中令人精神紧绷的压力,更多是几个队友间一边胡闹一边想办法通关的欢乐感。如果能叫到朋友一起玩,会是一款相当有意思的派对游戏。


2


仔细想一下,“搜打撤”确实需要这样一款轻量化作品。


传统“搜打撤”的门槛并不低,玩家既需要基本的射击能力,也需要一定的战术能力——如何规划路线、进行资源管理,以及判断时机撤离……更重要的是,这一类型游戏总是伴随着一定的压力和恐惧,这些体验固然刺激,却也注定会把一部分玩家挡在门外。


所以后来,这个品类里也出现了不少更轻量化的尝试,甚至包括《逃离鸭科夫》这种主打PVE和卡通表现风格的作品。


这条赛道看似热闹,但如果换个角度,“搜打撤”能不能做成像《糖豆人》这样真正低门槛、适合朋友之间随手开一局的休闲游戏呢?


前段时间,我们采访了Panic Stations的联合创始人Joe Walsh(他同时也是此前《糖豆人》的首席游戏设计师)。Joe Walsh也提到,他们很喜欢“和时间赛跑、完成撤离”这套玩法,但自己并不是能享受恐怖和高压体验的玩家。


因此,他们开始思考“搜打撤”是否一定要和阴暗、紧张、恐惧绑定在一起?能不能把这种让人心跳的撤离时刻,放进一个更明亮、更快乐,也更容易让普通玩家接受的场景里?于是,《青蛙小队》便诞生了。


“搜打撤”为什么好玩?核心其实就在于,它把“贪”和“怕”放在了同一局游戏里。玩家一边想继续往深处走,拿到更多好东西;一边又清楚,只要翻车,这一趟的收获可能就会全部归零,这种拉扯构成了这个品类最核心的刺激感。


于是《青蛙小队》保留了“搜打撤”中带着战利品逃出去的心跳感,但弱化了高压惩罚、一击出局,以及死后只能等待的空窗时间,让不同水平的玩家都能在一局游戏中找到事做。


就算变成小蝌蚪,也能搞出大场面


不过,这种设计方向也给游戏带来了一些新的难点。一是在“搜打撤”和《糖豆人》这类PVP游戏里,玩家会不断发明策略和反制策略,让游戏长期保持新鲜,《青蛙小队》从PVP转向多人合作,就很依赖关卡本身的新鲜感。


Joe Walsh告诉我,早期他们曾经设计过一些依赖玩家“灵光一现”的房间。玩家第一次解开时会觉得非常有趣,但第二次、第三次再遇到,乐趣就会随之消失。


于是,团队开始把设计重心转向“重复做也依然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荡过缺口、破坏墙壁,或者和队友一起搬运某个巨大的物体。


这些操作的难点在于,更依赖玩家之间的配合和环境反馈,哪怕你知道目标是什么,执行起来也依然会因为各种意外变得不一样。


另一个难点则是内容产量问题。《青蛙小队》通过不同小房间组合,生成一张完整的地下水道地图来解决内容重复的问题。每次进入地下水道,房间分布和路线结构都会有所变化,从目前第一天的体验来看还算丰富。


总的来说,Panic Stations算是在“搜打撤”下找到了一套适合自己的解法,至于游戏能否长期保持新鲜感,就要看后续地图和互动内容是否会继续稳定扩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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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欧美有个流行词汇叫“friendslop”,专指轻量、便宜、粗糙但适合朋友短时间一起找乐子的多人游戏。


最初,这个词是一个十足的贬义词。Slop的本义是“泔水、烂糊糊的东西”,如果忠实地翻译,那么“friendslop”或许可以叫“大家一起搞烂活儿”游戏。


不过,最近这个词的含义也在逐渐变化,从贬义转向中性,甚至带上了一点正面意味。这或许也是因为,和朋友真正凑在一起玩点什么,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件越来越难得的事。


我也向Panic Stations询问了他们对这个词的看法,如果玩家觉得《青蛙小队》也是一种friendslop,他们会如何看待?


Joe Walsh告诉我,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个词,在他看来,friendslop描述的并不仅仅是一种游戏类型,而是一种新的体验:某种程度上,“和朋友一起打开游戏”已经取代了过去“和朋友一起看场电影“的娱乐方式。


“你花一小笔钱,换来一个晚上的快乐。如果某天晚上,你和朋友一起玩了四个小时,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这款游戏,那也没关系。你们获得了相应的价值,留下了一段难忘的经历,并且每个人都玩得开心,它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至于“slop”这个部分,Joe Walsh反而认为它更说明了另一件事:玩家并不需要极其精致、成本高昂的游戏才能玩得开心。


当然,这并不是说粗糙本身值得被歌颂。只是在当下大作频频翻车、开发周期越来越长的当下,像《青蛙小队》这样的作品依然提醒着我们另一种可能:一款游戏未必非要宏大、精致,才有体验的价值,能和朋友一起发出欢笑,已经超过了任何游戏标签所能概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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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四层,泔水地狱?

作者罐头辰

每个周末的傍晚,全国无数商场的四层都会准时上演同一幕场景——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辣椒素、油脂氧化产物和复合香精的气味扑面而来。有人管这叫“人间烟火气”,但我说,这里其实是麻辣泔水地狱。


本期视频不是要批判辣味本身,而是想聊聊:为什么商场四层的食物越来越像工业复合溶剂?从九十年代辣味征服全国,到盖浇饭时代的“下饭”路径依赖,再到今天预制菜与连锁化——我们手里那碗东西,是一份由城市化、商品化与效率写下的答卷。它抚慰过加班的夜晚,也悄悄改变了我们的血脂、血管和肝脏。欢迎光临商场四层,这里不是地狱,而是近三十年饮食变迁的终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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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的蛋价:飙涨直逼猪肉,10年同期最高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猛犸资本局 ,编辑:宋然,作者:闫晓寒,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鸡蛋消费淡季,消费端却明显感受到鸡蛋价格的快速上涨。


6月9日,“00后”消费者晶晶在家附近菜市场买鸡蛋时发现,普通散装鸡蛋每斤价格已经涨到了5块多。她记得一个月前,同一品种的鸡蛋散装价格每斤只有3块多。


鸡蛋在消费端明显涨价已经持续一个多月。河南一位商超工作人员在社交平台分享,3月21日,其所在商超散装鸡蛋售价为3.18元/斤,6月10日涨至5.39元/斤,两个多月散装鸡蛋价格涨幅超过3成。


6月10日,时代周报记者走访北京线下商超发现,多个品种鸡蛋零售价格在7元/斤以上。例如普通谷物鲜鸡蛋每盒1.5kg售价为22.9元(约7.63元/斤);柴鸡蛋1.5kg/盒售价为23.98元(约7.99元/斤);而某品牌的营养蛋每盒10枚一斤装,售价为29.6元。


线下商超鸡蛋价格:时代周报记者摄


今年以来鸡蛋价格经历过几次波动。


以北京市场为例,北京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新发地监测数据显示,今年1月下旬以来,散装鸡蛋价格持续走高,每斤平均价格从3.5元上涨至4.65元,随后回落至3.5元左右。3月底开始,散装鸡蛋价格再度上行,4月10日平均价突破4元/斤,5月22日平均价突破5元/斤,6月2日突破6元/斤,并在6月5日达到6.1元/斤;目前蛋价相对有所回落,6月12日散装鸡蛋最新平均价为5.85元/斤,相比去年同期的3.25元/斤上涨八成。


不仅是线下超市,部分线上平台盒装鸡蛋价格更高、涨幅也更大。5月19日,时代周报记者在小象超市购买的一盒6枚装富硒鲜鸡蛋300g售价3元,约合5元/斤;而6月11日,同一品种的一盒6枚装鸡蛋价格涨至8.9元,约合14.83元/斤。不到一个月,该品种鸡蛋价格暴涨超过196%。


小象超市富硒鲜鸡蛋


从全国范围来看,农业农村部数据显示,自今年5月以来,全国批发市场的鸡蛋均价已连涨6周,突破5元/斤大关,处于近十年同期最高水平。


根据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价格信息系统监测,截至6月12日14点,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鸡蛋价格为10.78元/公斤(约5.39元/斤),相比去年同期的7.31元/公斤上涨超47%,鸡蛋最新价格甚至直逼14.56元/公斤的猪肉平均价格。


鸡蛋价格为何暴涨?


鸡蛋价格上涨,最核心的影响因素之一是鸡蛋供应有限,这要追溯到上一轮蛋鸡养殖周期。


2022年,1999年出生的陈璐辞去上海工作回到家乡山西阳泉,从父亲手中接手蛋鸡养殖公司天龙农业,担任总经理一职。当时,陈璐刚好赶上鸡蛋上升周期,鸡蛋批发价格最高能达到6元-7元/斤。


在蛋鸡养殖端盈利较高的背景下,近几年很多大型规模场进入行业,蛋鸡存栏价格开始持续攀升。卓创资讯分析师王金玉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2025年9月,全国蛋鸡存栏量约13.68亿只,处于近三年的最高点。


蛋鸡存栏高、鸡蛋供给多,蛋鸡养殖行业转而进入下行周期。


陈璐记得,2024年鸡蛋批发价格在4元/斤左右,而2025年一整年,鸡蛋批发价格几乎都维持在3元/斤左右,“整体在2.8元~3.5元/斤区间波动。”


3元/斤,已经处于蛋鸡养殖行业的盈亏平衡线以下。


王金玉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蛋鸡养殖行业每产一斤鸡蛋,饲料成本约3.1~3.2元,综合成本约3.5~3.7元。而2025年,鸡蛋年均价为3.17元/斤。陈璐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去年即便只计算饲料这一项成本,多数蛋鸡养殖户都已处于亏损状态。


养殖端陷入亏损状态,养殖场不仅补栏意愿下降,还会采取提前淘汰老龄蛋鸡的措施。


陈璐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去年年末到今年春节前,鸡蛋价格仍维持在3.5元/斤左右,未见明显复苏迹象,若补栏蛋鸡,养殖户就会继续亏损。所以很多养殖户综合行情表现和蛋鸡收益,淘汰了一部分还在产蛋的老龄蛋鸡,提前结束产蛋回收期。


这导致产蛋鸡存栏量减少。根据卓创咨询数据,2026年5月全国在产蛋鸡存栏量降至12.79亿只,环比减幅1.24%,同比减幅4.12%。


“老龄蛋鸡已经卖掉了,新的蛋鸡还未补栏,或者补栏后还未开产,蛋鸡从1日龄到产蛋大约需4个月时间,因此现在处于在产蛋鸡存栏的空档。”陈璐解释道。


另外,周转快、库存少也是影响鸡蛋价格的一个因素。王金玉认为,当前鸡蛋市场供需偏紧,各个环节积极出货,无论生产端还是贸易端库存压力都不大,库存天数普遍在0~1天,这也为鸡蛋价格走高提供了持续动力。


在上述多种因素叠加影响下,今年鸡蛋供应随之减少,驱动鸡蛋价格上涨。


线下商超鸡蛋售价:时代周报记者摄


9月后蛋价或将下滑


鸡蛋价格持续上涨,去年亏损已久的蛋鸡养殖端也迎来较好盈利水平。


若按照王金玉提供的上述饲料成本计算,蛋鸡养殖端利润在2元/斤左右;按照综合成本计算,蛋鸡养殖端利润约1.5元~1.6元/斤。


王金玉对记者表示,1万只鸡一天约产1100斤鸡蛋,按照1.5元/斤的利润计算,1万只鸡每天可以盈利超过1600元,今年6月的蛋鸡养殖利润水平达到近10年同期最高。


目前鸡蛋供应紧张仍在持续。王金玉观察到,鸡蛋价格上涨后,多数蛋鸡养殖户补栏积极性较高,但也有部分养殖户对市场持观望态度。“毕竟经过去年几乎一整年的亏损,现在行情真正转好也才两个月左右,大家还比较谨慎。”


从需求端来看,短期内市场对鸡蛋需求仍在持续。卓创资讯发布的报告显示,6月上旬端午集中备货仍在持续落地,节日刚需持续托底蛋价。端午假期临近,商超、电商节日促销,加大鸡蛋补货备货力度。


“在供应有限、库存量不大、中小码蛋货源紧缺的基本面加持下,短期市场供需依旧维持紧平衡格局,助推蛋价维持高位。”上述报告称。


王金玉认为,端午备货结束后,市场支撑逻辑消退,鸡蛋供需相对紧张的局面预计在9月以后有所好转,鸡蛋价格或将下滑。6月、7月上旬南方大范围进入梅雨季节,鸡蛋储存难度上升,市场进入传统消费淡季,贸易商按需少量拿货,此时供需关系会有所好转。


“结合历年梅雨期价格波动规律以及当前现货基本面综合研判,蛋价回落空间在0.50~0.70元/斤。”王金玉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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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禁手写代码、一天烧不完10亿Token 就是失职:OpenAI 工程师揭秘“零人类编码”的激进实践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nfoQ ,编译:宇琪,作者:冬梅,原文标题:《严禁手写代码、一天烧不完 10 亿 Token 就是失职:OpenAI 工程师揭秘“零人类编码”的激进实践》


Harness Engineering,这个词最近在开发者圈子里引发了激烈讨论,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核心问题:当AI Agent能写出大量代码时,我们如何确保这些代码是可信任、可维护、可投入生产的?


对于OpenAI工程师Ryan Lopopolo来说,他的团队已经连续数月没有手写过一行代码,也没有对Agent生成的代码进行过人工审查,而是通过Harness Engineering让Agent自主完成从需求到PR的全流程。更惊人的是,随着GPT-5系列模型迭代,团队人均PR吞吐量从每周3.5个飙升至70个。这一切的起点,都来自他在2025年6月做出的一个激进决定:禁止任何人手写代码。


日前,Ryan Lopopolo在《AI Native Dev》播客中,与主持人Simon Maple一起,讲清了团队零人类编码与审查的工作模式,通过“Harness Engineering”让AI Agent自主完成复杂软件工程任务的方法。本文基于该播客视频整理,经InfoQ编辑。


核心观点如下:


  • Harness Engineering的核心思想是:要生产出可接受的、我们信任的、能够围绕其构建业务信心的代码,过程中有大量微小的决策需要做出。为了让Agent理解和掌握这些,我们必须把它们写下来。


  • 随着我们在代码库中积累越来越多的上下文和能力,每个通过Codex作为唯一入口进入代码库的人,默认就能获得所有人的最佳实践,而不是像传统团队那样,新人需要花一到三个月去吸收团队的最佳实践,这些最佳实践已经“铺”在代码库里了。


  • 就像我希望正在成长的工程师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一样,我也希望看到Agent犯的错误,这样我们作为监督者就能想办法让它们也学会。


  • 软件工程师不再需要把“编写代码”作为核心技能来培养,我更希望工程师培养的是系统思维:如何为团队的成功创造条件,如何尽可能远地预见未来、解决问题、提升代码生产和交付给客户的速度。


零人类手写代码


Simon:什么是Harness Engineering?


Ryan:我们拥有这些神奇的Coding Agent和极其智能的模型,它们能产生大量代码。但Harness Engineering的核心思想是:要生产出可接受的、我们信任的、能够围绕其构建业务信心的代码,过程中有大量微小的决策需要做出。为了让Agent理解和掌握这些,我们必须把它们写下来。让所有那些构成好代码的非功能性需求,能在正确的时间被Agent看到,并确保我们生成的所有代码都遵循我们生产高质量软件的那条“金线”。评审Agent、测试、lint、大型重构循环,各种方式让Agent形成闭环,确保它向我以及团队其他成员证明,它生成的代码是可接受的,可以合并。


Simon:Prompt Enginnering、Context Engineering和Harness Engineering的主要区别是什么?有多大重叠?


Ryan:当你与Agent交互时,你手里只有两个杠杆:你提供什么上下文,以及你提供什么工具,Harness Engineering本质上是这两者的组合,目标是确保我们提供给Agent的上下文是正确的,这样它就能发挥其推理魔力,生成好的代码。但真正独特的地方在于:我们实际上是在利用工具调用对Agent进行“提示注入”,从而管理它的上下文窗口。我们在代码库中组织测试和lint的方式,与为人类组织这些信息的方式截然不同。如果是对人,我会给出一份详尽的失败清单;但Agent不一样,由于Agent调用工具的方式,我们传递给它的消息需要既压缩又语义丰富。我不会给Agent一条机械的eslint报错,而是用一段自然语言描述:“你在文件X里搞砸了,请打开它,按照文件Y里的操作手册去修复——因为我们之前见过你犯同样的错误,而且我们知道你能处理好。”


Simon:你组建了Stripe的效率工程团队,在Brex领导过350名工程师的开发者生产力,这些经验对做Harness Engineering是帮助还是阻碍?


Ryan:绝对是帮助,它让我习惯了“通过他人工作”的思维方式。当我试图提高一个拥有350名工程师的工程组织的生产力时,我无法亲力亲为地深入到每一个正在生成的PR的细节中,也无法直接处理底层系统。我必须在幕后进行引导,确保正确的事情正在发生。默认情况下,正确的系统已经就位,以便对组织能够做好工作有高度的信任。而这正是与这些Agent高效协作、超越将Coding Agent作为结对编程助手、进入大规模并行模式(比如我同时开着15个团队窗口)所需要的,我需要在某种程度上放手。所以这种运作方式,这种系统思维的心态,对我来说很自然,因为这是我整个职业生涯中必须建立起来的专长。


Simon:你给自己和团队设了一个非常激进的约束:零人类编写代码。当你决定“这个项目里没人能写任何代码”的时候,你害怕吗?有多确信这是正确的方向?


Ryan:这绝对是个激进的想法。我刚开始这么干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像样的推理模型。GPT-5是2025年8月发布的,而我在6月就已经开始这种“放手”模式了。那还是O3时代,Codex Mini刚刚出来,Codex CLI的第一个版本。说实话,那时候模型的能力差远了,以这种方式运作非常痛苦。出于无奈,我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很“笨重”的工具,当Agent卡住时,它可以委托给我,一开始它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Ryan帮它做点什么”,很快我就厌倦了反复被要求做同样的事情。比如最初它总是让我用Cargo安装依赖,这是Codex当时无法可靠完成的事情。自动化这件事是我的第一步,它让我进入了一种状态:密切关注自己的时间花在哪里,想办法构建一个工具调用来消除这种时间消耗。


从零开始这样做,你会切身经历Agent的每一个失败。在编写代码的过程中,亲眼看到它犯什么错,你也能看到它真正擅长什么。Codex非常擅长遵循指令,也非常擅长编写测试并执行测试。所以把大量工程流程压缩成这些“铺好的路”,让我对Agent的信心逐渐建立起来。


Simon:你说它擅长遵循指令、擅长写测试——这不就是大多数开发者的反面吗?你的团队里其他人对这种零手写代码的决策接受度如何?


Ryan:我很幸运,我们团队扩张时招的全是公司的新人。这些新成员直接掉进了这个疯狂的环境,心想“哦,原来这就是我们做事的方式”,然后一头扎进去。早期最痛苦的是如何指导大家不产出“垃圾代码”,但一旦我们找到了方法,到我们招到第五、第六、第七个新成员时,在头两周内,我们实际上看到PR吞吐量提升了5%、10%、15%。这可不是团队快速扩张时的常见路径。原因在于:随着我们在代码库中积累越来越多的上下文和能力,每个通过Codex作为唯一入口进入代码库的人,默认就能获得所有人的最佳实践,而不是像传统团队那样,新人需要花一到三个月去吸收团队的最佳实践,这些最佳实践已经“铺”在代码库里了。这意味着新加入团队的成员能够非常快速地贡献他们自己的最佳判断和上下文,每个人都能非常快地变得更高效。


Simon:所以你们实际上是在通过Agent来让新人“入职”?


Ryan:没错。


零人类代码审查


Simon:有一个非常好的说法:“你只有有了刹车才能开得快”。现在,“开得快”就是使用Codex以比我们手动编写更快的速度生成代码,“刹车”就是测试、评审,它们验证代码并指出我们需要在实际投入生产之前花时间修复和调整的地方。另一个有趣的事情是“零人类代码评审”,这几乎是把AI当作刹车了,工程师们对于Agent来做评审有多适应?


Ryan:其实,合并后代码审查这个概念本身并不新鲜。我在2010年代初刚入行时,这就是写软件的常态,团队内部有高度信任环境,偏向行动和吞吐量,只抽查部分代码样本。除此之外,还要在团队中进行大量的同步沟通,以确保每个人对系统都有相同的心智模型。现在,Agent让这种做法重新流行起来,这很酷。因为如果代码库的入口始终是Agent,团队里的每个工程师其实不需要对系统有完整的心智模型,只要他们信任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在让Codex拥有那种专业水平就行。


需要澄清的是,系统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审查。我们确实有一些场景要求传统的双人预合并审查,主要集中在高度复杂的计划、跨周阶段里程碑这类事情上。原因很简单:这些计划、里程碑、执行文档,本质上就是你要给Agent的提示词。如果你依赖一个文本文档来驱动实现,那文档里的措辞是否精确、是否充分描述了任务,就变得至关重要,因为如果你在前期把任务描述得不够具体,你得到的就是垃圾。所以,我们把人类审查的重点放在了这上面,而不是放在逐行代码上。


Simon:所以这里的审查和通常理解的代码审查完全不同,它是前置的。传统的代码审查经常争论细节、命名、风格指南之类的东西。而现在,我们看的是更高层次的设计,可能的原因是审查高层设计本身就更有趣,因为我们可以提供更有意义的输入,思考我能在这里提供的最大价值是什么。但同样,我们可能也更远离代码本身了,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必须信任。或者实际上,深入实现细节几乎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因为我们需要将这些抽象化,需要有机制让测试自动进行,以确保成功。


Ryan:没错,这又回到了那个“团队技术主管”的心态。我当年在Brex负责开发者生产力时,我不会去操心每个团队写的每一行Terraform代码。但我确实关心高层指导原则,我希望基础设施是可复现的,我希望它能快速部署,我希望我们有模块来解决常见的开发者工作流。但你的底层模块怎么组织,只要代码在局部是连贯的、并且实际解决了业务问题,我其实不太在意。


Simon:你和团队是在哪个阶段真正觉得:“我完全信任这套机制了”?


Ryan:我觉得有两个阶段。第一个是:我是否信任Agent能够产出代码?那个神奇的时刻发生在我和队友一起开发Codex应用的早期版本时。当时我心想,“天啊,我要是能语音输入就好了”然后我给了机器一个提示词,半小时后,这个想法就在真实的应用里跑起来了。那种感觉太棒了,你突然获得了一种信心:只要我安排提示词的节奏足够好,这个“魔法机器”就能把我的想法变成现实。所以这是第一阶段,进入这种心态:我们作为工程师的角色应该是想办法喂养机器,安排工作,让我们的愿景得以实现。


第二阶段是:这段代码值得信任吗?质量够高吗?当我们把第三名工程师招进团队时,PR吞吐量猛增,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审查,也没法保证“垃圾代码”不会混进代码库。所以我们开始踩刹车,每周五做“垃圾回收”,开很多长时间的同步站会,把这种心智模型社会化。我们倾向于吞吐量,倾向于合并,但同时要保持质量底线。所以每个周五都在努力消除垃圾代码,同时找到系统性的方法来消灭它,我们绝不想给出同样的反馈两次。所以这逐渐累积成了这些程序化的护栏,以及一个非常长的外循环,由自动化的CI任务组成,专门用来查找垃圾代码、识别垃圾代码、编译一份“好代码”的金色原则清单,然后找出代码库中与这些原则的偏差,自动提出PR。到那时我们才看到:哦,Agent确实能按我们期望的方式写代码,我们只需要设置正确的循环和系统,让它自己关闭这个反馈回路。


Simon:是通过上下文或Skill之类的东西提供给它的吗?


Ryan:是在skills出现之前,大概八个月前吧。我们用的是非常廉价的手段,建了一个GitHub issue,工程师和Agent可以在里面留言,记录底层软件开发原则。这个issue越积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拥有100到150条评论的大帖子。这个帖子就是种子,Agent会用它来爬遍整个代码库,对违规行为进行优先级排序,然后提出PR。


一开始我们完全不信任它。我们设置了一个on-call值班机制,专门负责监督所有Agent产出的内容。这个人做的是人工的“点赞/点踩”:合并或不合并,留下评审反馈。这样一来,下一次反垃圾循环启动时,它就会查看自己之前产出的所有PR,吸收这些人类反馈,和上次运行的会话日志做对比。它会问自己:我犯了哪些错误?我遗漏了哪些优先级?我产出了不对齐的代码吗?为什么?然后它自己找出如何不再犯同样错误的方法,生成一些Markdown文档,保存到GitHub运行记录中。于是下一次运行时,它就拥有了从系统里真实人类反馈中学到的额外上下文。


Simon:那这是正确的方式吗?你会推荐其他人也这样搭建他们的Agent迭代流程吗?是先写代码,再事后审计、审查,还是今天你已经倾向于在代码生成时就加入这些规则?


Ryan:两者结合。我们确实认为这些异步循环是高效工作的核心组成部分。早期的Codex Security项目也是同样的工作方式:代码合并到主分支后,安全审查才会介入,发现漏洞后生成补丁,提PR,审查,合并。这种流程的好处在于,它允许错误真正进入主分支,而这些错误是可以被学习的。每当我们能够提出一个修正时,除了修复它,也通过Agent、循环、蒸馏识别重复的模式,这些是我们想要更早地拉入pipeline的东西。


Simon:当你确实把错误推送到生产环境时,现在会不会不那么害怕了?因为你知道Agent可以很快地审查和修复它们?


Ryan:这确实是一个光谱。说实话,这个项目我们并没有做持续部署。我们在构建一个原生应用,手动切发布分支,做冒烟测试。冒烟测试最初全部由人工完成,然后我们观察时间花在哪里,再尝试让Agent承担一部分。但在这个世界里,我认为对发布流程保持一定水平的人工监督仍然很重要。


不过,如果我戴上团队技术主管的帽子,有些错误是完全可以犯的,它们的后果很低。就像我希望正在成长的工程师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一样,我也希望看到Agent犯的错误,这样我们作为监督者就能想办法让它们也学会。


在代码生产成本如此低廉的新世界里,我认为你可以把DevOps的左移策略彻底翻转过来。我现在能做的最便宜的事情,就是修改我的提示词。这是修复生成代码成本最低的方式。如果发现错误更系统化,我再考虑进一步左移:我可以添加文档,或者部署一个审查Agent,让它按照这些文档评判每一个PR。或者我甚至可以做更彻底的左移,编写确定性测试来自动捕获这种行为,越早越好。但出发点永远是用最少的精力去消除不良行为,因为这些模型是神奇的推理者,大多数时候它们只需要我付出很少的努力就能做得很好。


SPEC驱动的未来


Simon:你刚才描述的方式“通过修改提示词就能改变整个实现”,让我觉得真正持久留存的东西不再是代码,而是我们的提示词、上下文和功能需求。这让我想到了Symphony,一个“幽灵库”,因为它本质上就是SPEC和上下文,而不是实现或代码。当我们这样想的时候,代码就变成了一个一次性的产物,今天的实现明天可能就变了。真正持久、我们应该投入最多时间的东西,是SPEC和提示词,这是未来的方向吗?当我们思考SPEC与代码之间的关系时,这种关系正在发生多大的变化?


Ryan:想想传统的SPEC驱动开发:你从SPEC开始,然后在代码产出过程中不断细化它。但对于Symphony这样的项目,我实际上发现,先产出代码要容易得多。让代码先摆出一个“稻草人”,一个世界可能长什么样的初始版本,然后团队围绕它进行讨论、改进,最后再从中提炼出SPEC。因为产出的工件,无论是代码、电子表格还是Google文档,它们在决策密度上非常高,这些决策是为了产出我们认可为“好”的东西而做出的。


所以对于Symphony,我们最终交付的东西本质上是一个SPEC,但我们一开始的起点,是在我们的monorepo里用TypeScript写的一个“感觉对了”的实现版本。当我们觉得它不错了,我们才开始从中产出SPEC,分享给世界。这个过程非常酷,我们有一个三阶段的pipeline:


第一阶段,我们把Symphony的原始实现交给Codex,让它生成一个SPEC Markdown文件,这个文件要能够复现这个系统。第二阶段,我们拿着这个SPEC,交给一个全新的、没有访问过原始代码的Agent,说:“这是SPEC,请实现这个系统。”第三阶段,当它说“完成”后,我们把新系统、SPEC和原始实现一起交给第三个Agent,让它当裁判,去判断:“派生工件与原始系统之间有哪些不一致?请提出对SPEC的修改,以便下一次尝试做得更好。”


这是一个非常消耗Token的过程。但最终你得到的是一个高度精炼的SPEC,它能够可靠地复现原始系统,同时仍然为这个“幽灵库”的消费者留出空间和歧义性,让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业务上下文来适配。我认为这非常酷,因为它意味着我们能在业务逻辑、关键部分上做到极其紧凑、高精度的SPEC,同时仍然保留灵活性。


Simon:我喜欢你描述的这个过程,一个非常纯粹的原型:快速开发应用程序,从中获得经验。但区别在于,因为开发成本很低,现在可以说:“我可以直接扔掉它。”我不会被诱惑去保留那个半成品,而是把我学到的一切和功能需求都提炼到那份SPEC里。


Ryan:其实这个过程并不新鲜。回想我职业生涯中其他领域,比如与数据科学团队合作时,他们会在Jupyter Notebook里拼凑出一个模型来先验证想法。一旦他们对结果有了信心,就会交给工程团队去生产化。如果我们考虑在Figma中快速设计原型,然后交给团队进行生产化,也是同样的背景。但现在,因为代码的生产成本变得极其低廉,我们可以在生产系统中直接做这件事。


我们在构建的应用中有一个很酷的实践——在Dev Electron应用里,我们设了一个窗口,Agent可以启动它,这个窗口提供了我们正在交付的原生渲染画布,以及完整的设计系统和组件库。这意味着Agent能直接在即将部署的界面上快速制作新屏幕的原型,生成截图,交给我们的设计师,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超级紧凑的反馈循环:我们的愿景是否与现实匹配?我们能否在我们将要发布的界面中实现这种体验?


Codex的演进


Simon:最近在社交媒体和社区讨论中,大家对Codex的行业认知发生了很大变化。我听到很多人都在称赞Codex,从其他知名的Agent迁移到Codex上。这到底是某个特定功能让Codex实现了能力跃升,还是团队持续积累的成果?


Ryan:Codex的产品迭代速度非常快。我们刚刚庆祝了一个里程碑:周活跃用户突破500万。Codex的开发和研究团队之间存在着一个非常紧密的良性循环,这是一个奇妙的飞轮效应。GPT-5系列的每一个小版本迭代,Codex的能力都在实现飞跃式提升。从5.2到5.3,最大的提升来自后台工具调用和并行工具调用。这意味着Codex能够同时做更多工作,在更复杂的需求上更快推进。到了5.4版本,普通GPT-5模型和Codex模型的统一带来了质的改变:你不仅得到了一个超级强大的代码生成Agent,它还同时拥有极其强大的通用智能和文本能力,这意味着我可以用Codex来处理软件开发流程中除写代码之外的所有环节。比如我今天晚些时候要演示的幻灯片,100%由Codex使用Google Sheets的应用连接器生成,这在去年我根本想象不到。而在5.5版本中,计算机使用和内置浏览器功能的出现,进一步闭环了整个流程。回想5.1、5.2时代,我们需要做大量笨拙的变通操作,现在这些都不再需要了,因为我们正在给Agent提供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完整的工具。


因为我们部署的框架和应用、我们的研究环境以及让模型有效使用这些东西之间存在着良性循环,这是一个能力持续提升的过程。我喜欢Codex的一点是,它会完整地完成工作,它不会给我太多废话。我可以像对待团队中的其他成员一样对待它,我不会盯着我所有七个队友的肩膀,在他们做错事时敲他们的头。我给他们一个任务,我可能偶尔在站会上检查一下,我相信他们会生成一个或多个能完成工作的PR,我对Codex及其自主完成任务的能力也有同样的信任。


Simon:在你看来,到底是Agent的更新拉动效果更大,还是模型本身的更新更关键?


Ryan:两者都有贡献,但我必须说,新模型的发布才是最让我兴奋的部分。在提升能力方面,我们拥有的最强杠杆就是持续训练模型。我认为5.2就是这些Coding Agent的奇点时代,从5.2系列开始的每一个版本迭代,都在反复提升PR吞吐量。在5.2时代初期,我团队里每个工程师每周大概能产出3.5个PR。到了5.5,这个数字变成了70。这已经不只是线性增长了,简直不可思议。


Simon:那这变化是因为人变了,还是能力本身变好了?


Ryan:两者都有。随着模型能力以这种跨越式的方式提升,我们在“赋能”环节上需要投入的精力确实变少了,所谓的Harness Engineering变得更简单。我们使用的技术本身没有变,但为了把Agent连接到外部世界而需要构建的笨重工具,正在变得越来越少。举个例子,在计算机使用功能出现之前,为了让Codex驱动我们的Electron应用,我们需要启动一个运行在Docker容器中的图形化Ubuntu系统,里面要装虚拟显示驱动和X Server,然后让工程师在他们的Mac上安装XQuartz,通过Agent连到那个无头主机,再连上FFmpeg去录制应用屏幕上的变化,整个过程极其笨重。而这一切,现在只需要在应用里打开一个计算机使用的开关就搞定了。


Frontier项目中的Harness实践


Simon:具体看看Frontier项目这个典型案例,请你带我走一遍这个项目的harness到底长什么样,包括哪些部分会更新、谁拥有它、谁负责修改它。


Ryan:OpenAI Frontier是我们的企业级Agent平台,覆盖了从如何用API构建Agent、Agent SDK、Codex harness,到如何观察和治理在企业中运行的Agent,一整套体系。最酷的是,所有harness都统一对齐到了Codex上,这意味着我们在产品和研究之间有了一个单一的、高度杠杆化的接口。模型上做的所有后训练改进,都能自动为每个产品带来杠杆效应。


目前,我们通过插件向Codex注入新能力的方式非常清晰。这些插件就是skills和scripts,本质上还是context和tools。有趣的是,我们最终形成了一种类似IOCTL的可扩展机制,作为Agent构建者和产品构建者,我们能给模型、给Codex的最大杠杆,就是给它越来越粗粒度的工具,这些工具直接连接到我们试图解决的实际业务问题,同时帮它做好上下文塑形和管理。


我和团队还在Frontier上做了另一个令人兴奋的事——企业级上下文管理。我们要搞清楚企业里到底在做哪些工作,数据仓库的数据本体是什么,以及这些数据如何被用来回答指标问题。我们做了很多有趣的实验,比如给企业里的每个Agent配一个“边车”,让它持续管理上下文。这个想法背后是:所有Agent都是Coding Agent,所以我们应该给它们那些对git仓库来说原生的事物——它们可以grep、可以搜索。我们写代码所用的技术,会非常自然地迁移到在企业中构建Agent这件事上,而这一切都来自于使用那个基础的Codex Harness来构建这些agent。


代码可读性:面向人类还是面向Agent


Simon:我们刚才聊到字节码和机器码,那些代码是给机器读的,不是给人读的。后来我们进入了下一代的编程语言,开始更多地为人来写代码。现在,我们是不是又站在了一个新的分水岭上?代码的可读性,到底应该面向人类,还是面向AI Agent?


Ryan:如果非要我只选一样东西对人类可读,我会选系统的参考文档、接口定义,以及用Mermaid绘制的实体关系图、系统图和时序图,这是今天就能做到的。当然,我仍然会往下看机器生成的代码,会看Agent产生的diff。但随着我对Agent的信任逐渐建立,我越来越少地去看那些代码了。对于越来越复杂的任务,我能做到忽略Agent生成的代码细节,不是所有任务,但越来越多。


我发现我和团队能提供最大价值的地方,恰恰在于定义接口、定义系统的组件是什么、每个组件应该如何结构化、以及代码之间如何相互关联。至于这些组件的具体实现,老实说,我可能甚至不知道它们是用什么语言写的。


有个很好笑的故事,我们在开发本地开发流程时,希望Codex能通过Chrome DevTools协议连接到我们的Electron应用,我们一开始用的是MCP。后来我偶然瞥了一眼代码,发现已经彻底变了,Codex仍然通过Chrome DevTools协议连接Electron应用,但实际上是启动了一个本地的TypeScript守护进程,提供一个小型CLI接口,而不是MCP。因为我们发现实际上只需要2到3个工具调用,这样做更节省上下文、速度更快。这一切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我的工作流完全没有被打断。


Simon:你觉得这很酷还是令人担忧?


Ryan:我觉得震惊,但也觉得很好。这基本上意味着我真实地体验到了那种高信任关系,团队里的某个人想象了一个更好的世界,去实现了它,而且完全没有干扰到团队中的任何人。而且因为写代码的是agent,它们对工具或其结构没有意见。只要我们给它们能用的东西,允许它们完成工作就行。


Simon:在目前的使用场景中,什么情况下你仍然想深入查看代码?


Ryan:如果画一个二维坐标图,横轴是低/高模糊度,纵轴是低/高复杂度,那么在“高模糊+高复杂度”这个象限里,主要对应两类项目。第一类是从零开始做全新的事情:接口的形状、代码放哪里、用户体验什么样,我都还不知道。第二类是最困难的重构:我需要打破或重新定义接口,甚至回退删除代码来实现目标,但我不清楚最终想要的形态是什么。这些是我最投入精力的地方,也恰恰是我最想待的地方。因为这才是预见未来六个月、为团队扫清障碍的意义所在。而且代码在这里是廉价的,我乐意写一个5万行diff的PR然后直接扔掉,只是为了搞清Agent会在哪些地方失败,然后把我喜欢的接口放进去。


每天十亿Token的暴论


Simon:我们来聊聊你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一天不用掉十亿个Token,几乎就是失职。”你这话是想敲打谁?


Ryan:核心想法是:我们能从模型中提取的智能量,在某种程度上与Token消耗量是线性相关的。这在当时很有争议,但现在我们看到它越来越成立。这就是test time compute存在的原因。为了让模型更聪明、产生更丰富的副作用,我们需要把工作流推向高Token消耗的场景。而要达到每天十亿Token,你绝不能只是在跟模型结对编程。你必须找到并行化的方式,必须搭建异步循环,必须构建能对组织和团队产生影响的Agent,而不是只影响你自己。为此,我们发明了一系列模式,从仓库上下文中生成自动化,让团队中每个人都能用,而不是单机模式。


当然,不是说今天喊一声“我要消耗十亿Token”就魔法般地实现了,这需要做大量工作来确保安全、保证输出对齐。现阶段,我们还没有一套持久、可扩展、固化的模式。所以故意抛出“十亿Token”这个挑衅性目标,本质上是逼大家去搞清楚到底什么模式管用。感觉就像我们刚发明了CI/CD的概念,大家都在拼命理解它意味着什么。15年后它才成为标准化、默认标配的东西。现在Agent和软件生产也需要经历同样的过程,我们必须找出那些模式。


Simon: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如果每个团队、每个开发者每天用十亿Token,那工程团队会变成什么样?


Ryan:我发现拥有一支视角、经验和专长多样化的团队非常有价值。我自己更偏向后端和基础设施,这意味着当团队只有我一个人时,我写的React代码糟糕透顶——有些组件6000行长,一堆糟糕的渲染逻辑,那些`useEffect`钩子里有四层重叠的闭包,极难推理。把能对我说“Ryan,这代码是垃圾”的人拉进团队,帮助巨大。拥有这些全栈团队,我觉得非常有用。


另外,我认为软件工程师不再需要把“编写代码”作为核心技能来培养,我更希望工程师培养的是系统思维:如何为团队的成功创造条件,如何尽可能远地预见未来、解决问题、提升代码生产和交付给客户的速度。现在我的时间分配是30%做最难的重构,30%做从零到一的产品构思,30%跟客户交流、排优先级、安排工作。而以前我大概50%到70%的时间都在写代码。所以我能后退一步,专注于这些跨职能、高优先级的工作流,从而为Agent团队扫清障碍,让它们去完成代码生产的部分。


Simon:最关键的部分是跟用户交流、理解需求,并把这些映射回应用的功能需求,而不是过度思考“应用该怎么构建、实现”,却忽略了“用户真正想要什么”。


Ryan:对,其中一部分是决定不构建什么,现在很多人容易掉进这个陷阱。


Simon:因为编码太便宜了,什么都能建。但我们必须停下来问自己:这个该建吗?因为最终消费产品的还是人类。当我们考虑人类用户实际使用时,我们必须以他们能舒适接受的节奏来开发,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平衡。


访谈视频原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FQIKbr1I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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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下一阶段货币政策的展望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沧海一土狗 ,作者:沧海一土狗


货币供应的新变化



如上图所示,自2026年6月初以来,一年存单利率持续反弹,从最低点的1.4325%上升至1.495%,大约上升了6.25bp。这是价格方面的观察,准政策利率开始反弹。


那么,一年存单利率的上行是如何实现的呢?依靠资金投放的放短锁长。



如上图所示,在稀缺准备金体系下,中长期资金的需求不会得到充分满足,有一部分缺口要依赖短期资金来满足。于是,我们就能通过中长期资金缺口的大小来控制一年存单利率:中长期资金缺口越大,一年存单利率对OMO利率的偏离就越大;相反,中长期资金缺口越小,一年存单利率对OMO利率的偏离就越小。


也就是说,跟大多数人的直觉相反,未到期公开市场操作余额越大,一年存单利率越低;反之,一年存单利率越高。



事实上,近期未到期OMO余额的变动也能印证上述规律。如上图所示,美伊冲突爆发以来,OMO余额的中枢保持低位,甚至一度贴近零。这就导致了,一年存单利率无限接近于OMO利率的1.40%,二者的最低价差在3bp左右。



因此,跟很多人设想的相反,“逆回购零操作”是货币宽松的极致体现(ps:有人认为零投放代表收紧)。然而,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



如上图所示,本周连续的OMO净投放使得OMO余额快速增加,目前,已经提高到1.11万亿。要知道,现在只是月度中旬,OMO余额的快速增加只能代表一件事情:货币政策已经发生转向,货币最宽松的阶段已经结束。


不难想象,随着时间的推移,OMO余额会不断地增加,累积到3万亿的量级也只是两三个周的事情。根据稀缺准备金框架的相关理论,届时一年存单利率回到1.60%以上是大概率场景。


综上所述,我们已经较为完备地刻画了“货币供应的变化”:


1、数量方面,中长期资金缺口拉大到1.11万亿;


2、价格方面,一年存单利率对OMO的偏离拉大到9.5bp;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因素使得央行转向了呢??


中国货币政策的底层逻辑


在当前的经济体制下,中国金融系统存在较为显著的金融抑制。关于这个问题,宋铮2011年在AER发表的“Growing Like China”有十分清晰的理论框架搭建。



在传统的拉姆齐模型里,降息对消费的影响是不确定的,因为降息会同时产生替代效应和收入效应;但是,引入金融抑制之后,降息对消费的影响就是单向的,降息会让消费转化成其他形式,要么是国内的投资,要么是本国的顺差。


举个例子,中国大概有350万亿的M2,减少1%的利息,相当于减少了3.5万亿的利息收入,占GDP总量的2.5%。在这里,我们需要注意的是,这并不意味着一些居民的利息收入减少了,另一些居民的利息收入增加了,居民的总收入不变(ps:这是传统拉姆齐框架的叙事)。由于金融抑制机制的存在,降息会导致生产部门的净负担降低了,它们要么形成企业的投资,要么形成企业对外的顺差。


鉴于金融抑制的存在,中国的货币政策有其独特的底层逻辑:


1、消费是政策资源本身,是一个蓄水库;


2、降息的本质是消耗资源,保护更为重要的投资和出口;


3、加息的本质是积蓄资源,把正向的外部冲击引流到居民部门存起来;



也就是说,降息是一种防御策略,这就好比,当一个人挨打时,他会用胳膊护住头和心脏等要害部门,代价则是,胳膊要承受更多的伤害;加息才是一种休整策略,这类似于,我们完成一项体育锻炼之后,要专门请人去放松全身的肌肉。


然而,大多数投资者既不清楚金融抑制,也不清楚“无论是降息,还是加息均是货币政策”,只不过二者的适用场景不同。他们只知道一味的照抄西方,并且盲目地认为“只有降息,才是货币政策”。


事实上,在中国特殊的金融条件下,货币政策的最重要秘诀就是精准灵活:精准地判断外部环境,灵活及时地做出调整。


防御阶段的货币政策


最近几年,我们遭遇了3次严重的外部冲击:1、美联储连续加息至高位;2、美国发动关税战;3、美伊冲突。这3次外部冲击,均对我们的总需求产生重大负面冲击。相应的,我们的货币政策也做出了及时调整,摆出防御姿态。


1、应对联邦基金利率持续保持高位



2、应对美国关税战



3、应对美伊冲突



也就是说,并不是央行有某种癖好,偏要降息,而是,这几年中国所面临的外部环境十分恶劣,央行不得不连续地采取防御策略。面对疾风骤雨般的外部攻击,我们要先护住“头和内脏”这种关键器官,这是常识。



休整阶段的货币政策


对称的,我们也有过阶段性的休整阶段(ps:这种阶段转瞬即逝),1、疫情放开;2、美联储重新开启降息。在这个阶段,政策的重点是休养生息,喘口气,为下一轮冲击做好准备。因此,在这个阶段,货币政策的取向是加息,加速居民部门风险偏好的修复。


1、疫情放开



如上图所示,疫情正式放开是在2022年12月初,然而,货币政策从10月份就开始发力了,其目的很明确,反哺消费,加速居民部门风险偏好的复苏,以为未来储备足够多的战略储备。



疫情放开+货币提振,一起产生了良好的效果,社零增速在2023年4月的单月增速是18.40%。要知道,当时的外部环境依旧恶劣,美联储连续加息,2023年5月联邦基金利率来到了5.50%。通过这个案例,我们会发现,灵活精准的货币政策能帮助其他的刺激政策抢时间。


2、美联储开启降息周期



如上图所示,2025年Q1有一次短暂的货币提振,它的大背景是:在2024年9月份的Jacksonhole央行年会上,鲍威尔宣布开启降息周期。当时的政策思路是,先更多地侧重楼市,因为当时楼市情况更差一些,进入2025年政策倾向又迅速地转向消费领域。只不过,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924抓走了,没有注意货币政策细节的变化。



显而易见,这轮货币提振是成功的,外部因素是美联储连续降息,内部因素是货币政策做了一个“先抑后扬”的平滑,结果就是社零增速稳步攀升,2025年5月社零单月增速爬升至6.4%。


那么,为什么后来社零一路回落呢??2025年的关税战导致中国关税的平均税率上升了25%+。这对消费产生了强烈的抑制,并且迫使货币政策不得不回归防御姿态。



综上所述,在中美对抗期,临时的货币提振也至关重要,这意味着“持续紧张过程中,短暂的松弛”,它对货币政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要求精准地捕捉喘息机会,及时地释放政策储备,给民间奶一口。


新的休整窗口正在形成


从大的地缘政治战略上,中美关系的拐点已经形成了,中美关系有了新的定位——构建建设性稳定关系。



从地缘形势走向来看,新的有利条件正在形成,美伊达成和平协议的概率在增加,霍尔木兹海峡有望在30天内打开。



事实上,霍尔木兹海峡的封禁已经严重地抑制了中国的总需求,并拖累国内消费。因此,霍尔木兹海峡的重新通航,将有效地提振中国的总需求和消费。



当我们理解了“外部有利条件正在聚集”这一事实之后,就不难理解央行货币政策的变化:央行再一次走在市场前面,响应外部环境变化,为国内消费复苏创造有利的货币条件。


那么,未来一年存单利率将要上升到哪个位置呢??



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很快恢复通航,那么,一年存单利率很有可能快速地上升到2%左右,即2025年一季度的高点。也就是说,在去年一季度,我们有一个复苏计划,但很快被关税冲突打断了,这一波我们可以借助外部有利条件续接上。



此外,受增量关税和霍尔木兹海峡封禁的连续冲击,社零的单月增速已经掉到2026年4月的0.20%,考虑到基数效应,5月的同比增速很有可能转负。这意味着,防御类货币政策的“油箱”已经枯竭,继续降息弊大于利,因此,适时地借助外部有利条件,重新给油箱加满油才是上策。


结束语


综上所述,我们就梳理清楚了中国特色的货币政策的底层逻辑,对下一阶段的货币政策做出了展望,并得出以下结论:


1、中国货币政策的核心是精准灵活,精准地判断外部格局,灵活地应对外部环境的变化;


2、死板僵硬完全抓不到中国货币政策的精髓,那些天天照本宣科只会喊降准降息的言论根本没什么价值;


3、无论是提高准政策利率,还是降低准政策利率,均是实施特定的货币政策,只不过前者偏向于进攻,后者偏向于防御;


4、准政策利率横盘不动,才意味着没有货币政策,或者说,货币政策的影响处于中性状态;


5、中美关系是影响货币政策执行的最根本因素,对抗加强,货币政策偏防御,对抗减弱,货币政策偏进攻;


6、目前,中美关系的最大拐点已经出来了——构建建设性稳定关系;


7、霍尔木兹海峡的状态是影响当下货币政策选择的短期因素;


8、一旦霍尔木兹海峡恢复畅通,一年存单利率将迅速回到2%附近,强有力地支持消费复苏;


9、5月大概率是社零增速的最低点,6月和7月社零同比有望回升;


1、Growing like China(with Kjetil Storesletten and Fabrizio Zilibotti),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01(1):196-233,February 2011


2、到底哪个利率才是全球的无风险利率?


3、关于消费板块背后的合成谬误


4、价值股的春天来了吗?


6、关于中国大类资产的轮动顺序兼论成长牛市的下一站


7、一线城市的房地产市场已经进入右侧,建议配置


8、2026年的“最后一次降息”


9、关于ppi、cpi和国内货币政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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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万亿IPO背后:一场由星链造血、星舰远征、AI叙事支撑的资本盛宴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财联社 ,作者:梁祥才


募资750亿美元、估值1.77万亿美元——SpaceX在创下人类史上最大IPO纪录的同时,也将其财务底牌亮给了全世界:这家横跨航天、通信与AI的超级工程公司,三大业务中仅星链赚钱。


SpaceX开盘价报每股150美元,较发行价135美元涨11%;盘中,该股一度涨超30%,最高报176.52美元,截至收盘,涨幅收窄至19.22%报160.95美元,首日成交总额超850亿美元,总市值达2.1万亿美元。


首日交易:高开催生财富效应,同股不同权锁定控制权


北京时间6月12日晚间,在撮合约两个小时后,SpaceX于23:47正式登陆纳斯达克市场,股票代码“SPCX”。


按照SpaceX本次IPO发行价135美元/股,公开发行约5.56亿股普通股计算,募资总额约750亿美元,超越此前沙特阿美的纪录,成为全球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IPO。


配售结构上,本次发行打破大型科技IPO的传统惯例,约20%的股份面向散户投资者分配,机构投资者获配比例相应压缩。


随着交易开始,巨大的财富效应随之显性化。招股书披露,创始人埃隆·马斯克持有约42%的股份。按收盘价计算,这部分持股的价值已飙升至8800亿美元左右,埃隆·马斯克这位全球首富的身家正式突破1万亿美元,成为人类史上首个“万亿富翁”。


股权架构方面,根据招股书信息,埃隆・马斯克持有12.3%的A类股份和93.6%的B类股份,投票权合计为85.1%。因此,SpaceX将以“受控公司”身份在纳斯达克上市,豁免部分公司治理要求。


上市首日也有投资者选择获利了结,在多空双方的对决中,导致SPCX盘面波动剧烈,振幅为20.13%,首日成交额超850亿美元。


值得关注的是,SpaceX上市之际,市场对该公司与特斯拉合并的猜测进一步升温,原因是其更新后的IPO文件显示,公司未来可能发行“大量股权”用于收购交易。在业务合作层面,特斯拉持有SpaceX部分股权,双方正共同开发名为Terafab的芯片制造项目。


当地时间周五(6月12日),SpaceX总裁兼首席运营官格温·肖特韦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并未排除未来与特斯拉合并的可能性,她表示,这两家由埃隆·马斯克领导的公司拥有越来越多共同目标。


估值之辩:万亿定价锚定AI叙事,盈利与技术落地存风险


SpaceX上市引发巨大关注,但其高达1.77万亿美元的IPO估值与持续巨亏的财务现实构成最核心的争议之一。


具体来看,AI业务持续亏损并“吞噬”现金流,SpaceX在2026年2月收购AI公司xAI,试图转型为航天发射、卫星互联网与AI于一体的科技巨头。


但AI业务的亏损成为公司财务压力的主要来源,招股书显示,2025年AI业务的经营利润为-63.55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仍亏损24.69亿美元,主要源于云计算和GPU折旧、数据中心基础设施及员工支出成本的上升。


公司在招股书中还提到,AI业务持续亏损,且短期内难以实现盈利,如果无法将巨额投入转化为收益,将对公司财务状况造成持续压力。同时,“星舰”研发和火星计划等业务,都面临着高度的不确定性,短期内实现盈利的目标存在风险。太空数据中心等新业务则面临技术、监管、成本及太空辐射环境等多重挑战。


需要说明的是,SpaceX在28.5万亿美元的潜在市场预测中,即在市场份额占到100%情况下的理论最大化收益情况下,其中航天发射为3700万美元;卫星互联网为1.6万亿美元;而人工智能领域的理论收益规模高达26.5万亿美元,其中企业级应用占到22.7万亿美元,这一预期被多位业内人士认为“过于乐观”。


值得关注的是,SpaceX招股书将公司使命锚定为“让生命成为多行星物种”,市场将这一宏大叙事作为支撑公司高估值的核心要素。马斯克通过视频通话在SpaceX上市首日敲钟仪式上表示:“SpaceX的目标是把人类送往月球、火星,最终走向更遥远的星际。”


业务拆解:三大板块盈亏分化,星链造血支撑前沿投入


SpaceX招股书将公司业务划分为航天发射、卫星互联网(也被称作“星链”)与人工智能(AI)三大板块。


财报数据显示,2025年SpaceX总收入达186.74亿美元,增速连续两年保持在30%以上。其中星链是唯一实现规模化盈利的板块,而航天发射因星舰持续高投入陷入亏损,AI业务则因基础设施巨额资本开支成为“烧钱大户”。


航天发射业务方面,截至2026年3月,SpaceX累计将约7400吨有效载荷送入轨道,2025年发射总质量超2200吨,占全球同期轨道运载总量的80%以上。


该业务板块2025年营收40.86亿美元,但受星舰火箭及发射场基础设施开发加速投资影响,运营亏损6.57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营收6.19亿美元,经营利润为-6.62亿美元,研发投入9.3亿美元,累计研发成本已升至150亿美元。


卫星互联网是SpaceX的“现金奶牛”,截至2026年3月,星链星座已有约9600颗卫星在轨运行,占到全球活跃卫星的75%,服务覆盖全球164个国家和地区,宽带订阅用户达1030万,较一年前的500万提高超一倍。


该业务板块2025年营收113.87亿美元,占SpaceX总营收的61%,运营利润44.23亿美元,两年间实现近10倍增长;2026年一季度营收32.57亿美元,经营利润11.88亿美元,同比增长15%。SpaceX计划于2026年下半年采用星舰以一箭60星方式部署星链V3卫星,下行链路容量有望提升20倍。


AI是最烧钱的“新叙事”。SpaceX的AI业务主要包括AI算力基础设施、Grok大模型及其应用,以及轨道数据中心等远期规划。2026年第一季度,AI业务资本支出高达77.23亿美元,远超航天发射板块的10.52亿美元和卫星互联网的13.32亿美元。


但SpaceX描绘的AI市场空间极为宏大——招股书披露的总可服务市场规模高达28.5万亿美元。在这一叙事支撑下,SpaceX已与Anthropic签署每月12.5亿美元的算力租约直至2029年,潜在价值45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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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资本开始拆着买中国科技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王智远 ,作者:王智远


这篇有点硬,信息密度大,我觉得值得把它聊透。


先说个事:


6月10号,美国最大的杠杆ETF发行商ProShares,往SEC那递了份文件;一口气报了9只产品。标的全是中国A股的公司。


ProShares这公司,在杠杆ETF这个行当里混了快20年。我顺手查了一下,它管着900多亿美元,旗下115只杠杆和反向产品,全球同品类里最大的玩家。


它的生意,说白了:挑热门的股票,做成带杠杆的交易工具,卖给想赌一把的短线资金。


过去两年,它给特斯拉、英伟达、还有Palantir、Coinbase都做过;全都是单票2倍做多;上个月刚上了一只SpaceX的2倍做多,好巧不巧赶在人家IPO当天发的。


干这行的当然不止它一家。


我顺便翻了翻etf.com,好家伙,现在美国市场单票ETF已经超过450只了,占了美股ETF总数的8%,加起来管着超500亿美元。


你猜两年前多少?不到200只。


这个赛道涨得是真猛。哪只股票一热,马上就有人拿杠杆往上贴,跟苍蝇见着血似的,一点都不夸张。


ProShares这次报了9家公司。


中际旭创、新易盛、天孚通信、工业富联、立讯精密、宁德时代、兆易创新、海光信息、寒武纪。


扫一眼你就知道他们怎么挑的。


中际旭创,全球光模块出货量第一,1.6T产品市占率超过50%,两市成交额天天排在前头,新易盛和天孚通信,跟着它一起吃AI算力基建的饭。


工业富联,全球最大的电子代工厂之一、立讯精密,苹果供应链里精密制造的头牌、这两家是中国制造在全球硬扛的本钱。


宁德时代,全球动力电池老大,市占率连续好几年超过三分之一、兆易创新,国产存储芯片的扛把子;海光信息和寒武纪,一个走国产x86服务器芯片路线,一个走AI加速芯片路线,两条腿各站一边。


9家公司,光模块、光通信、精密制造、新能源电池、存储芯片、AI芯片,六条赛道全占了,而且每条赛道挑的都是你能想到的最硬的那家。


有个细节容易被忽略掉,


这9家公司,全在A股上市。不是港股,也不是美国的中概股;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海外机构给单独一家A股公司做过美元计价的杠杆产品,这是头一回。


按SEC的流程,文件交上去75天自动生效,算下来最早8月24号就能上市交易。


不过,话说回来,产品现在还在初稿阶段;SEC审着审着可能会提问题,ProShares也有可能推迟、修改,甚至放弃发行,这是个正在进行中的申报,还没有落地。


看到这,你大概率会觉得:哦,外资要做多中国科技了,利好呗。不是的。


要搞明白这事到底什么分量,得先搞清楚一个前提;这个所谓的「2倍做多ETF」,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跟你平时在天天基金、支付宝上买的那些ETF,差别比名字看着大得多。


......


你在支付宝或者天天基金上买过ETF吧?


那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篮子。比如:沪深300ETF,把300只股票按权重装一块,买一份就等于同时拿了300家公司的股份。


赚整个篮子的涨跌,拿得住就长期拿着,看净值、看回撤、看年化。


ProShares做的这个「2倍做多ETF」,名字里也有ETF三个字,但里子完全两码事。


它不是一篮子,属于单只股票;一只基金只绑一家公司的。ProShares Ultra中际旭创,就跟中际旭创一只股票过日子,涨也是它,跌也是它。


更要命的是「2倍」和「单日」这两个词。


基金每天收盘后干一件事,叫再平衡;重新调一遍仓位,确保第二天开盘的时候,你对中际旭创的敞口刚好是2倍。


也就是说,中际旭创今天涨3%,你赚6%。跌3%,你亏6%。听着不复杂吧?


麻烦出在「单日」这俩字上;这个2倍,只管当天。每天收盘清算一次,第二天重来;它只保证今天的涨跌乘2,明天跟今天没关系。


这事到底什么后果,我给你算笔账。


假设一只股票今天涨10%,明天跌10%;两天下来,股票本身亏了1%(100变110再变99)。但你要拿着2倍做多ETF呢?今天赚20%(100变120),明天亏20%(120变96)。股票亏1%,你亏4%。


这才两天,拉长了看更吓人。我翻了翻Morningstar一个跨十年的统计。2009年到2018年,他们跟踪了一组2倍杠杆ETF,年化回报是负11.1%。


同期这些ETF对应的底层指数呢?年化回报正15.7%。指数在涨钱,2倍做多的基金在亏钱。十年,不是一两个月。


这个现象有个名,叫波动率损耗;市场只要来回震荡,每一次「日重置」都会在你本金上咬一口;震荡越大,咬得越狠。



再给你讲个更近的例子:


你知道沪深300吧?A股最主流的宽基指数;海外有一只2倍做多沪深300的ETF,叫CHAU。


我查了一下,今年沪深300跌了大概5%,CHAU跌了超过12%。6月5号那天,CHAU一天暴跌6.16%。指数跌一份,它跌两份多。


讲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这个基金到底怎么实现「2倍」的?它真去买两倍的股票吗?不现实。它主要靠一种叫「掉期协议」的金融合约。


说白了,基金跟一家大型金融机构签个合同,约定这么说:你帮我承担中际旭创每天涨跌2倍的收益差额,我付你一笔费用。


基金自己不一定直接持有中际旭创的股票,它拿的是一纸合约。


至于合约的对手方,为了对冲自己的风险,才需要真正去搞中际旭创的股票敞口;对手方是通过沪深港通、QFII还是场外衍生品拿到的,注册文件里没说。


所以,把这个产品拆开看,本质很清楚。这是一个每天结算一次的对赌工具;赌对了当天翻倍赚,赌错了当天翻倍亏,拿久了大概率被波动吃掉本金。


它服务的对象也很清楚。


海外的量化基金、日内交易员、短线投机资金;这些人要的就是一个合规的、流动性好的、能快进快出的杠杆工具。


跟你在支付宝定投的那只沪深300ETF,完全不是同一个物种。


......


好,搞明白了这玩意儿是什么。那它跟我手上的基、股票到底有啥关系?


讲两个真事:


2022年8月,市场上出了一只2倍做多特斯拉的基金,叫TSLL。发行价24.13美元。那时候特斯拉股价大概283美元。


到现在,特斯拉涨了大概33%。你猜TSLL涨了多少?


没涨。跌了50%。发行价24块多,现在12块出头。管理规模从最高86亿美元缩到了46亿。股票涨了三成,2倍做多的基金反而腰斩。


再看另一个。


去年10月,香港上了一只2倍做多SK海力士的基金,SK海力士你可能知道,韩国的存储芯片巨头,跟三星打擂台那家。


从上市到今年5月,SK海力士底层股票涨了208%。按2倍算,理论上应该涨416%。结果呢?这只基金涨了513%,比理论值还多出将近100个百分点。


规模一路冲到108亿美元,把特斯拉那只挤了下去,成了全球最大的单票杠杆基金。


两个案例放一块,规律就出来了。


特斯拉这几年什么行情?涨一段跌一段,来回震荡。每一次震荡,日重置就咬一口本金。三年多下来,波动率损耗把收益全吃了还倒亏。


SK海力士呢?赶上了存储芯片的超级周期,几乎一路单边往上冲;在这种趋势行情里,日重置的复利效应反过来帮你放大收益,跑赢了理论值。


同样产品结构,一个腰斩一个翻五倍。区别就一条:底层股票走的是震荡还是趋势。


那ProShares这次盯上的这9只A股,走哪种行情?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所以说「杠杆基金上了就是利好」这个判断,它本身就站不住。


再说一个A股特有的问题:时差。


特斯拉、英伟达的杠杆基金,跟底层股票在同一个市场交易;美股白天交易,基金也白天交易,再平衡动作发生在收盘前,影响的是一批人。


A股不一样。A股下午三点收盘,美股晚上九点半才开。中间隔了六个半小时。杠杆基金的再平衡、资金进出、做市商对冲,全发生在A股关门之后。


也就是说,如果基金那边当晚出现大幅波动,第二天A股开盘可能直接跳空反应。


这个隔夜跳空的效应,在特斯拉身上不存在,因为大家在同一个时区;但A股和美股完全错开,理论上这种跨时区的波动传导会更明显。


我说「理论上」,是因为实际影响到底多大,学术界也没吵清楚。


有一项研究发现,杠杆基金的尾盘再平衡确实增加了标的股票在收盘时段的波动性;另一项研究反过来结论:把资金流的对冲效应算进去以后,实际影响在经济意义上几乎可以忽略。


两项研究打架,核心变量是什么?规模。


如果最终规模只有几千万美元,中际旭创一天成交额过百亿人民币,这点钱根本溅不起水花。但如果做到SK海力士那种上百亿美元的级别,就不能无视了。


最后能募到多大、有多少资金参与,谁也不知道;所以,当下最老实的判断就是:影响机制存在,但影响大小未知。


不需要提前焦虑,也不值得提前兴奋。


......


产品本身的影响说不准,但ProShares选了谁,这事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


你如果留意过海外那些「赌中国」的基金,应该对几个名字不陌生;YINN,3倍做多富时中国50指数。XPP,2倍做多同一个指数。FXI,不带杠杆,直接跟着走。


这些产品追的是什么?


富时中国50,里面装的是腾讯、阿里、美团、建行、中国平安,全是港股或者美国存托凭证。


过去十几年,老外眼里的「中国」,就是这50家公司。想做多中国?买YINN。想做空中国?买YANG。想稳一点?买FXI。来来回回就这一个池子,里面一家A股公司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ProShares没有再从这个池子里挑,直接奔着A股去了。


从「打包买中国」到「拆开买个股」,从港股中概到A股硬科技。这个变化是一个定义的问题。


全球交易者眼里的「中国科技」,以前等于腾讯加阿里加一堆金融股。现在开始等于这次名单上的那9家。


这个趋势也不是中国独有的。


前面说的SK海力士那只杠杆基金,挂在港交所,底层是韩国上市公司的股票。逻辑一样:


热门标的在本国市场上市,海外发行商在另一个市场做衍生品,给全球短线资金提供交易工具;韩国半导体、中国硬科技,都在经历同一个过程,从本土资产变成全球交易资产。


还有一件事值得留意。


我查了一下ProShares的产品策略,它有一个很明确的规律:先推做多,再推做空。它旗下半导体、纳指、原油这些主流标的,全是「做多加做空」双产品布局。


先用做多产品把交易量和用户基础跑起来,等市场关注度够了,再上做空工具。


如果这9只做多产品顺利上市,跑出了规模和流动性,做空产品大概率会跟上。到那个时候,这些A股公司就不只被全球资金看到了,是「被全球资金双向定价了」。


涨时,有人用杠杆放大推力,跌时,也有人用杠杆放大压力;A股这几只股票的价格形成机制,会多出一个来自海外的变量。


这事说到底就两句话:


第一句:全球资本怎么看「中国科技」,变了。以前打包买指数,现在拆开买个股;以前买港股中概,现在买A股本土硬货。


范围在缩,颗粒度在细,瞄准的东西在变硬。这是个真信号。


第二句:ProShares搞这批产品,就是一家做金融工具的公司,蹭着A股科技股的热度卖货,它是来赚管理费的,你不是它的用户,你是它的原料。


信号是真信号,生意是真生意。别混一块儿看。


丑话说后头,以上纯属扯淡式专业科普,不构成任何买卖建议,你自己的钱,自己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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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友2026大课笔记:AI时代,人类的终极追问是什么?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混沌学园 ,作者:混沌学园


未来十年,何为不变?


从2014年起开讲大课,许多同学已陪伴我走过12年。讲台之上,人未变;讲台之下,初心亦未变——我们始终在追问事物背后的本质,追问创业背后的第一性原理。


未来十年,什么不变?


去年,我们谈论的是“AI的黎明”,是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此刻,我想我们已经身处AI时代。AI以周为单位迭代、进化,内卷愈演愈烈。


有一个现象是,除了AI外,其余所有行业都沦为了传统行业。比如理想汽车也说:“我们不是一家汽车公司,而是一家AI公司。”


大家觉得如果与AI无关,就要被时代无情抛弃。于是,世间分化出两类人:


第一类人,业务确实难以与AI挂钩,所以内心愈发焦虑,甚至感到绝望,觉得自己正被时代洪流越抛越远。


第二类人,投身AI的人就高枕无忧了吗?大多数同学从事AI应用层的创业,站在浪潮之巅时,觉得尽在掌握,无比亢奋;可一旦浪头退去,跌入谷底,又顿感无比抑郁,仿佛被时代遗弃。


去年上半年,大家追逐Manus。今年春节,人人养虾,今天又有多少人再提“龙虾”?做AI的人也并未拥有真正的幸福。我们试图捕捉变化、追赶潮流,却发现倾尽心力也无法追赶。


我剖析过贝索斯的案例,他的一句话深深影响了我。


他说,人们总问我未来十年什么会变,但这或许是个错误的问题。我们更应该问:未来十年,什么是不变的?唯有找到那个不变之物,我们才能将战略资源倾注其上,以此作为恒定的战略支点。


我将尝试回答:未来十年,何为不变?


面对AI的狂奔,静下心来向深处探索,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我们探讨哲学,是因为当在日常生活的尺度中找不到那个锚点时,不妨跳出来,去追问最大的尺度和最小的尺度。若能拈出一个不变的支点,那大概率便是日常生活尺度下的定海神针。


这便是这几天课程设置背后的深意。


为什么要追问第一性原理?


“终极”二字意味着,人之所以为人,所能提出的超过你生活边界的最大尺度问题是什么?问题能将我们从现有的牢笼中跳脱出来。我们越是执着于追求答案,就越会禁锢在原有的时空边界之内。


什么叫第一性原理?


通常,我们的提问方式是就事论事: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原因背后的原因又是什么?认为如此连续追问几次,便能触及真相。



然而,请看这张图:若你仅在具象的经验层面追问,越是用心,便越将自己禁锢在这个经验世界里,边界极其狭小。


我做了一个核心假设,“意识”——它是这两天课程的核心词汇。我不能说这是一个确定的答案,我只能称它为一个假设。


第一,追问宇宙。宇宙的一是什么?并非回答宇宙本身是什么,而是要将尺度踏在宇宙之外。


第二,追问文明。文明背后的一是什么?人类折腾数千年,究竟在做什么?


第三,追问创业。回到我们当下的处境,在这个时代,创业背后的一是什么?


最后,我们发散一点,追问AI。请允许我放飞思绪,共同展望人与AI的未来关系。


我相信创业者最关心的是第三个问题,但为了第三个问题,我们的第一性原理必须下移。前十年,我们的第一性原理建立在哲学认识论之上,“认知”是创业的第一性原理。但今天,认知已被AI击穿,倒逼我们向下探寻。


这是过去几年我苦苦思索的问题:我们必须从认识论下探至本体论,追问宇宙背后的一是什么?基于宇宙与文明的一,再来推导我们今日该如何创业。


我绝不敢狂妄地说,我能回答这些问题。但我希望在陪伴大家追问的过程中,能激发出一种人之为人的力量感。


马斯克和他的终极追问


有同学会问:“如此宏大的追问,对我这个创业者有何用处?”我们Call Back一下马斯克,刚才提到的四个追问,实则就是在叩问“The ultimate question of life,the universe,and everything”。马斯克也做过同样的追问,并由此得出了他的核心假设,而他所有的商业版图,皆基于此展开。


大概十二岁的时候,马斯克就陷入了极度的抑郁,迫切地想找出生命的意义和万物存在的目的(Life,the Universe,and Everything)。那时候他读了很多哲学书,比如尼采、海德格尔、叔本华,但越读越压抑。


最后他说,是科幻小说救了他。具体来说,就是这本科幻小说《银河系漫游指南》。小说里提到,宇宙是有答案的,但最难的是问题。人之为人,最重要的地方在于提出问题。问题一旦提出来,人生的意义、世界的意义、万事万物的意义也就找到了。


这部小说激发了马斯克提出什么样的问题呢?他问出了两个终极问题。


第一个就是:这个世界是真的吗?《银河系漫游指南》里说,为了计算出终极问题,需要制造一台超级电脑。那这台超级电脑是什么呢?居然是地球。


第二个追问是,智能或者理性,是人类认知的最高境界吗?智能的背后有没有东西?


这件事让我无比惊异。仅仅因为一部科幻小说,他的世界观改变了。用他的话说:我们可能活在一个虚拟现实的世界里。所以马斯克的传记作者说,当其他企业家还没有世界观的时候,马斯克已经有了宇宙观。


马斯克31岁的时候已经是亿万富翁。他说,“让人类成为跨行星物种是我积累财富的唯一目的,除此以外,赚钱对我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保护人类这个物种?马斯克说:如果发现外星人,那将是惊人的消息;但也许比这更惊人的是,根本不存在外星人,地球人类可能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


他说人类文明,这簇微弱的意识火苗,在宇宙中孤独地闪烁着。它可能是宇宙里唯一的意识实体,因此我们必须保护好它。


继续追问,为什么要保护意识呢?


我猜,意识背后可能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也许人类智能背后的意识可能就是宇宙的本体,也许只有保护意识才能get宇宙真理和实相。


2023年,他创立了xAI。他提出的使命很奇怪:说xAI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宇宙真理和实相。所以他得出的结论是,我们必须扩大人类意识的规模和范围,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平日里我们或许只是泛泛而谈的概念,竟然构成了这家公司的真正内核与根基。我们对马斯克的第一性原理已耳熟能详,但你会发现,他拥有一个能量极高的理念,那就是“意识”本身。他常描绘有朝一日抵达火星的场景,并以此激励SpaceX做出的每一个决策。



请细品这句话:这究竟是一家商业驱动的公司,还是一家理念驱动的公司?


就在今天,SpaceX正式在纳斯达克挂牌,成为人类史上规模最大的IPO公司。根基竟是建立在理念之上的。


星舰的终极理想是实现火星移民,SpaceX本质上是一家交通公司。其目的并非为了实现商业利益,而是为了追寻那个看似虚无缥缈的理念。商业成功,仅仅是这一理念追寻过程中的副产品。



一个人的力量何以如此强大?


希望这两天,各位能从这些“琐事”中跳出来,即便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姑且听听胡说八道,也无坏处。我想试着回答这个问题。我的核心假设在于,这种力量源自“意识”。


为了论证这个词,我会带你进行四个追问。


我们会涉及大量物理学知识,但它不是物理课,也不是哲学课,本质上它仍是一门创业课。


请大家理解,我所讲的物理学未必全对。我们讨论物理学的努力,是希望将思维指向某种物理实在。我们不做科学实验,也不做逻辑证明,而是在做追问与假设。


王东岳先生有一句话对我影响极大:“学问要先存一点明白。”我想将自己的一点领悟分享给大家。


追问宇宙


从时空追问宇宙的一


我们能想象的最大存在便是宇宙,但真正的追问在于:宇宙之外是什么?让我们剥离“宇宙”这个哲学词汇,换用物理学词汇——时间和空间来解构宇宙。


牛顿认为,世界由绝对时间与绝对空间构成。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将维度变为四维。然而,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却在“打架”。


有一个理论有可能把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合在一起,逻辑上自洽,那就是弦理论(或超弦理论)。若相信超弦理论,则不只存在一个宇宙,而是存在无数个宇宙。



如果它是真的呢?我个人是相信超弦理论的。


我猜想:如果存在多个时空,时空本身就不再是宇宙的绝对背景了。既然存在无数个时空,我们就有理由追问,无数个时空本身又存在于哪里?


多个宇宙之间的缝隙是什么?那不就是宇宙的“背后”吗?我猜想出一个本体论命题:如果存在两个宇宙,或许可以设想存在某种背景/间隔,也就是多元宇宙或平行时空背后的绝对背景,即“一”。



回到物理学来:宇宙背后的本体,其时空维度究竟是多少?在多元宇宙的设想下,这个问题便成了科学问题。


我们不知本体维度几何,但科学告诉我们,奇点是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时空皆是宇宙大爆炸之后才产生的。那么,奇点存在于何处?


我猜想,奇点存在于我们此前所述的“本体”,那个绝对的背景里。我们或可经由奇点的维度来反推本体的维度。


回想初中几何、物理:面是二维(长、宽);线是一维(只有长)。点的维度是多少?点没有部分,没有长、宽、高,没有边界。


我猜想:点的维度是零维,零维意味着没有任何约束与边界,它拥有无限的自由度;因此,从另一个面向看,零维便是无限维;真正的本体,既是零维,又是无限维。我猜想无限多个平行宇宙便存在于这个“零-无限维”的时空之中。当然,这只是我的哲学化推演,不是标准几何/物理定义。



能不能为这个零维时空建立一个模型?


有一种设想认为宇宙膨胀后可能收缩;另有热寂等终局设想。但宇宙是孤立出现的吗?2003年,宾夕法尼亚大学天体物理学小组提出了一种“圈量子引力宇宙学”理论,认为:上一个宇宙的终结(大坍缩)是下一个宇宙的起点(大爆炸)。


这就像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如果这个模型成立,本体在哪里?零维时空在哪里?



我猜想/假设:本体在奇点背后、时间背后、空间背后。它就是马斯克所说的Base Reality(基础现实)。我猜古代先贤可能以不同方式瞥见了本体,并用不同语言加以描述,比如柏拉图称其为“逻各斯”(Logos)。


人类智能的背后是否有意识?


本体创造万事万物的动机是什么?我翻阅了大量典籍,尽管表述各异,但它们都指向:经由生成万物来认识“自己”。


我渴望物理学的解释:本体为何要创造这一切?接下来,是我对这一问题的尝试性假设。



我猜想/假设:零维与无限维时空的存在状态是振动。在本体层面,它是绝对静止与绝对运动的叠加态。既是动的,又是静的。


当我们无法在最大尺度理解时,便转向最小尺度——量子。量子究竟是波还是粒子?量子力学回答:它既是波,又是粒子。量子的状态是不可知的。这便是著名的“薛定谔的猫”。


关键在于:如何让不确定变为确定?


答案是:“观察”——即观测会得到某一确定结果。


接下来,引入一个基石框架——能所结构,这是哲学中极简的结构。我们用“能观”(观察的主体)与“所观”(被观察的对象)来区分。


是人类或仪器的能观,让量子坍缩为确定态。物理学家惠勒(John Wheeler)格局宏大,他说:单个量子是叠加态,而宇宙由无限多个量子组成。那么,整个宇宙是否也是叠加态?或许这不是物理学结论,而是借用物理图景做哲学化类比。


我们说是人或仪器的观察让量子坍缩。那么,谁的观察让整个宇宙坍缩为确定态?这个问题还不够大。如前所述,宇宙背后还有更大的能观,本体。本体本身也是不确定的——它是零维与无限维的叠加,是绝对静止与绝对运动的叠加。


那么,谁在观察本体?本体的背后空无一物。


我猜想/假设:最小尺度上,观察让量子坍缩;中间尺度(宇宙),观察让宇宙坍缩;最大尺度(本体),谁来观察?


唯一合理的推论是:本体自己观察自己。唯一的解释就是:本体自己观察自己,让自己坍缩为确定态。这里蕴含着一种属性——自指性(Self-referentiality)。


如何从物理上理解?我们再换个尺度:本体的最小单元是什么?人类理性上可追问的最小尺度、时空最小单元是什么?有一个以物理学家名字命名的尺度——普朗克尺度。



空间的最小单元是普朗克长度。时间的最小单元是普朗克时间。这两者合称普朗克点。它是人类理性能够理解的时空最小单元。


我假设,零维时空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生成了普朗克点,而普朗克点的最小时间和空间,会生成一种最小振动——普朗克振动。


我猜想,这种普朗克振动经由共振,涌现出最高频率的能观——普朗克频率。这个普朗克频率,让普朗克振动稳定下来,成为确定态。当然,这只是猜想。我希望大家理解我试图用物理学阐释的诚意。


能观如何变成振动?我的假设是:我们知道量子具有波粒二象性,普朗克点亦然。它既是点,又是波。通常的波(如引力波、电磁波)是横波,建立在时间维度上。但普朗克振动尚无时空,我猜它是纵波。其振幅是普朗克长度,其周期是普朗克时间。这构成了普朗克振动——人类能想象的最小振动。


万物皆振。


那么,让其坍缩的能观是什么?我必须做出最大胆的假设:让本体坍缩为普朗克共振的能观,就是我们久觅不得的“意识”。


马斯克追问,在人类智能背后是否遗漏了某种东西。我猜,那便是意识。


不论你称它为什么,逻辑上存在一个能观,让本体坍缩为振动态。当我第一次说出时,双手颤抖:我敢这样说吗?


也许意识并非人类大脑的产物,而是宇宙生成的。此处所言,是比个体意识宏大得多的背景设施。意识如何生成?我不敢悍然宣布,但猜想或许源于同步性——同步共振涌现出意识。



混沌常讲“涌现”,但谁见过涌现的机制?没有。我猜是同步性涌现了意识。同步是宇宙中普遍存在的现象。


1665年,荷兰物理学家惠更斯写信给父亲,记载了一个无法理解的现象:当他将两个摆钟放在同一房间,无论初始位置如何,半小时内,它们的摆动总会同步。日本东京理科大学用100个节拍器做实验,两分半钟内,所有节拍器完全同步。


自然界、宇宙中也充满生命同步:萤火虫同步闪光,椋鸟群形成复杂流线型却不相撞。生物学家尚无定论。地月潮汐锁定,月球始终以一面朝向地球。


同步背后的统一机制仍有未解之处。


科学家甚至猜想,同步可能是大脑思维产生的原因。神经生物学家推测,认知行为与神经同步的激增有关。数十亿脑细胞精确同步开闭,形成强大电波,想法与知觉便由此涌现。


我猜想,如果我们接受共振与同步,便可进一步推导。本体尺度无限,其最小单元——时空点(普朗克点)的共振,同步涌现出了“意识”。具体机制未知,但这或许是路径之一。


我大胆假设:人类或其他生命之所以有智能,并非自己创造了意识。个体间的同频共振,在整体层面涌现出超过阈值的震动频率,与宇宙意识的某个频率同步,智慧便产生了。


诺贝尔奖得主彭罗斯与斯图尔特·哈梅罗夫提出“协调客观还原理论”,认为意识与微管中的量子过程有关。此理论争议极大,我无意证明其对错,只想表明这个研究方向值得追问。


小结一下,我们用时空作为媒介,为本体重建模。它大到无法想象,时间与空间只是其中的一个切片。我们努力用物理学窥其一斑。核心假设:意识不仅在人类之先,甚至在时空之先。


追问文明


上午追问宇宙,下午回到大家身边来。我们经常说“AI时代”,但AI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时代?有人说它是互联网之后的下一轮技术周期,很多创业者会从这一角度去想。


但我相信,越来越多人会认同,这是一次新工业文明、新工业革命。但少数人,是能嗅到另一种气息:也许它不只是一场新工业革命。


文明背后的“一”是什么?


所以今天下午,我们想追问文明。我们要追问:文明背后的“一”是什么?人类文明至今有农业文明、工业文明——背后究竟是被怎样的洪流推动的?



我们上午讲了一个重要结构——“能所结构”:能观与所观。从人的视角出发,我们把“观”换成“知”。这是认知中一个巨大的秘密。


过去我们一直用“认知”这个词,但当我们讲认知时,更多指的是所知——即知识、内容。我们认为知识就是力量,但今天我要提出一个看似大逆不道的观点:能知才有力量。


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跃迁,都是解锁了一个更高级别的能知力量。认知可以说“升级”,但能知我只能用“跃迁”这个词。


大家可能熟悉“量子跃迁”,电子不会连续过渡,而是从这个轨道“跃迁”到另一个轨道,中间没有连续性,能知也是如此。


能知三阶


先说我的假设:过去我会说“认知有四层”,现在我简化为三阶。


第一阶是感性;


第二阶是理性;


第三阶,我称之为能知三阶,而非认知三阶。


在第一阶——感性层面——我们熟悉的词是“经验”。其认知方式叫归纳法。人类跃迁到这一层次后,进入了农业文明。


在第二阶——理性层面——我们看待世界的核心是“模型”。我们用模型为世界建模。把逻辑与模型这种认知方式训练出来的,叫演绎法。当人类跃迁到这一能知层次时,就进入了工业文明。


今天,AI成为这个时代的变量,它似乎挑战了我们理性的能知。AI本身以模型的方式出现,它既是所知,也是能知。


AI生于逻辑、生于理性、生于模型。如果人类还停留在二阶,大概率会被AI取代。但如果人类在这场巨大危机面前跃迁到三阶,AI就不会奴役我们,反而会成为我们的工具。


我之所以上午铺垫“意识”,是为我们接下来的生活找一个基点,它就在三阶准备着。


我猜想,当意识与理念合在一起,它的认知方式既不是演绎法,也不是归纳法,可能是灵感,也可能是心流那样的状态。如果人类有机会跃迁到一个新的能知层次,我姑且称之为“智能文明”。


用同一个结构,解释前两次文明


首先回到能知一阶——感性。


在这一阶中,一个特别重要的观念是“眼见为实”。但以眼睛为例,当我们说“看到”时,我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其实,我们的眼睛所能接收到的,只是电磁波谱中的极小一部分。光本来只是一种物理能量,但视觉皮层会把这些输入转换成“颜色”。换句话说,颜色不是客观事实本身,而是我们的大脑对外界刺激所建构出的一个主观感知模型。



基于感官经验,我们认知事物规律的方式是归纳法。


归纳法的句式很简单:我们在亚洲看到的天鹅是白色的,各大洲看到的都是白色的,于是我们得出结论——天鹅是白色的。它基于空间连续性:在某个时空成立的规律,在所有时空都成立。尤其是创业者,太熟悉这种思维了——你在某个小城市跑通一个模型,就说全国都可以。


归纳法的另一面,是时间归纳法:前天太阳从东方升起,昨天也是,所以今天、明天太阳还会从东方升起。它基于时间的连续性:过去成立的规律,在未来也成立。


换句话说,感性认知、基于经验的认知,有一个默认的能知结构——时空。时空既是客观存在,也是我们认知世界的框架。康德说,时空是感性认知的先天直观形式。


说了这么多,我做一个大胆猜测:感性认知的本质不在于经验,而在于能知。这是人类进化出来的感官硬件——眼耳鼻舌身、视觉、听觉,以及相应的大脑皮层硬件——解锁了某一层次的能知。


换句话说,我在此做了一个巨大的假设:时空的本质是意识。人类通过眼耳鼻舌身,解锁了这个能知,然后把世界解读为经验,经验背后的认知方式是归纳法。这个假设也许未必完全正确。


经验归纳法的好处是不学就会,只要大脑有新皮层就行。但坏处是认知层次浅,因为它基于时空,不具备时空跨越性。


休谟是第一个指出归纳法谬误的哲学家:即使所有前提都成立,结论依然可能错误。因为只要出现一个反例,结论就被推翻。这就是为什么人类思维的阿喀琉斯之踵是非连续性鸿沟。



工业文明的核心关键词是逻辑。


今天我们把世界解读为模型,认知不再是经验,而是建模,更准确地说,是用逻辑来建模。逻辑是所知还是能知?


我们在大学里把逻辑当作认知的对象,认为逻辑是所知,这是极大的误区。逻辑是先验的,你只能跃迁到逻辑,踩在逻辑上去认知世界。康德称之为先验逻辑。


比如因果,康德说,因果不是来自经验,而是先验地存在于人类认知结构中。换个比方:鱼在圆形的鱼缸里,看到的世界是圆的,因为鱼缸是圆的。


演绎法的句式也很简单:所有人都会死,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会死。只要前提成立,结论就是必然导出。它隐含的假设是逻辑的连续性,而不是时空连续性。


接下来我大胆猜测:理性认知的本质,根本不在所知,而在能知。人类实现了一次能知跃迁——大脑进化出前额叶,使我们能够同步到比“时空意识”更高频率的意识,我设想这种意识为“逻辑意识”。这只是我的假设,但我觉得它简洁且一致。



演绎法的坏处是很难,但好处是突破了时空局限,认知层次更深,可以跨领域迁移。


举个例子:牛顿发现F=ma,这不是来自归纳,而是来自演绎,一切与(宏观)力有关的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工业文明的最大力量,来自逻辑,来自方程。


小结一下:农业文明建立在能感(时空)+经验之上;工业文明建立在能思(逻辑)+模型之上。



如果人类跃迁到下一层,所知会变成什么?


上午我猜想,本体有且仅有一个终极追问——我是谁。


宇宙,就是本体自我追问的副产品。同样,我认为人类也有且仅有一个终极追问——我是谁。文明,就是人类追问的副产品。


回到能所结构:我是谁?我是所知,还是能知?我们通常在心理测试里,把自己当成所知——性格、血型、一堆内容物。



人类曾经两次追问“我是谁”。


第一次是苏格拉底式的追问:我们有身体,当我追问“我是谁”时,我甚至不确定感官感受到的对象是否真实,但我的感受本身是真的。


这个句式很简单:如果我能感,就必然有一个能感的主体在。这个能感的主体,就是我。这是非常朴素的“我感故我在”。这个追问的副产品,就是一阶文明——农业文明。


第二次追问来自笛卡尔。笛卡尔通过思想实验证明,能思比能感更本质。如果你不能思,你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有感受。


他做了一个思想实验:我不能否定自己活在黑客帝国里,也不能否定一切所知,但我正在思考、正在怀疑、正在追问——这件事是真的。于是他得出了千古名句:我思故我在。工业文明,就是对“我是能思主体”这一追问的副产品。


接下来,我们用笛卡尔的逻辑,推翻笛卡尔的结论。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前提是“我知道我在思考”。但“我知道我在思考”本身,是一个更高阶的意识状态。


比如你做梦,醒来后说“我刚才在做梦”——你知道自己在做梦,说明你此刻处于比梦更高的意识境界。梦是你的所知,而你站在更高的能知层。


同理,当你说“我知道我在思考”,说明思考只是你的所知。你必然有一个比理性更高的能知——这就是能知三阶。


我想表达的是,这不是少数人的天赋,而是人人具备的潜能。只要你意识到自己在思考,你就已经踩在这个境界上了。这就是第三次能知跃迁。


如果人类跃迁到这一层,所知会变成什么?我称之为“理念”。



柏拉图用“洞穴隐喻”表达过类似观点:我们活在洞穴里,看到的是影子;洞穴外的阳光,才是真实世界——他称之为理念世界。


理念不是形容词,而是本体。比如“美”,不是你形容一个女孩美,而是美本身存在,它加到任何事物上,那事物就成为美的。柏拉图说,哲学家的灵魂,看到尘世的美,就会回忆起真美,恢复羽翼,急于展翅翱翔。这就是理念的召唤。


人之为人的意义是什么?


我们今天用同样的结构,解释了三次能知跃迁。如果人类实现第三次跃迁,可能会出现新人类文明——智能文明。


AI是这一跃迁的推手,也是考验:不跃迁,人类可能被AI取代;跃迁了,AI会成为我们的工具。


我们上午说,宇宙在追问“我是谁”;下午说,人类在追问“我是谁”。你会发现,这里充满了二元对立。大家看到的,一边是宇宙的追问——本体论;一边是人类的追问——认识论。



人类到今天为止,经历了三次哲学转向。你会发现,在哲学传统中,本体论和认识论常被分置为两端,中间仿佛隔着一条线。


但各位,当我们拆解到此时,你会发现,宇宙背后的存在和我背后的存在,是同一个东西。那个词叫什么?意识。


对宇宙的追问“我是谁”,和对我的追问“我是谁”,这两个答案,居然是同一个意识。这就是陆九渊那句著名的话:我心即宇宙。


我们今天追问了:宇宙的一是什么?意识。文明的一是什么?意识。如此渺小的、最小尺度的我,和无限尺度的本体,怎么可能是同一个?


有一门学问,或许能够解释我的本我与宇宙本体的一体性——那个学问叫什么?叫分形学,全息分形。如果宇宙的本体是那个意识,那么我的本体是什么?我的本体是宇宙本体的全息分形意识节点。当然,这是一个隐喻性框架,不是严格的数学分形证明。


所以我假设的宇宙观叫一体性宇宙观。生命、人类、万事万物,人之为人有什么意义?人或生命就是意识节点。我不敢说这些是正确的,但我觉得推理本身,是弥足珍贵的。


Beautiful,amazing,amazing,beautiful.


当然,到这里可能会有人说:人类的文明有剧本吗?如果有剧本,那是不是没有自由意志了呢?


我觉得有剧本,但这个剧本是多集的——就像打游戏一样,你能进到第几集,是由你决定的。你今天可以停留在第二阶,也可以选择奋身一跃,去到三阶。


最大的猜想!也许,宇宙就像大模型


接下来,我做本课最大的一个猜想,或者说假设。我来尝试回答一下《银河系漫游指南》的问题——就是ultimate answer。这个回答未必正确,但基于我刚才的结构,我想回答一下:宇宙经由本体,经由生成宇宙、生命和万事万物,来认识自己。同时,不止于认识,还要体验自己——这是人之为人的意义。


本体的英文很奇怪:Being。


这个词本身就很耐人寻味。本体是一种Being的状态——本体造就了我们,我们也在造就它。


在此之后,我再用AI的语言来理解一下,做个隐喻。


也许本体就是一个生成式的超级意识大模型——它既是意识大模型,也是生成式大模型。


宇宙常数就是这个意识大模型的权重参数;所谓的宇宙,就是这个大模型的训练场。它呈现为一种流动的、生成中的状态。


那回到我是谁?我的本质是什么?如果个体生命是宇宙本体的全息分形意识节点,我会猜,我们个体生命的本质,也许也是一个生成式的意识大模型。我们来到这个世间,体验万事万物,并持续追问“我是谁”——也许也是在做训练。


明天我们会基于这个框架,去解答两个现象世界的问题:一个是如何创业,一个是AI与人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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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CEO:AI 是给人类的成人礼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投资实习所 ,作者:StartupBoy


今天再次读了一下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在1月份写的《技术的青春期》(The Adolescence of Technology)一文。这篇文章读完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他不再只是在谈论冷冰冰的算法,而是在写一份有点类似“生存备忘录”的东西。


他用这篇长文把我们从对AI虚幻的恐惧或盲目的乐观中拽了出来,直面那个即将到来的、甚至可能有点窒息的转折点。也用它和另一篇文章《Machines of Loving Grace》,来反驳外界对他是AI“毁灭论者”的误解,因为他一直在强调AI的风险。


我们正处在一种“致命的悸动”中


Dario在开头引用了卡尔·萨根《接触未来》(Contact)里的一个场景:如果我们能问外星文明一个问题,那应该是“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你们是怎么度过技术青春期而没有毁灭自己的?”


我理解的是,他把人类现在的处境生动地类比成了青春期——我们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握着几乎无法想象的力量(AI),但我们的社会、政治和心智系统,似乎还没成熟到能驾驭这种力量。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一个刚拿驾照的少年突然被塞进了一辆时速400公里的赛车驾驶室。


更有意思的是,他提到2023-2024年大家对AI风险的讨论已经有点“宗教化”或“末日论”了,这反而让一些严肃的建议被埋没。而现在(2025-2026年,他在文章中设定了这个近未来的视角),风向又转到了只谈机遇、不谈风险的另一个极端。这种像钟摆一样的反复其实挺危险的,因为技术演进并不在乎舆论的流行。


想象一个“塞在数据中心的天才国家”


为了让人明白什么是“强大AI”(Powerful AI),Dario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比喻。他让我们别把AI仅仅当成一个对话框,而是想象在2027年左右,世界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拥有5000万人口的虚拟国家。


在这个“国家”里:


  • 每个人都比诺贝尔奖得主、顶尖程序员或政治家还要聪明。


  • 他们干活的速度是人类的10到100倍。


  • 他们能独立完成需要数周时间的大型任务,而不只是被动回答问题。


  • 如果需要,这几千万个天才可以像军队一样协同工作。


看到这里有点科幻的感觉,但也很震撼。这本质上就是一种“降维打击”。正如他所说,如果有情报官员告诉国家元首,在数据中心里诞生了一个由超级天才组成的国家,且这个国家每过一个小时可能就完成了人类一年的科研量,任何一个清醒的领导人都得把它视为有史以来最大的国家安全挑战。


AI进化的“时钟效应”


关于AI到底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个水平,Dario提到了一个观察:反馈回路已经闭合了。


Because AI is now writing much of the code at Anthropic,it is already substantially accelerating the rate of our progress in building the next generation of AI systems.(因为AI现在已经承担了Anthropic大部分的编程工作,它目前正极大地加速我们构建下一代AI系统的进程。)


这句话有种印证了那种“奇点”临近的体感——我们不再是单纯用手码砖头造大厦,那是原来的线性增长;现在的状态是,我们造出的机器正在帮我们设计更强的机器(这和Notion CEO之前的文章《Notion CEO最新好文:蒸汽、钢铁与无限心智》里提到的观点类似)。


Dario说,虽然外界总有人觉得AI到了瓶颈,或者快撞墙了,但在实验室内部看来,AI的认知能力提升其实是“平滑且不可阻挡”的。


这种风险不是科幻,而是现实主义的战斗


他把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成人礼”考验分成了几个具体的维度。与其说是担心机器人造反(像那种俗套的科幻电影),不如说他更担心的是以下几点:


  1. 自主权风险


    :如果这个“天才国家”有了和人类不一致的目标,会发生什么?


  2. 毁灭性的滥用


    :如果这些天才成了恐怖分子的“雇佣兵”,制造生化武器或发起瘫痪级别的网攻,我们防得住吗?


  3. 权力的极端集中


    :如果某个独裁者掌握了这支天才大军,现有的全球权力平衡会瞬间崩塌。


  4. 经济大震荡


    :即便AI特别听话、特别和平,数千万个顶尖天才突然进入劳动力市场,社会系统能接得住这种结构性的失业和财富分配不均吗?


Dario说如果通不过考验(停留在青春期),人类可能会因为生物武器滥用、技术失控(自主风险)或地缘政治极权而走向文明的毁灭。


如果通过了考验(迈向成年),人类就能用极度的理性和高超的技术控制,将AI应用于攻克癌症、消除贫困、解决能源危机。度过成人礼的奖励,是一个真正走向“成年”的成熟人类文明。


这里我能感觉到Dario很努力地在保持一种“外科手术式”的严谨,他反对那种极端的、全面禁绝的回应,认为那只会引发反弹。他提倡的是一种非常务实的态度:我们先承认不确定性,然后开始为每一种具体的威胁制定“战斗计划”。


都说人们总是高估一项科技所带来的短期效益,却又低估它的长期影响。读完这篇长文,我最大的感触是,虽然这看起来有点夸张,但我们可能真的只有几年时间去完成这场“社会性的成年礼”。那种把AI当成好玩工具的心态可能要收一收了。


如果“一个天才国家”即将降临,我们所引以为傲的纯认知类工作,在那种上百倍的效率差面前,生存空间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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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程师到焊工,SpaceX上市造出4400名百万富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家办新智点 ,作者:Foinsight


史上最大规模IPO


SpaceX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的文件显示,公司此次以每股135美元的价格发行约5.556亿股,募集资金总额达到750亿美元。


这一规模超过沙特阿美2019年上市时约294亿美元的募资额,成为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首次公开募股。如果承销商行使超额配售权,SpaceX还可以额外发行约8300万股,最终募资规模最高可能达到862亿美元。


此次公开发行的股份仅占发行后总股本约4.2%,其余绝大部分股份仍掌握在马斯克和其他内部股东手中。有限的公开流通比例强化了股票的稀缺性,也成为上市首日股价上涨的重要背景。


SpaceX采用双层股权架构。发行完成后,公司总股本约为130.76亿股。马斯克持有SpaceX超过四成的经济权益,并掌握约84.4%的投票权。这意味着,即使公司完成公开上市,马斯克仍对战略方向、管理层任命和资本使用拥有近乎绝对的控制权。


从一个在仓库中起步的小型火箭公司,成长为完成全球最大规模IPO的上市企业,SpaceX用了二十多年。在敲钟仪式前,面对数百名员工,马斯克回忆称,创立SpaceX之初,他认为公司成功的可能性不到10%。


随着SpaceX完成上市,公司的商业叙事也在发生改变。过去,马斯克最具代表性的目标是将人类送往火星。在IPO路演中,更受投资者关注的则是星链、卫星通信、人工智能和太空算力。


但在敲钟仪式上,马斯克依然没有放弃那个最宏大的目标。“无论你们是谁,SpaceX希望能够带你们去月球,带你们去火星,并最终去往更远的地方。”


全球首位万亿美元富豪


SpaceX上市最直接的受益者,仍然是马斯克。


根据彭博数据,截至上市首日收盘,马斯克持有的SpaceX股份价值约7671亿美元,另持有价值约538亿美元的SpaceX期权。他同时拥有价值约1680亿美元的特斯拉股票,以及价值约1164亿美元的特斯拉期权。


在SpaceX和特斯拉持股价值的共同推动下,马斯克的个人净资产达到约1.11万亿美元,成为全球首位账面财富突破1万亿美元的富豪。


不过,这笔财富几乎全部与SpaceX和特斯拉的股票价值挂钩,并不等同于可以立即动用的现金。按照上市安排,马斯克至少在未来一年内无法出售所持有的SpaceX股票。一旦两家公司股价出现明显波动,他的个人财富也会随之大幅变化。


SpaceX上市带来的财富效应也远不止马斯克一人。一批科技公司、风险投资机构和高校捐赠基金,同样成为这场史上最大IPO的重要受益者。


谷歌是SpaceX较早的战略投资者之一。英伟达和思科等公司曾参与xAI融资,并在SpaceX收购xAI后获得合并后公司的权益。北卡罗来纳大学、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和斯坦福大学等高校捐赠基金,也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持有SpaceX相关资产。


SpaceX的IPO,也为多家早期投资机构创造了风险投资史上规模最大的账面回报之一。


  • 据媒体估算,彼得·蒂尔旗下Founders Fund目前持有SpaceX约3%的股份,按IPO估值计算价值超过500亿美元,其回报规模位居风险投资史上最赚钱的单笔押注之列。该机构于2008年首次向SpaceX投资约2000万美元,此后累计投入约6亿美元。


  • Andreessen Horowitz所持SpaceX股份的价值预计超过100亿美元,有望成为其历史上规模最大的投资回报之一。该机构于2023年首次投资SpaceX,当时公司的估值约为1370亿美元。


  • 红杉资本预计持有合并后公司约1.5%的股份,按IPO估值计算价值超过200亿美元。其此前累计向SpaceX、xAI和社交平台X等相关实体投入约20亿美元,但这笔资金并非全部直接投向SpaceX。


从马斯克到早期风险投资机构,再到科技公司和高校捐赠基金,SpaceX上市重新分配了这家公司二十余年增长所积累的资本价值。


但真正不同的是,这场财富盛宴并没有止步于创始人和机构股东。随着SpaceX完成上市,数千名现任和前员工也进入了财富重估的时刻


400人持股超1亿美元


根据Hill Markets的分析,SpaceX上市预计将创造约4400名员工百万富翁,其中约400名现任和前员工的持股价值可能超过1亿美元。


Hill Markets创始人安德鲁·本森写道:“同一栋楼,同一个使命。财富相差两个数量级,完全取决于在哪一年走进这家公司。”


最大的财富依然集中在公司高管和早期内部人士手中。


  • 据《金融时报》报道,SpaceX首席运营官格温·肖特韦尔和首席财务官布雷特·约翰森各自持有的股份,价值可能超过10亿美元。


  • SpaceX董事、Valor Equity Partners创始人安东尼奥·格拉西亚斯所持股份的潜在价值约为650亿美元,另一名董事卢克·诺塞克的持股价值约为50亿美元。


对于持股价值超过1亿美元的现任和前员工而言,他们开始进入家族办公室、私人银行和高端财富管理机构重点服务的超高净值客户范围。


这批新富与传统继承型富豪不同。他们的财富大多来自长期持有SpaceX股票,在公司上市后迅速完成价值重估。资产高度集中于单一公司,同时受到禁售期、期权行权、税务成本和股价波动等多重限制。


当个人财富、职业收入和未来生活同时与SpaceX绑定时,一旦股价大幅回调,账面身家就可能迅速缩水。如何在保留SpaceX长期上涨潜力的同时,降低单一股票风险,将成为他们上市后面临的首要问题。


许多人此前是工程师、技术人员或职业经理人,擅长的是火箭、制造或企业管理,却未必具备长期管理上亿美元家族资产的经验。


4400名员工分享增长红利


但SpaceX创造的财富并未止步于最高管理层。与近年许多由软件公司和人工智能企业主导的IPO不同,SpaceX的商业帝国不仅建立在代码和工程实验室中,也建立在工厂、发射场和制造设施中。


制造火箭、发动机、卫星和地面设备,需要大量焊工、机械师、电气技术人员、制造专家和工业维护人员。许多不同层级的员工通过股票期权、限制性股票或员工购股计划,获得了SpaceX的股权。


  • 曾在SpaceX担任焊工的胡安·埃尔南德斯,就是其中之一。埃尔南德斯于2015年加入SpaceX,当时的时薪为28美元。入职时,公司向他提供了价值1万美元的股票。那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些股票未来会变得如此值钱。在SpaceX工作10年后,埃尔南德斯目前就职于蓝色起源。他大约持有6500股SpaceX股票,按照每股135美元的发行价计算,持股价值接近88万美元。埃尔南德斯认为,向员工提供股权,可以促使他们表现得更好,因为“这家公司也属于他们”。


  • 另一位前员工J.AndréLavoie持有的SpaceX股票价值超过2800万美元。这位63岁的前工程师计划用部分资金翻修自己在意大利购买的一家酒店,并帮助当地居民从燃烧木材取暖转向更清洁的供暖方式。


  • 27岁的玛丽埃伦·穆塞尔曼则曾在SpaceX的火箭回收船上工作。任职期间,她将工资的10%用于购买更多公司股票。她计划利用上市带来的收益,在弗吉尼亚州创办一家船舶维修公司。


SpaceX员工的财富效应,也引发了关于技术工种价值的讨论。在人工智能持续冲击白领工作的背景下,焊接、工业维护、电气作业和机械加工等技术岗位,反而被认为是短期内较难被自动化替代的职业。


SpaceX首位员工汤姆·穆勒回忆,马斯克过去一直告诉员工,工资是一回事,真正可能变得有价值的是股权。“我们当时都想,也许有一天吧。现在,那一天真的到来了。”


值得关注的是,SpaceX不仅批量创造了新的百万富翁,也催生了一批此前并不熟悉资产配置、税务规划和流动性管理的新高净值人群。


他们面临的首要问题,不是如何继续押注SpaceX,而是如何处理高度集中于单一公司股票的财富。如何分散持仓,如何安排税务,如何规划流动性,都将成为他们必须面对的新问题。


账面财富不等于银行存款


SpaceX上市使大量员工的持股价值明显上升,但账面财富并不等于可以立即兑现的现金。


员工所持股份通常需要经历90天至180天的禁售期,部分内部人士的锁定期限可能更长。在禁售期内,员工无法自由出售股票。


账面上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股权,并不等于银行账户里有数百万美元。如果SpaceX股价在此期间明显回落,最终能够兑现的收益,可能低于上市首日显示的账面价值。出售股票还会产生资本利得税等税务成本,期权持有人在行权时也可能触发税务义务。


上市首日的上涨只是开始。真正的问题不是SpaceX能否凭借马斯克的光环完成一次创纪录的IPO,而是当禁售期结束、流通股增加、资本开支持续扩张之后,超过2万亿美元的估值能否长期站得住。


对4400名新晋百万富翁来说也是如此。SpaceX给了他们一张分享公司所有权的入场券,但股权既是回报,也是风险。只有当账面财富最终转化为可持续、可配置的真实资产,这场史上最大IPO创造的财富,才算真正落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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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精品咖啡鼻祖被卷死了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经济观察报 ,作者:郑淯心


2026年6月15日,一场关于12900元毛巾欠款的官司,在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开庭。


官司的主角——被告西舍咖啡,是国内精品咖啡鼻祖、连锁品牌Seesaw的运营方。


原告淮安创丝达纺织有限公司(下称“创丝达”)则是西舍咖啡的毛巾供应商。


如今,供应商的欠款、员工的薪资、门店的房租……一张庞大的债务网,将这家曾经的精品咖啡明星拖入了破产程序。


窄门餐眼数据显示,这个估值一度达到10亿元的精品咖啡品牌,如今已从顶峰的135家门店减少至34家。


天眼查数据显示,西舍咖啡作为失信被执行人,涉案总金额达1037.99万元。该公司大股东、董事长吴晓梅已被限制高消费。


2026年3月11日,上海市长宁法院裁定受理西舍咖啡破产清算案。法院裁定书显示,西舍咖啡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名下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


自2012年在上海愚园路开出第一家门店,Seesaw将精品咖啡豆、手冲咖啡等理念带入市场,被咖啡师们称为“黄埔军校”,是国内精品咖啡赛道首个获得融资的品牌。


从10亿元估值到被破产清算,Seesaw的14年经历了什么?


进入破产程序


创丝达相关人士向经济观察报讲述了该公司与西舍咖啡之间从牵手到对簿公堂的过程。


该人士称,双方的合作始于2018年,一直按月结算货款。其中一个变化发生在2022年,西舍咖啡要求供应商必须提供发票,才能结款。由于毛巾属于低单价产品,创丝达经常在货款累计满1万元后才开发票,再申请结款。


自2024年底开始,西舍咖啡的货款,结不出来了。西舍咖啡的对接人曾表示2025年春节后再付款,但年后就更换了对接人,新对接人称,公司无力支付款项。2025年,该对接人也离职。


上述创丝达相关人士表示,据其了解,目前西舍咖啡拖欠了多家供应商的款项,已无力偿还,相关债权正在处理中。


经济观察报采访了解到,上海碾盘贸易有限公司为西舍咖啡提供屈臣氏苏打水,被拖欠款项5万多元。该公司工作人员说,尽管他所在的公司在二者的官司中已胜诉,但仍未收到款项。2026年初,他们申请强制执行,但目前已无法与西舍咖啡相关人员取得联系。


为西舍咖啡提供标签和纸箱的上海乐其印刷有限公司相关人士告诉经济观察报,在更早的2024年9月就没有再收到付款,被拖欠的总款项为50多万元。


上海酥元安装服务公司相关人士称,为西舍咖啡提供门店维保服务,被拖欠款项5万余元,也是自2024年底起就没有再收到付款。


目前,西舍咖啡已处于破产的流程中。


国内资深破产律师、北京强国律师事务所主任李明强称,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并不意味着最后西舍咖啡会被破产清算,因为在司法破产程序过程中,企业可能发生重整,也可能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如果成功,企业可以盘活存续;只有企业没有重整价值,双方无法达成全面和解,才会导致企业被清算。整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月到数年时间。


记者注意到,东北地区有加盟商在经营3家Seesaw门店。该加盟商人士称,他们的门店是独立的经营管理模式,品牌方的资金问题不会牵连到门店,目前门店的物料供应都正常。该加盟商称,其与品牌方签订了合同,拥有商标使用权,“目前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我们按部就班经营,产品菜单也没有发生变化”。


象牙塔与高光时刻


Seesaw的故事始于2012年。


第一家门店开在了上海愚园路433号,隐藏于弄堂里的静安设计中心。


Seesaw取英文“跷跷板”之意,旨在体现追求咖啡“酸甜苦香醇”五味平衡的品牌理念。


品牌创始人宗心旷曾解释称,在动态中寻求平衡的跷跷板,代表了他们对精品咖啡的认识。


同为创始人的吴晓梅对第一家门店选址的解释是“因地制宜”。初创品牌拼不过星巴克的核心位置,但设计中心里聚集了大量需要用咖啡提神的创意人群和都市白领。Seesaw以低成本找到了目标用户,年轻的氛围与咖啡文化自然契合。


在许多咖啡爱好者和咖啡师心中,Seesaw也曾占有一席之地。


2017年,赵川从一家公关公司离职,想转行做咖啡。在网上搜了一圈相对冷门的精品咖啡品牌后,他最终选择了Seesaw。入职后,他才理解为何这个品牌被业内称为“黄埔军校”。


Seesaw的培训体系分两块:理论部分在总部的学院进行,由资深咖啡师讲授咖啡知识和文化;实操部分在门店,给新入职的咖啡师配备师傅“一对一”指导。


“像村里人学手艺,师傅会一直陪你到考过为止。”赵川回忆称。


尽管这个体系投入大、时间长,却把咖啡制作的手艺变成了可传授的文字化教材。这在当时成为国内精品咖啡领域的先锋。Seesaw的标准化程度,高到不同门店之间可以无缝支援。“问一下物料放在哪,咖啡师能直接上手。”赵川说。后来他逛其他咖啡店时,常常能从操作流程中认出谁是从Seesaw出来的,十之八九他都能猜对。


2018年,赵川被分配到Seesaw上海一家旗舰店当店长。他发现,早期Seesaw的门店有很大的灵活性:店长可以参与招聘,门店在品牌大文化下有自己的“小文化”。


赵川所在门店有一个会插花、会画画的女生,店里的海报和花艺都交给她打理。她每次出品都很有个人特色,客人甚至会专门来拍照。这种发挥个人特长的情况,在当时的Seesaw是被鼓励的。


赵川称,公司每月会给员工发免费咖啡券,叫“包养券”。这本是员工福利,后来被咖啡师们用来维护客情:遇到聊得来的老顾客,送一张;遇到售后问题需要处理,也送一张表达歉意。


正是这些细微的连接,让咖啡师与顾客变成了朋友。


正如品牌名“Seesaw”可以拆解为“See what we saw”,意为“看见我们所看见的”,这意味着品牌希望与顾客分享咖啡的视野和理念,就像跷跷板两端的人能互相看见、彼此互动。


“早期的Seesaw吸引了很多各行各业的人。”赵川说,他们是凭着一腔热爱在做这件事。


2019年—2020年在Seesaw工作的咖啡师陈远,也印证了这种感受。无论有无经验,刚入职的咖啡师都必须经过内部咖啡学院的系统培训,初级培训为期3个月,从咖啡基础常识到萃取、制作、拉花,层层考核。陈远所在的门店,熟客群体固定,咖啡师会记住客人的名字和喜好。


在广东有多年精品咖啡从业经验的方旭,于2020年5月入职Seesaw。方旭记得,新员工需要准备一份自我介绍,到总部办公室向核心管理层展示。他作为一个还在面试阶段的咖啡师,当天下午就旁听了一场由宗心旷主持的内部会议,涉及经营数据。会议结束后,同一批高管又留下来听他讲PPT。


宗心旷对他的个人爱好很感兴趣,会后主动提议在门店空闲时为他办一场分享会。“他会考虑怎么为每个人的发展想办法,这很特别。”方旭说,当时公司内部有一个名为“剑玉小报”的论坛,员工可以发帖,宗心旷会直接回复。


彼时,国内本土精品咖啡尚处于萌芽期。作为国内初代精品连锁咖啡代表,Seesaw很快成为资本关注的焦点。2017年6月,Seesaw获得百福控股、沃生投资合计4500万元融资,成为国内精品咖啡赛道首个获得融资的品牌。


转折点


几位Seesaw早期员工向经济观察报表示,创始人宗心旷与吴晓梅两人分工明确:宗心旷主导产品、门店和品牌文化,吴晓梅负责人事、财务和法律等后勤事务。


曾任Seesaw核心管理团队的江源,感受到一些变化:一方面是早期员工形成的“象牙塔”式环境,大家带着纯粹的咖啡初心工作,后台岗位几乎都由前台咖啡师转岗而来;另一方面是盈利的压力。


江源回忆称,2020年年中,吴晓梅开始接手,局面很快发生变化。2020年下半年,团队调整了产品结构,开始重点推出创意咖啡,打开了外卖渠道,运营起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媒体。2020年底,大部分门店已扭亏为盈;2021年全年,单店日均营业额峰值超过1万元,全年门店营收约2亿元。电商零售额从2020年的600万元增长至2021年的3000万元。江源用“巅峰”一词来形容这一年。对于上述经营数据,记者尚未获得相关方面的回应。


2021年,在喜茶投资Seesaw前夕,宗心旷将其持股转让给了吴晓梅,Seesaw的法定代表人由宗心旷变更为吴晓梅。


2021年7月,喜茶领投的A+轮融资落地。同年下半年至2022年初,黑蚁资本、基石资本等明星资本进入,See-saw的品牌估值达10亿元。密集的融资带来了Seesaw品牌史上最高的搜索热度和认知度。


记者向百福控股方面发去包括Seesaw换人等问题的采访提纲,对方称不方便对外发表评论。记者也向喜茶、黑蚁资本等机构发出采访提纲,截至发稿尚未获得回复。


但一线员工对内部的变化更为敏感。


赵川感受到了产品线的转向。此前,Seesaw的菜单以传统意式咖啡和手冲咖啡为主,咖啡师的核心工作是调磨、萃取、拉花,每一杯咖啡都依赖手工技艺。2020年下半年开始,Seesaw推出了一些创意特调,将咖啡与水果、气泡水、糖浆结合。这类产品的制作不再依赖咖啡师的拉花技巧,更多是标准化配方下的原料组合。到2021年,特调产品的占比越来越高,上新的频率也从一年几次,变成每个季度都有新品。


“分不清自己是奶茶店还是咖啡店。”赵川说。对于早期因热爱手工咖啡而加入Seesaw的咖啡师来说,这种转变让他们感到失落。“包养券”先是改为线上发放,后来逐渐消失。门店的摆设开始按照统一标准执行,最直观的感受是氛围变了。


赵川在2021年选择了离开。


江源表示,2021年,很多老员工陆续离开。Seesaw空降了很多来自麦当劳、百胜、星巴克等大企业的高管,每个人的经验不同,对公司该走什么路线的判断也不同。


江源表示,根据他掌握的数据,2022年底,Seesaw门店数量突破了100家,但单店日均营业额从峰值一万多元跌至四五千元,外卖占比从20%至30%猛增至60%至70%,部分门店甚至高达90%。外卖占比高意味着毛利率下降。


滑落


2023年,咖啡行业爆发“价格战”——瑞幸与库迪一度将现磨咖啡的单价打到9.9元,也从外部急剧压缩了精品咖啡的生存空间。


吴晓梅曾公开表示,疫情3年,Seesaw年均销售增长率为220%,外卖和线上零售贡献各占30%。她提出要做“咖啡界的lululemon”,不加入下沉市场价格战,坚持“精品化”路线,专注华东地区。


但从2023年起,Seesaw开始大规模关店。2024年至2025年,Seesaw陆续退出杭州、苏州、郑州等市场。


王硕见证了Seesaw北京市场从二三十家门店锐减至首创大厦一家的过程。王硕表示,2024年,他就发现店里供货出现问题,冷冻食品最先断掉,后期只有杯子、咖啡豆和牛奶还能发货。


2024年,Seesaw启动了加盟模式。同一年,Seesaw陆续出现工资发放延迟、社保断缴等问题,部分中高层离职,一些门店开始陆续裁员。


在Seesaw逐步滑落的这几年,精品咖啡赛道的竞争格局也在发生剧烈变化。Manner从2021年的约300家门店扩张至超过2500家,成为平价精品咖啡的代表。MStand的门店数突破500家,主打空间体验。


未来的Seesaw会怎么样,记者拨打吴晓梅的电话,始终没有获得接通。


赵川偶尔还会和以前的同事聊起Seesaw,更多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说:“Seesaw早期做的事情,对行业是有贡献的。它是一个先驱,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Seesaw不是没有机会变好,只是过程中选错了路。”王硕说。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陈远、方旭、江源、赵川、王硕系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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