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这起杀妻案中，妻子曾起诉离婚未果。(图片由何海宁使用AI工具生成)

全文共3681字，阅读大约需要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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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某曾载着昏迷的受害者去过医院，医生表示病人瞳孔已扩散，伤情严重需要立即转院，但张某拒绝，反而驾车将受害者带回老家永寿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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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下定决心了，结果被法院驳回了，说感情没破裂。”受害者哥哥说，谁也没想到，在第二次诉讼离婚被驳回13天后，出了这么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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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表示，当初不该让孩子成为妹妹逃离的枷锁。“我当时就应该说，你不考虑孩子了，先考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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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南方周末记者 李在磊

责任编辑｜何海宁

“在法庭上很嚣张，没有道歉。”2026年6月初，受害人苗苗（化名）的哥哥回想起庭审时的场景，仍然感到气愤和悲痛。他向南方周末记者回忆，凶手为了逃避罪责，辩称误以为苗苗已死才抛尸，试图将罪名从“故意杀人”降格为“故意伤害”。

据检方起诉书，2024年12月24日，在离婚诉讼被驳回13天后，陕西咸阳女子苗苗遭到丈夫张某毒打，在被打到失去意识后，又被扔下十几米高的路边悬崖，最后导致身亡。

近日，这起“女子被丈夫扔下悬崖致死案”，在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庭审持续了约四个小时，法院未当庭宣判。

苗苗家属的代理律师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张某辩称失手，“量刑上会有区别，一个是故意杀人，一个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所以他才这么说”。

苗苗哥哥补充，张某拒不承认长期实施家暴，直到出示了证据，才部分承认。此外，他还表示，待案件了结后，会征询妹妹两个孩子的意愿，争取抚养权。

悲剧发生在离婚诉讼被驳回13天后。

据检方起诉书披露，2024年12月24日8时许，张某驾车前往苗苗位于西安的租住地，二人就婚姻问题发生争执。张某多次扇打苗苗面部，拳击其头部，并在苗苗倒地后用脚踩踏其头部，抓住其头部猛撞水泥石墩，致其当场失去意识。

此后张某将苗苗拖上车，在驾车途中又对其上身连续击打。张某曾载着昏迷的苗苗去过医院，医生表示病人瞳孔已扩散，伤情严重需要立即转院，但张某拒绝，反而驾车将苗苗带回老家永寿县。在家中发现苗苗无呼吸、无脉搏、无心跳后，张某误以为其已经死亡，遂将苗苗拉至麻院沟，从十几米高的土崖扔下。经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苗苗系高坠致头部、胸腹腔多脏器损伤死亡。

案发后，张某报警时谎称苗苗“自己跳下去的”，其父亲和姐姐也向警方提供虚假证言，被依法行政拘留和罚款。

苗苗哥哥回忆，在法庭上，不光被告人毫无悔意，就连其家属也全程没有任何歉意。

而且，被告人当庭否认故意杀人，辩称是误以为受害者已死亡，才将其抛入沟中，试图将罪名往“故意伤害”上靠拢。同时，辩护律师进行无罪或轻罪辩护。

“被告人‘以为已死而抛尸’的抗辩，不能必然排除杀人故意，需结合在先的殴打行为，进行综合审查。”广东方刑律师事务所主任吴振山对此案保持了关注，他在分析了案情后向南方周末记者解释，从辩护策略的角度分析，被告人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误以为人已死而抛尸”与“明知人未死而抛下悬崖”，存在主观故意认定上的区别。

吴振山解释，若被告人明知被害人未死而将其扔下，杀人故意清晰；若认定为失手打死后抛尸，可能倾向于认定为故意伤害致死，而非故意杀人 。故意杀人罪刑法规定由重到轻，优先考量死刑或无期徒刑，再考量情节较轻的情况；而故意伤害罪刑法规定由轻到重，根据后果严重程度（重伤、致死等）逐级提升刑期。

“虽然两罪法定最高刑均可至死刑，但司法审判中的认定逻辑不同，可能导致量刑轻重的差异。”吴振山说。

吴振山补充解释，主观上是杀人故意还是伤害故意，也可以通过客观行为予以体现，如殴打部位，是否针对头部、胸口等要害，以及持续时间、凶器使用情况及打击力度等。“极端地举例，若仅打几巴掌误中要害致死，可能属伤害致死；如果是疯狂殴打要害百余拳，则更倾向故意杀人。”

苗苗哥哥说，监控显示，被告人将受害者打至重度昏迷后，仍继续拳打脚踢，并拖拽头部撞击石墩。

而且，据检方起诉书，被告将昏迷的受害者带上车，途中并未直接送医，而是先去找其姐（具备医疗背景）处理伤口、清洗血迹，并在车上停留约两小时，从而延误救治时机，被告人最终将受害者拉至镇上沟边抛下。

据媒体报道，苗苗家属此前曾透露，案发后男方家属以“人已经死了，能不能原谅，还有两个孩子”为由请求谅解。对此，家属态度坚决：“别拿两个孩子道德绑架我们。我们只有一个心愿——死刑，立即执行。”

案件资料显示，苗苗与张某同为陕西省咸阳市永寿县人，1993年出生的苗苗比张某小3岁，他们经人介绍相识，于2015年4月27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两个儿子，案发前一个8岁，一个6岁。

苗苗哥哥介绍，在长达9年的婚姻当中，妹妹长期遭受家庭暴力，但是为了两个孩子一再忍让，没有下定决心离婚。“我妹妹一直都很能忍，不跟家里人说。”他表示，现在回想，自己和家人也有疏忽的地方，没想到妹妹遭受这么大的委屈。

为了两个孩子，对于要不要离婚，苗苗一直有所犹豫，也曾征询过哥哥的意见，哥哥曾给出“要慎重”的建议。直到2024年6月底，被告持刀威胁并实施极端暴力，哥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态度发生转变，明确支持妹妹离婚。

2024年8月，苗苗第一次提起诉讼离婚，当地法院进行了调解，经过调解后，主动撤诉。苗苗哥哥表示，在离婚过程中，因为放不下孩子，一直犹犹豫豫，没有狠下心去离婚。但是处境没有得到改善，2024年11月，苗苗第二次提起诉讼离婚。

“这次是下定决心了，律师我帮她找的，结果被法院驳回了，说感情没破裂。”苗苗哥哥说，谁也没想到，在第二次诉讼离婚被法院驳回13天后，出了这么大的事。

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宾水林代理过较多离婚案件，他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在离婚纠纷中，若一方不同意协议离婚，欲解除婚姻关系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而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先进行调解，如果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的，应当准予离婚。在这个过程中，“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是准予离婚的唯一条件。

“夫妻感情有没有破裂是很主观的，比较虚。”宾水林解释，通常而言，家庭暴力可以作为感情破裂的依据，但是也得有客观证据支撑，“不能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开庭的时候给法官看一下就行，还是得有更客观的证据。”

宾水林解释，所谓的有效证据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受理回执、询问笔录、告诫书；另一个是医院就诊记录、诊断证明、伤情鉴定意见。“就是说，当时家暴的时候有没有报警，出警记录是很硬的证据。”

他解释，若受害者未及时报警或未就医留档，法官难以确认伤害系配偶所为及是否存在持续性、经常性的暴力行为，故无法认定法定离婚事由。

苗苗哥哥说，妹妹被家暴后，曾多次报警，但是没能向警方“要到出警记录”。他还补充，第二次诉讼离婚没有成功，当天开完庭，男方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在门口堵人。“还不让走，法院出来调解了半天才让走的。”

苗苗哥哥认为，离婚失败后，张某态度更加嚣张，多次上门闹事，甚至导致受害者母亲脚部骨折。

苗苗亲属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张某毫无悔意，手段极其残忍，庭审中，公诉人虽未对张某给出准确的量刑建议，但希望合议庭从重处理。

苗苗哥哥表示，当初不该让孩子成为妹妹逃离的枷锁。“我当时就应该说，你不考虑孩子了，先考虑自己。”他表示，全家人在等待最后的结果，希望严惩凶手。

他还补充，判决结果出来前，因为担心心疼孩子而心软，刻意没有去见孩子。“我跟父母说，先别去看孩子。”等到宣判结果出来后，他打算去学校看望两个孩子，征询两个孩子的意愿，如果孩子同意，他将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如若孩子执意留在对方家中，则不会强行争夺。

“即便是争取，也要以孩子外公外婆的名义去争取。”宾水林解释，在这起案件中，舅舅、姑姑属于旁系血亲，抚养优先级次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等直系血亲，而双方的祖辈有着同等顺位的抚养权。

如果双方争执不下，则需要打抚养官司，由法院裁决。通常而言，法院会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首先考虑孩子的生活惯性，如果长期在一个地方生活，则偏向于维持现状。

其次，还要考虑经济水平和抚养能力。“法院将综合评估双方长辈的经济状况、身体健康情况，还有就是，是否有其他亲属协助抚养。”宾水林解释，如果孩子年满8周岁，那么孩子自身的意愿也很重要，法院也会充分考虑其意愿。

此外，张某父亲因指使儿子拨打报警电话谎报案情，后和女儿向警方提供虚假证言，影响案件办理，父女二人被警方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各给予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处罚。

庭审结束之后，苗苗家属表示，除了民事赔偿，他们还要追究被告人家属的刑事责任。据上游新闻报道，对张某及其亲属，苗苗亲属向法院提出了193万余元的民事赔偿。其中一名被告表示，不愿赔偿；另三名被告当庭表示，愿意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张某父亲当庭说，现在没了儿媳妇，儿子也被抓了，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都快70岁的人了，想出去打工都没人要，现在还有两个孙子要照看，我就没那个能力”。

2026年6月9日，南方周末记者致电被告人父亲询问案情及善后事宜，电话一直未能接通。

为什么读了很多书，写作水平仍然没有很大提升？或许你该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阅读方法了。

《南方周末小说阅读写作训练营》邀请6位顶尖作家，集结茅盾文学奖，鲁迅文学奖得主，带你从5部传世经典入手，拆解式阅读，提升写作力。

本期是训练营第4期，也是最后一期！本周三已开启第一本书先导课，下周五将进行第一场直播答疑，届时也将关闭报名通道。欢迎加入我们，赶上最后的末班车！

这里不仅有顶尖作家指导你，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文友陪伴你。

报名学员已陆续进入社群，他们中有不少是有一定经验的写作者，希望在这里探寻文学大师们的写作秘笈，拓展自己的文字疆域。

接下来一个多月，他们将跟随6位小说家，茅盾文学奖得主东西，鲁迅文学奖得主李浩、胡学文、石一枫、蔡东，十月文学奖得主王威廉，一起拆解5位世界文学巨匠的创作方法：

最后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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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课程讲义

跟着作家们一起阅读拆解的好处，是能看到很多我们自己阅读时看不到的风景：

比如《霍乱时期的爱情》。我们自己读可能光顾着看爱情，鲁奖得主胡学文却能从一段不到200字的描写里，挖出了三个能直接用的技巧。

小说开头，医生去看一个自杀的朋友。如果直接写“他很悲痛”，太没意思，马尔克斯是如何处理的呢？

首先，他这样写道：

你看出什么妙处了吗？

胡学文老师告诉我们，这第一个写作技巧便是——展示而非告知，用细节去呈现人物的心情和身份。

如果只写“揭开毯子”，那我们只能知道他在查看。

但马尔克斯写“用食指和拇指、一寸一寸”，这样具体的动作，既是作为医生的细心和稳重，又有作为朋友的悲痛和对死者的敬重。

接着，马尔克斯继续写，开始描述尸体：

第二个写作技巧来了——把伏笔巧妙地埋在细节之中。

肚皮上的伤疤透露了死者的身份不简单。也暗示了医生和死者虽然是朋友，但对他的过往并不了解，为下文死者在信中坦露的秘密作了铺垫。

第三个技巧，不会安排细节的同学注意了，马尔克斯给我们做了很好的示范——细节描写要讲究顺序。

文中先写手怎么掀，再写全身，然后从上到下：眼睛、胡子、肚皮、手臂、腿……像电影里的运镜，不仅不会觉得冗余，反而画面感就出来了。

这个片段里所含的技艺，还仅仅只是《霍乱时期的爱情》中的冰山一角，当你跟着讲师细细读来时，会发现每一个字甚至是每一个标点都有它的作用。

再看《了不起的盖茨比》，我们可能记住了悲情的故事。但鲁迅文学奖得主蔡东却会去分析主人公盖茨比是哪一章出场，又是如何出场的？

她由此发现作者菲茨杰拉德几乎是用浸染的方式，设置“盖茨比是谁”的悬念，再一层一层铺垫，让盖茨比的出场不停延宕，渲染人物的传奇色彩。

还有读《局外人》时，开头那句“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可以说是给人一种石破天惊的震撼。但如此消极性格的人物，为什么又会流传至今？

十月文学奖得主王威廉，则会站在写作者的视角去分析加缪塑造的人物为何如此独特，再横向对比诸多经典小说，去探究要如何发明出像默尔索这样的独特人物。

类似这样的写作技巧分析，在课程中比比皆是，5位老师光讲稿就差不多14万字！

△李浩老师课程试听片段

你不仅能听到城市小说、爱情小说、哲理小说等不同类型的小说要怎么创作。

还能从中学到具体的实战技法，比如如何在虚构中建立可信度？如何发明一个独特的人物？爱情小说要怎么设计情节？

很多人高喊“文学无用”，但其实经典小说里的写作技巧可以说是叙述的高峰，鲜明的人物、迫人心弦的情节、环环相扣的故事，这些都对技艺有着硬性的要求。

像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局外人》里的零度写作等等，至今还影响着各个领域的写作者。

而这一次精选影响了一代又一代作家的必读之作，它们涵盖了写作中的经典技艺：

比如要如何选择叙事视角？

如果直接描述人物强烈的内心冲突，或者人物登场独白，难免像对读者宣讲，而《了不起的盖茨比》却用“助手的有限视角，讲述侦探的破案故事“，塑造了一个有余味的形象，这也是后来大部分侦探小说会用到的经典视角。

又比如要如何让写作更有感染力？

海明威从来没把自己的思想和情绪通过文字抒发出来，但你又能从他朴素的白描里无时无刻不感到这种情绪，而且这种情绪的感染力反而更强，《太阳照常升起》就是这种写法的典型。

再比如要如何建立隐喻？又要如何让虚构的世界变得真实可信？

卡夫卡可以说让世界文学在描述现实的基础上，将隐喻变成了小说最为核心和最被注意的部分，而《城堡》恰恰是隐喻极其丰富的作品之一，甚至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城堡》阐释学“。

……

情节设计、人物塑造、细节描写、节奏安排、语言风格……写作中会涉及的方方面面，这几本书基本都有所涵盖。

更重要的是，课程并不会局限于这5本书，而是会由此生发，多本作品对比分析，由此搭建从入门到进阶的阅读体系。

和“15分钟读完一本书”“21天成为写作高手”的速成课不同，我们会通过“沉浸阅读-分析阅读-背景阅读”三次阅读，然后进行实战写作，真正“授人以渔”，让你可以学完后举一反三，真正让阅读为写作赋能。

作业点评

如果你不满足于读和写，还希望得到讲师或专业文学编辑的指点，则可以选择参与一次作业点评。

作业为1篇7000-12000字的原创短篇小说，具体要求将在课程中公布。讲师将对优秀及有代表性的作业进行点评，其他作业由南周助教团点评，助教团队由专业文学编辑组成。

本期训练营课程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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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调查组通过谈话询问、调阅资料、实地采样、数据分析等方式开展调查，并邀请高校、科研院所、医疗机构等单位专家开展咨询论证。省市生态环境部门组织220余人，对泡花碱厂及周边地表水、地下水、土壤等开展采样监测和环境调查；省市疾控中心、市职业病防治院组建35人联合流调队，深入开展黄土坡湾流行病学调查；市卫健、公安、民政等部门组织360余人，参与病例排查和健康调查；市农业农村局组织省植物保护总站、市农业科学院等单位专家，对泡花碱厂周边农作物生长情况进行调查；市自然资源和城建局对泡花碱厂用地及建设情况进行实地勘察；市纪委监委对市区生态环境、自然资源和城乡建设、信访等部门及新洲区有关人员履职尽责情况开展全面调查。现将具体调查情况通报如下。

一、泡花碱厂违法违规问题调查情况

泡花碱厂位于武汉市新洲区李集街道张信村黄土坡湾，于1986年建成投产，原属乡镇企业，2000年由原经营者熊某某买断经营权，主要从事泡花碱生产活动，生产工艺为将外购的硅酸钠固体用蒸汽加热脱去结晶水，溶解制成硅酸钠水溶液（俗称“泡花碱”，也称“水玻璃”）。2019年，企业增加硅藻土过滤工艺，生产过程中产生碱性废渣。经调查，企业主要存在以下违法违规行为：

（一）违规生产虚假整改

经查，2020年9月，企业向区行政审批局申领排污许可证，由于环保手续不全，区行政审批局对其作出不予发放排污许可证的决定，同时下达《排污限期整改通知书》，整改期为2020年9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企业逾期未完成整改，无排污许可手续仍持续生产。本次调查中，通过调取企业购销记录、资金往来等凭证，发现其2022年5月18日被责令停产后，仍存在购进液体水玻璃、片碱等原料，稀释、分装泡花碱等生产加工行为。村民反映企业未取得排污许可证、偷偷生产等问题，情况属实。

（二）未经审批违法建设

经查，企业于1996年办理土地初始登记发证，2001年改制后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划拨转出让及登记手续。通过查阅企业土地权属资料，对比2011年至2025年历史航空和卫星影像，发现2014年至2015年期间，企业在未申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情况下，于厂区北侧围墙内新建1栋一层钢架结构厂棚（现为仓库），存在违法建设行为。初步测算违法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其中约100平方米占用道路代征地。

（三）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

经查，2019年至2023年，企业在生产经营期间，非法处置碱性废渣，存在倾倒、填埋固体废物的违法行为。2022年8月24日，因在厂区堆放和填埋约1.7吨碱性废渣，企业被市生态环境局新洲区分局（以下简称区生态环境分局）处以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本次调查发现，厂区内存在4处可疑填埋区域，经挖掘清理，发现2处埋有填埋物。根据生态环境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检测结果，相关指标值均在危险废物检测标准限值以下，判定挖掘清理出的填埋物属于工业固体废物。

二、泡花碱厂周边环境污染调查情况

围绕企业对周边环境可能造成的影响，省市生态环境监测机构对企业及周边水井、水塘、土壤等开展样品采集和监测分析。省生态环境监测中心站等专业机构专家对监测全过程进行了审核论证。

关于村民徐某某家中井水2024年检测锰含量“超标”问题。经查，2023年10月、2024年6月、2026年5月，生态环境部门委托有资质单位对徐某某家水井进行水质采样检测，2024年6月检测结果显示井水锰含量0.312mg/L，超过《地下水质量标准》（GB/T 14848－2017）Ⅲ类标准（0.1mg/L，适用于集中式生活饮用水水源及工农业用水）、符合Ⅳ类标准（1.50mg/L，适当处理后可作生活饮用水），其余批次检测结果显示锰含量均符合Ⅰ类标准（0.05mg/L，适用于各种用途）。上述3次检测中，除徐某某家水井外，还对周边5口水井（含厂区内水井）进行水质采样检测，结果显示锰含量均符合Ⅰ类标准。省地质环境总站对该区域周边2022年至2025年地下水丰枯期的监测结果显示，锰含量在年际和丰枯期间存在波动。徐某某家中井水锰含量单次检测结果超标在上述年份的区域波动范围内。

关于企业周边存在“酱油色”污水问题。经查，2009年起，厂区内同时开展原木切割加工木托盘业务。因厂区整体地势略高于周边区域，且南侧院墙底部未硬化，下雨时雨水冲刷生产废渣产生碱性废水，浸泡树皮、木屑后，溶出大量木质素，从南侧院墙底部渗出流入厂区外雨水沟，导致积水呈黑褐色（即“酱油色”）。2026年5月，生态环境部门对厂区南侧院墙外的雨水沟积水和2个水塘进行检测，结果显示雨水沟积水呈碱性（pH值>9），超《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 3838-2002）V类标准（适用于农业用水区及一般景观要求水域）；水塘水质化学需氧量超V类标准，其他指标均满足Ⅲ类标准，判定水塘水质超V类标准。

关于土壤污染及农作物生长矮小问题。2026年5月，在泡花碱厂南侧、东侧50米范围内及北侧约250米处设置4个采样点，进行土壤样品重金属检测，结果均符合《土壤环境质量 农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 15618-2018）风险筛选值要求。市农业农村局组织省市相关专家对村民反映玉米矮小的田块进行现场调查，田间实有玉米658株，其中矮小植株50株、占比7.6%。分析认为，该田块靠近围墙、临近雨水沟的位置因地势低容易积水，且土壤贫瘠偏碱性，是导致玉米矮小的主要原因。

关于企业硅藻土“含放射性物质致白血病”问题。2026年5月，省、市核与辐射环境监测技术机构对企业存量硅藻土及其堆放区域周边环境开展现场检测。结果显示，企业硅藻土堆放区域周边环境γ辐射剂量率为48.1—61.3nGy/h，处于天然本底涨落范围内，且未发现异常点位；企业存量硅藻土天然放射性核素活度浓度处于湖北省土壤环境本底涨落范围内，与全国环境天然放射性水平调查结果处于同一水平，未检出人工放射性核素。有关泡花碱厂硅藻土含放射性物质导致白血病、辐射致癌的说法，缺乏科学依据。

三、黄土坡湾村民健康调查情况

通过现场勘查、入户走访、大数据信息核查、环境卫生学调查、人群健康状况评估等方式，对黄土坡湾开展流行病学调查，形成流调报告。由环境卫生、肿瘤医学、流行病学、毒理学等领域权威专家组成专家组，结合流调结果，对相关问题进行论证分析。

关于村民患癌病例数量问题。报道所称的62名患癌村民，统计时段从1986年至2026年跨度40年，经核查确认癌症病例45例、非癌症17例。45例癌症病例中，有明确医学诊断证明的22例、通过流行病学调查方式认定的23例。调查组在此基础上扩大核查范围，对黄土坡湾现有户籍村民全面开展健康现状核查，另发现癌症病例20例。最终核定1986年以来，黄土坡湾癌症病例累计65例（含白血病4例），其中50岁以上占比64.6%，50岁以下占比35.4%；已去世42例，现有患者23例。

关于村民罹患癌症比例“明显异常”问题。根据流行病学调查数据，运用卫生统计学方法计算，1986年至2026年黄土坡湾癌症年平均发病率为253.88/10万，低于同期武汉市281.16/10万（数据来源于武汉市疾控中心肿瘤监测系统）。根据现有全国已公开数据，2004年至2019年全国癌症年平均发病率为290.05/10万（数据来源于《中国肿瘤登记年报》，国家癌症中心于2004年起公开出版发行，目前数据更新至2019年），同期黄土坡湾癌症年平均发病率为253.50/10万，低于全国水平。黄土坡湾非癌症高发地区，村民罹患癌症比例“明显异常”的说法，缺乏流行病学与环境健康科学研究支撑。

关于泡花碱厂排污涉嫌导致村民患癌问题。流行病学调查从多个角度开展泡花碱厂排污与村民患癌之间的关联分析。从病例空间分布分析，按病例住宅与泡花碱厂及其排水沟直线距离分段统计癌症患者数量，未发现病例数量随距离由近及远呈现递减特征。从病例报告发病时间分析，40年来黄土坡湾癌症病例始终散在发生，近年来发病变化趋势与全国、全省保持一致，未发现病例报告的发病时间分布与泡花碱厂排污的暴露窗口期存在明确关联。从职业和生活暴露角度分析，共查找到泡花碱厂员工19名，平均工作年限16年，最长年限40年，长期直接接触工厂产品、饮用厂区井水、食用厂区自种蔬菜，19名员工中1例患直肠癌（2014年因脑溢血去世，67岁，非黄土坡湾村民），其余员工均未发现有患癌情况。40年来该厂癌症病例单发，未呈现职业和生活暴露与癌症聚集存在关联。从癌症种类分析，黄土坡湾癌症种类涉及肺癌（17例）、胃癌（14例）、结直肠癌（8例）、食道癌（4例）、脑癌（4例）、白血病（4例）、肝癌（3例）、甲状腺癌（2例）、肾癌（2例）、乳腺癌（2例）、胆囊癌（1例）、骨癌（1例）、口腔癌（1例）、前列腺癌（1例）、胰腺癌（1例）共计15种，癌种顺位与全国农村地区基本一致，未发现与环境污染相关的单一癌种异常高发和聚集现象。

四、生态环境监管执法核查情况

通过调取分析相关资料、与相关人员谈话核实等方式，对市区生态环境部门监管执法、履职情况进行核查。

1986年至2019年9月期间。经查，区生态环境部门于2014年9月、2017年10月两次对泡花碱厂开展锅炉废气监测，结果均显示排放达标。2014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环境监管执法的通知》，要求各地于2016年底前完成违反环境影响评价制度的建设项目的清理整改任务。2016年1月，区生态环境部门制定清理整顿环境保护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工作方案，对辖区内环保违规项目开展清理，但未将该企业纳入清理范围。村民反映企业未办理环评手续的问题，情况属实。

2019年9月至2021年3月期间。经查，2019年企业生产工艺调整后增加碱性废渣排放。根据区环境监察网格化管理工作实施方案要求，区生态环境部门应对企业加强日常巡查，加密检查频次，严查环境违法行为，及时响应举报和应急处置。区生态环境分局履行职责不到位，未落实“每半年必须进行现场检查”等要求。在2020年9月至2021年3月企业排污限期整改期间，区生态环境分局督促整改不力。

2021年3月至2022年5月期间。经查，企业整改逾期后，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仍继续生产，区生态环境分局未对该行为进行查处，2021年度无针对该企业的相关执法检查记录。

2022年5月至今。经查，2022年5月18日，市区生态环境部门对企业进行现场检查，针对企业违规生产行为，责令其停止生产。2022年5月20日，区生态环境分局现场检查，发现厂区堆放和填埋碱性废渣，存在环境违法事实，督促企业安全处置并处以罚款，但未深入摸排历年产生碱性废渣底数和处置情况。此后，村民多次举报企业违规生产，区生态环境分局于2023年6月30日、7月25日、8月22日、10月23日4次赴现场检查，督促企业陆续拆除搅拌机、存放池、反应釜等设施设备，但对真实停产情况未认真核查。2026年3月，按上级督办要求，市区生态环境部门再次赴现场调查核实，仅发现企业有购买储存销售泡花碱成品的行为，责成拆除压滤机、锅炉、储存罐等泡花碱全部生产设施设备，但未能发现企业实际存在泡花碱生产加工行为。

五、村民反映其他问题调查情况

围绕村民反映的规划管理、采样检测、信息公开、投诉办理等有关问题，认真进行了核实。

关于企业位于武汉市基本生态控制线内问题。经查，根据国务院批复的武汉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泡花碱厂不在生态保护红线范围内。2016年10月，武汉市颁布实施地方性法规《武汉市基本生态控制线管理条例》，划定全市基本生态控制线范围。该企业位于基本生态控制线的生态发展区内，属于既有项目，应由所在区政府按照尊重历史、实事求是、依法处理、逐步解决的原则，根据对生态影响的程度，提出保留、整改或置换等处置意见。但新洲区政府组织部署处置工作不及时，区生态环境分局、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助区政府开展处置工作不到位。

关于暴雨后采样检测和“通风报信”问题。经查，2022年4月7日，区生态环境分局收到关于泡花碱厂污染问题的投诉后，于4月8日组织执法人员前往现场调查核实，向村民走访了解情况。4月21日，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发现，企业厂区内外地面干燥，无雨时不具备采集水样条件，于4月25日（雨后的第二天）投诉人在场时完成采样，并对企业提出清理渗出厂区外污水、修复南侧院墙等整改要求。报道所涉“赶紧把排污口堵上”的“通风报信”行为，经调查，目前暂无证据证实存在上述问题。

关于“拒绝”信息公开问题。经查，2022年以来，村民徐某某共向区生态环境分局提交4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泡花碱厂2000年至2023年监测报告、2022年对企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材料。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规定，区生态环境分局依法公开7份监测报告和1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于现场检查记录、调查询问材料、核查证据材料等9项申请材料，依法不予公开。

关于村民投诉信访及办理回告问题。经查，自2022年4月以来，徐某某等村民通过信访投诉等渠道多次反映泡花碱厂存在环境污染问题。市区生态环境部门25次赴现场检查核实，对厂区周边环境开展检测4次，出具生态环境监测报告11份，但仍有群众多次反映的有关问题未纳入信访处置事项。新洲区委区政府和区信访局、区生态环境分局、李集街道及相关责任人，对村民信访投诉存在重视不够、办理不认真、化解矛盾不力等问题。

综合以上情况，调查发现涉事企业存在环境违法和历史违建问题；根据调查的环境监测结果，泡花碱厂周边区域环境质量总体稳定，地下水、土壤环境质量达标，雨水沟积水呈碱性，水塘水质化学需氧量超标；报道所涉的黄土坡湾非癌症高发地区，没有科学证据表明村民癌症（含白血病）发病情况与泡花碱厂环境因素存在因果关联；市生态环境局及新洲区分局、新洲区委区政府及区相关单位存在部门监管、属地管理失职失责等问题。

六、有关问题处理情况

（一）全面查处企业违法违规行为

责令泡花碱厂彻底关停，对企业及其投资人熊某某非法处置工业固体废物等违法行为立案调查，严格依法依规处理，涉嫌犯罪的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违法建设，责令限期拆除；对厂区内尚在经营的木业公司，责令停止生产，清理场地；对厂区及周边开展环境治理和生态修复。

（二）依规依纪依法严肃追责问责

针对市区生态环境部门对涉事企业日常监管不到位、查处违法行为不力问题，给予市生态环境局局长批评教育、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处理，给予时任市生态环境局党组成员、总工程师诫勉处理，给予时任区环境保护局（2019年机构改革后更名，现简称区生态环境分局）局长批评教育、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处理，给予时任市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支队牵头负责副支队长党内警告处分，给予时任区生态环境分局局长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给予时任区环境保护局副局长党内警告处分，给予市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支队十二大队（新洲）专职副大队长党内警告处分，给予市生态环境保护综合执法支队十二大队（新洲）街镇中队中队长政务降级处分，给予3名执法队员政务记过处分。

针对新洲区政府及有关部门对辖区基本生态控制线内既有企业处置不到位、对涉事企业违建行为执法监管不严问题，给予新洲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党内警告处分，给予时任区国土局副调研员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处理，给予时任李集街道国土所负责人政务警告处分。

针对新洲区委区政府、李集街道、区信访局等单位在信访问题办理、信访矛盾化解工作中履职不到位问题，给予新洲区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批评教育、责令作出书面检查处理，给予新洲区委常委、副区长诫勉处理，给予时任李集街道党工委书记批评教育处理，给予新洲区信访局局长党内警告处分，给予李集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党内警告处分。

针对上述问题背后的部门监管、属地管理失职失责问题，责成新洲区委区政府、市生态环境局向市委、市政府作出深刻书面检查。

（三）着力解决群众实际困难

组织医疗专家进一步优化黄土坡湾癌症患者后续治疗，开展慢性病规范管理、用药指导、康复干预。综合运用医保、民政等多种社会救助渠道，积极帮扶困难群众，组织开展体检、义诊等服务，完善村民健康档案，跟踪做好健康管理。

新洲区昌盛泡花碱厂有关问题，反映出我市生态环境管理及群众信访办理工作存在不少问题短板。市委、市政府将深刻汲取教训，深入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严格企业生产经营监管，及时回应群众诉求。加强生态环境保护日常巡查和监督执法，进一步压紧压实部门监管和属地管理责任，组织开展全市生态环境突出问题排查整治专项行动，以“零容忍”态度严肃查处违纪违法行为，有效化解突出生态环境风险隐患，持续改善生态环境质量，切实保障人民群众健康安全。

来源：武汉发布

▲ 2025年7月28日，安徽淮南师范学院师生书法爱好者用毛笔为2025年录取新生手写录取通知书。（视觉中国/图）

全文共2898字，阅读大约需要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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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年5月，福州大学收到省教育厅的通知，强调了录取通知书“一页纸”的要求，通知中专门提醒了一些“不合适”的做法。根据要求，教育部门表示会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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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中科技大学采购与招标中心披露的信息显示，该校定制的2025年本科录取通知书成交价为19.5万元，共7500份，平均每份费用为2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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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南方周末记者 魏翠翠

责任编辑｜杜茂林

“我们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在985高校里算寒酸的了，没有礼盒，配了一本《芯片简史》、一个卡套和书签。但我依然很郑重地拆开，摆了个好看的造型，发了朋友圈。”湖南大学电气与信息工程学院大二学生刘露，至今仍清楚地记得两年前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

之所以觉得相对“寒酸”，是因为她在社交媒体上看到了其他高校五花八门的录取通知书：有的能切西瓜，有的可食用，还有的嵌入“南极海水”吊坠……因此，当她看到录取通知书要回归“一页纸”的新规时，颇感意外。

2026年6月3日，教育部发文强调严肃招生宣传纪律，提出推动录取通知书回归“一页纸”，坚决纠治奢华录取通知书、新生礼盒等不良风气。

事实上，早在2022年，教育部就要求简约制作录取通知书，避免铺张浪费。福州大学招生考试研究中心副研究员俞晓菁向南方周末记者分析，此次要求更明确，引导高校避免盲目攀比，破除招生宣传的“内卷”，也让不少招生老师松了口气。

近年来，从材质到工艺，高校的录取通知书愈发内卷。

以2025年为例，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内含二校门立体纸雕模型，采用激光雕刻工艺；上海交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以礼盒呈现，礼盒使用古树纸材质，内置的“立体长卷”则历经异形模切、立体成型等多道工序；哈工大录取通知书中的校长寄语，用材与“梦舟”载人飞船、天问二号探测器返回舱的核心热防护材料相同……

录取通知书的工艺复杂，价格也被热炒。

中国海洋大学2025年的录取通知书礼盒内附“南极海水吊坠”，被网友评为“全网最浪漫通知书”，引发热捧。吊坠在某二手平台的最高售价达5000元，也有主动求购者开出300元至3000元不等的价格。

对此，俞晓菁也观察到，部分高校的录取通知书设计过于追逐“网红”效应，以新奇、炫酷为卖点，试图借助视觉冲击博取社会关注。“数字技术、特殊材质与复杂工艺的运用固然体现了高校的创新意识，但当设计过度聚焦于形式独特性时，通知书作为教育媒介的本位功能可能被弱化，甚至滑向为创新而创新的符号游戏。”

她还特别提到，部分录取通知书在材质与工艺上过度铺张，采用昂贵材料或繁复制作流程，个别院校甚至使用贵金属、丝绸、特殊合成材料等，将通知书异化为收藏品甚至奢侈品。

这种被精心制造的“惊喜”，并非凭空出现，而是生源竞争加剧之下高校宣传策略外化到通知书上的结果。

在学生刘露看来，录取通知书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奢华程度，也不会成为学生择校时的考量因素，但“高考是18岁之前最重要的事情，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也是对寒窗苦读十二年的认可”。正因此，仪式感才格外重要：当新生收到精致又有巧思的通知书，喜悦也可想而知。

俞晓菁进一步解释，考生和家长都很重视这一环节，他们既能成为高校的宣传者，也能辐射到学弟学妹和周边的人，这也折射出高校对招生工作和生源的重视，学校希望被更多考生和家长看见。“考生和家长晒录取通知书对高校而言就是很好的宣传。”

毫无疑问，录取通知书已然成为高校招生宣传中的重要一环。

某985高校党委宣传部的老师周欣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录取通知书的工作通常由他们与招生部门共同协作。“每年5月至9月是学校的宣传高峰，开学典礼、毕业典礼这些仪式，以及录取通知书，都相对容易出彩。录取通知书的创意，也是表达学校特色和个性的一种方式，既能展示学校的形象，也能传达出我们的诚意和心意。”

录取通知书，一方面连着高校的形象和诚意，另一方面也让不少高校招生老师不堪其累。

参与过录取通知书设计和定稿的周欣说，虽然东西可能并不贵，但确实挺费劲儿，“要往里面放什么，得苦思冥想”。

北京林业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教师胡贤明曾连续四年负责学校新版录取通知书的创意。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提到，一份通知书从酝酿想法到最终出品，大概要经历一年，其中包含三个关键步骤：确定主题和方向，提炼设计概念，完成设计呈现以及最后的实物制作。

一份精美的录取通知书背后，除了设计者们所付出的心血，还有无法忽视的经济账。

华中科技大学采购与招标中心披露的信息显示，该校定制的2025年本科录取通知书成交价为19.5万元，共7500份，平均每份费用为26元；同年1.12万份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成交金额为14.56万元，每份平均费用为13元。

据复旦大学采购与招标管理中心网站的公告显示，2025年，复旦大学为纪念建校120周年，拟制作百廿校庆版录取通知书及礼盒4000份，并制作2025年招生宣传印刷品，采购预算达到83万元。

俞晓菁此前长期身处招生一线，看到兄弟院校纷纷推出礼盒、赠送周边，压力也很大。“我们也动过做礼盒和周边的念头，但测算后发现成本太高，讨论后一致认为将这笔钱花在更需要的地方。”因此，他们的录取通知书一贯走的是简约路线。

2026年5月，福州大学收到省教育厅的通知，强调了录取通知书“一页纸”的要求。俞晓菁介绍，通知中专门提醒了一些“不合适”的做法，例如立体、折页、多层封套这些繁杂的设计，烫金、覆膜等工艺；再比如明信片、电脑包、帆布包、校园文创、宣传画册等附属品。根据要求，教育部门表示会抽查。

而那时，福州大学已完成录取通知书的设计定稿，原方案是可立体展开的版本，正要签协议付型印刷。收到通知后，学校立即修改了方案，将其简化。俞晓菁强调，这并不困难，“改简单点总是容易的”。

也有学校更早收到风声。

“我们去年收到过相关消息，今年5月又收到一次内部提醒。”周欣表示，按照教育部要求，2026年的录取通知书更朴素，就是一张纸，“明显更省精力和时间”。

一位北方985高校招生办的老师告诉南方周末记者，他们在2025年下半年就收到改革倡议，2026年全程按“简约单页”的思路设计通知书，“不复杂但用心”，6月3日发布的新规并未打乱工作节奏。

在他看来，节约下来的资源可优化配置到新生入学保障、育人服务等重点工作中。

但当录取通知书回到“一张纸”，如何在简约中仍能体现出校园文化和设计理念，让新生感受到心意和诚意，仍是高校要面对的课题。

周欣也提及，学生喜欢的录取通知书不一定昂贵，比如陕西师范大学的手写通知书“含金量”就很高。在她看来，要在不铺张浪费的前提下作出新意，因为那是新生对学校的第一印象。

俞晓菁回忆起自己1995年收到的天津大学录取通知书：一张B5大小的薄纸，非常简单，却足以让人兴奋。“那时能上大学就很开心，录取通知书的价值远超过还能得到什么礼品。”

她觉得，如今，学生对录取通知书有了更高的期待，高校如何在简单质朴里呈现内涵，是值得思考的。

（应受访者要求，刘露和周欣为化名）

▲ 当地时间2026年6月9日，距离2026年世界杯揭幕战还有两天，将举办本届世界杯决赛的美国纽约新泽西体育场。（视觉中国/图）

全文共5525字，阅读大约需要1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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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小时候踢足球，长大之后却不看足球。踢球这个行为跟它作为一种文化是不同的，踢球只是‘踢’本身，文化则是一种追随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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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南方周末记者 翁榕榕

责任编辑｜刘悠翔

美加墨世界杯开幕的四天前，刘骁骞和世界杯球场的保洁工人、餐厅服务员等一起，在烈日下排了将近三个小时的队，才终于拿到世界杯注册记者证。作为一名驻外记者，这是刘骁骞参与报道的第三届世界杯。

刘骁骞自认不是个足球迷，但在长达十六年的时间里，世界杯却像个善意的尾随者一般，与他如影随形。2010年，他首次参与世界杯报道，更多地是去现场观赛、采访球星。到了2014年巴西世界杯，他的关注点发生了变化，更偏重足球外围的报道，走进了巴西贫民窟采访毒贩，也拍摄起球探的故事。

“有点像是那种对电影完全没兴趣的人，但每年都可以去戛纳报道电影的心情，到了后来会觉得，给我这么多机会去采访世界杯，我应该做一些更有深度的东西，找到一些更加深入到民族性格的、AI无法给到的东西。”刘骁骞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2019年，刘骁骞的常驻地从巴西调整至美国，他也由此进入到一个与巴西足球氛围完全不同的国家。在这里，足球像是一个被安置在边缘的异乡人，受到不少“冷遇”，而占据主流的是橄榄球、棒球等更为“美国化”的运动。

一项冷门的调查也可印证这一点：一位美国学者在四十多年前专门统计过，以橄榄球、棒球、篮球为题材的美国文学作品数量分别为4100、4500和2800部，而足球仅为15部。也许是同为美国“门外人”的身份共振，刘骁骞对足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他决定借着美加墨世界杯的契机写一本相关的书。

与此同时，随着特朗普第二个任期的开启，美国对墨西哥和加拿大征收高额关税，边境管控和移民政策更加收紧，洛杉矶爆发了因美国移民和海关执法局突袭拘捕行动引发的持续抗议活动。在这样的背景下，再回看美加墨世界杯的诞生，刘骁骞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讽刺。他渐渐确信，这本书应该关注球门之外的美国社会万象。

2025年，刘骁骞自南向北走进了三座美国城市：美墨边境的布朗斯维尔、主流城市洛杉矶、美加边境的锈带城市水牛城，探访其中的三个足球俱乐部，也看到了不同的美国切面。“足球像在一个玻璃瓶里面，可以通过它来观察美国是什么样子。”刘骁骞告诉南方周末记者。2026年6月，这本非虚构作品《门外：边境、锈带与好莱坞》出版。

当地时间2026年6月10日，墨西哥墨西哥城，2026国际足联世界杯相关活动。国际足联主席詹尼·因凡蒂诺（Gianni Infantino）举行新闻发布会。（视觉中国/图）

南方周末：你与足球最初的缘分是怎么开启的？

刘骁骞：我本科学的是葡萄牙语，大二去巴西交换。到了巴西，大家都觉得肯定会去看足球。我刚好在办证件时认识了一位巴西朋友，他当年40岁，是铁杆球迷。我所在的城市在巴西南部，有个很出名的德比，他就带我去看比赛，德比非常激烈，一来就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那一年，我看了四五场比赛，基本每隔几个月会去看一下。现在回想起来，这件事情的一个最直接的影响是当我后来知道可能有机会去南非世界杯采访时，我会觉得我在巴西现场感受过最纯正的足球，不会什么都不懂。

南方周末：在你的切身体会中，巴西的足球氛围是怎样的？

刘骁骞：足球对巴西来说，不只是一个运动，它还是一种文化现象。你支持哪个队，甚至会代表着你的身份，你的家族。比如在巴西圣保罗，有好几支球队，大家会觉得圣保罗队是偏中产的人会支持的，科林蒂安队是比较穷的人会支持的。所以在巴西，支持哪支球队能够看出你的社会阶层。而且，一般孩子都会跟爸爸支持同一支球队。

南方周末：2019年之后你长期生活在美国。在那里，你感受到的日常足球氛围是怎样的？

刘骁骞：在美国，有些中产阶级的白人，也会在孩子小的时候让他们去踢足球。因为从1990年代末到2000年左右的一段时期，美国中产阶级的白人家庭，反思橄榄球太暴力，过于崇拜英雄，觉得足球这种运动，每个人传球的时间差不多，是一个偏集体的运动，比较民主。美国有个词叫做soccer mom，意为足球母亲，这些人会带小孩去踢足球。

但是你会发现，很多人小时候踢足球，长大之后却不看足球。踢球跟看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踢球这个行为跟它作为一种文化是不同的，踢球只是“踢”本身，文化则是一种追随的现象。举个例子，我在巴西拍采访毒贩的调查报道时，经常跟我去的一个摄像是当地的白人，他是疯狂的球迷，平时穿球服，聊天也会谈论球赛的近况，但他本身是不踢足球的。所以像我后来虽然在巴西常驻后没有怎么去看球赛，但是足球是在你身边的，跟邻居上下电梯，他都会讨论比赛怎么样、球星怎么样等。打开电视，每天也都会在讨论球赛。

在美国，大约一半的足球人口是女性。在我的印象中，很多时候足球要么是移民在踢，要么就是女性在踢。

南方周末：为什么在美国，有这么高比例的足球人口是女性？

刘骁骞：美国的传统文化认为足球是一个不够男性化的运动，一般男性会去选择其他的运动，女性踢足球反而会显得比较男性化。

南方周末：美国曾在1994年独立举办世界杯。在你看来，美国在不同时代面对这两届世界杯时的变与不变分别是什么？

刘骁骞：跟1994年相比，踢足球的绝对人数是增加的。有两个原因，一个是美国的人口结构发生变化，像非洲裔的移民、拉美的移民等，都是很热爱足球的，这些移民的人口比重增加，包括刚才说的一些中产阶级的白人家庭会让他们小孩子去踢球，所以在过去30年里踢足球的人数是有非常大规模的增加。不变的是在主流文化里，比如大家会不会在电视上或报纸上谈论足球，在电梯间碰见同事会不会聊足球这些，跟1994年的情况是一样的。

南方周末：美国几乎拥有全球最成熟的体育产业，但作为世界第一运动的足球，在美国的地位却远远比不上橄榄球、棒球等运动，为什么足球会在美国“碰壁”？

刘骁骞：有一个原因是美国人基本都认同的，另一个原因好像不怎么认同。基本认同的是他们平时在电视上看见足球的机会很少，这个是因为足球本身的规则不是很适合美国的电视转播传统。像橄榄球，它是有回合的，从开始进攻到结束，这个是可以预测的，结束之后广告商就可以放广告。但足球，上下半场都四十五分钟，举牌很快、换人也很快，导播很难知道什么时候切广告。有一段时期，电视台甚至会让裁判戴一个小小的耳机，告诉裁判举牌时间可以拉长一点，让广告播完再让球赛继续，后来被发现后就禁止了。

另一个原因是足球运动从进到美国后，一直跟移民绑定在一起，比如上世纪初，踢足球的人大部分是从欧洲来的一些移民，他们在纺织厂工作，下班就去踢足球。但你会发现一个现象，任何一项运动只要是从外国来的，美国人都比较排斥。比如板球，原来是从英国来的，美国就把它改成棒球。对于来自其他国家的体育运动以及规则，美国人会想要自己来制定这些运动的规则，这种思想一直存在于美国人的脑海中。一九五几年的时候，包括《纽约时报》在内的很多报纸上面都会有一些社评提到，足球是移民在踢，有可能会威胁橄榄球的位置。2014年美国保守派的评论员，也说是真美国人就不踢足球。你会发现，在不同时段，反足球的声音都存在。

南方周末：美国对于像足球这种与移民群体有密切关联的运动的排斥，它折射出美国怎样的自我认知或社会心理？

刘骁骞：我觉得是一种自信。我想提出两个“例外论”，一个是为什么一项运动在全世界这么流行，在美国不流行，等于说体育文化是一种“例外论”，但这种“例外论”根植于美国的另一种“例外论”——这种更加根植在美国人心中。建国以来，美国就觉得自己的国家是很独特的，跟那些欧洲国家，以共同民族或者是基于共同王朝而建起的国家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很自由的。美国的国歌说的是“自由之地”，总统演讲完要说“上帝保佑美国”，他们觉得美国是受眷顾的。所以美国跟其他国家都不一样的这种观点，不单单影响美国人怎么看自己，也影响美国人怎么看世界。它会觉得，以它民主的标准去做，才是真正的民主，包括现在的美伊战争，美国派很多“世界警察”，就是美国“例外论”的表现。所以，他们在足球上的例外，其实是从他们更深层次的例外出来的。

南方周末：美国多个民权组织此前联合发布了针对2026年世界杯的旅行警示，提醒赴美观赛的外国球迷可能面临任意拘留、种族定性、电子设备搜查等风险。一个邀请全世界共襄盛举的国家，却可能让持票球迷在机场被拦下，你如何看待这种矛盾？

刘骁骞：美国让足球进来，但是不让看球的人进来，这个逻辑还是反移民。有朋友问我，今年世界杯有没有像以往类似的反足球言论，我觉得它已经从言论升级到行为本身，比如逮捕移民。

这也是美国的“例外论”正在围困美国自己的一种极端表现，包括现在看足球也好，绿卡也好——它设置了很多“问题”，一些杰出的人才可能不敢来美国。足球反映出来的是美国现在的一些困境，它要自己的规则，但最后也把自己困住，跟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美国“锈带”城市水牛城，比邻化工厂的足球场。（受访者供图）

南方周末：今天的美国比以往更强调边界、安全与本土利益。在这样的背景下，世界杯对美国意味着什么？

刘骁骞：申办世界杯时是2017年，那个时候美墨加三个国家处于一个蜜月期，是有这个背景在的。那个时候是想要体现三个国家很团结，只不过时代变化太快了。从美国本土来说，肯定是要展示自己这种“老大”的地位，有两个“小弟”一起来办，同时也可以分担一些压力。国际足联也一直很想在美国办，希望美国看足球的人多一点，这样的话电视可以转播联赛，这种提法是出于金钱因素的考虑，他们会觉得美国有这么大的足球潜力人口，不去开发很可惜。

南方周末：从贝利到贝克汉姆，再到梅西，美国一直试图通过超级明星推动足球发展。在你看来，这些巨星是否真正改变了美国大众对足球的认知，为什么？

刘骁骞：帮助是非常有限的。美国有一种慕强文化，在美国有太多这种体育传奇人物，比如乔丹、科比、“老虎”伍兹、拳王阿里，美国人比较认同这些本土人物。我记得我采访时问过罗兰多，他说梅西确实是在国际上很火，但是梅西的火跟乔丹的影响力是没法相提并论的。而且美国是体育大国，足球能够抢到的注意力很少。

如果从电视转播层面来说，影响力也没有很大。举个例子，美国比较主流的社科里有个概念叫做体育空间，他们会去研究为什么有的运动能在一个国家发展，有的运动不可以，他们发现有两个原则。第一个原则叫“先来先到”，如果一个运动在1870年到1930年之间，能够在一个国家出现并且发展不错的话，基本上这项运动就能够在这个国家一直保持一个很好的位置，因为这几十年是工业化大发展跟现代城市发展的时间。像足球，虽然说它很早进入美国，包括美国是国际足联最早的成员国之一，但是那个时候棒球这些运动已经牢牢占据这个空间了。第二个是“强者排他”原则，即使足球要不断地来抢占这个位置，但是像橄榄球、棒球已经与电视转播商形成的这种合同地位，也很难被撼动，等于会吃别人的蛋糕，所以这些强者会不断地把足球这种新来的东西往外推。

南方周末：特朗普近期与足球界互动频繁，比如在白宫展示世俱杯奖杯，甚至透露考虑通过行政命令将“soccer”改回“football”。你如何看待这些情况，特朗普的这些举动有可能会影响足球在美国的地位吗？

刘骁骞：在我看来，特朗普的话就是在“赢版面”，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包括像FIFA给他颁发了“国际足联和平奖”，我觉得它就是希望能够得到特朗普的支持，由此可见足球在美国的地位确实是差劲，才需要支持。

当地时间2025年7月13日，美国纽约新泽西体育场，2025年国际足联俱乐部世界杯决赛在这里举办，冠军得主切尔西队球员欢庆合影时，美国总统特朗普没有离开，引发讨论。这座体育场也将承办2026年国际足联世界杯决赛。（视觉中国/图）

南方周末：在你的观察里，足球未来有可能真正进入美国社会主流吗，为什么？

刘骁骞：有可能。洛杉矶天使城队的故事讲的就是球队通过社交媒体来抢占一个新的市场。现在全球的一个普遍现象是，很多人不看电视，而是看手机、看社交媒体。像天使城队的女足运动员都是在网上发很多自己的事情，比如今天穿什么衣服、去哪个餐厅吃饭、喜欢什么，她们跟普通民众的关系从潜在的观众变成了很亲密的朋友。我在现场采访时发现，有的人觉得球员就跟自己的朋友一样，会愿意买机票来支持她。对球队来说，球票的收入也很重要。只要每个球员的社交媒体关注量很大，做直播做代言，整块的收入是很好的。我觉得，也许它会成为足球发展的一种新模式。

2026年年初，美国有一本挺受欢迎的书，叫Football，但讲的是橄榄球。作者预言再过大约60年，橄榄球就会从美国衰落，他讲的角度是说橄榄球完全是因为电视的兴起才有今天这个地位，随着电视产业开始改组、发生变化，也许橄榄球的电视优势会减弱。其实任何体育运动都是商业经济在背后驱动，假设因为传媒的方式发生变化，足球是有可能抢占这个市场的。

但我有个担心，体育还是慕强运动，虽然有社交媒体的因素存在，但球踢得不好，还是很难上来的。还有，美国人对这种外来文化、规则的排斥，包括现在踢球的很多人都是移民，这项运动很难跟移民解绑，从近期看，也许随着社交媒体让它有机会露出，或者在注意力经济的背景下，它的比重会更大，但是按足球过去这一百多年来，从没有电视到有电视到现在的发展看，其实它的处境还是很相似的。

美国洛杉矶，天使城队比赛现场。（受访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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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堵船，东莞樟木头堵车：中东战火燃至塑胶产业链》

⨀《提前知道检查，泥砖掩盖巷道：留神峪煤矿安全员亲历“暗面”》

……

（南周近期报道一览）

我们精选了过去几年南周80⁺个深度调查报道，由一线记者讲述亲身经历，制作成《南周记者口述·新闻背后的故事》。

南方周末、南方人物周刊一线记者亲口讲述，带你重返有温度的新闻现场，用声音为你呈现80⁺个新闻事件真相追寻之旅，讲述那些新闻背后的故事。

这些故事，是新闻的侧影，是报道的底色，是故事之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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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元，也许不够一家人在外面吃一顿饭，但是能够满足一家人从老到小两年的精神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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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二：全四季，80+讲新闻背后的故事

今年，我们为购买的读者准备了一份《南周记者口述·新闻背后的故事》音频课程，全四季 80⁺讲，并且，买就送，永久可看！

南方周末、南方人物周刊一线记者亲口讲述，带你重返有温度的新闻现场，用声音为你呈现80⁺个新闻事件真相追寻之旅，讲述那些新闻背后的故事。

新闻追求的是真相，而真相的挖掘过程很多时候不为人知。

经常有读者好奇：记者是否有更多的采访故事，心路历程可以分享？

三言两语很难说清，于是我们精选了80⁺个深度调查报道，有吴谢宇案、冰柜藏尸案、血色彩礼案、重庆机车惨祸等、也有事件背后的人物，例如被判死刑的人贩余华英、隐姓埋名26年的杀人逃犯等，由一线记者讲述亲身经历，制作成《南周记者口述·新闻背后的故事》。

这些新闻背后的故事中，有关于记者的思考：

“每个专业都有它存在的价值，或者说，作为一种理解世界的角度、立场和方式，每个专业的价值观都值得被了解。确实，在不同的历史周期里，世界运行的逻辑时刻变化，不同专业会“热”或者“冷”但正因为每个专业对世界的解释、理解是有局限的，才能突显出所有专业各自的意义。”

也有关于记者的自白：

“有同事提出，报道的视角是否和采访对象太近了。可我仔细想想，还是认为需要更贴近的视角，才能呈现出其中的复杂性。因为这些家政阿姨所经历的事情看似都很微小，或是在隐秘角落，平常难以被发现、被理解。”

新闻现场的全貌有时候不能够全然展现在文字上，新闻讲求客观真实，而口述更关乎情感和感受。

在这里，由南方周末、南方人物周刊的一线记者，为你讲述那些故事之外的故事。

为什么南方周末的文章值得阅读？

南方周末全媒体栏目《动静》，动静之间，全息视野——

⨀《爱，死亡，和中国首例冷冻人》

⨀《“李村”母子之死，白海豚最小社群悲歌》

⨀《“厅官辩护人”的七封信》

⨀《一群边境商人，正在等待马年》

⨀《1000万人的十年：后厨不再有“国王”》

⨀《长夜将尽：一家三口被拐，重逢只剩父女》

⨀《货车司机涌入水果直销：“一车果子赌一条出路”》

⨀《孩子引发山火后，一个家庭的两年赔偿拉锯战》

⨀《潜入约死群150天》

⨀……

我们出现在你关心的、看得见的新闻现场，也关注着你还未接触、却值得被发现的角落，始终为你提供南周专业新闻视角和人文情怀。

有一种记录，在经年累月的坚守中为时代留下底稿

2024年5月，《南方周末》刊发报道《猖獗的假种子：套包、盗取、打假》，披露了东北玉米主产区假种子泛滥的问题。

报道刊发后，农业农村部派出工作组赴吉林调查核实，吉林省对违法经营假种子立案十五起，注销十一家企业生产经营许可证。一篇报道推动了一场行业整治。

时间再往前拨，2019年，南方周末报道了谢哲海案《错误羁押22年，谢哲海申请2067万国家赔偿》，当事人谢哲海被错误羁押22年。报道发出后，谢哲海案持续引发关注，终于在2023年，谢哲海拿到了国家赔偿金。

从二十二年冤狱到沉冤昭雪，这条漫长的平反之路终于画上了句号。

在这些案件动辄长达数十年的命运跌宕中，记者翻开尘封案卷，遍访知情人士，对昔日疑案从细节中追寻蛛丝马迹，在时光中还原各方考量。

如果说谢哲海案是对司法正义的追问，那么细菌战的追踪则是一场对抗历史遗忘的远征。

南香红的“细菌战”系列写了20多年，从在南周创下单篇文字报道最长纪录《 极罪：没有结束的细菌战》。到今年出版《没有结束的细菌战》书籍。

她说：“我想在速死的新闻中发现点永恒的东西，以新闻的短暂生命挑战恒久。”

新闻，是历史的底稿。南周独树一帜的深度观察视角，为这个时代留下了一份真实的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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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附加税，一个新的万亿级税种》

⨀《围剿“开票经济”：一条灰色利益链的断裂与挣扎》

⨀《不交物业费，电梯全停了：千余拆迁农户上楼难》

⨀《上课必须抬头的大学里没有人快乐》

⨀《十年输血，终难续命：一所明星学校倒在年关》

⨀《“我们师范生本科基本不再输出教师”：专访华东师范大学党委书记梅兵》

⨀《女教师新婚坠亡悲剧：催婚争论背后的相亲、彩礼和后事》

⨀《29岁女孩“解冻”，蔡磊期待的“破冰”转折点来临？》

⨀《公务员体检标准修改后，他们仍被挡住“上岸”路》

《霍尔木兹堵船，东莞樟木头堵车：中东战火燃至塑胶产业链》只要霍尔木兹海峡一天不开放，塑胶价格就难以大幅回落。囤货的人仍聚集在樟木头，他们是谁？为何要抢货？将如何影响塑胶供应链？

《破产边缘的华谊兄弟：人走了，钱没了，市场变了》，报道揭示了华谊兄弟这七年“多输”背后的深层逻辑，将中国民营影视第一股如何一步步走到悬崖边缘，置于公众面前。也为当下中国影视产业的转型焦虑提供了一个尖锐而生动的注脚。

《保洁员缺的，不只是休息室》，文章将镜头对准了一个在公共空间里无处不在却又近乎“隐身”的群体——保洁员。文章除了讨论保洁人员有没有休息室的问题，也探讨了更深的系统性困境——他们更需要的是劳动者本该拥有的正常休息时间，和一份更体现工作价值的薪资。

 《孩子引发山火后，一个家庭的两年赔偿拉锯战》 ，将一个普通家庭如何面对一次无心之失的全过程，置于公众面前。肇事者如何负起责任，受损农户能否得到赔偿，烧焦的山头又该怎样恢复生态？

《17个约死群，150天：南周记者看见什么》，文章将镜头探入网络世界幽暗隐秘的角落，呈现了一个远比想象复杂的生态。1000余人、17个群、150余天——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个个急需被“仔细看见、认真倾听”的灵魂。

精巧的叙事结构和生动的文学笔触，将一个个严肃的社会议题转化为可感知、可共情的故事，也使公共话题经由叙事抵达人心。

我们经常感动的是，许多的、素不相识的、来自五湖四海的读者能够在这里找到力量、温暖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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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类投资市场波诡云谲，挑战与诱惑并存。年初，南周就出品了新金融专题《投资市场展望》：

金银之价是否还会刷新世人的认识？主要国际货币如何此消彼涨？国内债市能否有意外之喜？

《史诗级巨震之后，金银之价何去何从?》

我们深调研国内外知名金融机构研报及其撰写者、各类交易机构、相关市场和投资人等，试图厘清各方预判与交易的核心逻辑。乐观与否的寡与众，并不一定意味着市场的实然和必然，预判背后的逻辑更是我们关切的核心。

2026年，普通人应该如何抓住机会，避险躲坑?

《用公积金装修、交物业费，至少25座城市可以申请了｜说政经事》

公积金的使用范围正进一步扩大。

《生物地理要不要计分？既要减负，也要选拔：中考改革十年考》十年之间，科目在加与减之间反复，中考改革在多重目标之间的艰难平衡。“教育体系的变革很复杂，靠一两个制度撬动整个系统很难。但考试，一定是突破口。”

《博士“回炉”读硕士：交叉培养还是延缓就业？》若学生未达到博士学位要求或主动退出项目，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可转为单一硕士学位培养；若未完成硕士培养要求，也可通过课程学习证明或结业证明保留学习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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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播客《有点文化》升级改版，以双周更新节奏，关注新的书籍、电影、流行文化现象和思想动态。

我们尝试在文字报道之外，建立一个更开放，也更有耐心的文化讨论空间。

另外一档播客栏目《非标准答案》，生活不是考卷，人生这道题没有唯一解。“非标准答案”我们邀请专业人士，聊聊具体而微的生活难题。

另外，我们为会员独家精心制作的30+门音视频课程，更成体系、更丰富有趣地为你呈现一幅历史文化知识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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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如果没有李白，这个诗国就名不符实。他的形象，永远镌刻在我们的文化记忆里，影响着我们对中国文明的认知。

李白的一生充满传奇色彩，干谒从政、饮酒作诗、游侠从军、寻仙访道……他是不可复制的天才，也是盛唐气象的集大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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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小起

▲ 香港科技大学的学生戴上VR眼镜，被带到云层之上的一个亭子里，聆听爱因斯坦阐述博弈论。这是人工智能讲师课程的一部分。（资料图）

全文共1799字，阅读大约需要4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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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大学的专业不仅要“向前看”，也要“向后看”，更要“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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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南方周末特约撰稿 张生

责任编辑｜黎衡

或许因为如今的时代是个加速时代，所以一切都变动不居，而大学也不得不应时而动，以因应时代的变化，尤其是AI近年来的突然加速，更是让很多大学乱了阵脚，不仅恨不得把所有的专业都改为AI的专业，还恨不得所有的系科都要AI化，似乎唯有如此，才能与时俱进，才能不落人后。

但是，且不说AI的专业门槛并不像大家想的那么低，即使AI真的有如此之大的神力或魔力，也没必要让所有的系科都AI化。因为大学里的系科固然需要“向前看”，可是也要允许有的系科“向后看”，否则大学就和以就业为导向的职业学校或专科学校差不多了。

当然，大学的一些理工系科和社会科学的某些专业最好是“向前看”的专业，甚至，它们最好还应该是“向钱看”的专业。像现在市场急需的AI也好，或者芯片也好，还有国家急需的一些专业，大学确实应该加速设置并尽可能好地培养出相关的人才，同时也应该及时调整那些就业市场早已饱和的专业，以免让学生为这些专业所累，为那些辉煌不再的专业埋单。

但是，正因此，大学才不应该对所有的专业都一刀切或者说“一键AI”，要给予像文史哲等这些“向后看”的人文专业相对独立的发展。因为不仅中文系、历史系也好，哲学系也好，都是依靠“向后看”来传承一个国家和民族悠久的文化、历史与思想的，而正是因为大学里有这些“向后看”的系科，才使得一个国家和民族的传统得以生生不息，与古为新。这就是为何不管什么时候，中国大学的文史哲等系科，都要读孔子、庄子，都要读《史记》《汉书》，都要读李白、杜甫一样。所以，大学有必要对这些“向后看”的人文专业“网开一面”，而不是盲目地追求AI化，或者生硬地引入AI课程。

不过，“向后看”并不意味着拒绝与时俱进。当年曾在武汉大学、中央大学、复旦大学国文系或中文系任教的朱东润先生就说，中文系固然是“向后看”的，但不能一味只是“向后看”，停留在中国文化如何伟大如何悠久的旧梦里。他很欣赏曾一起在武汉大学任教的闻一多的观点，那就是中文系的学生也要学好外文，并且采用国外学者用英文撰写的研究中国语言文学、考古和艺术等方面的著作，来开设课程，以了解西方学者对中国的看法和治学的方法，不至于闭目塞听，唯我独尊。其实，闻一多所期望的就是中文系的学生不仅要“向后看”，更要“向外看”，所以，他还建议清华的中文系和外文系合并，造就兼通中西的人才。

而闻一多这样的构思，既符合中文学科发展的内在规律，也符合学科发展的时代需求，而不是盲目地求新求变。如今AI的出现，确实给各个学科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可能性，但是不应该简单地AI+了事，而应以此为契机，重新激活各个学科的内在活力，像中文系长期以来一直轻“写”重“读”且轻创作重研究，绝大多数学生所掌握的都是静态的甚或是“死”的知识。现在AI来临，过去那种重视知识的灌输和记忆的教学以及培养人才的重心就应该转移到对学生写作能力的培养上，同时争取做到以写带读，让学生可以通过写作的训练来踏实地培养创造性的思想，以及把知识融会贯通或“活化”知识的能力。这才是专业改革和发展的方向，而不是简单地加门老师们也感到莫名其妙的AI课程应付过去。

其实，闻一多、朱东润之所以有此超越时代的见解，是因为他们不仅有着很好的外语能力，都曾在国外留学，博通中西，他们对中文系的写作能力也都非常重视，且不说闻一多是著名的诗人，就是朱东润，也写了大量的传记文学作品，像《张居正大传》《陆游传》等，可谓是当之无愧的传记大家。

再回到当初闻一多对中文系的设想，他曾希望其“不复古，也不媚外”，如今我还要加上一句，那就是“不要迷信AI”。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如其所言的那样真正“建设本国文学的研究与批评，及创造新中国的文学”。（《闻一多全集》第3卷，北京三联书店，1982年，第492页）

所以，一个大学的专业不仅要“向前看”，也要“向后看”，更要“向外看”，这样才真的可以推动思想文化的传承与更新，也才能推动科学与技术的进步，为国家的发展做出真实有效的贡献，而不是闻“AI”起舞，无谓的AI一番了事。

（作者系同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 2026年5月，深圳福田不动产登记中心一角。(南方周末记者 梁婷/摄)

全文共5786字，阅读大约需要13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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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深圳、上海，居住证能买房，基本意味着持续了16年的一线城市限购被松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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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的“小阳春”主要表现在核心区的新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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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月，北京、上海二手住宅成交的70%以上都是总价300万元以内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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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价格，上海上涨、北京下降、深圳和广州微升。二手房，四城环比都在上涨，同比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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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发于南方周末 未经授权 不得转载

文｜南方周末记者 梁婷

责任编辑｜张玥

楼市的这个“春天”，较往年，余波更久。

2026年3月至5月是几年来罕见的超长“小阳春”。上海易居房地产研究院数据显示，上海二手房成交量这三个月都稳定在2.8万套以上，是2022年以来没有过的。

北京二手房成交量也连续三个月维持在1.7万套以上，是近五年来的峰值。

深圳也出现类似情形。据深圳贝壳研究院统计，3月全市一、二手房成交1.19万套，4月1.26万套，5月来到1.34万套，比2025年同期增长28%。

但还算不得“量价齐升”。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4月，一线城市的新房价格环比上涨0.1%，同比来看，下降2.1%。二手房环比上涨0.6%，同比则下降6.8%。

环比，是跟上个月比；同比，是跟上一年的这个月比。也就是说，在价格上，一线城市房价比上个月有些微提高，但仍比上一年低。

哪些因素促成了一线城市的交易量上扬？增长背后，2026年上半年的楼市又有哪些细微变化？5月下旬，南方周末记者梳理官方、中介、研究机构的数据，实地探访北京、上海、深圳多个新楼盘、中介门店，采访多位房产从业者、研究者、买房者，探究楼市冷热虚实。

“我不劝你，有需求就买，没有就再看。”深圳宝安新安街道的房产中介王文治对现在是否适合买房的回答很克制。尽管，他所在的门店正经历着一次增长。

比起前两个月，门店咨询量多了50%，带看也涨了20%，传导到成交量上，比上月涨了10%。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4月29日深圳发布的楼市新政。其中最重磅的一条是：持居住证，无需社保、个税，即可在福田、南山，以及宝安新安街道买房。

这是深圳在2025年9月5日发布的全市八区放松住房限购政策中，“唯三”还被限购的区域，也是深圳的核心都市圈。

Allen是深圳的一位房产顾问，也做了房产自媒体“A哥聊房”。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说，深圳的居住证很好办，两三天就可以下来。“所以说深圳虽然表面还有限购，其实已经放得很开。”

根据规则，在深圳实际居住和社保、个税缴纳满一年便可以申领居住证。如果是全日制大专及以上学历，无需社保、个税，就可申办。

2026年2月，上海出台的七条楼市新政中，也有两条被视为对限购政策的大松绑。

一条是，非沪籍购买外环内住房的社保、个税年限要求，由“满3年”减为“满1年”；另一条是，持有上海居住证满5年，无需同时满足社保、个税要求，即可在全市买一套房。

北京的楼市新政则要追溯到2025年年底：将非京籍家庭在五环内购房的社保、个税缴纳年限要求，由3年减为2年；五环外从2年减为1年。不过，目前还没有居住证可以买房的政策。

广州在2024年9月，就彻底取消了限购，是一线城市中的第一个。2026年4月30日的新政，比较大的变化是，公积金贷款的最高额度提高至360万元。

2010年4月到10月，一线城市的限购政策依次落地，买房开始走入限购时代。十六年后，限购的大幅松绑，让市场成交量迅速有了反应。

中原地产数据显示，在“沪七条”出台后的3月，上海二手住宅成交2.85万套，同比上涨6%，是2021年4月以来，近60个月的单月新高。

据专注地产领域的普睿数智研究中心统计，北京3到4月二手住宅成交量也维持在1.8万套以上，相比过去三年同期分别增长9%、36%和4%，较2025年月均增幅30%。

在深圳，新政效应同样明显。深圳市房地产信息平台显示，5月全市新建商品住宅成交4545套，同比上涨44%。乐有家研究中心统计的全市住宅网签数据显示，5月二手住宅网签5534套，同比上涨18%。

与之对应的是，新政出台前的3月市场。南方周末记者梳理深圳贝壳研究院的统计，2025年3月，深圳二手房成交7146套，2026年3月是6770套。

一位深圳的房产中介对南方周末记者说，从2025年9月上一轮政策出台后，到今年4月，二手房成交量一直比较稳定，每个月都在5000套以上。

“但成交均价一直在阴跌，从5.8万元掉到5.7万元，上来一点后，很快又跌了，来回浮动。”他说，当时大家判断可能会继续阴跌，政策很及时，稳住成交量的同时，把成交价也稳住了。

几位受访者都说，深圳市场的好坏，5000套是个分界点。5000到8000套之间，证明市场不错。8000套以上属于旺盛期。低于5000套，代表行情差。

深圳贝壳研究院院长肖小平也提到，这次政策最好的一点，是止住了回落态势。

她对南方周末记者解释，“正常市场37度，以前可能降到30度出政策，能把市场拉回37度或40度。现在，刚降到35度，就有政策了。很快回到了37度”。

政策一大部分释放在核心区，还有一些外溢到周边区域，所以对全市成交量都有推动。

2026年5月17日，深圳南山粤海街道一处新楼盘很是热闹。从10点20分到11点，四十分钟内，至少有20组新客户到访。沙盘围满了看房人。参观样板间，需要核验资产，200万元以上才能进入。

销售向南方周末记者介绍，粤海街道被称为“宇宙第一街道”，汇聚着上百家上市公司，包括华为、腾讯、大疆等大厂。2024年街道GDP达4500亿元，比许多城市都高。这是粤海最后一个旧改地块，2025年年中开售其中一栋商品房，前期卖得慢，年底卖得快一点。新一栋5月底开盘，最小面积105平米，最低售价876万元。

销售透露，“五一”假期出现了真正的游客式买房。5天，卖给外地游客10套。

乐有家是深圳市场占有率排名第一的中介机构。中介陈辉说，最近，10个咨询里至少一半是外地客户。政策出台前，他所在的位于福田的门店，半个月最多成交五六单，现在能有十单。客户的特点是年轻化，对居住品质要求更高，关注新房。

深圳的高端住宅、豪宅大多聚集在这次政策放开的核心区。从数据表现和实地走访来看，深圳的超长“小阳春”在新房上表现得更突出。

深圳贝壳研究院数据显示，5月南山的二手住宅成交量同比增长38%，新房同比增长231%，增幅全市第一。

不过，南山能实现如此高的增长，也在于2025年同期新盘供给很少。南方周末记者梳理深圳住建局公示的近两年计划入市的商品住宅数量发现，2025年前两个季度，南山总计575套，第四季度骤增至2093套，2026年前两个季度，有1916套。

深圳南山粤海街道一处在售的新楼盘销售中心。(南方周末记者 梁婷/摄)

Allen说，半年来，深圳新房比二手房交易火很多。现在核心区的新房，大多是旧改、商改住项目，尤其南山，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土地，非常稀缺。

“房子品质更高、地段更好，价格还不贵，对有需求的人来说，没理由不买。”

在福田的一处新盘，销售也提到，“五一”期间，一个人同时要带看三四组，尤其有很多香港客户。售楼处还摆着专门针对香港客户的楼盘资料。

他介绍，该项目备案价是11.5万元/平方米，2025年年底开盘时，打了9折，现在是92折。11月开盘，到现在卖了一半以上，92平方米的卖得最快，173平方米的剩得最多。

买房者李先生在去年开盘时就买了这里的一套123平方米的房子，首付20%。对于是否有资产配置的考虑，他笑笑否认，“就想改善居住环境，住一下新房子”。

据李先生了解，周边好一点的二手房，均价也在8万元/平方米，但楼龄相差20年。他现在就住在附近，房子面积不到八十平方米，挤着一家五口人，还有一位老人租着房子。

在福田不动产中心，几个正在过户的人，与李先生想法类似。

一位女士把福田一处建于二十年前的房子卖了，来和买家过户。她在南山万象城附近买了总价八九百万元的新房，预计9月交房。

她对南方周末记者感慨，旧房120平方米，才卖了六七百万元。高峰时，能卖上千万元。

“现在换房，就是低进低出。以前卖得高，换房成本也高。”她说，万象城的房子环境好，还靠海，高峰时开盘能到每平方米二三十万元，现在也便宜多了。

Allen分析，现在的市场，开发商不敢定高价，有的新房比二手房还便宜。总价八九百万元房子的火爆，源于未来在核心区很难再买到这样的资产。“就算有地，大概率也会建大户型。”

相比深圳新房的热闹，北京、上海的新房市场要冷静许多。

根据北京市统计局发布的房地产开发和销售情况来看，1—4月全市住宅新开工面积195万平方米，上年同期为268万平方米。住宅销售面积233万平方米，上年同期为206万平方米。

北京的住宅待售面积，比上年同期，还增长了13.4%。

上海统计局发布的房地产开发、经营基本情况显示，1—4月住宅新开工面积同比下降了58%，销售面积同比下降了29%。

上海中原地产市场分析师卢文曦对南方周末记者说，4月上海新建商品住宅成交面积为42万平方米，环比减少25%。5月成交面积56万平方米，环比涨了19%。类似的波动符合规律。

“在新房上，高端改善房源的热度回升，但中低价位刚需房源的热度没有明显抬升。”

通过乐有家对最近两年3至5月深圳二手房成交数据可以看出，2026年，大面积户型增长明显。

4月，90—144平方米的房源环比上涨6%，占比约36%，去年的占比则一直在30%以下。144平方米以上的房源占比9%，环比提高了1.3%。

从价格段来看，今年3至5月，1000万元以上的房源占比从10.9%增长至11.6%。去年则是反过来的下降状态。300万元到500万元的房源占比1/3左右，两年来变化不大。

300万元以下的房源，2025年3月、4月成交占比都是22%，2026年3月提升到31.3%，5月回落至26.8%。

王文治说，他所在的区域，2026年年初，六成的咨询量都集中在总价300万元左右的房子上。这类房子竞争激烈，“因为价格降得快，又是学区，好一点的都卖完了”。

他从2017年开始做中介，主要做二手房。感觉今年客户的下单欲望比去年稍高，“行情没有多好，但也不差”。

遇到王文治时，是一个工作日的下午四点，这一天还没有一个带看。“现在平均30个带看，才可能成交1个。”

此次放开限购的宝安区新安街道的一个小区。(南方周末记者 梁婷/摄)

普睿数智研究中心分析北京、上海、深圳在小阳春期间的二手房市场发现：在深圳，高总价、大面积、多室户房源成交量价齐升；北京、上海则以总价300万元以下的房源为主。

3—4月，北京总价300万元以下房源的成交占比达到78%，这一数值在2023年初为65%。其中，200万元以下的达到60%。

中原地产的数据显示，3月上海二手房成交2.85万套，其中总价300万元以内的占比达到70%以上。4月，依然维持在70%以上。

马晓军曾是德佑地产的营销副总，现在在上海做单边代理业务。他告诉南方周末记者，2024年9月，总价300万元以内的房源占比是46%。2025年年中，大概是50%。“这说明，成交结构中，刚需客户越来越多，改善升级的一直在下降。”

“成交大多是以价换量。”他观察到，现在的市场，想把房子出手，价格起码要下调5%—10%。

上海房产咨询公司“房外房”联合创始人孟庆国统计了最近找他们的客户，卖房客户在5月急速下滑，大概是3、4月的60%。买房客户接近3、4月的1.5倍。“买房人的情绪确实起来了。”

不过，市场85%的成交量还是集中在总价500万元以下的房源。“这个总价段的房子，租售比高，且过往四年跌得最惨。一旦到了800万元以上，二手成交还是冰冷的，70%的人都选择买新房。”他对南方周末记者解释。

这个超长“小阳春”，房子的价格在怎么变？

陈辉举例，深圳南山一个有电梯的两房，最近成交价是330万元，2025年，同户型成交的最低价在320万元左右。还有些小区的成交价也是类似变化，价格比较稳定。

乐有家数据显示，5月深圳二手房的成交均价是6.08万元/平方米。不过，业主的挂牌均价连续一年都在微跌，5月是5.93万元/平方米，2025年同期是6.5万元/平方米。

普睿数智研究中心统计，北京的成交均价也在持续走低，4月较上年同期下降了11%。而且挂牌价跌速远高于成交价，说明卖方心态更务实、力求快速成交。

南方周末记者梳理了2024年、2025年、2026年国家统计局发布的3月、4月的70城商品住宅销售价格变动情况，聚焦在北京、上海、深圳、广州这四座城市，看新房和二手房的价格变化。

综合来看，上海新房价格，环比、同比都在上涨。环比变化幅度较小，同比涨幅较大。北京的新房价格，同比和环比大体上都在下降状态。广州、深圳的新房，近三年同比也都在下降，今年3月、4月，都环比微升。

在二手房上，四座城市今年3月、4月的环比均上涨。这说明，小阳春在量上的热闹，对价格有一定拉升。

北京，3月、4月分别环比上涨0.6%、0.4%；上海，上涨0.4%、0.7%；深圳，上涨0.4%、0.3%。广州，均环比上涨0.2%。

不过，同比变化都处在下降之中，去年降幅曾一度缩小，今年再次拉大。

就3月来看，北京过去三年分别同比下降6.4%、下降2.1%、下降8.3%；上海下降6.9%、下降1.4%、下降6.2%；深圳下降7.4%、下降4.1%、下降7%；广州下降8.6%、下降8.7%、下降8.1%。近三年的4月也是相似态势。

孟庆国认为，“总体而言，市场还没见底”。

见底的信号是：租售比与利率持平，租金持续上涨，库存要降低到10万套。他们公司统计，目前上海二手小区库存在16万套。

安居客上海统计，截至2026年5月31日，上海二手房挂牌量是30.92万笔，2025年同期是37.97万笔。剔除重复挂牌后，他们认为，真实库存大约是10.3万套。

孟庆国提到，2021年3月上海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本市房地产市场管理的通知》规定，若新房项目认购比例超过1.3:1，便会触发5年限售规定。

2026年开始，这批新房的限售会逐步到期，2027年还会有约4万套解禁，这对市场也会是一次大的冲击。他预计，那之后，或许才会见底。

（文中王文治、陈辉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