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视图

Received today — 2026年6月13日虎嗅网

有人争抢葡萄酒低度潮饮赛道,有人存疑惑

2026年6月13日 17:54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葡萄酒商业观察 ,作者:WBO


近期WBO参加香港Vinexpo Asia时发现,包括卡思黛乐、VSPT、汉凯菲斯奈特等国际葡萄酒品牌均带来了配制型、果汁型、脱醇等低度潮饮新品。部分产品首次在亚洲亮相,并计划进入中国市场。此外在成都春季糖酒会期间,国内头部葡萄酒企业张裕、长城、王朝、华东等同样在集中推广该类产品。可见传统葡萄酒企业通过产品饮料化,进而拓展大众化消费场景,正成为当下的一种趋势性选择。


不过也有品牌公开表示对该类产品预期较低。如富邑今年6月在对投资者的汇报中提及,对NOLO(无酒精和低酒精饮料)类产品在中国大陆市场的增长判断为“低或无”。


这些头部品牌为何进入这个品类?又为何做出不同选择?WBO对此进行了调研。


1


葡萄酒巨头抢滩低度潮饮赛道


低度潮饮并非全新赛道,但出自传统葡萄酒生产商的产品并不多。当多个头部企业集中上新,品类的话题度被迅速拉高。IWSR最新的预测数据也展现了该趋势:2025至2035年,葡萄酒销量预计下滑14%;而预调鸡尾酒将保持增长态势,涨幅达17%。


目前多个国际头部企业释放了布局的信号。卡思黛乐大中华区负责人毕杜维透露,这次展会带来了桃子、覆盆子等多种口味的产品,开瓶像啤酒一样便捷,瞄准年轻消费者和女性,计划先在香港找合作伙伴,未来视机进入中国大陆;VSPT中国区销售总监杨涛表示,企业已在日本市场推出脱醇类产品,接下来有意在中国探索。汉凯菲斯奈特中国区首席代表顾育平则直言:“我们在传统起泡酒之外,重点推广这些无酒精或低度的饮料酒,这些产品第一次在亚洲亮相,已准备在中国市场着重推广。”


国内头部企业则先行一步。从张裕、长城、王朝到华东,几乎每家都已推出至少一款以葡萄酒为基底、面向年轻客群的潮饮。


这些产品并非简单复制市面已有的低度潮饮配方,而是强化了葡萄酒的存在感,在融入多元风味。如张裕熊司令由100%爆浆果汁与100%白葡萄酒融合,多名利烧烤葡萄酒针对烧烤场景开发低度微气泡;王朝以白葡萄酒为基,融入茉莉、普洱等茶香;长城悦炫起泡酒则推出白桃接骨木、甜瓜茉莉乌龙等风味;华东“葡气包”也以白葡萄酒为基底,带来莫吉托类产品。包装上,大多摒弃了750ml玻璃瓶和软木塞,改用易拉罐、小规格PET瓶,开瓶方式与啤酒一致,降低饮用心理门槛。


定价则下探到与主流软饮、啤酒直接竞争的地带。长城悦炫单罐9.9元(330ml),王朝“嗨”茶酒19元/瓶以内(300ml),张裕熊司令约16.5元/罐(330ml),华东葡气包15元/瓶以内(330ml)。这一区间正是便利店高端RTD茶饮、精酿啤酒和碳酸饮料的核心价格带,意图从软饮和啤酒场景中开辟新消费者。


在渠道打法上,除了线上线下同步渗透,各品牌也各有侧重。王朝“嗨”茶酒和长城悦炫起泡酒在商超、便利店等终端的布局,充分发挥传统酒企的渠道覆盖优势。另有品牌主动切入特色消费场景:张裕将“多名利”铺向全国52万家烧烤门店,“熊司令”后续瞄准全国40万家火锅店。此外,部分品牌还采用直营模式运作这类产品,直接对接大众市场,以获得更快速、更全面的市场反馈。


不过也有品牌认为在中国大陆市场这类产品潜力有限:比如富邑在今年6月投资者日上公布的最新战略中提到,中国大陆市场最大的优势依然为高端红葡萄酒,其次为高端白葡萄酒和轻量化的葡萄酒产品,NOLO类产品的潜力较低。


有业内人士认为,“富邑并非不看好这个品类,而是在中国大陆其以奔富为代表的高端品牌依然在政商务等渠道占据明显优势,而且他们是计划在其他国际市场探索这个品类的,未来如果中国葡萄酒消费市场发生明显变动,则可以直接将产品平移到国内。”


2


有经销商看好新赛道,也有经销商选择继续观望


对于传统葡萄酒经销商而言,这批由头部酒企推出的低度潮饮新品,既带来了新的生意机会,也引发了一些现实顾虑。


张裕、长城、王朝等国内头部企业主动探索这一品类,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长期以来,葡萄酒行业增长乏力、动销放缓已是共识,而这类产品的出现,至少为渠道端提供了新的可操作选项。


此外,这些大企业本身在葡萄酒、烈酒、果酒等品类上已有完整布局,做低度潮饮几乎不增加额外的生产与供应链成本,且其主线产品积累的品牌势能和渠道资源,足以支撑各种创新产品的试错。“哪怕卖得不好,大厂也扛得住,不会像小品牌那样孤注一掷。”福建葡萄酒经销商汪小华透露。“更重要的是,这类产品正在试图切入便利店、烧烤店、火锅店等传统葡萄酒难以大规模渗透的终端场景,可以做大品类基本盘。”


年轻消费者对低度、开瓶即饮、口味多元的产品确实存在真实需求。在渠道端的销售反馈可以从侧面证明,如在盒马一款中式茶元素的葡萄酒,单月销量可达3万瓶,山姆所销售一款荔枝风味的澳大利亚配制型低度葡萄酒也在元旦三天内销量超1万瓶。


但硬币的另一面同样不容忽视。多位经销商向WBO坦言,这类产品在实际操作中面临几道现实难题。首先是库存压力。与传统葡萄酒可以长期存放不同,这批低度潮饮大多保质期较短,且对仓储温度有一定要求。一旦动销不及预期,经销商将直接面临临期甚至过期损失。“可以看到现在很多市场上已经推出的新品,趋于同质化,很容易最后再次陷入价格内卷中,从而导致新的库存压力。”汪小华分析道。


而对于市场需求的真实性,也有经销商计划继续观望。“现在市场上这类产品有话题度,但更多是在行业内部,未来能否开发出稳定的消费场景,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虽然入局门槛并不高,但盲目投入可能会陷入新的泥潭。”在香港Vinexpo上,来自广东的葡萄酒经销商林庆详认为。


林庆详担心,如果部分企业只是为了迎合资本或热点话题而仓促上马,最终很可能把库存风险转嫁给渠道。此外,他对产品定位也存有疑虑:究竟该按酒类走,还是按饮料走?酒类渠道的动销逻辑与快消品截然不同,沿用传统葡萄酒的分销模式铺货,很容易出现铺得下去却卖不动的尴尬局面;而按照饮料的打法,则需要大规模铺货、快速动销,这恰恰是传统经销商并不擅长的。


“其实这类产品与传统烟酒店的客户是不匹配的,能够动销的更偏向现代大卖场和即时零售等渠道”。一位业内人士表示。


“还需要指出的是,这个品类的参与者良莠不齐。早在大企业下场之前,就有许多做散酒灌装的企业活跃在这一领域,它们在数量上贡献了大量产品,但产品同质化严重、质量参差不齐,也为更加规范的市场布局带来了挑战。”林庆祥分析道。


整体来看,头部企业的入局为低度潮饮带来了更多关注度,市场真实需求仍在验证中。这股浪潮最终能走多远,还有待时间给出答案。

续论李婷老师的“中国离世界杯有多远?”

2026年6月13日 17:07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严肃的人口学八卦 ,作者:邱玉鼎,原文标题:《续论李婷老师的「中国离世界杯有多远?」》


如李婷老师前文所分析,


中国男足为何无法进入世界杯决赛阶段,可能远比直觉复杂的多。


人口学作为一门极其依赖于统计数据和力求在精细描述后寻求机制的现代学科,其内核往往指向确定性。但确定性并不是一场微观层面的足球比赛以及其背后运行机制的特色,相反,多样性(而不是随机)才是这项运动的底色。


尽管本届世界杯决赛圈阶段的队伍已经扩军到48支队伍,但除开中国,仍然有印度、越南、印尼等具有相当(或在某些解释下具备适宜的)人口规模,并在一定阶段内经历了快速工业化、现代化的国家,长期面临无法进入世界杯的问题。


对于印度,也许我们可以归结为体育市场长期被板球占据,足球难以成为全国性的体育资源集中中心;对于越南,也许我们可以归结于职业市场和人才厚度不足以支撑长期稳定冲击世界杯;对于印尼,也许我们可以归结为虽有足球热情,但制度并不稳固。如果我们把这些国家的特点视为不能进入世界杯的因素,但这些自变量也并不能够构成进入或者不进入世界杯的充分条件。例如美国职业大联盟的商业价值远逊于NBA、NFL、MLB、NHL,美国也能长期稳定进入世界杯决赛圈阶段甚至后半程淘汰赛;国家治理混乱,在南美反而形成了所谓的“低门槛”优势;而更具比较意义的,同在亚洲赛区的中东乃至是中亚的一些国家,在制度失败、也并无长期崇尚足球的历史文化状态下,同样能够进入世界杯。


更为有趣的是,有球迷提出了所谓的“华人悖论”,中国香港、中国澳门、中国台北以及华人占比较高的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区或者国家的代表队,在冲击世界杯决赛圈的过程中也无建树。但如果要反驳“华人悖论”,其实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所谓的“华人悖论”,其背后强调的是历史上受到儒家文化长期影响以至于进入现代化阶段后,对于教育和稳定的极端重视,由此还涉及到关于国家体制和资源内卷的讨论。但只要指出朝鲜和韩国的例子,并足以再次推翻“华人悖论”。


因而,同许多经典社会议题一样,从历史社会学的角度出发,进入世界杯并不是一条单线的道路,而是制度、文化和偶然的多种组合,这种组合甚至可以是一系列“国家失败”的因素。而如果需要对中国男足在2002年韩日世界杯后没有再次进入决赛圈阶段进行过程分析,一些极为偶然且带有戏谑成分的因素在其中也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但作为一名极其热爱足球,立志踢进国家队带领中国队再进世界杯(这个希望已经被传承到我儿子身上),但在12岁放弃校园足球训练的人口学老师而言,还是想为中国足球再多谈些内容。


从生命历程来看,对于李婷老师文中提到的“12岁退役”现象,我作为亲历者,对于该现象的存在,是毫无异议的。但对于如何解释12岁退役以及李婷老师文中提到的第二点「关于选才问题」,则需要将两者联立起来从更为微观的学校内部机制来看待。


客观而言,在义务教育阶段,体育课程或者体育活动时间存在被其他教学内容挤占的现象,但并不意味着体育上的成就不能够成为量化评判教师或者学校成果的内容。许多拥有运动天赋的学生,完全能够在学校的环境下脱颖而出,许多学校也以自身的体育特色为荣,因此,许多具有运动天赋的孩子并不会在小学阶段被埋没。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运动天赋,在众多的体育项目当中是相通的,但不同体育项目的通路和确定性是完全不同的,特别是涉及到个人和集体项目的抉择上。例如擅长足球的孩子,在小学阶段,通常在身体天赋上是突出的(如C罗、孙兴慜、伊布拉希莫维奇等,这里要忽略掉绝对意义上的超级足球天才,如梅西、马拉多拉等),因而极有可能在田径(如长短跑、投掷类项目)、篮球、乃至小球项目上,在同年龄阶段中也展现出统治力。


此时,一个具体的情景并不是孩子更热爱哪个项目,而是基层老师更愿意让其代表学校参加哪个项目的比赛并投入更多的时间。针对小学义务教育阶段的老师,更需要考虑的是孩子能否通过任意一个项目获得优质中学的保送资格,因此单人项目或者人数更少、个人作用更大的集体项目,会成为这些有运动天赋孩子的选择,并成为一种后续发展中相对固化的路径,同时小学阶段老师也能够从孩子的成就当中获得绩效以及激励(例如本人曾就读的Y小学有足球队、田径队等,都能够参加市级比赛,但最终通过体育保送或特招的都是单人项目,尽管获得保送的学生都在足球队内)。


换言之,短跑天才的确更容易发现,就算是在乡村小学,一个短跑天才也极难被埋没,但田赛、径赛、甚至是乒乓球天才,也可能是足球天才。这个时候,对于足球人才产生挤压效应的是其他的体育项目,而背后的机制也大抵可以解释为体育项目的内部竞争。


各类运动上产生的冠军和金牌,在“数量”上是一致的,这个逻辑在奥运会上就很好理解,体制内部考察的是金牌数量,因此“小巧难女少”被投入了更大的精力。同理,对于小学老师,足球冠军、短跑冠军都是一个冠军,而前者甚至更难,因而在资源限制(大多数小学无专门的足球体育老师)和理性考虑下,老师和具有天赋的孩子都更容易选择其他项目。


进入中学后,需要进一步关注校园和职业的联通问题。


延续上面的讨论,其他项目对于足球的挤压作用并不是绝对的,必然会有一部分、特别是在一些具备足球传统的学校、地区,选择足球作为“特长升学”甚至是职业的路径。在经历了12岁之后,一个关键的阶段是15-18岁,如能坚持至此的青少年足球运动员,将要面临是通过“特长”继续升学、还是直接进入职业梯队的问题。此时,竞争已经从体育项目之间开始进入到体育和教育(特别是高校教育)之间。


当然,体育和教育并不是矛盾的。在欧洲高水平足球国家,15-18岁的高潜力球员通常已经处在职业俱乐部青训体系中。法国克莱方丹学院并不是简单的足球工厂,同样是一种预备职业化的教育机构,既训练球员,也保留学校教育,既强调技术、战术、身体和心理,也重视球员未来的成长路径。而日本的三笘薫更为我们提供了令人艳羡的例子,三笘薫进入筑波大学完成《足球比赛1对1场景下进攻方信息处理的研究》的论文后进入J联赛,随后进入英超成为绝对主力,在世界杯上也有着出色的表现。


但在这一阶段,中国足球人才面临的是“足球作为职业资本”还是“足球转化为教育资本”的艰难甚至是单向选择。


其特殊就在于,此时顶尖的青少年足球运动员,往往被综合水平最强的大学吸引,特别是一些高水平大学符号资本极强,进入这些高校就读,在中国社会中能够获得远高于普通职业球员身份的社会承认。对一个足够优秀、但尚未达到绝对天才级别的青少年球员而言,职业足球在中国仍然是一种高风险、高淘汰率、短周期的可能性,而高水平大学提供的则是高度可见、可被家庭和社会立即承认的身份资本。当然,如能建立高校到职业的通路自然能够较好的处理这一问题,北京理工大学就进行过尝试,其足球队曾经以大学生球员为主体进入职业联赛,2006年冲上中甲,但当前仍然徘徊在中乙中游。


一个冷酷的事实:迄今为止(中国足球职业化后),从未有中国男足国家队队员(不包括U23及以下梯队)经历从大学到职业队再到国家队的职业发展通路。也就是说,中国的高校足球在吸纳中国的足球人才,但却几乎不具备对于足球人才进行加工的能力。将欧洲和日本的例子同中国进行对比,并不是强调其道路的正确性,但至少可以说明,教育(特别是高校教育)在中国往往成为职业路径的替代和退路,但并未成为职业道路的延伸(中国男篮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尝试)。


中国足球的未来,终究是属于少年和青年的。


本文无意于将中国足球为何“失败”推及至后续的“成人阶段”,开篇对于足球多样性的对比分析,也正是想说明,看待足球不能落于窠臼。今年1月,U23国家队站上了亚洲杯决赛的舞台,5月,U17国家队在亚洲杯决赛再次面对日本,即便上半场大幅落后,仍然扳回2球;一星期前,中国足球小将在U12年龄段历史性地获得了西吉斯蒙迪杯国际青少年足球赛冠军。言至于此,会不由自主地会畅想在2029或是2033年的某个夜晚,大街上欢乐的人群拥溢,人们相互庆祝,一如2001年我们在五里河取得胜利之后一样。20多年前,千禧年的开头,经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人们喜气洋洋地。进入世界杯不会是“国运平衡器”,但肯定是那时经济上行期的注脚。


李婷老师珠玉在前,从人口高质量发展的角度对于足球进行很好的阐释,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当我们再次冲进世界杯,甚至是触及到我们曾经遥不可及的目标时,这会是一次次竞技的胜利,但也必然意味着一个已经创造了巨大物质财富的民族,能够更加从容的理解生活、理解身体、理解热爱,让人的潜能、人的多样性在社会结构中得以施展。它不会是某种国家失意后的情感补偿,也不会是发展困境中的短暂安慰,更会是一个民族在走向复兴、走向现代化、走向人的全面发展过程中自然生长出的结果。当我们开始讨论并着手让足球成为我们生活一部分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

市值2.1万亿美元,SpaceX到底值不值?

作者格隆汇
2026年6月13日 16:56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格隆汇APP ,作者:哥吉拉,原文标题:《市值2.1万亿美元!SpaceX到底值不值?》


美东时间6月12日,美股迎来史上最炸裂IPO。SpaceX正式登陆纳斯达克,彻底引爆全球资本狂欢。


上市首日,SpaceX大涨19.22%,市值突破2.11万亿美元,一举超越Meta、特斯拉、博通等科技巨头,跻身美国第六大市值公司。


一夜之间,马斯克个人身家也因此突破1万亿美元,成为人类历史上首位“万亿富翁”。



同时,SpaceX上市还创造了约4400名百万美元富豪,其中约400名身家将超过1亿美元,他们来自SpaceX的现任或前任员工及早期投资者。


还有一大批华尔街基金、投行机构们也在这场盛宴中获利百亿甚至千亿美元,回报倍数高达几十、上百倍!


但狂欢背后,也伴随巨大争议。


一家年营收不足200亿美元、成立24年持续反复亏损、2025年净亏损高达49.37亿美元的企业,却以超100倍的市销率,撑起超2.1万亿美元的天价市值。


这到底是硬核科技的提前兑现,还是资本市场吹出来的超级泡沫?


01


极速上市的背后


正常顶级科技IPO,都要磨几年:合规打磨、机构博弈、反复定价。


但SpaceX的上市进程,堪称美股史上罕见的“极速通关”:摒弃了传统企业的拖沓流程,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敲定方案、落地发行、完成挂牌,以750亿美元募资额刷新全球IPO纪录。


更反常的是,马斯克以前一直坚决抵制上市。


他多次公开表示:二级市场的短期业绩压力、舆论束缚,会拖死星舰、火星殖民这种超长周期的硬核项目。


如今180度的态度反转、突破常规的上市速度、反行业惯例的发行规则,足以说明这绝非简单的上市融资需求,而更可能是一场精准卡位、套利、做高估值的资本操作。


SpaceX执意快速上市的核心内因之一,是为了通过资产并购嵌套,解决劣质资产无法独立上市的难题,同时完成税务层面的极致优化。


首先,马斯克旗下xAI+X(原推特)累计背负175亿美元债务,长期持续亏损、无稳定造血能力,如果单独上市不仅门槛不够,而且估值溢价也会被压得非常低,根本不划算。


于是马斯克设计了一套嵌套并购:把亏损的AI、社交资产,捆绑SpaceX最赚钱的星链、垄断市场的航天业务一起上市。


靠星链的优质盈利抹平财报短板,顺利达标美股上市规则。同时还盘活了xAI的历史亏损抵税额度,未来可帮公司省下百亿级税费,堪称“亏损变资产”的顶级财技。


更关键的是,纯航天赛道估值天花板极低,绑定AI热门概念后,成功脱离传统航天估值锚点,制造出“太空+AI”的协同想象,直接拉高企业估值上限。


另外,SpaceX极速上市,也是为了精准卡位美股科技泡沫与AI资本红利的最后窗口期,本质是一场“抢跑收割”。


当前美股科技板块处于阶段性历史高位,后续随时有可能热度消退,一旦错过当下窗口,后续市场下行、AI热钱退潮,公司募资规模、整体估值、股东套现收益都会大幅缩水。


这也是为什么SpaceX、OpenAI、Anthropic等一众AI巨头均在加速筹备上市的原因。


当下“太空+AI”的双重稀缺概念,是当下资本市场最具想象力的叙事组合,SpaceX选择在此热度顶峰期上市,能够最大化享受赛道红利,实现远超传统航天企业的估值定价。


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普通新股上市需等待3个月观察期才能纳入指数,纳斯达克为SpaceX开通快速通道,上市仅15个交易日即可纳入纳斯达克100指数,并上调权重。


这意味着,全球超12万亿美元追踪纳指100的被动基金、养老金、401K退休金账户,将按照规则强制被动买入SpaceX,形成百亿级确定性刚性买盘,为股价筑牢底部支撑。


这套规则红利具备极强的时效性,窗口期转瞬即逝,越早上市,套利空间越大、资金托底效果越显著。也是SpaceX必须火速落地的关键原因。


02


一边烧钱、一边讲故事


支撑SpaceX万亿估值的核心,是其独家构建的“航天发射+卫星互联网+AI算力”三大业务闭环,但三大板块现实价值天差地别,这也是资本市场争议其估值的核心来源。


根据招股书显示,SpaceX在2025财年的合并营收为186.74亿美元,合并净利润由2024财年的7.91亿美元变为亏损49.37亿美元。


2026年一季度,SpaceX实现合并营收46.94亿美元,实现合并净利润为亏损42.76亿美元,合并调整后息税前利润则为11.27亿美元。


其中,作为技术底座的航天发射业务,是行业绝对龙头,却持续亏损。


目前SpaceX累计完成超650次发射,85%以上任务实现火箭复用,2025年入轨载荷占全球总量80%以上,垄断全球商业航天发射市场。猎鹰9号、重型猎鹰、龙飞船、星舰四大产品线全覆盖,手握NASA、美国国防部长期大额订单,2025年该板块营收超40亿美元。


但受星舰持续高强度研发投入拖累,全年运营亏损6.57亿美元,仅能承担技术迭代、市场卡位的战略功能,无法贡献利润。


作为唯一现金牛的星链卫星互联网业务,是公司估值的核心基本面支撑。


2025年,星链卫星互联网业务营收达113.87亿美元,占公司总营收60.9%,运营净利润高达44.23亿美元,两年间利润增长近10倍。


截至2026年3月,星链在轨卫星超9600颗,占全球活跃卫星75%,覆盖164个国家和地区,付费用户突破1030万。


不过这一块业务也有隐忧,随着市场向欠发达地区下沉,单用户月均收入从2023年99美元降至66美元,增收不增利的增长瓶颈逐步凸显。


而作为远期估值故事的AI业务,是烧钱主力,落地尚遥遥无期。


2026年2月SpaceX收购xAI,正式将AI列为三大核心业务,布局AI算力基建、Grok大模型与轨道太空数据中心。


目前AI部门由于xAI用于采购及建设大规模算力中心导致的巨额资本支出,仍处于大幅亏损状态。2025年AI业务亏损63.55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再亏24.69亿美元,单季资本开支77.23亿美元,远超航天发射与星链业务开支总和。


但SpaceX对其AI部门寄予极高的期望。其在招股书中描绘,未来SpaceX理论最大潜在收入规模高达到28.5万亿美元;其中,太空发射仅占3700亿美元,星链的全球通信收入规模为1.6万亿美元,而人工智能市场收入将为26.5万亿美元,站绝对大头。


这是一个堪称完全是天方夜谭的难以想象的数字。


但现实却极其骨感,目前AI业务仅靠与Anthropic、谷歌的月度算力租赁订单维持基本营收,暂无自研大模型闭环能力,规划中的太空太阳能算力中心、百太瓦级超级算力体系,更像是一个为了支撑高估值而画的远期叙事大饼。


03


超2万亿估值到底值不值?


站在2.11万亿美元的市值关口,SpaceX也成为了近年美股分歧最极致的超级IPO。


一边是散户疯狂抢购、资金扎堆狂欢,一边是顶级机构、资深资本大佬公开看空、预警泡沫。


市场最大的争议核心是:一家持续亏损、年营收不足200亿美元的企业,是否配得上碾压众多千亿营收科技巨头的天价估值?


从估值指标看,苹果10倍、特斯拉15倍、英伟达25倍的市销率尚且贴合行业可理解的合理区间,而SpaceX市销率高达百倍,已经完全脱离传统估值体系,让人无法理解认同;


从经营基本面看,SpaceX成立以来累计亏损413亿美元,2026年一季度亏损再度扩大710%,扩张完全依靠外部融资输血,暂无明确盈利拐点;


从风险层面看,马斯克手握超84%投票权的绝对集权模式缺乏股东制衡,治理风险突出,同时星舰迭代屡次失败、太空AI算力商业化落地渺茫,宏大叙事的兑现概率极低。


但依旧有大量顶级资本与产业机构坚定押注,他们的核心共识在于,SpaceX突破了传统企业估值框架,其价值不在于当期盈利,而在于独家垄断的太空+AI下一代基础设施赛道,稀缺性无可替代。


高盛预计,SpaceX的人工智能业务收入到2030年将激增约100倍,其人工智能部门的收入将从2025年的32亿美元增长至2030年的3220亿美元。SpaceX的总收入预计将在2030年达到4740亿美元。


与多头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量权威机构、资深做空资本对SpaceX天价估值发出严厉预警,认为本轮行情完全脱离基本面,是情绪与叙事催生的巨大泡沫。


知名大空头、《华尔街最精准做空者》詹姆斯·查诺斯公开炮轰,直言SpaceX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希望与梦想式IPO”,其近2万亿美元的估值完全依托市场对马斯克的个人信仰,而非真实财务表现。


他批评,市场在为一家自由现金流为负、持续大额烧钱的企业支付史诗级溢价,在任何合理的长期经营假设下,该估值都无法成立,本质是资本炒作的海市蜃楼。


IPO当日,评级机构CFRA率先发布独家“卖出”评级,给出115美元目标价,较135美元发行价折价近15%,核心理由是SpaceX估值严重透支,星链的微薄盈利持续被星舰、xAI两大吞金业务吞噬,且AI赛道入局较晚,无核心差异化优势,难以兑现万亿级市场预期。


晨星(Morningstar)研报更为激进,分析师尼古拉斯·欧文斯将其公允价值仅定为63美元,较发行价腰斩超53%,公允估值仅7800亿美元,理由是当前估值过高溢价完全是市场为太空数据中心、火星殖民等未落地、高风险远期概念支付的空想价格,不可能成为现实。


04


请语


SpaceX的史诗级IPO狂欢,可以说是全球资本对“太空+AI”下一代基础设施的极致押注。


短期来看,依托稀缺赛道、稳固壁垒与完善的资本防护体系,SpaceX的高估值仍有支撑空间。


但长期而言,万亿市值能否站稳,最终不取决于叙事有多宏大,而取决于星舰技术能否落地、太空AI算力能否商业化、持续亏损的循环能否打破。


这场属于星辰大海的资本盛宴,终究需要真实的技术突破与盈利能力来买单。(全文完)

“不想要临期请备注”,山姆被指用极速达清库存,遭七成网友质疑,会员怒斥:退钱

2026年6月13日 16:51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新浪财经 ,作者:周文猛,原文标题:《“不想要临期请备注”!山姆被指用极速达清库存,遭七成网友质疑,会员怒斥:退钱!》


主打“高端品质”的山姆会员商店,又一次站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今日,“山姆客服回应极速达买到临期商品”登上微博热搜,据多位消费者反馈,通过山姆“极速达”下单收到临期产品,而山姆客服的回应则彻底点燃了公众情绪:“我们公司制度就是这样上架的,如果你不想要临期的,你需要在订单里备注‘不要临期’。”


此番将临期品筛选责任甩给消费者的表态,让付费会员的“品质优越感”一再崩塌。微博统计数据显示,约67%的网友对山姆的经营诚信提出质疑:54%的网友认为山姆将临期商品混卖却要求消费者主动备注,是推卸责任、侵害知情权;13%的网友对比盒马、叮咚等平台明确标注、打折处理临期品的做法,认为山姆的规范程度远不如竞品。


不少消费者直言,每年花费数百元办理会员,本是为“精选、优质、放心”买单,如今却要在临期商品里“拆盲盒”。不少网友更是直言,“极速达”变成了“专清临期库存的特殊渠道”,认为山姆此举意在加速清理临期商品。


事实上,临期商品混卖只是山姆品控危机的冰山一角。《BUG》栏目发现,在黑猫投诉等平台上,更充斥着大量山姆食品“保质期内变质、发霉、生虫”的投诉。从冷藏蛋糕保质期内发霉长毛,到密封坚果反复吃出虫卵,山姆标榜的“高品质品控”,正在高速扩张中持续失守。


“混卖”临期食品惹争议,


近七成网友提出质疑


近日,江苏消费者刘女士(化名)通过山姆“极速达”下单蔬菜沙拉买到临期食品一事引发关注。据媒体报道,山姆客服对此的回应却是:“我们公司制度就是这样上架的,不想要临期需要在订单里备注”。这一将责任甩给消费者的回应,直接引发了大量网友不满。


《BUG》栏目注意到,在该事件引发全网热议后,微博罗伯特统计显示:约67%网友认为山姆侵犯消费者知情权,同时售卖规则不透明。其中,54%的网友认为山姆将临期商品混卖且要求备注,涉嫌侵犯知情权;13%的用户通过对比盒马、叮咚等平台明确标注或打折处理临期品做法,认为山姆不如竞品透明规范。



此外,还有18%的用户强调商家应主动告知真实情况,企业需自律并完善制度,以保障消费者权益和食品安全。仅15%网友对消费者维权行为中的不当举措提出异议。


热议之下,山姆“极速达”前置仓口碑也受到影响,大量网友直指其“成了一个清理临期库存的特殊渠道”。有消费者则对山姆会员提出嘲讽,直言高贵的(山姆)会员也不高贵了,“还得吃临期食品”,部分网友及山姆会员则直言“退钱”。



在多数网友看来,山姆极速达的问题凸显了商家在处理临期商品上的不负责任,消费者应该得到更多保护。不过,对于这一事件,山姆客服在与《BUG》栏目沟通中仅回应道:“会记录问题并由相关部门评估反馈”。



投诉超1.5万条,


保质期内变质触碰食安红线


《BUG》栏目梳理黑猫投诉平台数据发现,截至目前涉及山姆的投诉累计已超1.5万条,争议问题涵盖价格保护规则混乱、售后服务推诿及食品安全品控不严等,临期商品无提示、混发同样是投诉重灾区。有消费者一次性购买1300余元商品,收货后发现整单全部为临期产品;也有消费者通过极速达购买整盒酸奶,收到时保质期仅剩7天,而下单全程无任何临期标识与提醒。


比临期混卖性质更恶劣、更触碰食品安全底线的,是大量食品在标注的保质期内就出现变质问题。


有消费者在与《BUG》栏目沟通中自称,自己今年5月19日于广州山姆会员店购买蛋糕一件,次日食用时却发现蛋糕明显发霉、入口有霉味,剩余3块均可见霉斑,身体出现恶心不适。但携带剩余发霉蛋糕实物到门店协商处理时,工作人员态度恶劣、推诿责任,声称“没有拍吃进嘴里发霉的证据,不认可”,最终自己只能退款作罢,并未依法获得对应的赔偿。


另据杭州消费者介绍,自己先后两次在山姆极速达购买同款每日坚果,两次开袋均发现大量虫卵,首次吃出虫卵后山姆并未完全整改,漠视食品安全、故意放任不合格食品流入市场。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


针对前述问题,有律师分析指出,保质期剩余时长属于影响购买决策的核心商品信息,商家负有主动告知义务,线上渠道以“需消费者备注不要临期”为由转嫁责任,已涉嫌侵害消费者知情权。而商品若在保质期内出现发霉、生虫等明显变质情况,属于明确的食品安全质量问题,消费者有权要求退换货并依法主张赔偿。


食安风波不断,


高速扩张品控却下滑?


与频现的食品安全风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前山姆在中国市场的扩张态势极为迅猛。据沃尔玛最新财报,2026财年公司营收7131.63亿美元,净利润218.93亿美元,同比分别增长4.73%和12.64%。其中,沃尔玛中国实现净销售额247亿美元(约1703亿元),较2025财年的203亿美元上涨21.67%。其中,山姆会员商店是推动中国市场增长的核心动力。


高速扩张的背后,门店快速落地导致管理半径扩大,品控人员配备不足等问题也随之发生。今年以来,山姆频频因为“乌冬面吃出蛆”“冷鲜猪肉实为四个月前屠宰”等话题引发广泛争议。


资料显示,截至目前,山姆已在国内32个城市开设63家门店。其中,2025年山姆新开10家门店,创历史新高,2026年山姆更是计划在国内新开13家门店,在青岛、佛山、天津等城市实现双店布局,下沉至更多省会与地级市,扩张速度持续提速。


在与《BUG》栏目沟通中,易观消费分析师李应涛直言,“山姆之所以如此被关注,是因为他在行业内是公认的收取会员费高品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累犯’,所以也会更加的引起消费者不满及外界关注。”在李应涛看来,主打高品质,用户群体自然也更讲究更挑剔,当山姆用常规大众化的方式为其服务,也更容易引发争议。


中国食品产业分析师朱丹蓬同样对《BUG》栏目表示,“山姆门店扩张速度加快后,质量内控和管理体系需要更新;现有的物流和供应链体系,承载不了山姆的高速发展;山姆组织架构的调整、人员的调岗和换岗,也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AI时代,别再提“人人都是程序员”了

2026年6月13日 16:45

原文标题:《Codex新用户超两成都不是专业开发者,但千万别说“人人都是程序员”》,作者:Zetze,审校:凯文,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6 月初,OpenAI 公布了一组颇具象征意味的数据:Codex 周活跃用户已突破500万,较 2 月桌面版发布时增长超过6倍;更值得注意的是,在过去一个月新增的 Codex 用户中,分析师、营销人员、运营人员、设计师、研究人员、投资者等非开发者占到了 20%,且增长速度超过开发者 3 倍。这个最初为软件开发而生的工具,正在迅速进入泛化阶段,参与更多人的日常工作,让更多以前调用开发资源相对困难的人,低门槛的获得了代码能力。


OpenAI 同时推出了可以把工作成果直接转化为托管网站和应用的 Sites 功能。用户不只可以让 Codex 处理文件和数据,还可以生成一个能够通过 URL 分享的交互式工具。这也就意味着,一个原本从事数据分析岗位的人可以利用Codex 快速完成原本要申请开发团队资源才能够完成的可视化互动模型,直接打包成一个可发布的互动页面,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编程工具正在变成通用生产工具,软件创造也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走出开发部门。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人人都是程序员”的又一个证据:当市场、运营和研究人员都开始调用编程智能体,当一个想法可以直接变成网站和应用,程序员与普通人的边界似乎正在消失。



相比较 Codex 在持续弱化自己专业编程工具,力图给自己贴上通用生产力标签的同时,WWDC 2026 上苹果对 Xcode 的更新提供了一个很关键的补充视角:在 AI 能力迅速进入写代码环节的同时,专业开发工具的理念并没有被削弱,反而进一步把 Agent 深度嵌入到开发流程中——让它可以参与构建、运行测试、分析错误,并通过与工具链的协作来完成修复与迭代。这种设计意味着 AI 不只是“生成代码的助手”,而是被纳入了一个真实的工程执行闭环之中,并在 IDE 的约束下与构建系统、测试系统和预览系统共同工作。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或许才是 AI Coding 当下最真实的图景:越来越多人可以借助 AI 创造软件,但能够生成软件,并不等于自动拥有了工程能力。


有一种关于 AI Coding 的流行叙事正在变得越来越廉价:只要会说话,人人都能成为程序员。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时代感,也足够鼓舞人。它暗示软件创造的门槛正在消失,过去需要多年训练才能掌握的编程能力,如今可以被几句自然语言提示词替代。一个不会写代码的人,也许只要打开 Cursor、Claude Code 或者某个 AI Agent,就能做出自己想要的产品。


这当然不是全错。


历史上也许从来没有一个时刻,普通人距离“把一个想法变成可运行的软件”如此之近。一个略懂产品、略懂业务、略懂计算机概念的人,今天确实可以借助 AI 做出过去很难独立完成的东西。一个原本只有 0.3 分能力的人,可能被 AI 放大到 0.8,甚至 0.9。


但问题也在这里:AI 可以放大 0.3,却很难凭空生成那最初的 0.3。


如果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知道如何描述问题,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条件,不知道一个软件从 Demo 变成服务需要经历什么,也不知道错误应该在哪里被暴露、数据应该如何被组织、系统应该如何被维护,那么 AI 带来的往往不是创造力的爆发,而是混乱的加速生成。


所以,AI 时代当然会出现更多“能做软件的人”。但这并不等于人人都是程序员。


更准确地说,AI 正在放大一种能力:结构化理解世界、拆解问题、组织上下文、调用工具,并为结果负责的能力。程序员只是最早被迫系统训练出这种能力的一群人。


在和一位长期深度使用 AI Coding 的资深工程师交流时,他反复提到一个判断:AI Coding 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是人们总把它想象成“让 AI 写代码”。出于职业身份和项目信息的考虑,本文称他为 CC。在 CC 的实践里,AI 真正改变的并不是敲代码的速度,而是整个研发过程里“理解、表达、验证和协作”的方式。


CC 的几个经历,恰好能说明这个变化。


一个人和 AI 都读不懂的项目


很多人第一次理解 AI Coding,是从“它能替我写代码”开始的。但在真实的软件现场,AI Coding 最有价值的时刻,往往不是写新代码,而是让旧系统重新变得可理解。


CC 曾接手过一个历史项目。项目原先由一位算法背景很强、但工程经验并不充分的开发者长期维护。项目核心是一组庞大的 Python 脚本,单个文件动辄几千行。业务逻辑、数据处理、模型调用、文件读写、异常处理混在一起,模块边界模糊,命名风格不统一,重复逻辑到处散落。


更复杂的是,这个项目里还夹杂着早期 AI 补全时代留下的代码。当时模型能力有限,AI 更像一个智能补全器,而不是今天意义上的编码 Agent。它能生成一些局部片段,却很难理解系统整体。于是项目逐渐变成了一个奇怪的混合体:算法专家的快速实验代码,加上早期 AI 补全生成的碎片,再加上长期缺乏工程治理积累下来的技术债。


对人来说,它几乎不可读。对 AI 来说,它同样不友好。


这点经常被忽视。过去我们说代码要“对人友好”,意味着结构清晰、命名明确、模块边界合理、文档足够完整。到了 AI Coding 时代,代码还要“对 AI 友好”。一个几千行的巨型脚本,不只是折磨接手项目的人,也会严重消耗模型的上下文窗口和推理能力。模型越难理解系统,就越容易在局部改动中制造新的混乱——注意:AI几乎不可能告诉你“我看不懂这段代码”,但这可能是更大灾难的到来,说明它要准备瞎编了。


CC 后来复盘这段经历时说,接手这种项目时,最自然的冲动可能是马上重构。但真正有效的第一步不是动代码,而是让系统显影。


CC 的做法是,让 AI 扮演架构师,逐步阅读代码库,梳理模块关系、调用链路、数据流向和关键职责。让它生成一份可以 onboarding 的文档,画出流程图和设计图。再由人根据自己的工程经验去校准这些文档:哪里是主链路,哪里是历史包袱,哪里只是临时绕路,哪里是业务上必须保留的复杂性。


这时,AI 的角色不是“替你写代码的实习生”,而更像一台结构显影仪。它把原本埋在几千行脚本里的系统形状重新照出来,让人可以开始讨论它、切分它、修改它。


在这个项目里,真正的转折点就发生在这一步之后。等系统结构被重新看见,重构才变得可行:文件结构被重新划分,模块边界逐渐出现,重复逻辑被抽取,可测试性增强,运行稳定性提升。更重要的是,用 CC 的说法,项目重新变得可维护了。


这里的“可维护”不仅是对人而言,也是对 AI 而言。


一个结构清晰的代码库,会让后续 AI Agent 更容易理解上下文,更容易做小步安全修改,更容易根据测试反馈修正问题。反过来,一个混乱的代码库会同时拖垮人和 AI。AI Coding 并不会神奇地绕过工程复杂性。它只是让工程质量的好坏,以更快的速度显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是程序员”的说法会误导人。AI 不是把工程能力取消了,而是把工程能力变成了更底层的基础设施。


Demo 和服务之间,隔着一整套工程责任


Vibe Coding 最迷人的地方,是它让软件创造变得像说话一样自然。


你描述一个想法,AI 给出页面;你再补一句需求,AI 接着生成接口;你说这里不好看,它替你调样式;你说想加登录、支付、数据看板,它似乎也都能往前推进。一个晚上做出一个 Demo,这件事已经不再稀奇。


但 Demo 和服务之间,隔着一整套工程责任。


Demo 的目标是“看起来能用”,服务的目标是“长期可用”。Demo 可以容忍数据结构混乱、异常处理粗糙、权限模型简化、部署流程手工化、日志缺失、测试缺位。服务不行。服务要面对真实用户、真实数据、真实并发、真实成本、真实安全风险,以及真实的后续维护。


这也是很多 Vibe Coding 文章最容易讲浅的地方。它们乐于展示“一个不会写代码的人做出了一个 App”,却很少继续追问:这个 App 能不能稳定运行?出了问题谁排查?数据坏了怎么办?权限泄露怎么办?业务规则变化后如何迭代?半年后还有人看得懂吗?


能跑起来,是软件生命的开始,不是结束。


CC 后来做过一个更复杂的业务系统项目。出于商业保密,这里不展开具体行业和客户,只保留问题形态:它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技术项目,而是一场从线下纸质流程到线上数字化系统的迁移。它需要理解不同岗位的工作方式,观察真实流程,而不是只听一句“我们想做个系统”。它需要把业务语言翻译成数据表、权限规则、审批流、统计口径、接口边界和异常场景。


这种项目复杂的地方,并不在于某个单点技术有多炫。真正复杂的是业务细节和数据关系:几十张表之间如何关联,数百个 API 如何组织,不同角色如何使用同一套数据,不同流程之间如何互相影响。过去,这类项目往往需要产品、后端、前端、测试、运维等多种角色协同。


AI 的确改变了这里的效率结构。一个有经验的人,可以借助 AI 把很多过去需要多人分担的工作串起来。但前提是,他必须知道该把什么上下文交给 AI。


这就是 AI Coding 和普通代码生成的分水岭。


AI Coding 的本质不是写代码,而是写上下文


今天更成熟的 AI Coding,已经越来越不像“打开聊天框让 AI 写函数”,而像一条端到端的研发链路。CC 把自己的做法概括为:尽可能替 AI 构建足够丰富的上下文,然后让 AI 在这个上下文里工作。


在 CC 的工作流里,一个需求通常不是从“请帮我写代码”开始,而是先把产品 PRD、需求文档、需求评审会议的逐字稿、上下游系统的技术文档、已有代码库和项目规范都提供给 AI。然后让 AI 基于这些材料生成技术方案。方案不是直接进入开发,而是先沉淀成一篇文档,交给工程师、产品和相关业务同事 review。


这一步很关键。


因为 AI 的输出不是用来跳过沟通的,而是用来提升沟通质量的。过去,很多需求评审的问题在于不同角色脑中的系统模型并不一致。产品说的是用户流程,工程师想的是数据结构,业务同事关心的是线下例外情况,上下游关心的是接口契约。AI 可以把这些散落的材料先组织成一个可讨论的版本,让团队更早发现理解偏差。


确认技术方案后,再进入编码、单元测试、回归测试和人工验收。开发完成后,CC 还会让 AI 继续生成对接文档。这个文档表面上是给上下游同事看的,但在 AI Agent 普及之后,它还有一个新的用途:成为别人 Agent 的上下文。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变化。过去,文档主要写给人读;今天,文档也开始写给 AI 读。接口说明、业务规则、验收标准、错误码、数据样例,都会成为另一个 AI Agent 开发对接功能时的输入。


于是,所谓 AI Coding 的核心对象发生了变化。


过去我们写代码,今天我们也在写上下文。这里的上下文不是一段 prompt,而是一个工作场:需求文档、会议记录、代码库、测试用例、日志、项目规范、技术决策、验收标准、接口文档、历史讨论,都在其中。


谁能组织更好的上下文,谁就能更好地使用 AI。


这也是为什么“会 prompt 就够了”是另一个误解。真正重要的不是某句神奇提示词,而是你能否把一个模糊问题整理成 AI 可以理解、可以执行、可以验证的结构。提示词只是入口,上下文才是主体。

如果上下文是错的,AI 会高效地产生错误。如果上下文是乱的,AI 会高效地放大混乱。如果上下文缺少验收标准,AI 就会倾向于给出“看起来完成了”的结果。


AI Coding 的上限,不只由模型决定,也由人类组织上下文的能力决定。


程序员并没有被 AI 取代,他们正在用 AI 进入各行各业


“程序员要失业了”是 AI 浪潮里最常见的句式之一。


程序员自己说这句话,很多时候是自嘲。这个行业长期站在技术变化前沿,习惯了每隔几年就被新的语言、框架、平台、范式重新教育一遍。自嘲背后,往往有真实焦虑,也有对变化的敏感。


但当这句话被简化成“AI 会写代码,所以程序员不重要了”,它就变成了一种外行式误判。


编程当然包含写代码,但程序员的核心能力从来不只是记住语法。一个合格程序员长期训练的是另一组能力:把模糊需求拆成明确任务,把复杂系统拆成模块,把异常情况前置考虑,把重复劳动抽象成工具,把现实世界的不确定性压进可以运行、可以调试、可以维护的结构里。


这些能力恰恰是 AI 时代更容易被放大的能力。


如果一个程序员缺少设计能力,AI 可以补一部分产品原型;缺少前端审美,AI 可以补一部分界面实现;缺少运维经验,AI 可以解释云服务、生成部署脚本、定位日志问题;缺少写作能力,AI 可以协助生成文档、邮件和方案。换句话说,AI 不只是让程序员写代码更快,也让程序员更容易补齐跨界短板。


所以,更值得注意的现象也许不是“程序员正在被各行各业取代”,而是“程序员正在借助 AI 进入各行各业”。


当一个拥有工程思维的人获得产品、设计、运营、数据分析和写作能力的外骨骼,他能做的事情会比过去宽得多。反过来,一个完全没有结构化表达能力、没有系统概念、没有边界意识的人,即使拿到最强的 AI 工具,也很容易卡在第一步: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想要什么。


这并不是说非程序员不能使用 AI 做软件。恰恰相反,AI 的确让很多非技术背景的人第一次拥有了软件创造能力。但他们真正需要补的,不是“语法”,而是问题定义、需求表达、流程拆解和结果验收。

AI 降低的是编码门槛,不是思考门槛。


甚至可以说,AI 越强,思考门槛越显眼。因为工具越能快速执行,错误的方向就越容易被快速放大。过去一个模糊需求可能在漫长开发过程中慢慢暴露问题;现在,它可能在一天之内变成一个结构混乱但页面完整的系统。


这不是民主化的反面,而是民主化之后的新门槛。


AI 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写错


对 AI Coding 的批评,常常集中在“AI 会写 bug”。但在真实工程里,更麻烦的情况不是它写错,而是它把错误隐藏起来。


CC 在一个数据科学相关项目中,曾经遇到过一种很典型的问题:无论输入数据多离谱,程序最终似乎总能输出结果。表面看,这是系统“鲁棒性”很强;但按业务逻辑判断,某些输入本应在中间环节触发错误,提醒开发者数据不合法、流程不完整或假设不成立。


后来的人工排查发现,问题出在一系列 AI 生成或补全的兜底逻辑上。它在很多环节加了默认值、try-catch、空值兼容和静默降级。每个局部看起来都像是在“增强稳定性”,但串起来之后,系统变成了一个几乎不会失败的黑箱。


这恰恰很危险。


工程系统里,失败不是坏事。该失败的时候失败,错误才能被及时暴露;该抛异常的时候抛异常,系统边界才是清晰的。尤其在数据科学、金融、医疗、教育等领域,一个“永远给出结果”的系统未必可靠,反而可能意味着它正在掩盖异常。


AI 为什么喜欢这样写?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它在训练和交互中更容易被奖励“完成任务”。用户说修复错误,它就倾向于让报错消失;用户说程序不要崩,它就倾向于加兜底;用户说保证输出,它就倾向于制造默认路径。但在工程里,报错消失不等于问题解决,程序不崩不等于逻辑正确,有输出不等于有价值。


这就是人类工程师仍然重要的地方。


人要告诉 AI:哪些错误必须暴露,哪些异常不能吞掉,哪些输入必须拒绝,哪些链路必须 fail fast,哪些关键环节需要显式校验。更进一步,这些规则不应该只停留在口头,而应该沉淀进项目规范里,放在代码库根目录,随 git 一起提交。


这会带来一个新的协作模式:人制定规则,AI 执行规则。


过去,团队代码规范依赖培训、文档、code review 和个人习惯。让所有人持续遵守一套规范很难,因为人会遗忘、偷懒,也会在赶进度时妥协。今天,很多规范可以写成 AI Agent 能读取的项目约束:异常处理原则、命名规范、测试要求、禁止行为、提交标准、验收清单。不同成员的 Agent 进入代码库后,都能读取这些规则,并在开发中自动遵守。


这不是说 code review 不重要了,而是规范执行的起点前移了。AI 让团队有机会把“工程共识”变成更可执行的上下文。


从这个角度看,未来优秀工程师的一项重要工作,不只是写业务代码,而是维护一套能让 AI 正确工作的规则系统。


那最初的 0.3 是什么?


如果 AI 可以把 0.3 放大到 0.9,那么问题就变成:那最初的 0.3 到底是什么?


对专业开发者来说,它越来越不是某个具体框架的熟练度。框架会变,工具会变,模型能力也会快速提升。今天困扰开发者很久的隐藏 bug,也许明天换一个新模型就能被直接定位。很多现在看起来需要技巧的问题,都会逐渐被更强的模型能力吞掉。


但有些东西不那么容易被吞掉。


比如业务理解。你要知道一个需求为什么存在,哪些流程是真需求,哪些只是历史习惯,哪些例外情况必须保留,哪些复杂性可以被砍掉。AI 可以根据材料生成方案,但它很难替你判断一个组织真正需要什么。


比如 spec 能力。也就是把需求写清楚的能力。一个好的 spec 不只是描述“我要什么功能”,还要描述边界、状态、数据结构、角色权限、异常场景、验收标准和非目标。AI 越强,spec 越重要,因为 spec 决定了 AI 执行的方向。


比如验收能力。AI 可以写测试,也可以跑回归,但人要知道什么叫真正通过。页面能打开不代表业务正确,接口返回 200 不代表数据可信,模型给出结果不代表结论可用。


比如系统判断。什么时候继续让 AI 修,什么时候人该接管;什么时候补测试,什么时候重构;什么时候接受局部不完美,什么时候必须推倒重来。这些都不是一句 prompt 能解决的。


对非专业开发者来说,最初的 0.3 也许更基础:能不能描述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能不能把一个大想法拆成几个小问题,能不能意识到软件不仅有页面,还有数据、权限、部署、成本和维护。


很多人以为自己缺的是编程语言,其实第一步缺的是需求表达。


这也是 AI 时代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表达能力变得前所未有地重要。过去,表达不清楚最多影响人与人沟通;今天,表达不清楚会直接影响 AI 的执行结果。一个模糊的想法,会被 AI 快速变成一个模糊的系统。


当然,AI 也能帮助人补齐短板。云服务、计算机网络、数据库、部署流程,这些过去让非技术人望而却步的知识,如今都可以通过 AI 快速解释和辅助执行。只要问题描述得足够清楚,AI 确实能带人跨过很多过去很高的门槛。


但这仍然不是“零门槛”。


AI 时代的门槛从“会不会写代码”,转移到了“会不会定义问题、组织上下文、判断结果”。


别再说人人都是程序员了


“人人都是程序员”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抓住了一个真实趋势:软件创造正在从少数专业人士手里扩散出去。


这个趋势当然值得欢迎。更多人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做成工具,更多小团队可以用更低成本完成数字化,更多行业知识可以直接转化成软件原型。AI 让创造软件这件事,第一次真正接近大众。


但如果因此认为专业性不再重要,就走向了另一个误区。


AI Coding 不会消灭工程能力,它会重估工程能力。它不会让所有人自动成为程序员,它会让那些具备结构化能力、学习能力、业务理解和责任意识的人获得更强的生产力。它不会让代码质量问题消失,它会让质量问题以更快速度出现,也让治理质量问题的能力更重要。


从这个意义上说,AI Coding 最重要的改变不是“代码由谁敲出来”,而是“谁来定义问题、组织上下文、建立规则、验证结果,并为系统负责”。


未来的软件工程师可能会少写一些机械代码,但会更多地写 spec、写上下文、写测试、写规则、写文档、写给其他 AI Agent 读取的协作材料。软件开发的中心,正在从“代码输入”转向“上下文组织”。

这不是程序员消失的开始,而是程序员角色重组的开始。


AI 的确可以把 0.3 放大到 0.8,甚至 0.9。这是这个时代真正令人兴奋的地方。一个人只要具备一点点计算机基础、业务理解、表达能力和结构化思维,就可能做出过去需要一个小团队才能完成的东西。


但如果没有那最初的 0.3,一切都是空话。


AI 不会替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不会替你承担后果,也不会自动理解一个组织、一个行业、一套业务流程背后的真实复杂性。它可以生成代码,也可以生成文档、测试和方案,但它无法替代人对问题本身的理解。


所以,AI 时代,别再说人人都是程序员了。


更准确的说法是:人人都更接近软件创造,但不是人人都自动拥有工程能力。


AI 放大的不是职业标签,而是人的基本功。

四天打完第一个回合,大疆影石商战提速

作者韦雯
2026年6月13日 16:32

出品 | 虎嗅科技组

作者 | 韦雯

编辑 | 苗正卿

头图 | 视觉中国


在过去的四天里,大疆DJI和影石insta360,两个全球影像巨头,来了一场“闪电战”。

 

6月9日,影石在美国发布首款双摄云台相机Luna Ultra。行业人士普遍认可其在分离屏设计、第一视角跟随拍摄及握持手感上的创新。影石也为这次新品发布筹备预热许久,还为Luna Ultra选择了演员李现作为影石品牌代言人并召开了一场线上发布会。

 

新品发布不到24小时,消费者还在对比Luna Ultra和DJI Pocket 4买哪个好,大疆的诉状便已递交。紧接着,6月10日和11日,大疆及旗下灵眸品牌接连向美国德州东区联邦地区法院提起两起专利侵权诉讼,直指Luna系列。

 

影石的反应同样以小时计算。首先是创始人刘靖康在微博发文,“过去十年有更多的公司(飞宇、GoPro、索尼、深圳欧达等)为整个云台相机行业做出了贡献,最后是pocket系列产品把整个市场极大地扩容......行业创新往往是后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6月12日,即大疆起诉的第二天,影石在美国发起反诉,同时向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宣告相关同族专利无效。

 

从Luna新品亮相到双方在海外法庭完成首轮攻防,全程不足四天。商战正在以“小时”为单位升级。

 

大疆在诉状中措辞严厉,称Luna系列“明目张胆并全盘照搬地剽窃了大疆的技术与设计”,“从外观设计到功能设置,被控侵权产品与大疆近十年来为创新手持云台相机系统所研发并申请专利的成果如出一辙”。本次诉讼指控影石Luna系列侵犯大疆持有的2件外观设计专利及4件发明专利,覆盖云台机电控制、拍摄控制等核心底层技术。

 

大疆在诉状中特别指出,其已于2026年5月26日向影石发送专利告知函,影石在明知涉诉专利存在的情况下仍继续制造和销售,构成故意侵权,主张三倍加重赔偿,并向法院申请对影石在美云台相机业务的“永久禁令”。

 

影石在北美和国内双重反击。6月12日,影石在美国对大疆提起5项专利反诉,涉及云台增稳算法、云台指向控制、相机平滑防抖、运动数据叠加和全景视频防抖等关键技术,直指大疆的云台相机和全景相机两条产品线。与此同时,影石向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相关同族专利无效宣告请求。

 

这场闪电战的背景源自于爆火的手持云台产品。Luna Ultra是影石进军手持云台相机领域的标志性产品,而后者长期由大疆Pocket系列主导,出货量已经有1000万台。2025年全球手持智能相机市场出货量达1665万台,同比增长83%,大疆以62.4%的份额居首,影石以20.4%位列第二。影石以Luna直接切入大疆的核心利润区,冲突不可避免。

 

但真正让这场诉讼变得微妙的,是双方在北美市场的特殊处境。影石2025年境外营收达66.76亿元,占主营业务收入的69%,北美是其单一最大市场。此前,影石已在与美国GoPro的337调查中全面胜诉。2024年GoPro向ITC申请禁止影石产品在美销售,2026年2月终裁判定GoPro六项指控均不成立;而大疆自身却因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的“受管制清单”被禁止新型号产品在美销售。

 

这意味着,大疆此次申请的“永久禁令”,核心意图是利用诉讼,让对手也无法进入美国市场。

 

两家公司在今年3月就已对峙公堂。彼时大疆在深圳中院起诉影石专利权属纠纷,涉及6项专利,指控多名前大疆核心研发人员在离职后一年内申请的专利与在大疆任职期间工作任务密切相关。当时影石创始人刘靖康和中国区负责人袁跃曾在微博发长文驳斥。(延展阅读:《大疆把影石压的很难受》)

 

国内诉讼尚未审结,北美战场又开打。二者的商战愈演愈烈。值得注意的是,影石在北美与GoPro诉讼历时两年,花费1000多万美金。这次对于这家上市公司来说,是重大成本消耗。

 

核心原因在于,手持云台相机市场正在吸引更多玩家。OPPO、vivo有望年内入局,追觅投资的光子跃迁等新势力也在筹备云台产品。而更大的手持智能影像市场(云台相机、运动相机、拇指相机等等)已经逐步取代传统的单反相机市场,大疆、影石以及新入局玩家们有机会像尼康、佳能,富士、徕卡、索尼,在手持智能影像市场形成多巨头林立的商业竞争格局。

 

这次国内外双重诉讼的关键在于,未来结果将会是大疆与影石恩怨的了结,也会是彼此抢先划定竞争边界的关键一役。四天打完一个回合,但其实手持智能影像赛道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手机厂商还在打磨产品之时,大疆闪电起诉影石,既是下马威,也是大疆想要成为手持智能影像行业规则定义者的明确信号。

牛市旗手爆发,沪指重回4000点,50只券商股飘红,中银证券、财达证券涨停,券商“科创属性”要重估?

2026年6月13日 16:30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时代周报 ,编辑:兰烁,作者:谢怡雯,原文标题:《牛市旗手爆发,沪指重回4000点!50只券商股飘红,中银证券、财达证券涨停,券商“科创属性”要重估?》


“牛市旗手”集体爆发!


6月12日,沪指重回4000点关口,报收4031.51点,上涨1.12%;深成指报收14963.41点,上涨0.75%;创业板指报收3830.35点,上涨0.50%。当日A股共有3923只股票上涨,成交额达3.236万亿元,较上一交易日放量6600亿元。


当日50只上市券商股全部上涨。其中,中银证券、财达证券涨停,成交额分别达到10.8亿元、11.12亿元,国金证券、东北证券、红塔证券涨超5%。


中银证券上一次涨停是去年12月5日,财达证券上一次涨停则是在2024年10月8日。


时代周报记者注意到,中银证券今年以来已跌超23%。6月9日,有投资者在互动平台对中银证券股价下跌提出疑问,中银证券回应称,二级市场股价受多方面因素综合影响,具有不确定性。公司经营发展稳中有进、进中提质、趋势向好。公司目前没有应披露未披露重大事项。未来如有重大事项,公司将依法依规披露。


今年以来,券商股普遍“跌跌不休”,券商板块整体跌幅超过14%。50家上市券商中,仅有3家年内实现上涨,47家出现不同程度下跌。


从业绩来看,Wind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50家上市券商合计实现营收1546.71亿元,同比增长19.75%;合计实现归母净利润656.24亿元,同比增长17.57%。


中国金融智库特邀研究员余丰慧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今年以来头部券商业绩普遍增幅较大,而股价却呈现下跌趋势,这种背离现象主要受到市场整体情绪和预期的影响。尽管券商的业绩表现亮眼,特别是在经纪业务手续费方面的增长,但是市场的关注点往往更加倾向于未来盈利的增长潜力以及当前宏观经济环境下的不确定性。此外,随着利率波动、监管政策变化以及国际局势的不确定性,投资者对于金融股的风险偏好有所降低,这也导致了即使业绩向好,股价依旧承压的情况出现。


47只上市券商股年内下跌,券商“科创属性”迎价值重估?


Wind数据显示,截至6月12日,今年以来50只券商股中仅有华安证券、招商证券、财达证券3家实现上涨,年内分别上涨8.41%、6.31%、4.80%。其余47只券商股年内整体下跌,其中11只跌超20%,国盛证券跌幅达到31.77%,位居跌幅首位。


值得注意的是,在5月17日长鑫科技更新招股书后,多家间接持股长鑫科技的券商股价出现较大提升。


据Wind统计,5月18日~6月12日,50只券商中涨幅居前的有华安证券、中信建投、国泰海通、招商证券,区间涨幅分别达到28.72%、14.84%、14.51%、12.03%。


据长鑫科技招股书,上述几家券商均对其有间接持股。市场普遍认为,长鑫科技IPO或对这些券商业绩有较大贡献。多家券商在研报中提及,券商科创业务带动业绩贡献和估值提升。


以区间涨幅最高的华安证券为例,据时代周报记者测算,扣除投资成本后,华安证券的持股浮盈预计达到59亿~125亿元,相当于其2025年净利润的2.8~5.9倍。


国泰海通证券在研报中提出,券商依托投行+投资+PE深度绑定科技产业,科创投资是除了国际业务和财富管理外的第三条成长主线。


中信建投证券非银及金融科技团队认为,券商科创业务的业绩弹性主要来源于三大核心板块:一是投行业务中科创企业IPO保荐承销手续费收入,头部券商凭借专业能力和项目储备占据市场主导地位;二是另类投资子公司参与科创板、创业板IPO的跟投收益;三是私募股权子公司的直投项目退出收益。


上述团队表示,当前非银金融板块整体估值仍处于历史偏低区间,安全边际充足。随着资本市场改革红利持续释放,券商科创业务的业绩贡献将逐步兑现,其“科创属性”有望迎来系统性价值重估。


余丰慧向时代周报记者表示,自长鑫科技更新招股书后,多家间接持股长鑫科技的券商股价出现显著提升,这反映了市场对科创业务带动券商估值和业绩增长的认可。科创业务作为新兴领域,具有高成长性和高附加值的特点,能够为券商带来新的盈利增长点。特别是当这些科创企业成功上市后,不仅能够为券商带来直接的投资收益,还能通过承销、保荐等服务进一步增加收入来源。因此,科创业务确实有能力带动券商的业绩增长和估值提升。


一季度50家上市券商合计净利达656亿,已有5家实施分红


业绩方面,今年一季度券商业绩普遍亮眼。


据Wind数据,今年一季度,50家上市券商合计实现营收1546.71亿元,同比增长19.75%;合计实现归母净利润656.24亿元,同比增长17.57%。


按营收规模排序,今年一季度排名前10的头部券商中,仅国信证券营收微降,其余9家头部券商营收均实现上涨。


其中,中信证券一季度实现营收231.55亿元,同比增长40.91%;国泰海通一季度实现营收162.32亿元,同比增长58.91%;广发证券一季度实现营收116.82亿元,同比增长64.33%。


不过,券商的业绩增长与整体股价出现背离。据Wind统计,今年以来券商板块整体跌幅达到14.35%。估值方面,截至6月12日,中信证券、国泰海通、华泰证券、广发证券扣非后的市盈率分别为11.44倍、13.09倍、10.33倍、9.68倍,市净率分别为1.34倍、0.95倍、1.01倍、1.14倍,行业整体估值水平较低。


多家券商在研报中表示,券商股有望在今年下半年迎来业绩和估值的同比提升。


申万宏源证券在日前发布的一份研报中表示,券商板块经营景气度持续向好,行业二季度业绩预期高增,部分标的盈利水平有望进一步环比提升,政策催化落地,资金因素趋于消退。同时,板块或迎来科创、财富、海外等多业务条线潜在催化,或在下半年迎来业绩、估值双升。


长城证券也表示,自2025年四季度以来,A股券商板块出现PB-ROE(市净率-净资产收益率)关系的明显背离,原因可能是A股个人投资者占比相对较高,风格偏事件驱动与弹性偏好,在券商股价与业绩弹性趋弱时,布局意愿偏弱,估值或难以随盈利同步抬升。对于非银板块而言,自营投资是券商业绩的“压舱石”,A股2026年二季度以来的市场反弹预计将使得投资者逐步上修中期业绩预期,有助于托底估值中枢向上。


时代周报记者注意到,目前,50家上市券商中已有44家宣布2025年度分红计划,5家已经实施年度分红,分别为中信证券、西部证券、东北证券、红塔证券、东方财富。长江证券将于6月15日实施分红,分红金额16.59亿元。


总体来看,中信证券的分红金额位居行业第一。2025年末,其分红金额为60.76亿元,加上此前中期分红,中信证券全年现金分红总额高达103.74亿元,刷新自上市以来的历史纪录,分红比例约35.73%。


分红金额居于第二的是国泰海通。公告显示,国泰海通计划2025年末分红61.30亿元,加上此前中期分红,全年现金分红总额高达87.57亿元,分红比例约为35.84%(包括回购金额在内)。


其他头部券商中,华泰证券、招商证券、广发证券、国信证券已宣告的全年分红总额均超过40亿元,分红比例同样均超过30%。

曼联要被卖了

作者投资界
2026年6月13日 16:11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投资界 ,作者:余梦莹


史上最盛大世界杯正在上演。


48支球队、39天、104场比赛,总奖金飙升至8.71亿美元。梅西、C罗、莫德里奇“最后一舞”,哈兰德、姆巴佩、亚马尔崛起,诸神之战拉开帷幕。


赛场之外,一家老牌足球豪门却站在了十字路口——彭博社消息,掌控英超球队曼联超20年的格雷泽家族内部,近期正在讨论出售事宜。


绰号“红魔”,这是英格兰足球史上最富盛名的豪门。最初只是铁路工人组建的业余球队,2005年被美国格雷泽家族全面控股。历经辉煌也走过低谷,“红色旗帜永不落幕”。


这一幕颇为感慨。足球这门生意实在赚钱,越来越多俱乐部被摆上了货架,浸泡在资本的洪流中。


美国大亨


要卖掉曼联了


这也许是“红魔”球迷们日思夜想的一幕。


格雷泽,美国商业大亨,最擅长的就是“以小博大”。自2003年起,他开始陆续收购曼联股份,两年后完全控股曼联,成为“红魔”的新东家。


彼时,格雷泽家族采取杠杆收购的方式,仅拿出2.7亿英镑便买下了价值7.9亿英镑的曼联,其余都是借款。从此,这家风光无限的足球俱乐部开始了与债务为伴的日子。


从一开始,格雷泽家族就不受“红魔”球迷待见。那时西亚资本还没有开始觊觎英超,何况这个外国东家不爱足球只爱赚钱,对于英格兰足球古老的传统可谓是莫大的打击。


曾有球星凌晨结束比赛回到俱乐部,第二天就要跑赞助。种种经营下,2005年营业额还不到1.59亿英镑的曼联,2019年收入一跃而至创纪录的6.27亿英镑,商业收入更是达到了2.75亿英镑。


更夸张的是,格雷泽先是利用曼联发债5亿英镑再融资,又于2012年推动曼联在纽交所上市,募资2.33亿美元——一半用于还债,一半落入格雷泽家族口袋。


入主二十年来,格雷泽家族已在曼联身上赚得盆满钵满,但在管理层面却是每况愈下。终于到了2022年11月,格雷泽家族决定脱手。


一番角逐后,两个潜在买家浮出水面——一家是卡塔尔财团,另一家则是英国化工巨头英力士集团,董事长是知名富豪拉特克利夫。最终英力士以约13亿英镑收购曼联25%股份,并全面接管足球运营。


时年74岁的拉特克利夫是曼彻斯特人,从小就是曼联的铁杆拥趸。“红魔”终于回到了英国人手中。此后历经几次增资,英力士共持有曼联近29%的股份,格雷泽家族则拥有67.91%的投票权。


但前路仍然不算好走。俱乐部此前公布计划,拟在老特拉福德球场附近建设一座可容纳10万人的新球场,项目成本预计约20亿英镑,而这意味着更高的长期资金压力。


“目前已有成员试图说服其他家族成员一同加入出售行列。”彭博社报道称。早前就有传闻透露,格雷泽家族静待海外资本报价,只要高于50亿英镑,他们愿意出让合计48.9%的曼联股份。


百年豪门“红魔”


辉煌与失落


曼联的故事几乎可以算作工业时代的缩影。


时间回到1878年,兰开夏郡和约克郡铁路公司的一群工人决定组建一支足球队。最初只是为了锻炼和消遣,球场弥漫着蒸汽机车排出的煤烟,球员甚至没有间像样的更衣室。


很快,球队转为职业队,加入英格兰足球联赛。但由于实在太穷,一度濒临解散。危急关头,当地富商约翰·亨利·戴维斯注资接管了俱乐部,并于1902年正式更名为曼联。


一次转会彻底改变了曼联的命运。那是1906年,主教练曼格纳尔低价挖走了曼城的核心、绰号“威尔士巫师”的比利·梅瑞迪斯。在他的带领下,曼联以创纪录的82个进球夺得队史首个顶级联赛冠军,随后又拿下了首座足总杯冠军。


曼联也经历过浴火重生的时刻。


上世纪中叶,一位名叫马特·巴斯比的年轻教练接手曼联。他们从全国各地网罗天才少年,集齐一群平均年龄仅22岁的年轻人,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巴斯比的孩子们”(Busby Babes)。


这群年轻人有多猛?1956和1957年连夺两届联赛冠军,成为英格兰足球历史上第一支参加欧洲冠军杯的球队。然而命运弄人,慕尼黑一场空难夺走了多位球员的生命,随之而来的是漫长而痛苦的重建工作。


所有人都以为曼联会就此倒下,但巴斯比带着球队从废墟中站了起来——1968年,新一代“红魔”在欧冠决赛中战胜葡萄牙本菲卡队。赛后巴斯比颤抖着将冠军杯高高举起了8次,构成曼联历史上极富冲击性的一幕。


“红魔”队名也是来自这一时期——50年代,萨尔福德队身穿红色球衣在法国巡回比赛,凭借辉煌的不败战绩被球迷形象称呼为“红魔”。恰逢曼联球队重建,时任主帅巴斯比注意到了这个名字,遂借用过来送给曼联。


那之后,“红魔”的绰号在球迷间流传开来。1973年,俱乐部正式将手持三叉戟的红魔鬼形象加入了队徽,至此成为俱乐部闻名的标志。


伴随巴斯比爵士功成身退,曼联一度陷入多年的沉寂,直到1986年亚历克斯·弗格森接过教鞭。大家仍记得1999年的巴塞罗那,曼联成就了史无前例的“三冠王”,成为弗格森执教生涯的最高峰。


“逆转的感觉很好,永不放弃是我们的传统。”细数下来,这位倔强老人共为曼联拿下了37个冠军,带领球队打了1000场联赛。放眼当今足坛,这样的数字称得上一个传奇。


惋惜的是,弗格森退休后曼联仿佛失去了灵魂,球队竞争力大不如前,甚至在2024-25赛季创下了英超时代最差的第15名。时至今日,曼联依然在试图找回昔日荣光。


但它的故事远未结束。正如那首著名的队歌所唱:“Glory,Glory,Man United……”(光荣,光荣,属于曼联……),红魔精神,仍在继续。


体育资产重估时代


时至今日,越来越多体育项目裹挟上了资本的外衣。


今年3月,NBA官方宣布,联盟董事会批准将开拓者队出售给由汤姆·邓顿领导的投资者集团,估值高达42.5亿美元。收购方阵容豪华——除核心掌舵人、美国知名商人邓顿外,还包括投资公司CollectiveGlobal首席执行官希尔·泰尔、BlueOwl联合总裁马克·扎、熊猫快餐所有者程氏家族等等。


至此,这家由微软联合创始人保罗·艾伦及其家族掌控了38年的球队迎来了新主人。


回望过去一年,球队出售控股权的估值记录被两度打破——


先是凯尔特人队,以61亿美元的估值卖给了私募股权大亨比尔·奇泽姆(Bill Chisholm)领衔的投资集团。交易堪称一笔完美的高位套现——此前球队刚刚夺得创纪录的第18冠。


仅仅两个月后,洛杉矶湖人队就被曝出售给TWG Global CEO兼洛杉矶道奇队老板马克·沃尔特(Mark Walter),交易估值100亿美元(约720亿人民币),一举缔造职业体育球队最高估值。


这是NBA史上最负盛名的球队之一。47年前,杰里·巴斯花费6750万美元买下了它,期间收获荣誉无数。此后长女珍妮·巴斯接管湖人队,直到今天,这笔交易增值近150倍。


一个时代背景是:投资体育已变成一件极为性感的事。


数据显示,过去20年里,北美四大职业男子体育联盟(NBA、NFL、MLB和NHL)的特许经营权表现优于大多数其他资产类别,实现了13.2%的年化回报率,过去一年更是达到了16.9%,仅次于媒体和娱乐业。


以NBA为例,最近几年NBA球队出让的估值一路上涨,每一次涨幅几乎都在十亿级别以上。行情如日中天,很多NBA老板纷纷开始出卖手中股权。


此外还有:阿布扎比联合财团主导的城市足球集团,先后入股了曼城、纽约城、墨尔本城等地的足球俱乐部;沙特公共投资基金买下纽卡斯尔联80%的股权;阿波罗通过专项体育基金协议收购马德里竞技俱乐部55%的股权……明码标价的球队数不胜数。


这些俱乐部既是文化机构也是金融资产,它们的稀缺性、全球影响力和品牌价值足以使其成为亿万富翁、家族办公室和机构投资者梦寐以求的配置标的。


当然,买卖球队并非一劳永逸。譬如“红魔”球迷们声讨格雷泽家族,资本的短期回报与俱乐部长久生存之间天然存在着矛盾,而这往往会伴随对原始文化根基的冲击。


但就像一直有人管湖人主场叫“斯台普斯”,当这些球队被扔进一个全新而精密的资本机器中运转,它也许会就此改变自己的基因。同时,也永远会有新球迷穿上球衣,坐在观众席为其呐喊。


如此,构成了竞技体育最富魅力的时刻。

最强模型Fable5,四天就被“拔了网线”

2026年6月13日 16:08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极客公园 ,作者:桦林舞王,编辑:靖宇,原文标题:《最强模型 Fable 5,四天就被「拔了网线」》


6月9日,Anthropic发布了Claude Fable 5。这是它有史以来向公众开放的最强模型,属于此前只对少数安全研究机构开放的「Mythos」级别。


6月12日,Fable 5被全面关停。


四天。从发布到下架,只用了四天。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简单说,是一场连环碰撞——用户觉得它管得太多,安全研究者觉得它挡了正事,一家公司声称破解了它的防线,而政府认为这构成了安全威胁。Anthropic做了一个它认为「足够安全」的产品,但几乎没有任何一方满意。


这不是一个关于某家公司的故事。这是整个AI行业即将面对的治理难题的预演。


01


一个被嫌弃的「安全典范」


要理解Fable 5为什么会引发这么大的争议,得先理解它到底是什么。


今年4月,Anthropic宣布了Mythos——一个强大到让公司自己都紧张的模型。在内部测试中,Mythos级别的模型在主流代码仓库中发现了超过23000个关键漏洞。Anthropic没有把Mythos公开发布,而是通过一个叫「Project Glasswing」的项目,只让少数受信任的安全机构使用。Mozilla就是其中之一,据说靠它修复了数百个漏洞。


Fable 5就是Mythos的「公众版」。同样的底层模型,但套上了一层严格的安全护栏——涉及网络安全、生物学、化学的查询会被自动拦截或降级处理。Anthropic还要求所有用户数据保留至少30天,用于监测越狱和滥用行为。


Anthropic的逻辑很清晰:模型太强了,不加限制不行。


但用户不这么看。


Fable 5上线后,抱怨铺天盖地。网络安全研究人员发现,哪怕只是让模型读一篇安全博客,都可能触发拦截。IBM X-Force的安全研究员说,Fable拒绝的很多请求和网络安全只是「沾了个边」。


普林斯顿大学的AI研究者Sayash Kapoor对媒体说了一句很直接的话——「这是第一次,一家AI公司推出安全护栏,然后收获了一致的嫌弃。」


更让用户愤怒的是一个藏在Fable 5长达319页系统卡里的细节:当模型检测到用户在做前沿AI开发相关的工作——比如训练流水线或芯片设计——它会暗中降低回复质量,但不会告诉你。你问了一个问题,得到了一个看起来正常的答案,但这个答案被故意「注了水」。


这被批评者称为「秘密削弱secret sabotage」这个词。


Anthropic在不到48小时内道歉了。「我们做了错误的权衡,对不起。」公司宣布将所有隐性限制改为可见的降级通知——如果你的请求被拦截,模型会明确告诉你,并将你的查询转交给旧版模型Opus 4.8处理。


但故事没有结束。


02


一封信,拔掉了插头


如果只是用户不满,Anthropic还能通过调整护栏来化解。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超出了任何一家公司的控制范围。


6月12日下午,一封来自美国商务部的信送达了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的办公室。信的内容很简单:以出口管制为由,要求暂停所有外国公民对Fable 5和Mythos 5的访问。


据报道,触发这封信的原因是另一家公司声称成功越狱了Mythos模型。


Anthropic无法在系统层面实时区分用户国籍。结果就是,为了合规,公司不得不对全球所有用户关闭Fable 5和Mythos 5。其他模型不受影响。


这可能是AI行业历史上第一次,一个已经公开部署的前沿模型因为外部指令被全面下架。


Anthropic的回应措辞很强硬。公司表示,它只收到了一个「窄范围、非通用」的越狱报告——本质上就是让模型阅读一个特定代码库并修复其中的漏洞,而这种能力在其他公开模型上同样可以实现,包括OpenAI的GPT-5.5。


「如果这个标准适用于全行业,我们认为它基本上会让所有前沿模型的部署陷入停滞。」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Anthropic不是说「我们的模型没问题」,而是在说:按照这个逻辑,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最强模型能活过一次越狱报告。


03


亲手呼唤的监管,反噬了自己


这件事最讽刺的地方在于:Anthropic可能是全行业最积极呼吁监管的公司。


就在Fable 5发布后一天,Dario Amodei发表了一篇长文《Policy on the AI Exponential》。在文中,他明确提出,政府应该拥有类似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权力——对前沿模型进行强制性第三方测试,并有权阻止被认为不安全的模型发布。


他说AI的发展速度是指数级的,而政策制定是线性的。他用了托尔金笔下树人的比喻——智慧但行动迟缓,等他反应过来,森林已经被烧了。


Anthropic甚至承诺为相关立法提供「大量资金支持」。


然后,他呼唤的那种监管权力,在三天后被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且用的方式,恰恰是Amodei在文章中反对的那种——没有透明的流程,没有独立的技术评估,没有给公司申辩的空间,甚至信里都没有提供具体的安全担忧细节。只有一个结论:关停。


Anthropic在官方声明中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们认为政府应该有能力阻止不安全的部署,但应该通过一个透明、公平、基于技术事实的法定程序。这次行动不符合这些原则。」


这是一个很精准的立场:我同意你有这个权力,但你不能这样用。


04


当模型变成一种「基础设施级风险」


把目光从Anthropic身上移开,看看更大的图景。


Fable 5事件暴露了一个结构性矛盾:AI模型已经强到让所有利益方都不舒服的程度,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管。


对用户来说,Fable 5的安全护栏太紧了。一个安全研究员不能用它来做安全研究——这就像给外科医生一把不让碰血的手术刀。


对企业客户来说,30天数据留存是个大问题。微软已经限制了员工使用Fable 5,担心企业机密被保留在Anthropic的服务器上。微软甚至开始取消开发者的Claude Code授权,转向自家的GitHub Copilot。


对政府来说,一个能发现23000个漏洞的模型,一旦护栏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哪怕只是一个窄范围的越狱,也足以让人紧张。


而对Anthropic自己来说,它面对的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平衡题:做得太弱,模型没有竞争力;做得太强,模型变成烫手山芋;安全措施太松,被指责不负责任;安全措施太紧,用户跑到竞争对手那里去。


这不是Anthropic一家公司的困境。任何一家推出足够强大模型的公司,都会撞上同样的问题。


Dario Amodei在他的政策文章里有一个判断:AI模型的能力提升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如果这个判断是对的,那么Fable 5今天面对的每一个矛盾,只会在下一代模型中被放大。


安全护栏会越来越难设计。越狱的攻防会越来越激烈。企业客户对数据保留的抵触会越来越强。而政府的干预——无论是否有透明的程序——只会来得越来越快。


05


没有人准备好的游戏


回到最开始的问题。Fable 5的四天之旅,表面上是一个产品的发布和下架,本质上是一次压力测试——测试的不是模型的能力,而是整个行业的治理框架。


测试结果很清楚:没有人准备好了。


AI公司没有准备好。Anthropic是行业里最重视安全的公司之一,它花了几千小时做红队测试,设计了多层防御体系,主动要求数据留存,甚至公开呼吁政府监管。但这些都没能阻止它在四天内经历从发布到下架的全过程。


用户没有准备好。当模型真的开始「拒绝」某些请求时,即便理由是安全,反应也是愤怒和嫌弃。


政府也没有准备好。一封没有详细技术说明的信,一个基于单一越狱报告的判断,就能让数亿用户失去对一个模型的访问权。


Amodei呼唤的是一架精密的治理机器——有独立评估、有透明流程、有申诉机制。他得到的是一封下午五点二十一分送达的信。


这大概就是AI治理的现状:所有人都知道需要规则,但没有人来得及把规则写好。而模型,不会等。

中国金主世界杯往事,从一场海上台风说起

2026年6月13日 15:59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涌流商业 ,作者:李伟


北京时间6月12日凌晨,墨西哥城阿兹台克球场,开幕式上最响亮的一阵呐喊没有献给任何一位球员,“LABU——LABU——”,两个身穿世界杯球衣的Labubu站在场地中央向四面挥手,它们是开幕式的特邀嘉宾。


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妙的时间差:16年前,在南非约翰内斯堡足球城体育场,中国企业第一次真正闯进世界杯主赛场。那时不是一个潮玩形象,而是四个方正的汉字:中国英利。


那是一家保定的光伏企业花钱买来的位置——作为二级赞助商,它在每场比赛里拥有8分钟的广告展示时间。8分钟一到,屏幕翻页,汉字消失。


16年时间,中国企业与世界杯的关系,换过了至少三批人、三种生意模式。决定这场合作轮替的,不只是中国企业自己,还有国际足联FIFA——它从布拉特时代那座封闭的足球权力城堡,变成因凡蒂诺时代一台更大、更贵、更会拆分权益的赛事机器。


把这16年从头讲一遍,要从一场台风说起。


一场台风换来入场券


2005年,英利向德国凯泽斯劳滕球场供应一批光伏组件,货船在海上遭遇台风,组件被整批吹进了海里。英利迅速安排了第二批货,还把船运改成空运;球场过意不去,决定用世界杯热身赛的广告权益作为补偿。


这是苗连生与世界杯的第一次接触——靠一场海上事故的赔偿方案。


企业家苗连生是军人出身,铁杆球迷,英利内部养着篮球队和足球队。2006-2007赛季,这家保定公司甚至赞助了西甲的奥萨苏纳队。


真正的机会出现在2010年初:一家原定赞助商因金融危机临阵退出,给南非世界杯腾出了一个名额,而FIFA正想引入新能源和中国概念,与英利一拍即合。2010年2月签约时,距开赛只剩半年,英利出资不多,权益也比其他赞助商少一些。


这件事并非没有争议,太阳能是B2B的生意,95%的客户是欧美电站开发商,全球几十亿球迷里几乎没有一个直接买家,花钱赞助大众赛事值得吗?苗连生的拍板带着鲜明的军人口吻:要争取的山头必须拿下,英利就是要创造历史!


山头拿下了。英利方面后来对外称,世界杯后海外询单和展会订单明显放大。世界杯一闭幕,英利立刻签下了2014年巴西世界杯,外界估算那届的赞助费约7000万美元,折合4.3亿元人民币。


但苗连生没有料到光伏组件价格会一路下跌。欧美政策调整之后,行业进入持续三年的大萧条;英利做到了连续两年全球最大光伏组件供应商,市占率涨了,现金流却垮了,2013年净亏损1.33亿美元。


苗连生后来描述过那种窒息感:银行原来的贷款授信都是低息的,但从2011年下半年开始,英利不得不置换很多高息贷款,账期290天,企业压力变得更大。


就是在这种状态下,2014年的巴西赛场上,中国英利四个字第二次亮相。连亏三年的公司,咬着牙把4.3亿砸进了里约的草坪。此后的故事不长:英利从纽交所退市,2020年进入司法重整程序。


中国企业的世界杯叙事,第一章以落寞收尾。不过对FIFA来说,这一章的意义在别处:它验证了一件事:在欧美企业之外,东方有人愿意为这块草坪付钱。五年之后,当FIFA真正陷入绝境时,这个发现救了它的命。


布拉特身边的座位


2015年5月27日凌晨,瑞士警方突袭了苏黎世一家酒店,多名FIFA官员在睡梦中被带走;美国司法部的起诉书里,受贿、洗钱、敲诈勒索的罪名横跨24年。这是世界体育史上最大的腐败丑闻。


两天后,FIFA第65届代表大会照常举行主席选举,时任FIFA主席塞普·布拉特——他本人不在被起诉的14人之列——第五次当选。当结果宣布时,坐在布拉特身边的,是应他和秘书长瓦尔克邀请前来观礼的中国首富王健林。


这个座位的含金量,要用FIFA当时的财报来说明。强生、嘉实多、马牌轮胎的赞助合同在2014年底到期后集体不再续约,FIFA世界杯赞助商收入从1.31亿美元骤降至2015年的4450万美元,跌去2/3;当年FIFA录得1.22亿美元亏损,法律费用翻倍,欧洲媒体当时给它的评价是“它找不到任何新赞助商”。


布拉特几天后宣布辞职,10月被自家道德委员会停职,12月被禁足8年;瓦尔克被禁足12年,他的罪名清单里有一条值得记住——“未经授权、高价倒卖世界杯门票。”


西方的钱在逃离,王健林在进场。他的豪气不用修饰:“两三年前,中国和亚洲企业就算想赞助FIFA也未必有机会。正因为一些西方企业退出了,我们才得到机会。”


他不只是买广告位。早在丑闻爆发前的2015年2月10日,万达牵头以10.5亿欧元全资收购瑞士盈方——这场竞购击败了11家全球买家。盈方是全球五大体育营销公司之一、全球最大的体育电视内容制作及转播公司,手里握着2018和2022两届世界杯在26个亚洲国家和地区的媒体版权。


签约仪式上,王健林说这次并购有助于加快实现中国申办世界杯的目标;谈到盈方未来是否上市,他答:“这是方向,但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菲利普·布拉特。”——菲利普·布拉特,盈方的CEO,是FIFA主席塞普·布拉特的亲侄子。


中国首富花70亿人民币买下的公司,掌门人是FIFA主席的侄子;三个月后叔叔的帝国爆雷。体育商业史上少有这么戏剧化的一幕。


2016年3月,万达正式成为FIFA顶级合作伙伴,是这一层级里的第一家中国企业;据Global Data数据,万达为覆盖2018至2030年四届世界杯投入8.5亿美元。同样行伍出身的王健林,把苗连生的8分钟围挡,升级成了与可口可乐、阿迪达斯同级的席位。


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成了万达的高光时刻,《南华早报》当年的标题写得直白:世界杯为万达创造了奇迹。


可奇迹的保质期很短。买下盈方的2015年,王健林登顶中国首富;两年后的2017年7月,万达把76家酒店卖给富力、13个文旅项目卖给融创,断臂求生。世界杯的席位倒是一直留着——直到2024年,体育商业媒体SportBusiness报道:因万达未按合同支付款项,FIFA已中止激活其赞助权益。


英利以破产重整收尾,万达以欠费纠纷收尾。两代“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没能顺利走完合同。但他们留给FIFA的遗产是实打实的:中国的人和钱就在那里,接下来,FIFA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发现规模化。


中文广告牌


2016年接替布拉特的因凡蒂诺,上任后干的第一件大事是扩军:世界杯从32队扩到48队,比赛从64场增加到104场。官方说法是让更多国家分享足球;商业上的翻译是——可售卖的库存多了六成,赞助席位也得跟着扩容。谁来填?答案在2018年的莫斯科揭晓。


那届赞助商名单上有7家中国企业——万达、海信、vivo、蒙牛、雅迪、帝牌、指点艺境,覆盖全部三个赞助层级;中国企业的赞助投入约8.355亿美元,占总盘子三成以上,是美国企业的两倍、东道主俄罗斯的13倍。


到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GlobalData估算中国企业赞助额约13.95亿至14亿美元,高于美国企业约11亿美元,成为FIFA第一大赞助来源国。中国队甚至不在赛场上。


这是中国企业的消费品时代。和英利、万达不同,这一批人买世界杯,瞄准的不是FIFA的权力结构,而是中国人自己的客厅。证据就写在广告牌上——它们是中文的。


海信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2016年欧洲杯,它在赛场打出“海信电视,中国第一”;2018年俄罗斯,标语改成“中国电视,海信第一”;到2022年卡塔尔,胆子更大了,“中国第一,世界第二”。


揭幕战卡塔尔0:2负于厄瓜多尔,瓦伦西亚打入那一届世界杯首粒进球时,他身后的围挡正是这八个字,随着进球画面传遍全网。有网友发微博说“这广告很巧妙啊,让我突然想查查它到底啥第二”,海信官方账号回复:“第一是心中位置,第二是前进动力。”


同期,蒙牛的故事被互联网改写成了一部轻喜剧。2018年,蒙牛以乳业品牌身份进入世界杯官方赞助商名单,它还签下梅西,广告语是“我不是天生强大,我只是天生要强”。可阿根廷小组赛首轮1:1被冰岛逼平,网友把广告里梅西躺在草地上的画面做成表情包——“我是梅西,现在慌得一批”。


品牌方花钱买的悲情英雄叙事,一夜之间被改写成全民轻喜剧。翻盘发生在2022年,在巴塞罗那都已放弃梅西的情况下,蒙牛和老将续约,又签下姆巴佩。这次命运给出了剧本写不出的回报——决赛正是阿根廷对法国,两位代言人会师。决赛现场,蒙牛打出了“今晚彻底不慌了”,官方亲自玩四年前的梗。


那年还有一家“野路子”案例让人记忆深刻,根本就不是FIFA赞助商的公司。2018年3月,厨电企业华帝签约法国国家队,宣布若法国队夺冠,购买华帝夺冠套餐的消费者全额退款。7月16日凌晨,法国4:2克罗地亚,夺冠。华帝认账,退款7900万元,大概是中国公司世界杯营销史上最出圈的一次对赌。


那个夏天,还有长虹美菱签下比利时队,赌上“进八强打八折”,万和签下阿根廷队推“晋级就返现”,中国家电业硬把世界杯玩成了一场对赌大会。


把那个时代摊开看,会发现一个安静的事实:海信的标语是中文的,蒙牛的梗是中文的,华帝的退款是人民币的。中国企业花着史上最多的钱站上全球舞台,做的却还是一门向内的生意——世界杯只是块幕布,真正的观众席在国内。这没什么不对,营销是笔算得过来的账。


FIFA改造自己


FIFA现任主席因凡蒂诺接手的是一家年亏1.22亿美元、被司法部盯着的机构;十年后,FIFA给2023-2026周期定下的收入目标是130亿美元——上一个周期是75.7亿,再上一个是64.2亿。十年翻倍的曲线背后,是一次彻底的商业模式重构。


布拉特时代的FIFA像个俱乐部:八个官方赞助席位,靠关系分配,握手成交;因凡蒂诺的FIFA像一家平台公司,核心动作只有一个——把同一个IP切碎了,用一切手段卖到极限。


供给端,现在是48队104场比赛。定价端,2026年世界杯首次启用动态定价,票价随需求浮动,从小组赛60美元起步,决赛官方票最高6730美元,二级市场上甚至出现天价挂单(200万美元极端挂单,不等于成交价),纽约和新泽西的总检察长宣布调查。


这里有一个刺眼的反讽:十年前,FIFA高管因门票利益问题被惩处;十年后,围绕门票高价和定价机制的争议,重新回到了FIFA面前。不同的是,争议这次发生在官方票务体系内。


渠道端,FIFA把利润最厚的款待业务从外包改为自营,门票+酒店+接待的打包套餐成了增长最快的板块;品类端,赞助体系从三级细分到主办城市分销,每个举办城市最多可以再签10家自己的赞助商,同时不断发明“史上首个”——首个全球银行类赞助商(美国银行)、首个烈酒合作伙伴(帝亚吉欧)。


今年3月,FIFA宣布16个全球赞助席位全部售罄,这在世界杯历史上是第一次发生在开赛之前。


平台公司还需要一项核心能力:管理权力者。因凡蒂诺把这门手艺练到了炉火纯青——在俄罗斯与普京同框,在多哈为卡塔尔辩护,到了2026年,舞台换成了华盛顿。《纽约时报》发布调查报道称,过去一年FIFA在纽约特朗普大厦17层租着一间几乎空置的办公室,租金流向总统的家族企业。


因凡蒂诺出席了特朗普的就职典礼,是海湖庄园的常客,本人已搬到迈阿密,特朗普称他为“足球之王”。代价也是有的,今年5月,因凡蒂诺为陪同特朗普访问沙特和卡塔尔,迟到了FIFA在巴拉圭的年度大会,欧足联代表集体离场抗议。


不过,130亿的KPI也有它的软肋。截至2024年底,这个周期只有62%的收入通过合同锁定,时间却在流逝。压力最先传导到了中国:FIFA给央视的转播权报价一度高达2.5亿至3亿美元,央视的底线只有6000万到8000万——中国队不在场上,凭什么翻倍加价?


僵局拖了一年多,中国的赞助商比谁都急:没有转播,砸下去的5亿美元就是哑炮。多家媒体报道,赞助商合同中通常包含市场曝光保障条款,转播开天窗,FIFA理论上要面对违约索赔。最终的结果是世界杯历史上罕见的一幕,联想集团从中斡旋,FIFA连续降价,央视以单届约6000万美元拿下版权——不到最初报价的三折。


16年间权力的天平位移:2010年,英利踮起脚尖买下一个位置;2026年,是FIFA对着中国买家连夜打折。


一个背着130亿美元指标的平台,焦虑的不只是钱,还有年轻人、女性、非球迷——那些不会为一场小组赛打开电视的人。Labubu被请进开幕式,不是FIFA的慷慨,是FIFA要获客。


16年前,英利付钱,换来让世界看见四个汉字;16年后,FIFA借一只中国小怪物去触达它自己够不着的人群。买卖双方,第一次换了位置。


这16年间,FIFA身边始终站着中国企业,只是换了又换。布拉特夸过英利“开创历史先河”,也把王健林请到过自己连任的现场;因凡蒂诺为海信的续约站台,又和杨元庆站在了拉斯维加斯Sphere的穹顶之下。


中国企业在借世界杯讲述自己的故事——出海、登顶、技术、IP;回头看,每一家又都被写进了FIFA的故事里:它缺概念的时候来了英利,它缺救命钱的时候来了万达,它缺消费市场的时候来了海信和蒙牛,它缺技术叙事和年轻流量的时候,来了联想和Labubu。


去年,瑞士上诉法院第二次宣判布拉特无罪。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条新闻——就像阿兹台克球场里高喊Labubu的观众,没有人记得16年前南非赛场围挡上那四个方块字,更不会知道,那块广告牌的源头,是2005年海上一场把光伏板吹走的台风。

汽车出海新考:数据合规、智驾基建短缺成“拦路虎”

2026年6月13日 15:10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经观汽车 ,作者:周信


“中国汽车出海,现阶段最重要的是在欧洲等市场建立智驾的基础设施。智驾系统海外开发阶段数据合规回传,能够有效加快技术迭代效率,但量产阶段则要遵循属地数据管理要求,因此海外本地的智驾基建,是我们现阶段的核心工作之一。”6月12日,在2026重庆汽车论坛上,智驾新程neueHCT产品与市场总经理卢游表示。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今年5月,中国乘用车出口78.4万辆,同比增长75.1%,占乘用车厂商销量的35%。这意味着,中国车企每卖3辆车,有1辆卖向海外。博世中国副总裁蒋健说:“去年中国汽车出口700万辆,今年可能会突破1000万辆,中国车企走向世界是必然且正在发生的大趋势。”


然而当中国智驾车型进入欧洲等海外市场,想要贴合海外市场的快速迭代,就必须落地本地化智能算力中心等配套基础设施。目前的挑战是,智驾车型出口体量有限,海外商业体系尚未形成闭环,叠加国内激烈竞争带来的成本压力,车企无力加码海外智能化基建投入,成为智驾车型深度出海的关键阻碍。


数据合规倒逼海外基建提速


在中国汽车出海过程中,智能化是主要的驱动力之一。斑马智能高级副总裁、首席产品官蔡明表示,海外汽车的座舱交互还是手车互联,中国的智能座舱领先海外1—2个代际。智驾方面,除了特斯拉FSD,就属中国智驾企业最强,这对中国车企出海是巨大的助力,也是重大的机遇。


然而,中国智驾出海目前还存在数据处理、算法模型、训练评测等挑战。例如,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将车辆运行数据、车内摄像头画面(驾驶员状态)以及摄像头捕捉的街景影像,都优先认定为“个人数据”,这些数据要想传回国内,必须经过脱敏。


此外,澳洲《隐私法》、东南亚各国的数据本地化法案,均要求车辆采集数据必须本地存储,禁止未经审批跨境传输。其中,韩国的数据管控最为严格,不仅限制数据出境,对数据调用频次、采集量级也有明确门槛,车企极易触碰监管红线,也因此现阶段中国智驾车型尚未成批量出口韩国。


“数据回传对车企的智驾性能迭代有帮助,在新车智驾系统开发过程中,关于用户隐私、数据跨境传输,现阶段不管是车端还是云端的数据脱敏,都能满足GDPR。”卢游对经济观察报说,但产品量产之后,数据必须在海外严格处理,同时中国车企也希望基于本地新的智驾数据,在海外继续迭代。


因此,在海外建立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迫在眉睫。“真正的出海不是车企简单地把车卖出去,而是车厂携手智能网联的生态体系一起走出去,大家共建共生共赢。“四维图新高级副总裁孟庆昕说,合规是必胜局的入场券,当数据本地化部署并有效运转起来后,每一家企业的产品力、品牌价值都将得到巨大提升。


目前,部分中国车企已在欧洲启动智驾基础建设布局。今年3月底,吉利汽车宣布整合欧洲工程研发资源,成立“吉利科技欧洲公司”,此举的一个重要目的是数据与网络安全标准安全合规。小鹏汽车位于德国慕尼黑的研发中心于2025年启用,该中心聚焦于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等领域的本地化研发。


行业内普遍认为,尽管中国汽车智能化水平位居全球前列,但这一优势并非牢不可破、更不是关键护城河。无论是乘用车还是自动驾驶出行服务,特斯拉、Waymo等海外企业同样具备强劲实力。国内车企唯有抢抓时间窗口,加快技术攻关与生态布局,才能将现有领先优势转化为稳固的全球产业壁垒。


高昂的成本和无力的车企


大多数车企尚未在海外布局智驾基础设施。“中国车企在国内具备快速部署和运营智驾基础设施的能力,但在海外,由于智驾市场尚未实现商业闭环,很多车企没有足够的动力去投资建基础设施。”车凌科技首席技术官刘晓贝对经济观察报说。


这与当前中国车企出口仍存在以卖车为主的思维有关。一位智驾行业资深人士对经济观察报表示,当前出口到海外的汽车,绝大多数并非智能程度很高的车型,一方面是因为中国车企在海外还处于抢市场的“狼性”竞争阶段,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海外市场的充电、通讯网络等技术设施不健全,无法支撑高阶智驾的新能源车型运营。因此,自主车企现阶段的策略以培育市场、用户试水为主,即先用基础智能化功能让海外用户建立认知、培养使用习惯,再循序渐进推进高阶智驾方案落地。


刘晓贝表示,中国出口的汽车有30%—40%最终流向Fleet场景(即统一化管理的场景),由于自主品牌汽车在海外消费端的品牌认知不足,大量的车出口后做了网约车、租赁车和物流车。“而且,我们的车出口以后,有30%的车是联网的,70%的车是断网状态。这30%的车在第二年,只有10%的用户去续费联网。”刘晓贝说。


海外基础设施建设成本高昂与国内车市内卷,也是导致中国车企无力在海外布局智驾基础设施的重要原因。“海外同规模数据中心,综合建设成本与国内云厂商标准基本持平,单座投入达数亿元级别。若面向规模化车企出海布局,整体相关投入则更高。”卢游对经济观察报说。


“更重要的是,以往车企一款车型研发周期约5年,如今行业节奏提速,一年就要推出多款新车。研发周期被极度压缩,企业只能依靠人力加码追赶进度,一线人员普遍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上述智驾行业资深人士说,叠加整车终端售价持续下行,所有成本压力最终由主机厂、上下游供应链共同承担,行业盈利空间被不断挤压。


此外,数据采集、标注、本地化算法适配等工作,均需要雇佣本地团队完成,这给车企带来更多的成本支出。同时,不同国家存在文化、工作习惯、沟通逻辑差异,跨国团队协同效率低,进一步增加了运营与管理壁垒。

美国缺钨怪中国?不如先自我反思

2026年6月13日 15:08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底线思维 ,作者:安东·尼尔曼


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新闻报道,美国眼下正疯狂四处搜寻金属钨,用来填补各类导弹(巡航导弹、防空导弹)以及穿甲弹早已耗尽的库存缺口。


美国每年进口约6000吨钨,中国是其主要供应国,但在所谓“国家安全”和“替代供应链”的名义下,美国开始炒作“中国供应链的不可靠性”。加上中美先前爆发的贸易摩擦,引发了美国政客日益加剧的紧张情绪,这促使美国开始寻找替代供应商。


钨算术


我们有必要先理解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金属,以及它为什么让五角大楼彻夜难眠。


钨的熔点高达3422℃,是所有金属中最高的,这个温度足以让大多数金属化为气体。它的密度有19.3克/立方厘米,与黄金相当,拿在手里会有一种超出视觉预期的沉重感。此外,钨具有极高的硬度、抗拉强度和耐磨性,在高温下仍能保持结构强度。这些物理特性导致几乎没有其他材料能在极端条件下完全替代钨。


但也正是这些特性,让钨的开采和加工难度极高。钨在自然界中主要以黑钨矿(钨锰铁矿)和白钨矿两种矿物形式存在。这些矿石存在于硬岩矿床中,矿脉往往深嵌于构造复杂的花岗岩体或变质岩带内,开采条件恶劣。且钨矿石的品位(指单位体积或单位重量矿石中有用组分或有用矿物的含量,译者注)极低,全球绝大多数在产矿山原矿品位仅在0.1%至1%之间。如果要提取一吨钨精矿,需要破碎、研磨并处理数百吨原矿。


接下来的选矿流程同样复杂,包括破碎、磨矿、重选、浮选、磁选、焙烧等流程,而将精矿进一步加工为仲钨酸铵(APT,钨产业链上最核心的中间产品,译者注)则需要经过碱压煮或酸分解等高温高压化学处理,能耗巨大,废水处理难度和环境成本极高。这也是为什么上世纪九十年代美国在环境法规收紧后,本国钨矿纷纷关门大吉的根本原因,钨矿是一门烧钱且不环保的生意。


赣州华茂钨材料有限公司粉末车间还原工段经济参考报


那么,美国为什么非得要钨不可?


在民用端,钨是高端切削刀具、矿山钻头、耐磨模具和半导体器件的主要材料。在军事方面,钨没有合格的替代品。民用需求还可以通过节约、回收和替代部分缓解,而军事领域美国没有任何办法不用到钨。


钨是制造动能穿甲弹的核心材料,在传统贫铀弹因放射性而饱受道义谴责的背景下,钨合金弹芯因为超高密度和自锐特性,是制造穿甲弹的最佳选择,没有钨的穿甲弹就像一把没有刀刃的匕首。巡航导弹、防空导弹、高超音速武器的制导系统和配重组件同样离不开钨合金。航空涡轮发动机的高温部件、军舰的陀螺仪平衡块、潜艇的压载配重……钨的身影遍布美军每一件主战装备的骨架之中。


由于钨的重要性,美国地质调查局已将钨列为“对美国经济和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35种关键矿产”之一,国防后勤局(DLA)更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战略储备物资。然而,美国国内的本土钨矿开采自2015年起已完全归零,军工钨百分之百依赖进口。而当库存耗尽、主要供应来源被切断时,美国的导弹生产线就会因为缺钨而停摆,注意是“停摆”,不是因钨矿涨价而导致产能下降,而是完全停摆。


是因为中国太强


因此,华盛顿的政客常常担忧进口中国钨产品是“被胁迫”,好像中国垄断了资源、卡住了美国的脖子一样。但这其实是因为中国在这个领域实在无可替代,美国自己无法在别处买到同等性价比的产品。


2023年,中国钨精矿产量约6.2万吨,占全球总量超过八成。钨的核心中间产品APT,中国的全球产能占比更是一度超过九成。这意味着,即便某个国家拥有体量超过中国的钨矿资源,把矿石变成军工企业可以直接使用的金属粉末或碳化钨粉的加工环节也仍然绕不开中国。比如越南和卢旺达,这两个国家都有钨矿且储量相当高,但他们的APT工厂在中国,精矿也要运往中国冶炼。全球钨供应链的本质就是“全球采矿、中国冶炼”,中国是绝对的供应链核心。


中国钨工业具有全球独一无二的产业链整合优势。赣州、株洲、厦门三地是世界钨工业的“铁三角”,江西南部的石英脉型黑钨矿开采、株洲硬质合金产业集群的深加工以及厦门钨业等地的头部企业,组成了一条十分科学的供应链。矿山采出的钨精矿不用经过中间商转手,可以直接进入自有冶炼厂制成APT,再在同一体系内完成从氧化钨、钨粉到碳化钨的全流程转化,最终制成硬质合金刀具、军工穿甲弹芯、精密配重件等终端产品出厂。换成美国企业的话,他们要这样:从葡萄牙矿山采购精矿、运往德国加工成APT、再送到奥地利制成碳化钨粉,但中国一个工业园区内就能完成从矿石到成品的全部工序,效率和成本远胜需要支付额外成本的美国。


钨冶炼是高能耗、高资本密度的重化工行业,一套APT生产线的盈亏平衡点通常在年产能5000吨以上。全球除中国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单个产能超过这一阈值的APT工厂。而当中国的几家大型工厂各自以年产能上万吨的规模运转时,单位成本就会被摊薄到了竞争对手难以理解的水平。


矿山端同样如此。中国江西南部的钨矿虽然单矿品位不高,但矿山密集、基础设施完备、选矿厂集中,处理体系成熟,数十座中小型矿山有一套共享公共服务网络,产业集群效应非常明显。一座孤立的美国矿山,即便地质储量充足,也需要从零开始建设一切配套,二者之间的成本差距非常明显。


中国钨产品的价格导致美国政客内部在定价权问题上有一种流行的叙事,认为中国凭借政府补贴和人为压低价格摧毁了美国钨产业。但事实是,中国钨精矿的国内价格长期以来并不低于国际市场价格。2024年,受环保督察和资源税上调影响,中国钨精矿价格一路上涨,但全球买家仍然选择购买中国APT,原因中国供应链的效率太高、成本太低,使得“中国价格”本身就是市场出清后的价格。其他国家的生产成本高于这个价格,是它们自己的竞争力问题。全球钨市场不存在一个独立于中国之外的所谓“公平价格”,中国市场就是全球市场,中国价格就是基准价格。


美国每年进口的6000吨钨产品中,从中国直接或间接进口的部分占比过半,而这一半是美国军工企业最需要的加工形态,包括钨粉、碳化钨粉和钨合金棒材,也就是供应链上附加值最高、技术门槛最高的环节。美国政客想用一个“摆脱中国依赖”的口号来推翻这套体系,需要用行政命令重新发明一套比中国更高效的工业生态,但政治挂帅解决不了物理规律答不答应的问题。


市场决定


现在我们需要了解美国政客炒作的“危机”的源头,也就是为什么美国的钨供应完全依赖于外部。


20世纪90年代,中国钨产量大幅增长,中国政府开始抢占全球稀土金属市场,加大产量和出口力度,这也是美国政客将美国钨矿开采业的衰落归咎于中国的原因。在这一过程中,中国的地质条件、政府的正确政策以及中国人民的辛勤努力等因素都使得中国钨产业最终得以崛起。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钨产业也遭受了损失,但由于多种因素,钨矿产能得以幸存相当一部分,人员、企业和矿山也得以保留。因此,尽管随着苏联解体,俄罗斯的钨产量从2万吨下降到3000至9000吨,但俄罗斯的钨产能并未完全衰落。


1996年,钨被俄政府列入战略矿产资源清单。此外,俄罗斯围绕钨矿开采和加工厂,兴建了许多单一产业城镇。同时,从国内市场转向国外出口也确保了精矿销售带来的外汇收入。这让俄罗斯的钨产业挺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普京上台后,俄联邦政府更是非常重视减少对进口矿产及其精矿的依赖,并力图保护钨产业形成的产业城镇。


而美国的故事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如果说中国钨工业的崛起靠的是正确的决策和技术积累,俄罗斯是靠政府保护维持住钨产业不继续衰落,那么美国钨产业的消亡则是一个慢性自杀的过程。


先是环保。美国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通过了一系列环境立法,包括《清洁水法》《清洁空气法》和《资源保护与回收法》。环保的本意当然是好的,问题在于执行层面逐渐走向了不顾行业特性的粗糙监管。钨矿开采和选矿本身就是高耗水、高尾矿量的作业,一个中型钨矿每年产生的尾矿砂可达数十万吨,选矿废水中含有重金属和浮选药剂残留,处理难度和成本较高。而美国环保部门非但不予以豁免,还将矿山复垦标准不断提高,要求企业在闭矿后将地形恢复至“近似原始的状态”并提供长达数十年的水质监测担保金,很多矿山的运营成本因此超过了其本身的市场价值。


一家在加利福尼亚或科罗拉多运营的钨矿企业,环保合规成本往往占到总运营成本的三到四成,这个比例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是致命的。而中国在同一时期的做法是“先发展、后治理”,在产业规模做大的过程中逐步收紧标准,给企业留出时间窗口。美国的选择则是“先治理、后关门”,环保标准跑在了产业承受力的前面,结果是矿山关了、工人散了。


位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GTP(Global Tungsten&Powders LLC.)是奥地利攀时集团(Plansee)在北美的重要基地,专为航空和航天工业以及国防工业开发、生产并销售钨组件。攀时集团网站


再说去工业化,这个词在美国经济史上能占据一整个章节。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美国经济结构经历了里根经济学的巨变。钢铁、纺织、机床、采矿这些产业被贴上“夕阳产业”的标签,而华尔街、硅谷和跨国服务业被认为是美国的未来。在这种思潮下,钨矿开采被看作一种低附加值的、脏兮兮的、属于上个世纪的营生,不值得为此消耗政策资源和公共资金。美国政府从未将钨矿产业作为具有战略意义的工业基础来保护,而是任由市场力量(准确地说是任由自由主义的逻辑)替美国作出选择,就是把矿关掉,从中国买。


资本对钨产业也毫无兴趣,资本的天性是追逐最高的回报率,而钨矿开采这门生意的回报曲线是资本最厌恶的那种。互联网泡沫、房地产热潮、私募股权杠杆收购、量化交易、加密货币,一个接一个的造富神话把热钱源源不断地吸走。没有一家风投基金会把BP(商业计划,BusinessPlan)递给一个钨矿项目,钨产业在美国资本眼里连“夕阳产业”都算不上。在老一代矿工、工程师和设备纷纷“退休”之后,没有投资的美国钨产业就此失去了几乎全部产能。


失去了几乎全部钨产能的美国,不从产量最高、供应链最科学、供应最稳定的中国那里购买,还能从哪里买?


可能“去中国化”吗?


现在美国媒体和政客高呼要“去中国化”,这可能吗?


在自由主义经济框架下,重建美国自身的钨矿产能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以美国目前的工业成本,即使重建了产能,美国的钨产业也无法接受以目前的世界平均价格卖出产品,因为这是彻底的亏本买卖。


中国作为钨产品最大的生产者和消费者,中国的国内成本曲线实际上就是全球钨价格的底线,任何美国企业要想在目前这个价格水平上盈利都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军工对钨产品的规格要求远高于民用市场,军用的高密度钨块有苛刻的标准。满足这些标准的产能一定是有经验积累的工厂,新建产能不仅要克服成本劣势,还要积累经验,难度翻了不止一倍。


要想让美国钨矿复产,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建立国有企业或国有控股的供应链体系,将钨矿作为纯粹的公共产品来生产采购。第二条是制定一套系统性的税收和非税收优惠政策。无论走哪条路,每年都至少需要十几亿美元的预算,在两党围绕年度预算吵得不可开交的当下,很难想象这笔预算会顺利通过。


笔者甚至可以现在就为美国草拟一份钨产业复兴的施政蓝图。比如先由国会立法成立国有矿产公司,赋予其跨州征用矿权、发行专项债券和在国防采购中享有优先权的法定地位,然后美国财政部在五年内拨款几十亿美元,用于回购已废弃钨矿的矿权,重建工厂和冶炼线,并强制要求国防后勤部门以高于国际市场的保护性价格签订长期采购合同,再之后由劳工部与国防部联合培养具备选矿和粉末冶金技能的技术工人,环境保护部门为战略矿产项目设立快速审批通道,在法律上给予豁免保障等。


但笔者知道这个蓝图是不可能实现的,因为美国现在不可能通过国有企业对某一战略行业进行保障,这与新自由主义的经济模式相悖,而且美国官僚机构也缺乏实施全面税收改革以及统筹各个部门的魄力和能力。因此,美国选择了最简单的路径,即利用其他国家来解决其问题。


在韩国,由美国主导的阿尔蒙蒂(Almonty)公司开发的桑德贡矿项目在停产30年后恢复运营。未来15年,阿尔蒙蒂在韩国开采的大部分钨矿将被美国购买,以满足其军工复合体的需求。


阿尔蒙蒂(Almonty)公司位于韩国的Sangdong钨矿NBC News


此外,2025年11月,哈萨克斯坦将北卡特帕尔矿床70%的股份出售给了Cove Kaz Capital Group LLC(一家美国支持的关键矿产开发公司,以钨矿开发为核心业务)。美国方面宣称该项目一旦投产,将能够满足美国未来50年的钨需求。与此同时,特朗普政府与乌克兰、澳大利亚、马来西亚和泰国达成了一系列矿产开采协议,旨在用其他国家的供应取代中国进口的稀有矿物和稀土矿物。


但美国想要利用“进口替代”取代中国钨产品同样是不可能的。全球190多个国家中,只有20多个国家有开采钨矿的能力。中国钨产量世界第一,断档领先于世界其他国家,越南以3400吨的产量位居第二,俄罗斯以约2000吨的产量位居第三,其次是玻利维亚(1898吨)、卢旺达(1786吨)和朝鲜(1600吨)。


问题是显而易见的:没有一个与美国友好的国家能够满足美国每年6000吨的需求,包括美国大张旗鼓宣扬的哈萨克斯坦项目。理想情况下,美国公司可以让越南和俄罗斯满足自己全部的钨需求,但想想就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美国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就不用再多说了。冷战开始后,由于军工需求急剧增长,俄罗斯也停止了金属钨的出口。自2026年4月起,俄罗斯原本就不存在的金属钨出口还被置于许可制度之下,向欧亚经济联盟以外地区出口钨,必须获得俄罗斯工业和贸易部的一次性许可。


越南就更不可能了,越南自身缺乏APT和碳化钨粉的加工能力,离了中国的工厂,它的矿石甚至无法变成军工需要的钨产品。况且越南制造业正在扩张,能留给出口的余量有限,且中国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和地缘政治伙伴,指望越南为了美国并不靠谱的钨矿订单去赌上与中国的外交关系,这个可能性实在太低。


除中国外,其他国家根本无法满足美国的需求,如果执意要跟中国“脱钩”,美国就无法弥补钨的缺口。


停止人为地制造问题


所以,美国真的有必要和中国在钨产业(包括其他必需产业)进行“脱钩”吗?美国宣称的“威胁”,到底存在吗?


我们现在再回过头来看看美国媒体和政客口中反复炒作的“中国切断钨供应”叙事,这件事其实很简单:2025年,在中美贸易争端一度升级的背景下,中国对包括钨在内的十几种关键矿产实施了出口管制。于是美国媒体和政客纷纷出场渲染“中国威胁”和“钨断供”。


但是首先,请注意,中国采取的措施是“出口管制”,不是“断供”。管制是需要获得许可才能出口,而不是禁止。而美国的叙事机器将这个词理解成了“武器化”和“威胁”,仿佛北京某天早上醒来突然决定不给美国钨了,而此前一切风平浪静。


其次,中国的管制从来没有针对过那些不惹是生非的国家。中国没有对巴西断供钨产品,也没有对南非限售过稀土,中国与全球绝大多数国家的矿产贸易始终正常运转。只有那些先挑起事端、试图遏制中国发展的国家,才会认为“供应链不可靠”,比如总是挑起与中国的贸易摩擦、在芯片等高技术领域对中国围追堵截的美国,这就好比美国先往火炉里添了柴,然后指着烫手的炉子对全世界说:“看,这个炉子太危险了。”


美媒认为,美国军事机器对钨依赖程度高且正在耗尽,而中国在供应链中的主导地位及其出口限制加剧了这种情况。美国《外交政策》


因此,美国的当务之急是停止人为地制造问题,这很重要,只要停止惹事,这些问题就会自然而然地消解。中国供应链不存在“不可靠”一说,它之所以在某些时候对某些国家显得“不可靠”,完全是因为这些国家先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不值得被可靠对待的贸易伙伴。


美国不存在、也不应存在所谓“钨断供”的问题。美国不可能离得开中国的供应,要脱钩的原因和理由也根本不成立,这是一个典型的“自我实现的预言”。所有的问题,只要美国想明白并调整了自己的行为,都能很快解决。


美国是这样,日本也是这样。日本首相如果不作出那番有关台湾的挑衅性表态的话,就不会发生中国加强军民两用物项对日本出口管制这件事。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和日本遭受的困境适用于同样的逻辑。

精神小妹狙击熟男市场

2026年6月13日 15:0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娱乐硬糖 ,作者:谢明宏,编辑:李春晖


正如硬糖君每次去KTV必点金曲《坏女孩》的歌词——


“迷人的笑脸吸引视线,慵懒的靠在陌生的肩。黑色的眼线你的指间,有一点轻蔑。”


精神小妹,这个曾经与杀马特等亚文化相伴而生的群体,也在当下完成了“文艺复兴”。在社媒上,有博主对80后、90后“空巢老人”发出警告《当心别被崩老头了》。在短视频里,也有博主豪掷100元,让精神小妹带着玩一整天,重新找回生活的乐趣。而在短剧市场,精神小妹也开始缔造爆款,《过年回家,与三个精神小妹挤软卧》《被催婚后,我遇见了她》《租个精神小妹回家过年》红果热度值均超4000万。



委顿的网友,精神的小妹。这群顶着五彩发、画着烟熏妆、穿着紧身裤的年轻女孩,已经完成了对男性市场的全面狙击。你以为老头儿不知道自己被崩?人家只是想要更具性价比的情绪价值罢了。在这场情感量化交易中,老头儿得到问候和关心,精神小妹则换来一杯奶茶。


这么想,女娲其实是崩老头鼻祖。当年她招妖幡一晃,就从轩辕坟里喊出了三个精神小妹:狐狸精、雉鸡精、琵琶精。女娲命三人去找纣王,要让他奢靡无度败亡江山。纣王一看,几个小妹漂亮有活力,立刻觉得年轻了。不少版本还会拍“纣王明知妲己是妖依然维护”的情节,大有崩上头觉得是真爱的错觉。


应该说,精神小妹绝对不是偶然的审美回归,而是我们“文化过熟”后的一场自我纠正。在压抑下行的氛围中,坚信“人生是旷野”的精神小妹,无疑是治愈活力缺失的一剂解药。


婚恋市场的降维打击


你是否被催婚多年,还未找到良配?你是否在外打拼,厌倦了精明女孩的算计?你是否已很久没谈过恋爱,找不回心动的感觉?如果是,那么精神小妹绝对有性价比。


在几部短剧爆款中,精神小妹虽然妆容夸张,却深通人情世故且知恩图报。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受过伤的大哥们有最深的领悟。


AI短剧《过年回家,与三个精神小妹挤软卧》讲述都市白领韩浩返乡途中遇到三个精神小妹红姐、小薇、小婷,并绑定“红包福利系统”的故事。韩浩每一次红包转账,都会收获小妹的震惊值,得到系统返利。也就是说,他帮助三人越多,得到的回报也越多。


三个小妹没有住的地方,平时就在网吧住小包房。韩浩为了几人好好休息,就去酒店开了两个房间。红姐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甚至有心理建设“如果他提出要求,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随橙想,男主真是谦谦君子。三姐妹以为自己在崩大哥,却不知道大哥利用她们获得了巨额财富。



男主还有个初恋是赌鬼,找他借钱还债N次,每回韩浩都来者不拒。初恋的养女也是一个精神小妹,并且在相处中爱上男主。她不忍心看男主的钱打水漂,规劝“你不能无底线帮她,毕竟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弹幕飘过五个字——就是刮来的。


最后,男主豪掷200多万为三姐妹盘下台球厅,她们如愿找到生计。不过话说回来,红姐长得像孟子义,小婷长得像唐艺昕,这么些个大美女韩浩硬是没看上,和一个离异少妇组了CP。少妇拿下男主后还自我贬低:“哥,我离过婚,不是黄花闺女,没那么金贵!”我的天菩萨,还得是在男频短剧里能看到最真实的男性需求,小红书姐妹那完全是瞎猜!


《被催婚后,我遇见了她》也如出一辙。男主被前女友在同学会上羞辱了,红绿灯三姐妹立刻当场还击。


得知前女友不仅出轨,还花掉了男主10万块,红小妹怒斥:“十万不知道能买多少杯奶茶,居然全被你花了!”精神小妹宇宙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通货紧缩”,100块被当成巨款是经常的事。完全不像硬糖君看的那些“主流人士”PDF,里面年轻小姑娘倒贴文科老头儿5年都花了20万呢!


最好笑的剧情是男主去足浴店按摩。绿小妹直接抢过足浴盆给按上了:“有我在这儿,还点什么技师啦!”三姐妹带男主打台球、吃小吃摊,把男主感动得一愣一愣的。世上竟还有这么朴实的女孩,要什么自行车!


男主拉着一个小妹说悄悄话,对方以为他要那啥直接说:“去开房吗?不用那么麻烦。”瞧,精神小妹不仅治好了男主的婚恋焦虑,还打破了长久的性压抑。峰哥看了,都会狠狠双击点赞加收藏。


崩与被崩的辩证法


在《人民的名义》里,高育良被高小凤给崩老头了。但人家并非精神小妹,而是一个喜欢明史爱读《万历十五年》的餐厅服务员。直到被带走前,高育良都始终为这段关系辩护,“这种爱情,你大概永远都不会懂!”


育良书记告诉我们,凡事都要讲个辩证法。在各类防诈视频下面,经常可以看到执迷不悟的老头袒露心声。“九块九换一个主动知冷知热的人,这不就很划算吗”“刚发工资,谁来崩我”“如果有女生愿意陪我聊聊天,每天请奶茶也没事”……


诸位没接触过“崩老头”的读者不必惊惶,崩老头并不是把人给枪毙了。而是20岁上下的精神小妹,通过聊天维持人际关系热度,向有经济基础并且情感空虚的中年男性——以80、90后为主,小额高频索取钱财的情感套利行为。如果朋友圈能养两百个小老头儿,精神小妹每月收入甚至可能过万。


“有人花钱吃喝,有人花钱点歌,有人花钱雇我唠嗑。”26年前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钟点工》早已揭示了“崩老头”的社会根源。赵本山被孩子接到城里生活,在陌生的环境里无法社交感到孤独,于是花钱请人上门聊天。


崩老头,本质上就是雇人唠嗑。在X上,甚至会有网友通过博主投稿,征集门槛哥、门槛姐陪自己聊天打游戏,费用在几十至几千不等,属于另一维度的“崩老头”。其中低花费门槛的,过门以后只能看人家的朋友圈。硬糖君至今不懂为什么要花钱看别人朋友圈(福利除外),已经社交匮乏到需要去“买朋友”了吗?


除了崩老头,短视频上还有一类热门内容,即博主担负花销、让精神小妹带他们去体验生活。博主没去之前,三个小妹共享一碗粉。博主去了后,大家才过上一人一碗的小康生活。给硬糖君的直观感受是当精神小妹,必须要扛饿。因为她们不但吃得少,就餐时间也特别不固定,有时候十几个小时才吃一餐。紧身裤不是谁想穿就穿的,再年轻也需要身材管理。



令人意外的是,最擅长规划他人一生的网友,总能在这些鲜活的年轻生命面前,完成自洽和解。评论区也不劝学了、也不劝班了,“表象是伪装,底色是善良”“想和精神小妹玩一天,感觉好开心”“都是一群特别好的女孩子,只是原生家庭不太好”。


过熟后的自纠


过熟意味着活力丧失。当一个社会价值观固化、生活方式内卷、文化表达趋同,就容易转而寻找具有生命力的客体加以自纠。这种饥渴感甚至有些恐怖,就像空肠辘辘的水蛭找到活物后一拥而上,吸干对方、不竭不休。


甭管是咖啡奶奶、糖水爷爷还是鸡排大叔,我们总是乐于制造“活人景观”,然后通过围观快速摧毁其生命力。但庆幸精神小妹只是一个文化符号,而不是单一个体,这使得它的养分不会被短期耗尽。


在这种涸辙之鲋的氛围中,精神小妹提供的恰恰是大多数人正在丧失却无比怀念的东西——未经社会规训的、粗糙的、原始的生命活力。一般来说,向人索求物品的行为会被视为不劳而获、缺乏教养。而精神小妹向你要一包利群笑着说给朋友分完了,却显得十分诚挚。这不是因为利群便宜,而是她直接表达了真实需求,没有附带功利思维,没想以此法囤100包利群再去闲鱼卖掉。



当文化景观过于精细完美,人们反而会怀念那些笨拙的、不过分雕饰的自我表达。高楼大厦林立的今天,为什么如此多人陷入千禧梦核无法自拔,为什么开始怀念吊带背心和热裤,甚至回味微信没流行的年代下了班就可以拥有全部个人时间?


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自影视作品里的“平行文本”。如果我们把精神小妹的判断标准扩宽,适当剥离染发、纹身、眼影等表层元素,会发现《北京遇上西雅图》中的文佳佳,本质上就是大银幕的“精神小妹”。她任性直率不按常理出牌,在那个充满美国梦和斩杀线的钢筋森林,展露了迷人的“前工业化色彩”。与其说是“北京”遇上“西雅图”,不如说是“精神小妹”救赎“帅大叔”。


而范伟和周冬雨的《朝云暮雨》,则完美对标“崩老头”的叙事结构。年轻女孩骗婚老头想偿还债务,最后穿着婚纱跳河自尽,老头醒悟却为时已晚。看来,精神小妹的文艺回潮并不只是当下的一种经济现象,这套情感代偿逻辑早已有之。


必须承认,80、90后男性在整个社会结构中处于一个尴尬位置,承担了转型期的多重压力,钱不多不少,人不新不旧。早期这些压力在虎扑等社区,被绿帽文学所消解,男性通过幻想被绿和嘲笑被绿来完成精神自洽和压力释放。而如今虚拟情感模式已经失效,成为“老头”的他们更喜欢被精神小妹直接崩。


当一种社会角色缺乏表达脆弱的渠道时,脆弱就会以另一种形式强势袭来。与其说精神小妹在“狙击”男性市场,不妨说她们是在“修复”一个失衡的情感系统。至此,荒诞的闭环业已形成。精神小妹和疲惫中年,不谋而合地完成了抱团取暖双向救赎。


精神代表着力量,小妹意味着匮乏,疲惫中年则既没那么精神有力,也没那么物质匮乏。不管精神小妹是否真的快乐,在当下的系统算法里,她们已被识别为“快乐的符号”。被崩的老头也不值得同情,因为在精神小妹发动的战役中,他们从未真正想过反抗。

“机器人伴侣”来了,10天已预售3800台,男款身着修身西装,女款可上妆,搭载“养成系”情感大模型,仅限成人购买,业内:需注意伦理隐患

2026年6月13日 14:54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经济新闻 ,作者:每经记者,原文标题:《“机器人伴侣”来了!10天已预售3800台,男款身着修身西装,女款可上妆,搭载“养成系”情感大模型,仅限成人购买!业内:需注意伦理隐患》


人形机器人终于走到了离家庭场景最近的一次,但做的不是呼声最高的家务活。


上线10天,主打情感陪伴的人形机器人U1为优必选收获超3800台预售订单,对应的定金总额逾千万元。对去年只卖了1079台人形机器人的优必选来说,这次尝试已经算是“小有突破”。


身着修身西装、可上妆、搭载“养成系”情感大模型、支持多维度外观定制、开启IP合作、仅限成人购买使用,这些特性,将这款分男女的人形机器人快速推到了大众视野,也暗示了另一批客群:粉丝经济和“二次元”文化下的年轻消费者等愿意为“养成系”人设付费的客群。有“二次元”玩家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下称“每经记者”)直言,“若价格控制在10万元左右,能与乙游等IP联动,一定会‘卖爆’”。


另一面,独特的风格同时引起了不少担忧,如支持定制可能会导致“高度类似真人”的版权灰色地带;机器人被设计成情感伴侣可能导致用户产生不健康的情感依赖,进一步削弱真实人际互动等。


在业内看来,U1系列标志着人形机器人从技术演示样机(Demo)向消费品的跨越,但未来还需跨过供应链管控、情感算法自然度、伦理争议平衡的三重考验。而产能爬坡、良率控制、交付一致性等也是挑战。短期,U1系列更适合作为高端情感消费品,而非普适性解决方案。


上线10天定金已超千万元


真实转化率仍要打问号


5月底,优必选创始人周剑开通了自己的视频号账号,发布的第一条动态就是官宣消费级人形机器人品牌优世界。此后的20余天,周剑和优必选“挤牙膏”式陆续放出了其首款全尺寸超仿生人形机器人U1系列(以下简称“U1”)的更多信息,并开启网络预售。


每经记者在名为“优世界京东自营旗舰店”的店铺看到,两款超仿生人形机器人(分男女)目前已经开始预订,定金3000元/台(可退),预计将于6月30日上市,价格尚未发布,订单尾款将于7月16日凌晨开始支付。



图片来源源:京东截图


尚未公布价格的前提下,根据电商平台的统计数据,截至发稿(6月12日晚8点),U1已获近4000台预订订单。此时U1系列开启预售仅有10天(6月2日开启预售),如此计算,单是定金,优必选就已经拿到了超千万元。


结合电商平台的商品介绍,U1系列共有男女两款机型,其中男款身高183厘米、重42公斤;女款身高168厘米、重35.2公斤,两款机型均支持Wi-Fi连接、单次充电续航时长为2小时至4小时、无“3C”认证;搭载88个高自由度运动关节;配备“养成系”情感大模型、本地加密存储记忆、支持多维度外观定制、已开启IP合作。


相较参数,两款机器人的视觉效果更“抓眼球”。周剑发布的多条视频中,“转评赞”最多的是一条实拍视频。


视频中,男款机器人身着修身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女款机器人正在被上妆,眼影、腮红、高光一个不落。两台机器人能眨眼、会转头,“氛围感”拉满。“机器人男模”“赛博女友”等称呼也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出现。


图片来源:视频号截图


不过,也有不少网友提出意见,如机器人反应略显迟缓、僵硬;智能水平有限;妆容不自然、过于“漫画脸”等。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市面上多数仿生机器人要么是只有头,要么是不能动,U1系列是否可以双足行走,能否抓取物品等细节成为不少消费者追问的关键。


截至发稿,优必选已公开的信息中并未展示U1的行走和手部能力。每经记者就此询问优必选方面,相关负责人称该项目为高度保密,后续会释放更多细节。


除了网友,资本市场也有反馈。披露订单量破2000台的次日(6月8日),优必选股价涨超6%。炒股平台同花顺给这次股价异动的解释是“仿生人订单火爆+工业合作落地”。


在行业观察人士、广州智纹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陈松青看来,U1引发关注不是技术参数领先,而是首次把“人形机器人”做成了一个完整的情感消费品,将机器人从“科技展品”变成了“生活方式提案”。消费者买的不是确定性的产品,而是对未来生活的一种“期权”。另外,春晚的蔡明仿生机器人已经做了市场教育,“优必选时机卡得很准。”陈松青称。


不过在陈松青看来,近4000台的预售订单,对优必选而言是一场结构性产能挑战。毕竟定金可退,真实转化率还要打问号。U1涉及88个自由度,其皮肤材质、妆容定制,供应链复杂度等的难度要高于工业场景的Walker系列,产能爬坡、良率控制、交付一致性都是挑战。更为关键的是,若首批交付体验不佳,社交媒体上的负面口碑会呈指数级放大。“所以优必选现在最紧迫的不是能不能造出来,而是能不能让第一批用户愿意晒单。”陈松青称。


民建中央财政金融委员会委员、重庆理工大学发展规划处高等教育研究室主任王文涛直言,U1是人形机器人从技术Demo(样品)向消费品的跨越,背后还有供应链管控、情感算法自然度、伦理争议平衡的三重考验。短期更适合作为高端情感消费品,而非普适性解决方案。


情感消费的高净值人群是目标受众?


近4000台预订,究竟来自哪类用户?


从事战略定位的人士、福建华策品牌定位咨询创始人詹军豪认为,U1主打情感陪伴、核心客群应是庞大的单身独居青年、都市孤独人群,同时也覆盖少量猎奇体验、科技爱好者。


陈松青划定的客群则更为集中。他认为,U1的首要客群不是科技极客,而是情感消费的高净值人群。从“仅限成年人购买”和“情感陪伴”等定位来看,目标用户大概率是35岁至50岁,有一定经济实力、独居或空巢的中产群体,以及部分有特殊陪伴需求的消费者。


另外,IP合作和外观定制暗示了另一批客群:粉丝经济和“二次元”文化下的年轻消费者等愿为“养成系”人设付费的用户。“这一产品本质上卖的不是工具属性,而是‘情绪代偿’,填补现代社会的人际关系缝隙。”陈松青称。


然而,要做好“养成系”也不是那么容易。


据陈松青介绍,普通大模型大多处于“无状态”模式,每一次对话都是全新交互,而“养成系”情感大模型的核心差异,在于具备长期记忆与人格演化能力。它依托本地加密存储持续记录、学习用户偏好与情绪模式,形成专属“人格档案”,本质类似一套持续运行的RAG(检索增强生成,当下热门的大模型前沿技术之一)系统,并叠加情感反馈循环。


“目前市场上,珞博智能的‘芙崽’也主打“养成系”。但那是桌面潮玩,优必选把这个概念搬到了全尺寸人形机器人上,技术难度和场景深度完全不同。不过‘养成系’需要大量真实交互数据投喂,优必选是否有足够的数据闭环能力还需要观察。”陈松青称。


与业内的预测一致,资深“二次元”玩家小时(化名)就很为这款产品心动。


“如果能做成乙游(专门针对女性玩家群体研发制作的游戏类别,主要从女性视角出发,注重虚拟情感体验)的实体化AI仿生人,会卖爆的。把2D游戏形象落地难度较大,但是《恋与深空》(游戏名)本身就是3D建模类游戏,如果能直接做成仿生人的话,这真的得卖爆了。”小时向每经记者表示。


不过小时也提到,价格是很关键的制约因素。若相对“亲民”会有不少玩家愿意付费。但若到了十几万或二十几万元的级别,影响力就难在此类用户中扩大。“其实我觉得要是能打在10万元/台上下,别上15万元的话,卖的可能会好一点。”小时称。



仅限成年人购买使用


业内:需注意版权及伦理隐患


需要注意的是,小时对U1热情满满的前提是,她有自己想要的脸,或者说固定的IP形象。但这类大热IP是否能够合作,目前还需观望。小时了解到,已有游戏公司开始自己着手做仿生人。


若不能与知名IP合作,是否会有玩家要求定制一些类似面貌?


“多维度外观定制我感觉就是融各大乙游IP,就是得和游戏公司谈版权问题。”小时告诉每经记者,此前圈里也有类似的产品,如一些个人定制的BJD娃娃(泛指各种拥有球型关节的精致可动人形人偶)。玩家会通过定制细节,如妆面、肢体等,将其做成自己想要的特定形象,也有不少动漫人物或名人,但很少出现版权问题。


“主要娃娃这个东西不涉及到盈利。比如订假发什么的,都是订材料,然后去找毛娘(给娃娃做头发的商家)去做成喜欢的样子,包括去找妆娘(给娃娃做妆造的商家)画成她喜欢的样子。毕竟没有涉及到规模盈利,不会存在那么严重的侵权问题。”小时称。




对此,陈松青直言,目前来看,支持外观定制确实存在版权风险,且是双向的。若用户要求定制某位明星或名人的形象,厂商需承担肖像权审查的义务。而外观高度仿真人,还会催生非完全复刻、仅神态样貌相似的“灰色地带”,建议企业建立前置审核机制,将外观定制限定在原创IP或用户自有形象上,避免卷入侵权纠纷。


由于还未正式上市,目前仅可见优必选明确购买规则:仅限成年人购买及使用。


除了版权,业内热议的问题还集中在伦理层面。


詹军豪表示,极致拟真外观易让大众产生违和、恐惧心理,同时可能引发人际社交弱化、情感过度依赖、隐私数据泄露等问题。行业目前缺乏对应的伦理规范与监管标准,争议或将长期存在。陈松青也提到,U1目前处于高度像人但尚未完美的“谷底”区间,面部动作或表情若不够自然,反而会触发用户的本能排斥。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当机器人被定位为情感伴侣,它实际上在替代人类最私密的社会关系,可能引发两大问题:一是用户对机器产生不健康的情感依赖;二是进一步削弱现实中的人际互动。”针对这类问题,陈松青认为机器人厂商需要搭建“伦理护栏”,比如明确告知用户产品为AI设备、给出合理使用时长建议、规避过度拟人化的深夜交互场景等。


“技术可以狂奔,但社会心理的准备需要时间。”陈松青称。

安克创新CEO阳萌:充电宝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 这个产业现在如何了,什么情况下可能会消亡?

2026年6月13日 14:53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每日经济新闻 ,作者:每经记者,原文标题:《安克创新CEO阳萌:充电宝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 这个产业现在如何了,什么情况下可能会消亡?》


“充电宝这个品类,不但一定不会变成千亿元级品类产品,它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安克创新(SZ300866,股价115.05元,市值617亿元)创始人兼CEO阳萌此前的一番言论在近日引发广泛关注。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下称“每经记者”)对上述言论溯源后了解到,阳萌近期在《张小珺商业访谈录》长达3小时的专访中再度提及该观点。实际上,这番话是他2016年被问及“旗下品类能否成长为千亿元级品类”时作出的回应。阳萌同时强调:“现在充电宝还没有到消亡的节点。”但他依旧笃定,“充电宝这个品类一定会消失”。


站在2026年这个时间节点,移动电源行业正进入新一轮调整期。今年5月,市场监管总局(国家认监委)正式发布移动电源新版3C认证实施规则。业内纷纷认为,该项新规的实施将淘汰行业劣质产能,市场格局有望向龙头品牌进一步集中。


据此前洛图科技(RUNTO)预测,2026年中国移动电源(充电宝)市场的整体规模将达到486亿元,同比2025年增长9%。其中,个人消费级移动电源的增速虽将放缓至5%,但整体仍呈现增长态势。


纵观消费电子产品的更迭规律,其退市的核心原因,往往是原有功能被其他产品覆盖或替代。针对阳萌“充电宝终将消失”的判断,多位产业人士在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持不同看法:充电宝不会走向消亡,只是形态、定位会持续迭代。


充电宝将“死”?


一位行业头部企业负责人公开称自家经营的品类“大概率过几年会死掉”,这件事本身就极具话题性。6月12日,阳萌的这番言论“激起千层浪”,被大量媒体引用和转载。


每经记者了解到,实际上媒体在传播阳萌上述言论时,并没有关联上下文,错将其2016年的观点当成最新判断来传播。


每经记者发现,阳萌是在近期接受财经媒体人张小珺专访时提到上述观点,但这个观点是他十年前的一个判断。当时,正在浙江湖畔创业研学中心(曾称“湖畔大学”)学习的他被问到“你的品类会不会变成一个千亿元品类”。当时,他的答案是:充电宝这个品类不但一定不会变成千亿元品类,它大概率过几年就死了。他的依据是:消费电子其实是一个“产品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的行业。“比如说,你买过MP3,如果你像我这个年纪,你大概率还买过磁带机或者CD机,这些产品从你开始买它,到你不买它了,中间的跨度也就10年时间。”


据此,他当时预判充电宝的生命周期或将延续至2022年至2027年,之后市场需求会逐步消失。如今他坦言,当初的判断多虑了,“充电宝还没有到消亡的节点”。


话锋一转,阳萌补充道:“但是我们相信充电宝这个品类一定会消失的。”换言之,在他看来,充电宝退出市场只是时间问题。


6月12日下午,每经记者就阳萌的相关言论、公司对充电宝品类的定位变化、品类消失的可能时间节点等问题联系上安克创新方面,相关人士向记者转来了阳萌受访的原视频链接,并表示“其他问题不方便给出回应”。


充电宝行业现在怎么样了?


每经记者获悉,在充电宝行业深陷召回风波的2025年,安克创新交出的是一份营收与利润双增的“成绩单”。财报显示,2025年,安克创新实现营收305.14亿元,其中,充电储能类业务实现收入154.02亿元,占总营收比例为50.47%,依然是安克创新的核心业务板块。充电储能类业务涵盖了移动电源业务,但安克创新未单独披露去年公司移动电源的销售收入情况。


同行业公司中,绿联科技去年同样实现营收与净利润同比增长,其充电创意(含移动电源)收入占总营收比重为45.9%,去年公司充电创意业务同样呈现出较高增长的状态。


但也有状态不佳的企业。据《南方都市报》近日报道,罗马仕在2025年7月官宣“停工停产”后,2026年6月再曝出“易主”的消息。天眼查显示,罗马仕原股东雷桂斌、雷灿伙已彻底退出股东行列。目前,这家昔日的充电宝“巨头”由江门市聚安科技有限公司全资持股,后者是一家成立于2026年3月的新公司,注册资本仅1万元。


据洛图科技(RUNTO)2026年3月发布的预测数据,2026年,中国移动电源(充电宝)市场的整体规模将达到486亿元,同比2025年增长9%。洛图科技近期公布的一项线上监测数据显示,2026年4月,中国移动电源线上市场(含天猫、京东等电商平台)零售量为323.9万台,同比下降4.2%,环比下降1.0%;零售额为4.3亿元,同比增长8.7%,环比增长0.5%。销量端保持基本稳定,显示市场需求基本盘仍然稳固。从市场格局来看,在国内线上市场,小米、倍思、绿联的销量份额排行前三名,安克位列销量份额排行榜第八位,位列线上销额份额排行榜第五位。


每经记者从奥维云网(AVC)获得的数据显示,2026年1月至4月线上市场,移动电源销额规模为25亿元,销量为1983.9万台。


值得注意的是,据界面新闻报道,5月12日,安克创新2025年度股东会上,公司向投资者透露,公司充电品类过去确实存在产品型号过多的问题。“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有100款,或者说,怎么样的公司也不可能做好100款充电宝的品质”。过去18个月,安克创新已减少约70%的充电产品型号数量,未来18个月还计划继续减少50%~70%。


6月12日晚,艾瑞咨询行业高级分析师杨天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称,今年充电宝行业影响最大的调整就是新国标的落地,引入了针刺试验、双重保护电路等更高标准的安全要求。这也提高了厂商的制造门槛。在此背景下,维持海量SKU(最小存货单位)意味着每款产品都需要单独通过3C认证和多项安全测试,认证费用急剧上升,进而引起产品成本上浮。尽管目前我们看到公开宣布收缩的企业以安克最为突出,但从新国标的执行时间和要求角度考虑,各头部品牌减少SKU只是时间问题。


从发展趋势角度,杨天认为近一两年没有品控和研发能力的贴牌、白牌厂商将会被大量出清,这部分的份额将会向头部聚拢,同时市场呈现出中高端化趋势,厂商会将认证成本转嫁给消费者,产品售价会普遍上涨,低价市场消失。


奥维云网的相关产业分析师认为,受新国标、安全认证收紧的影响,2026年充电宝行业将迎来明显洗牌,低端产品和杂牌加速出清,产品竞争转向技术与品质。


手机厂卷电池续航


会让充电宝消失吗?


那么,回到阳萌的核心观点,充电宝这个品类未来一定会消失吗?


纵观消费电子产品的更替,核心的本质是其功能被其他产品覆盖或者替代。


6月12日下午,IDC中国研究经理郭天翔接受每经记者采访时提到,智能手机电池容量现在最大已经超过1万毫安,“目前有厂商正在规划15000毫安容量,目标是3天充一次电。但是具体续航能力还要看手机的系统优化、功耗等。至少今年,续航可能是为数不多手机使用体验继续明显提升的部分,也是厂商继续卷的部分”。


至于充电宝这个品类是否会消失,不同人士有不同看法。奥维云网前述分析师表示,充电宝不会走向消亡,只是形态、定位持续迭代,未来在户外、差旅、多设备场景将带来新的增长空间。


安克创新今年5月披露的一份特定对象调研记录也显示,在移动充电领域,公司持续围绕高功率、大容量、多接口等用户需求推进产品迭代,通过中高端产品系列的持续升级,进一步提升了该品类的市场竞争力和品牌影响力。


杨天告诉每经记者:“可以从短期和长期分开来看。充电宝短期内不会消亡,因为我们之前也做过调研,用户普遍还是面临着电量不足、存在电量焦虑的问题,同时现在多设备生态也创造了刚需环境;长期来看,如果说走向消亡,我认为主要还是来源于技术层面的突破,比如固态电池应用、容量突破、快充技术等。”

钉钉437天“内外”风暴

2026年6月13日 15:30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多面体InterfaceX ,编辑:文姝琪,作者:程璐、周末,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6月11日晚上8点,钉钉所在工区杭州“亲橙Park”的几栋办公楼就已经熄灯大半。


写字楼下的底商还亮着,有人在遛狗。几栋方形办公楼里,稀稀拉拉有人走出来。但对过去的钉钉来说,这个时刻的闲适显得尤其陌生。


“我们组作息从9106(9点上班、10点下班、一周工作6天)改成了995(9点上班、9点下班、一周工作5天)。”钉钉员工林岸(化名)告诉界面新闻,近日,他所在的小组7点就下了班,晚上没有开会。


一篇7.5万字的离职长文戳破了钉钉内部长期积累的暗涌。


6月4日,一篇题为《置身钉内》的文章在阿里内网发酵,而后在全网破圈。作者是钉钉“ONE”项目的核心产品经理之一幽素(花名)


文章完整复盘了曾被寄予厚望的战略级AI项目从立项冲到300万DAU,再到留存断崖下跌直至收缩的全过程,也把钉钉内部关于强压节奏、向上管理和组织消耗的争议彻底推到了台前。


原文当中有诸多引发打工人共情的细节,比如“望舒行动”:要求紧盯飞书办公室,对面不熄灯,钉钉员工不允许下班;再如必须迎合领导“每日一包”的需求,“老板们上午在群里提的要求,晚上必须能打进彩虹包里验收。今天改交互,今天出稿,今天调整规则,今天进包,今天指出问题,今天给方案。很多时候,连‘明天’都显得奢侈。”


6月10日,阿里巴巴合伙人委员会在公司内网罕见发文《有情有义有成长,才是阿里文化》,以严厉措辞批评钉钉团队管理方式“不是阿里文化该有的样子,无论什么情况下,无论任务多么紧迫,都不应该出现帖子中所提到的钉钉团队这种管理方式。”


次日,换帅消息落地。这是阿里史上第一次因为一名员工的批评长文而引发管理层下台。


钉钉创始人陈航(花名无招),在两次担任CEO、前后执掌钉钉十余年后,第二次离开了自己一手带起来的产品。


而这次距离他2025年3月31日回归,总共437天。


竞争与焦虑


6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林岸最先听到的是惊呼声。


邻近工位的几名员工盯着屏幕发出悉悉窣窣的讨论声,也有不少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点开网页才看到——无招卸任CEO的消息,刚刚经由媒体传开。


一位阿里其他BU的员工后来向界面新闻回忆,当时他正与钉钉员工开视频会议,对面突然中断,消息传开后,会议另一端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没有内网通告,也没有全员消息。钉钉全员大群里有人发了一个烟花动效,但很快被撤回;也有人开始张罗着请同事吃饭。


一名离职员工告诉界面新闻,他钉钉的前同事罕见地在微信群里发了消息。而在此前,使用钉钉以外通讯软件的员工往往会被要求写检讨。


当下,钉钉仍是中国协同办公市场中用户规模最大的产品。


8亿用户、2600万家企业组织,月活跃用户(MAU)约2亿至2.3亿,位居行业首位,但业务增长已相对停滞。


2025财年(2024年4月至2025年3月,即前CEO叶军执掌时期),尽管钉钉转向大客户定制业务,但投入并没有转化为可观的商业收入。当年钉钉订阅收入约30亿元,而用户体量仅为钉钉约15%的飞书,2024年ARR预计超过3亿美元,约合21亿元人民币,相当于钉钉同期收入的七成。


陈航曾在钉钉十周年发布会上透露,截至2025年8月22日,钉钉上的企业组织数超过2600万,其中付费组织数超过19万,付费率仍不足1%。


飞书作为体量更小的竞争对手,商业进展迅速,凭借更高的付费密度,在营收上快速缩小了与钉钉的差距——这是陈航回归后亟需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制图:界面新闻周末


从产品角度而言,飞书和钉钉的基因完全不同。飞书以文档和多维表格为核心优势。一位曾经同时使用两家产品的企业高管反馈,飞书的多维表格是拉开行业差距的杀手级应用。产品体验上,飞书的所有核心模块都是自研且深度打通的,因此体验上相对一致和流畅。


而钉钉的策略一直是“做底座、建生态”,虽然功能上更全面,但复杂性也带来问题,很多高级功能(如文档、表格、审批流)都是引入合作伙伴或通过收购实现。叶军曾公开承认钉钉搜索体验下降,功能的增加并没有同步转化为效率的提升。


此外,AI时代,传统软件都在面临被AI AIgent瓦解的焦虑与风险。


Gartner在2026年初发布的报告预测,到2026年底,全球40%的企业级应用将嵌入任务型AI Agent,较2025年的5%实现跳跃式增长。企业级AI Agent的变化是,其可以直接拆解任务,自主交付成果。


这种变化,给所有办公软件都带来了直接的冲击:如果AI Agent可以代替人类完成日程管理、会议纪要、信息同步甚至审批决策,那么以“连接人”为核心的协同工具本身,其价值底座就会被动摇。


AI军备竞赛成为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的业务重点,这也是陈航面临的第二层焦虑。


2025年,阿里确立AI战略,钉钉被确定为集团To B(企业)的AI核心入口。


今年4月,陈航曾断言传统软件模式将被颠覆,未来的软件将变为“日抛型”,按需即时生成,用完即弃。面向AI时代,陈航给的解法是让钉钉成为为AI打造的工作智能操作系统(Agent OS),其核心任务是运行和协同AI智能体,让AI成为工作主体,人退后一步成为决策者。


陈航相信AI速度,他主张“不懂AI就落伍”,认为公司必须由坚信AI的人主导改革,否则在迭代速度上将迅速被对手甩开。


客户其实也能感受到陈航回归的急切。一位钉钉的企业客户向界面新闻回忆,陈航回归后的第一个月,钉钉密集派人上门做客户满意度调研,“问了一堆非常细的问题”,试图把事情全部重新整理一遍。就执行速度而言,这套动作不可谓不快。


在其看来,陈航给钉钉定的方向未必是错的。钉钉本质上是toB产品,是解决组织和管理者的痛点。他对“悟空”没有付费意愿,恰恰是因为这款产品考虑了太多员工侧的体验,却没真正解决自己作为管理者的需求。“悟空”是钉钉于今年3月发布的AI原生平台,在入口位上取代了ONE。


陈航1999年进入阿里,是这家巨头史上第一个实习生,他对阿里“使命感”的文化高度认同。在后来,他曾多次提及“钉钉的使命,就是把阿里巴巴领先的工作方式,免费分享给中国4300万中小企业。”


界面新闻从一位接近阿里处人士了解到,在内部,陈航确实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但并不负面,“他的业务贡献有目共睹,卸任并不是让其离职,而是暂时避开风口浪尖。”


离开与归来


要理解这437天里发生了什么,得把时间拨回到更早的起点。


2015年1月,初代钉钉上线,凭借“DING一下”“已读未读”这些精准切中管理痛点的功能,迅速在中小企业市场站稳脚跟。上线第一年用户破亿,三年突破3亿。


业务初期,陈航“从0到1”的战斗力得到阿里内部公认,但这也是在“疯人院”里拼出来的战绩。


2014年春天,陈航刚刚输掉了社交产品“来往”与微信的战争。在拜访了几十家中小企业后,陈航决定从零开始,做企业办公产品。


最早的团队只有六七个人,在湖畔花园闭关开发,被外界称为“疯人院”。


“疯子”做法的另一面,是一种近乎高压的管理风格。


陈航的个性从初期就极其鲜明:每天加班到晚上11点,一周无休,把“向死而生”写在办公室墙上,团队T恤背面也印着“BE CRAZY”。


一位参与过钉钉早期孵化的员工齐宁(化名)告诉界面新闻,早年在日本的工作生活经历,让陈航在管理风格上也更“偏日系”,高压、强调尊卑、绝对服从、抓细节、强管控。


在钉钉从0到1的创业期,这种狼性团队文化被认为是必要的,但当组织扩张到上千人之后,同样的方式开始引发争论。


2021年,陈航因“云钉一体”战略分化,第一次离开阿里。而后,他在日本创办两氢一氧(HHO),主攻跨境硬件,发展相对平淡。


四年后,在钉钉被定为To B AI核心入口的同时,阿里通过收购HHO的投资人股份,把陈航请了回来。邀请他的人,是他1999年在阿里实习时的导师吴泳铭。


当时,外界普遍评价这是个情感正确的调整——创始人回归,可以给团队打上强心针。回归后的事态走向,看起来也踩中了当下AI时代的焦虑节奏。


齐宁认为,陈航“二进宫”面临的难度,其实比新上任的领导要更大。“他可能会认为自己第一任期的动作都是对的,急于证明自己,因此容易进入一种误区,反而限制住自己。”


陈航开始以高强度的管理风格推进钉钉的变革。


据《晚点LatePost》报道,四个月内,钉钉团队修复了574项积压用户反馈,分析了1850个历史需求,优化了20多条产品线。界面新闻了解到,钉钉内部AI相关项目一度有十几个,最终收敛跑出来的有AI听记、AI表格、AI搜问,以及从0到1的硬件产品DingTalk A1。就执行效率而言,陈航的动作不可谓不快。


制图:界面新闻周末


但高压之下,一些管理动作开始变形。


一名钉钉离职员工回忆,在无招到任后,团队对工时和纪律的要求明显变严,“很多事情不是写在制度里的,引发不少员工熬不住想要离开”。


在钉钉内部,员工开会必须开摄像头,不然就会受到质问;员工的差旅预算标准尽管有700元,实际申请时会被压缩至300元;晚上十点、十一点离开公司会被质疑;不允许用外部软件微信,只能用钉钉等等。这一系列封闭管控的氛围,都与阿里其他事业部风格不同。


对普通员工来说,意义感的模糊也同样很消磨人。


一位钉钉工程师曾在网上发帖:几乎没有做长线项目的机会,上面要求一周内把整个项目开发完成。半年里做了十多个算法项目,每个都是做一周就扔了。要么客户需求过来做一个、效果不好就放弃,要么向上一汇报、方向就被换掉。


在陈航回归的一年多里,对外开了两场发布会,但对内几乎没有开过全员大会明确战略。


齐宁向界面新闻描述了更多员工视角的疑惑:“很多部门拆分、人事变动的调整都缺乏透明度,直接执行。大家不清楚你的战略方向,很多改革动作集中在考勤、SOP、差旅这些细节上,而不是战略上的明确和改革。”


没人预料到,一篇员工内网帖会成为这场风暴的起点。6月8日,原钉钉AI产品负责人马锐拉发文《置身钉外》,确认自己已于5月15日离职,坦言“越来越难确认自己是在创造产品,还是只是在消耗身体追赶一个不断前移的节奏”。


界面新闻了解到,此次风波发酵前,已有不少员工排队等待离职流程。陈航卸任消息传出后,他们的离职动作也暂时停了下来。


AI时代不再靠人才拧螺丝


最新接任者陈宇森,1992年出生,技术极客出身。


他在22岁创办网络安全公司长亭科技,后被阿里云收购。他是福布斯亚洲“30 Under 30”的上榜者,也是典型的AI Agent原生产品创业者,带领团队开发过AI智能体产品MuleRun。


从履历到思维方式,陈宇森都与陈航形成截然不同的对照。接任后,他成为阿里最年轻的事业部CEO。


大多数员工对陈宇森的了解并不多,一些员工们的共识印象是“非常年轻”“创新应该比较强”。但是相比履历,大家更关心的是他能否带领钉钉进入另一个时代,带来一套有创新力、长期技术积累的AI产品逻辑。


在陈宇森的创业项目MuleRun里,团队高度灵活且扁平。陈宇森表达过自己对AI Agent产品的见解,他认为到2026年年底,60%的Agent产品会被淘汰。


对比陈航和陈宇森的出身和特点,反映出当下阿里内部组织思维方式的转变——希望用更年轻、有创造力的个体,去适配AI时代的新组织形式。


在过去一两年内,各家大厂早已为“AI人才”抢红了眼。4月16日,郭达雅被媒体曝出以总包亿级年薪加入字节跳动Seed部门,引发行业震动。脉脉数据显示,2026年1到4⽉,AI科学家/负责⼈平均月薪已经来到了132,796元,呈现出断层式领先。


除了顶尖的AI大脑,人才抢夺的战线还在不断前移,组织架构不断调整。字节启动前沿技术领域全球校招,腾讯宣布2026青云计划实习生招聘全年开放、薪酬上不封顶,阿里也拿出500亿美元投入到留学生春季实习招聘。


一位正在做AI Native产品的创业人士告诉界面新闻:“时代真的变了。AI靠的是脑力和心气,不是拧螺丝。”


以上种种信号都说明,AI时代拼的是快速适应和创新力。但在钉钉,焦虑体现在高强度加班、管控考勤,和“每日一包”的开发节奏上——这种高压文化本身不等于灵活,甚至与AI时代对人类个体在审美、探索、创造上的需求相悖。


所以核心问题是,面对AI,一个规模化组织究竟应该靠什么去赢?


留给陈宇森的局面不算轻松。钉钉仍然是中国最大的协同办公产品,覆盖2600万家企业组织,月活约2亿,但规模之下问题依旧突出:付费组织数不到20万,转化率偏低。对手飞书用更少的用户撬出了更高的付费密度。


2026年3月,阿里成立ATH事业群,由集团CEO吴泳铭亲自挂帅,其中陈航主导的钉钉推出企业级AI原生工作平台“悟空”,作为悟空事业部,承担起阿里AI To B的战略入口。


执掌者更换后,产品重点是否会发生迁移?同时,在这一轮风波里,高压文化并没有带来业务上的快速增长,反过来舆论是否会对钉钉形成压力?都是留给陈宇森的待解问题。


回过头来看,陈航不是一个非黑即白的人物,他有贡献,也有争议。


单看效率和速度,AI听记项目投入超过10亿元,与通义实验室合作进行1亿小时音频训练,一度将客户满意度提升到80%,客服成本下降了90%。在AI录音笔赛道,据奥维云网监测,2026年Q1,钉钉录音笔、科大讯飞、PLAUD、安克、纽曼占据着线上零售额前五。这些数据证明钉钉确实也有战绩。


陈航的产品想法激进,悟空快速落地,但不可否认的是,ONE项目的探索结局同样不尽如人意,高压管理文化更是外部争议的核心。


看起来,钉钉风暴从陈航卸任起,将暂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问题是,面对AI时代,组织应该以何种方式、什么样的文化来运转,这家科技巨头还需投入更多力气斟酌。

《糖豆人》的原班人马,6年后做了一款“青蛙版《迷宫饭》”

作者游研社
2026年6月13日 14:09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游戏研究社 ,作者:駄目糕


2020年夏天,《糖豆人》横空出世,这款乍看简单无比的派对游戏,在融入了当时流行的“大逃杀”要素后,掀起了一场谁也没料到的超级热潮。


发售后,《糖豆人》很快冲上Steam在线榜前列,历史在线峰值超过17万人,不到一个月突破700万份销量,并借着PS Plus在主机端迅速扩散,成为当时下载量最高的PS游戏。


这也使《糖豆人》成了许多后来者争相模仿的对象,不少作品开始借鉴它的玩法,其中一些甚至已经成为国民级游戏;如今,就连许多原本和这套玩法不相关的游戏,也总会在活动和小游戏中塞上一点“糖豆人”作为调剂。


如果说,《糖豆人》只是把派对游戏和当时流行的“大逃杀”框架结合起来,就能碰撞出如此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那么几年后的今天,市场上最新的流行要素又是什么?


答案显然是“搜打撤”。


玩家在地图里翻箱倒柜,把背包塞满,再在风险和“再贪一口”之间艰难选择撤离时机——这套由收益、代价和不确定性驱动的玩法,正在成为越来越多游戏试图借用的新模板。


那么,如果把“搜打撤”和派对游戏结合起来,又会变成什么样?


今天发售的《青蛙小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1


《青蛙小队》是由《糖豆人》核心开发成员组建的新团队Panic Stations打造的新作,目前已经在Steam和Xbox平台发售。


按照官方给出的类型定义,《青蛙小队》是一款最多支持8人合作的“撤离式解谜平台游戏”。


简单来说,玩家需要组成一支青蛙小队,进入充满机关、怪物和食物的地下水道,在有限时间内,一边解开沿途的机关谜题,一边寻找美食,最后将食物带回撤离点,投喂给沼泽大王。


在地下水道中,你将会遇到:



“《迷宫饭》”


……言归正传。在《青蛙小队》中,玩家最重要的工具,就是一条可以乱甩的青蛙舌头。


除了控制小青蛙移动外,游戏里大多数事情都靠这一个按键解决:它可以把路边的食物一口卷进肚子里,也能拖着各种道具在水道里穿梭,既能拉动机关、荡过管道,也可以像弹簧一样,把队友“嗖”地发射出去。


游戏中有不少需要玩家配合的设计,比如打开箱子,就需要至少两名玩家,用舌头将箱子朝不同方向拉开;



有些场景也需要玩家之间相互配合,一个人操作机关,另一个人卡点通过,有点像《双人成行》里那些考验默契的关卡。


但很显然,这是一款人越多越能玩出花样的游戏。有时候只是乱玩一通,也可能意外折腾出一条通路。


而如果你们的小队有四人以上(目前游戏没有匹配模式),甚至可以原地组成弹弓,直接把队友发射到目的地。


这其实也和《糖豆人》很像,后者的操作不过是跳跃、飞扑、抓取几个简单动作,但玩家依然能在这些基础规则上开发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法,把游戏玩出花。一定程度上,越是规则简单的游戏,也越容易留出空间给玩家自己发挥。


而随着探索推进,吃了各种食物的小青蛙,身体也会越来越大,变成体型夸张的巨蛙,行动难以控制。这个时候,就需要玩家回到撤离点,把肚子里的食物吐出来,恢复到灵活的体型再重新探索。


当然,地下水道并不是什么安全的游乐园。这里到处布满尖刺、毒液和怪物,小青蛙稍不注意就会受伤;一旦受伤,刚刚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也会随之吐出。如果肚子里的食物已经归零,再受伤就会变成小蝌蚪。


值得一提的是,即便变成小蝌蚪,玩家也不会彻底出局。小蝌蚪依然具备移动能力,只是无法再使用舌头,还主动寻找队友搭救。


还怪可爱的


而随着一张张地图被通关,饥肠辘辘的沼泽大王会向青蛙小队索要更多食物,为了完成不断上涨的KPI,小青蛙也可以用沼泽大王的奖励换取各种道具和能力,在更复杂的地下水道里继续搜刮。



比如我买的蹦床,不仅可以带进地下水道里当探索工具,还能在外面单纯拿来和队友一起玩


总的来说,《青蛙小队》没有传统“搜打撤”中令人精神紧绷的压力,更多是几个队友间一边胡闹一边想办法通关的欢乐感。如果能叫到朋友一起玩,会是一款相当有意思的派对游戏。


2


仔细想一下,“搜打撤”确实需要这样一款轻量化作品。


传统“搜打撤”的门槛并不低,玩家既需要基本的射击能力,也需要一定的战术能力——如何规划路线、进行资源管理,以及判断时机撤离……更重要的是,这一类型游戏总是伴随着一定的压力和恐惧,这些体验固然刺激,却也注定会把一部分玩家挡在门外。


所以后来,这个品类里也出现了不少更轻量化的尝试,甚至包括《逃离鸭科夫》这种主打PVE和卡通表现风格的作品。


这条赛道看似热闹,但如果换个角度,“搜打撤”能不能做成像《糖豆人》这样真正低门槛、适合朋友之间随手开一局的休闲游戏呢?


前段时间,我们采访了Panic Stations的联合创始人Joe Walsh(他同时也是此前《糖豆人》的首席游戏设计师)。Joe Walsh也提到,他们很喜欢“和时间赛跑、完成撤离”这套玩法,但自己并不是能享受恐怖和高压体验的玩家。


因此,他们开始思考“搜打撤”是否一定要和阴暗、紧张、恐惧绑定在一起?能不能把这种让人心跳的撤离时刻,放进一个更明亮、更快乐,也更容易让普通玩家接受的场景里?于是,《青蛙小队》便诞生了。


“搜打撤”为什么好玩?核心其实就在于,它把“贪”和“怕”放在了同一局游戏里。玩家一边想继续往深处走,拿到更多好东西;一边又清楚,只要翻车,这一趟的收获可能就会全部归零,这种拉扯构成了这个品类最核心的刺激感。


于是《青蛙小队》保留了“搜打撤”中带着战利品逃出去的心跳感,但弱化了高压惩罚、一击出局,以及死后只能等待的空窗时间,让不同水平的玩家都能在一局游戏中找到事做。


就算变成小蝌蚪,也能搞出大场面


不过,这种设计方向也给游戏带来了一些新的难点。一是在“搜打撤”和《糖豆人》这类PVP游戏里,玩家会不断发明策略和反制策略,让游戏长期保持新鲜,《青蛙小队》从PVP转向多人合作,就很依赖关卡本身的新鲜感。


Joe Walsh告诉我,早期他们曾经设计过一些依赖玩家“灵光一现”的房间。玩家第一次解开时会觉得非常有趣,但第二次、第三次再遇到,乐趣就会随之消失。


于是,团队开始把设计重心转向“重复做也依然有意思”的事情。比如荡过缺口、破坏墙壁,或者和队友一起搬运某个巨大的物体。


这些操作的难点在于,更依赖玩家之间的配合和环境反馈,哪怕你知道目标是什么,执行起来也依然会因为各种意外变得不一样。


另一个难点则是内容产量问题。《青蛙小队》通过不同小房间组合,生成一张完整的地下水道地图来解决内容重复的问题。每次进入地下水道,房间分布和路线结构都会有所变化,从目前第一天的体验来看还算丰富。


总的来说,Panic Stations算是在“搜打撤”下找到了一套适合自己的解法,至于游戏能否长期保持新鲜感,就要看后续地图和互动内容是否会继续稳定扩充了。


3


近年,欧美有个流行词汇叫“friendslop”,专指轻量、便宜、粗糙但适合朋友短时间一起找乐子的多人游戏。


最初,这个词是一个十足的贬义词。Slop的本义是“泔水、烂糊糊的东西”,如果忠实地翻译,那么“friendslop”或许可以叫“大家一起搞烂活儿”游戏。


不过,最近这个词的含义也在逐渐变化,从贬义转向中性,甚至带上了一点正面意味。这或许也是因为,和朋友真正凑在一起玩点什么,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件越来越难得的事。


我也向Panic Stations询问了他们对这个词的看法,如果玩家觉得《青蛙小队》也是一种friendslop,他们会如何看待?


Joe Walsh告诉我,自己其实很喜欢这个词,在他看来,friendslop描述的并不仅仅是一种游戏类型,而是一种新的体验:某种程度上,“和朋友一起打开游戏”已经取代了过去“和朋友一起看场电影“的娱乐方式。


“你花一小笔钱,换来一个晚上的快乐。如果某天晚上,你和朋友一起玩了四个小时,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这款游戏,那也没关系。你们获得了相应的价值,留下了一段难忘的经历,并且每个人都玩得开心,它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至于“slop”这个部分,Joe Walsh反而认为它更说明了另一件事:玩家并不需要极其精致、成本高昂的游戏才能玩得开心。


当然,这并不是说粗糙本身值得被歌颂。只是在当下大作频频翻车、开发周期越来越长的当下,像《青蛙小队》这样的作品依然提醒着我们另一种可能:一款游戏未必非要宏大、精致,才有体验的价值,能和朋友一起发出欢笑,已经超过了任何游戏标签所能概括的东西。

商场四层,泔水地狱?

作者罐头辰
2026年6月13日 14:00

每个周末的傍晚,全国无数商场的四层都会准时上演同一幕场景——电梯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辣椒素、油脂氧化产物和复合香精的气味扑面而来。有人管这叫“人间烟火气”,但我说,这里其实是麻辣泔水地狱。


本期视频不是要批判辣味本身,而是想聊聊:为什么商场四层的食物越来越像工业复合溶剂?从九十年代辣味征服全国,到盖浇饭时代的“下饭”路径依赖,再到今天预制菜与连锁化——我们手里那碗东西,是一份由城市化、商品化与效率写下的答卷。它抚慰过加班的夜晚,也悄悄改变了我们的血脂、血管和肝脏。欢迎光临商场四层,这里不是地狱,而是近三十年饮食变迁的终点站。

疯狂的蛋价:飙涨直逼猪肉,10年同期最高

2026年6月13日 14:35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猛犸资本局 ,编辑:宋然,作者:闫晓寒,题图来自:视觉中国


在鸡蛋消费淡季,消费端却明显感受到鸡蛋价格的快速上涨。


6月9日,“00后”消费者晶晶在家附近菜市场买鸡蛋时发现,普通散装鸡蛋每斤价格已经涨到了5块多。她记得一个月前,同一品种的鸡蛋散装价格每斤只有3块多。


鸡蛋在消费端明显涨价已经持续一个多月。河南一位商超工作人员在社交平台分享,3月21日,其所在商超散装鸡蛋售价为3.18元/斤,6月10日涨至5.39元/斤,两个多月散装鸡蛋价格涨幅超过3成。


6月10日,时代周报记者走访北京线下商超发现,多个品种鸡蛋零售价格在7元/斤以上。例如普通谷物鲜鸡蛋每盒1.5kg售价为22.9元(约7.63元/斤);柴鸡蛋1.5kg/盒售价为23.98元(约7.99元/斤);而某品牌的营养蛋每盒10枚一斤装,售价为29.6元。


线下商超鸡蛋价格:时代周报记者摄


今年以来鸡蛋价格经历过几次波动。


以北京市场为例,北京大型农产品批发市场新发地监测数据显示,今年1月下旬以来,散装鸡蛋价格持续走高,每斤平均价格从3.5元上涨至4.65元,随后回落至3.5元左右。3月底开始,散装鸡蛋价格再度上行,4月10日平均价突破4元/斤,5月22日平均价突破5元/斤,6月2日突破6元/斤,并在6月5日达到6.1元/斤;目前蛋价相对有所回落,6月12日散装鸡蛋最新平均价为5.85元/斤,相比去年同期的3.25元/斤上涨八成。


不仅是线下超市,部分线上平台盒装鸡蛋价格更高、涨幅也更大。5月19日,时代周报记者在小象超市购买的一盒6枚装富硒鲜鸡蛋300g售价3元,约合5元/斤;而6月11日,同一品种的一盒6枚装鸡蛋价格涨至8.9元,约合14.83元/斤。不到一个月,该品种鸡蛋价格暴涨超过196%。


小象超市富硒鲜鸡蛋


从全国范围来看,农业农村部数据显示,自今年5月以来,全国批发市场的鸡蛋均价已连涨6周,突破5元/斤大关,处于近十年同期最高水平。


根据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价格信息系统监测,截至6月12日14点,全国农产品批发市场鸡蛋价格为10.78元/公斤(约5.39元/斤),相比去年同期的7.31元/公斤上涨超47%,鸡蛋最新价格甚至直逼14.56元/公斤的猪肉平均价格。


鸡蛋价格为何暴涨?


鸡蛋价格上涨,最核心的影响因素之一是鸡蛋供应有限,这要追溯到上一轮蛋鸡养殖周期。


2022年,1999年出生的陈璐辞去上海工作回到家乡山西阳泉,从父亲手中接手蛋鸡养殖公司天龙农业,担任总经理一职。当时,陈璐刚好赶上鸡蛋上升周期,鸡蛋批发价格最高能达到6元-7元/斤。


在蛋鸡养殖端盈利较高的背景下,近几年很多大型规模场进入行业,蛋鸡存栏价格开始持续攀升。卓创资讯分析师王金玉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2025年9月,全国蛋鸡存栏量约13.68亿只,处于近三年的最高点。


蛋鸡存栏高、鸡蛋供给多,蛋鸡养殖行业转而进入下行周期。


陈璐记得,2024年鸡蛋批发价格在4元/斤左右,而2025年一整年,鸡蛋批发价格几乎都维持在3元/斤左右,“整体在2.8元~3.5元/斤区间波动。”


3元/斤,已经处于蛋鸡养殖行业的盈亏平衡线以下。


王金玉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蛋鸡养殖行业每产一斤鸡蛋,饲料成本约3.1~3.2元,综合成本约3.5~3.7元。而2025年,鸡蛋年均价为3.17元/斤。陈璐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去年即便只计算饲料这一项成本,多数蛋鸡养殖户都已处于亏损状态。


养殖端陷入亏损状态,养殖场不仅补栏意愿下降,还会采取提前淘汰老龄蛋鸡的措施。


陈璐对时代周报记者表示,去年年末到今年春节前,鸡蛋价格仍维持在3.5元/斤左右,未见明显复苏迹象,若补栏蛋鸡,养殖户就会继续亏损。所以很多养殖户综合行情表现和蛋鸡收益,淘汰了一部分还在产蛋的老龄蛋鸡,提前结束产蛋回收期。


这导致产蛋鸡存栏量减少。根据卓创咨询数据,2026年5月全国在产蛋鸡存栏量降至12.79亿只,环比减幅1.24%,同比减幅4.12%。


“老龄蛋鸡已经卖掉了,新的蛋鸡还未补栏,或者补栏后还未开产,蛋鸡从1日龄到产蛋大约需4个月时间,因此现在处于在产蛋鸡存栏的空档。”陈璐解释道。


另外,周转快、库存少也是影响鸡蛋价格的一个因素。王金玉认为,当前鸡蛋市场供需偏紧,各个环节积极出货,无论生产端还是贸易端库存压力都不大,库存天数普遍在0~1天,这也为鸡蛋价格走高提供了持续动力。


在上述多种因素叠加影响下,今年鸡蛋供应随之减少,驱动鸡蛋价格上涨。


线下商超鸡蛋售价:时代周报记者摄


9月后蛋价或将下滑


鸡蛋价格持续上涨,去年亏损已久的蛋鸡养殖端也迎来较好盈利水平。


若按照王金玉提供的上述饲料成本计算,蛋鸡养殖端利润在2元/斤左右;按照综合成本计算,蛋鸡养殖端利润约1.5元~1.6元/斤。


王金玉对记者表示,1万只鸡一天约产1100斤鸡蛋,按照1.5元/斤的利润计算,1万只鸡每天可以盈利超过1600元,今年6月的蛋鸡养殖利润水平达到近10年同期最高。


目前鸡蛋供应紧张仍在持续。王金玉观察到,鸡蛋价格上涨后,多数蛋鸡养殖户补栏积极性较高,但也有部分养殖户对市场持观望态度。“毕竟经过去年几乎一整年的亏损,现在行情真正转好也才两个月左右,大家还比较谨慎。”


从需求端来看,短期内市场对鸡蛋需求仍在持续。卓创资讯发布的报告显示,6月上旬端午集中备货仍在持续落地,节日刚需持续托底蛋价。端午假期临近,商超、电商节日促销,加大鸡蛋补货备货力度。


“在供应有限、库存量不大、中小码蛋货源紧缺的基本面加持下,短期市场供需依旧维持紧平衡格局,助推蛋价维持高位。”上述报告称。


王金玉认为,端午备货结束后,市场支撑逻辑消退,鸡蛋供需相对紧张的局面预计在9月以后有所好转,鸡蛋价格或将下滑。6月、7月上旬南方大范围进入梅雨季节,鸡蛋储存难度上升,市场进入传统消费淡季,贸易商按需少量拿货,此时供需关系会有所好转。


“结合历年梅雨期价格波动规律以及当前现货基本面综合研判,蛋价回落空间在0.50~0.70元/斤。”王金玉表示。

严禁手写代码、一天烧不完10亿Token 就是失职:OpenAI 工程师揭秘“零人类编码”的激进实践

2026年6月13日 13:38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nfoQ ,编译:宇琪,作者:冬梅,原文标题:《严禁手写代码、一天烧不完 10 亿 Token 就是失职:OpenAI 工程师揭秘“零人类编码”的激进实践》


Harness Engineering,这个词最近在开发者圈子里引发了激烈讨论,因为它触及了一个核心问题:当AI Agent能写出大量代码时,我们如何确保这些代码是可信任、可维护、可投入生产的?


对于OpenAI工程师Ryan Lopopolo来说,他的团队已经连续数月没有手写过一行代码,也没有对Agent生成的代码进行过人工审查,而是通过Harness Engineering让Agent自主完成从需求到PR的全流程。更惊人的是,随着GPT-5系列模型迭代,团队人均PR吞吐量从每周3.5个飙升至70个。这一切的起点,都来自他在2025年6月做出的一个激进决定:禁止任何人手写代码。


日前,Ryan Lopopolo在《AI Native Dev》播客中,与主持人Simon Maple一起,讲清了团队零人类编码与审查的工作模式,通过“Harness Engineering”让AI Agent自主完成复杂软件工程任务的方法。本文基于该播客视频整理,经InfoQ编辑。


核心观点如下:


  • Harness Engineering的核心思想是:要生产出可接受的、我们信任的、能够围绕其构建业务信心的代码,过程中有大量微小的决策需要做出。为了让Agent理解和掌握这些,我们必须把它们写下来。


  • 随着我们在代码库中积累越来越多的上下文和能力,每个通过Codex作为唯一入口进入代码库的人,默认就能获得所有人的最佳实践,而不是像传统团队那样,新人需要花一到三个月去吸收团队的最佳实践,这些最佳实践已经“铺”在代码库里了。


  • 就像我希望正在成长的工程师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一样,我也希望看到Agent犯的错误,这样我们作为监督者就能想办法让它们也学会。


  • 软件工程师不再需要把“编写代码”作为核心技能来培养,我更希望工程师培养的是系统思维:如何为团队的成功创造条件,如何尽可能远地预见未来、解决问题、提升代码生产和交付给客户的速度。


零人类手写代码


Simon:什么是Harness Engineering?


Ryan:我们拥有这些神奇的Coding Agent和极其智能的模型,它们能产生大量代码。但Harness Engineering的核心思想是:要生产出可接受的、我们信任的、能够围绕其构建业务信心的代码,过程中有大量微小的决策需要做出。为了让Agent理解和掌握这些,我们必须把它们写下来。让所有那些构成好代码的非功能性需求,能在正确的时间被Agent看到,并确保我们生成的所有代码都遵循我们生产高质量软件的那条“金线”。评审Agent、测试、lint、大型重构循环,各种方式让Agent形成闭环,确保它向我以及团队其他成员证明,它生成的代码是可接受的,可以合并。


Simon:Prompt Enginnering、Context Engineering和Harness Engineering的主要区别是什么?有多大重叠?


Ryan:当你与Agent交互时,你手里只有两个杠杆:你提供什么上下文,以及你提供什么工具,Harness Engineering本质上是这两者的组合,目标是确保我们提供给Agent的上下文是正确的,这样它就能发挥其推理魔力,生成好的代码。但真正独特的地方在于:我们实际上是在利用工具调用对Agent进行“提示注入”,从而管理它的上下文窗口。我们在代码库中组织测试和lint的方式,与为人类组织这些信息的方式截然不同。如果是对人,我会给出一份详尽的失败清单;但Agent不一样,由于Agent调用工具的方式,我们传递给它的消息需要既压缩又语义丰富。我不会给Agent一条机械的eslint报错,而是用一段自然语言描述:“你在文件X里搞砸了,请打开它,按照文件Y里的操作手册去修复——因为我们之前见过你犯同样的错误,而且我们知道你能处理好。”


Simon:你组建了Stripe的效率工程团队,在Brex领导过350名工程师的开发者生产力,这些经验对做Harness Engineering是帮助还是阻碍?


Ryan:绝对是帮助,它让我习惯了“通过他人工作”的思维方式。当我试图提高一个拥有350名工程师的工程组织的生产力时,我无法亲力亲为地深入到每一个正在生成的PR的细节中,也无法直接处理底层系统。我必须在幕后进行引导,确保正确的事情正在发生。默认情况下,正确的系统已经就位,以便对组织能够做好工作有高度的信任。而这正是与这些Agent高效协作、超越将Coding Agent作为结对编程助手、进入大规模并行模式(比如我同时开着15个团队窗口)所需要的,我需要在某种程度上放手。所以这种运作方式,这种系统思维的心态,对我来说很自然,因为这是我整个职业生涯中必须建立起来的专长。


Simon:你给自己和团队设了一个非常激进的约束:零人类编写代码。当你决定“这个项目里没人能写任何代码”的时候,你害怕吗?有多确信这是正确的方向?


Ryan:这绝对是个激进的想法。我刚开始这么干的时候,甚至还没有像样的推理模型。GPT-5是2025年8月发布的,而我在6月就已经开始这种“放手”模式了。那还是O3时代,Codex Mini刚刚出来,Codex CLI的第一个版本。说实话,那时候模型的能力差远了,以这种方式运作非常痛苦。出于无奈,我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很“笨重”的工具,当Agent卡住时,它可以委托给我,一开始它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Ryan帮它做点什么”,很快我就厌倦了反复被要求做同样的事情。比如最初它总是让我用Cargo安装依赖,这是Codex当时无法可靠完成的事情。自动化这件事是我的第一步,它让我进入了一种状态:密切关注自己的时间花在哪里,想办法构建一个工具调用来消除这种时间消耗。


从零开始这样做,你会切身经历Agent的每一个失败。在编写代码的过程中,亲眼看到它犯什么错,你也能看到它真正擅长什么。Codex非常擅长遵循指令,也非常擅长编写测试并执行测试。所以把大量工程流程压缩成这些“铺好的路”,让我对Agent的信心逐渐建立起来。


Simon:你说它擅长遵循指令、擅长写测试——这不就是大多数开发者的反面吗?你的团队里其他人对这种零手写代码的决策接受度如何?


Ryan:我很幸运,我们团队扩张时招的全是公司的新人。这些新成员直接掉进了这个疯狂的环境,心想“哦,原来这就是我们做事的方式”,然后一头扎进去。早期最痛苦的是如何指导大家不产出“垃圾代码”,但一旦我们找到了方法,到我们招到第五、第六、第七个新成员时,在头两周内,我们实际上看到PR吞吐量提升了5%、10%、15%。这可不是团队快速扩张时的常见路径。原因在于:随着我们在代码库中积累越来越多的上下文和能力,每个通过Codex作为唯一入口进入代码库的人,默认就能获得所有人的最佳实践,而不是像传统团队那样,新人需要花一到三个月去吸收团队的最佳实践,这些最佳实践已经“铺”在代码库里了。这意味着新加入团队的成员能够非常快速地贡献他们自己的最佳判断和上下文,每个人都能非常快地变得更高效。


Simon:所以你们实际上是在通过Agent来让新人“入职”?


Ryan:没错。


零人类代码审查


Simon:有一个非常好的说法:“你只有有了刹车才能开得快”。现在,“开得快”就是使用Codex以比我们手动编写更快的速度生成代码,“刹车”就是测试、评审,它们验证代码并指出我们需要在实际投入生产之前花时间修复和调整的地方。另一个有趣的事情是“零人类代码评审”,这几乎是把AI当作刹车了,工程师们对于Agent来做评审有多适应?


Ryan:其实,合并后代码审查这个概念本身并不新鲜。我在2010年代初刚入行时,这就是写软件的常态,团队内部有高度信任环境,偏向行动和吞吐量,只抽查部分代码样本。除此之外,还要在团队中进行大量的同步沟通,以确保每个人对系统都有相同的心智模型。现在,Agent让这种做法重新流行起来,这很酷。因为如果代码库的入口始终是Agent,团队里的每个工程师其实不需要对系统有完整的心智模型,只要他们信任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在让Codex拥有那种专业水平就行。


需要澄清的是,系统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审查。我们确实有一些场景要求传统的双人预合并审查,主要集中在高度复杂的计划、跨周阶段里程碑这类事情上。原因很简单:这些计划、里程碑、执行文档,本质上就是你要给Agent的提示词。如果你依赖一个文本文档来驱动实现,那文档里的措辞是否精确、是否充分描述了任务,就变得至关重要,因为如果你在前期把任务描述得不够具体,你得到的就是垃圾。所以,我们把人类审查的重点放在了这上面,而不是放在逐行代码上。


Simon:所以这里的审查和通常理解的代码审查完全不同,它是前置的。传统的代码审查经常争论细节、命名、风格指南之类的东西。而现在,我们看的是更高层次的设计,可能的原因是审查高层设计本身就更有趣,因为我们可以提供更有意义的输入,思考我能在这里提供的最大价值是什么。但同样,我们可能也更远离代码本身了,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必须信任。或者实际上,深入实现细节几乎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因为我们需要将这些抽象化,需要有机制让测试自动进行,以确保成功。


Ryan:没错,这又回到了那个“团队技术主管”的心态。我当年在Brex负责开发者生产力时,我不会去操心每个团队写的每一行Terraform代码。但我确实关心高层指导原则,我希望基础设施是可复现的,我希望它能快速部署,我希望我们有模块来解决常见的开发者工作流。但你的底层模块怎么组织,只要代码在局部是连贯的、并且实际解决了业务问题,我其实不太在意。


Simon:你和团队是在哪个阶段真正觉得:“我完全信任这套机制了”?


Ryan:我觉得有两个阶段。第一个是:我是否信任Agent能够产出代码?那个神奇的时刻发生在我和队友一起开发Codex应用的早期版本时。当时我心想,“天啊,我要是能语音输入就好了”然后我给了机器一个提示词,半小时后,这个想法就在真实的应用里跑起来了。那种感觉太棒了,你突然获得了一种信心:只要我安排提示词的节奏足够好,这个“魔法机器”就能把我的想法变成现实。所以这是第一阶段,进入这种心态:我们作为工程师的角色应该是想办法喂养机器,安排工作,让我们的愿景得以实现。


第二阶段是:这段代码值得信任吗?质量够高吗?当我们把第三名工程师招进团队时,PR吞吐量猛增,但我们根本来不及做审查,也没法保证“垃圾代码”不会混进代码库。所以我们开始踩刹车,每周五做“垃圾回收”,开很多长时间的同步站会,把这种心智模型社会化。我们倾向于吞吐量,倾向于合并,但同时要保持质量底线。所以每个周五都在努力消除垃圾代码,同时找到系统性的方法来消灭它,我们绝不想给出同样的反馈两次。所以这逐渐累积成了这些程序化的护栏,以及一个非常长的外循环,由自动化的CI任务组成,专门用来查找垃圾代码、识别垃圾代码、编译一份“好代码”的金色原则清单,然后找出代码库中与这些原则的偏差,自动提出PR。到那时我们才看到:哦,Agent确实能按我们期望的方式写代码,我们只需要设置正确的循环和系统,让它自己关闭这个反馈回路。


Simon:是通过上下文或Skill之类的东西提供给它的吗?


Ryan:是在skills出现之前,大概八个月前吧。我们用的是非常廉价的手段,建了一个GitHub issue,工程师和Agent可以在里面留言,记录底层软件开发原则。这个issue越积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拥有100到150条评论的大帖子。这个帖子就是种子,Agent会用它来爬遍整个代码库,对违规行为进行优先级排序,然后提出PR。


一开始我们完全不信任它。我们设置了一个on-call值班机制,专门负责监督所有Agent产出的内容。这个人做的是人工的“点赞/点踩”:合并或不合并,留下评审反馈。这样一来,下一次反垃圾循环启动时,它就会查看自己之前产出的所有PR,吸收这些人类反馈,和上次运行的会话日志做对比。它会问自己:我犯了哪些错误?我遗漏了哪些优先级?我产出了不对齐的代码吗?为什么?然后它自己找出如何不再犯同样错误的方法,生成一些Markdown文档,保存到GitHub运行记录中。于是下一次运行时,它就拥有了从系统里真实人类反馈中学到的额外上下文。


Simon:那这是正确的方式吗?你会推荐其他人也这样搭建他们的Agent迭代流程吗?是先写代码,再事后审计、审查,还是今天你已经倾向于在代码生成时就加入这些规则?


Ryan:两者结合。我们确实认为这些异步循环是高效工作的核心组成部分。早期的Codex Security项目也是同样的工作方式:代码合并到主分支后,安全审查才会介入,发现漏洞后生成补丁,提PR,审查,合并。这种流程的好处在于,它允许错误真正进入主分支,而这些错误是可以被学习的。每当我们能够提出一个修正时,除了修复它,也通过Agent、循环、蒸馏识别重复的模式,这些是我们想要更早地拉入pipeline的东西。


Simon:当你确实把错误推送到生产环境时,现在会不会不那么害怕了?因为你知道Agent可以很快地审查和修复它们?


Ryan:这确实是一个光谱。说实话,这个项目我们并没有做持续部署。我们在构建一个原生应用,手动切发布分支,做冒烟测试。冒烟测试最初全部由人工完成,然后我们观察时间花在哪里,再尝试让Agent承担一部分。但在这个世界里,我认为对发布流程保持一定水平的人工监督仍然很重要。


不过,如果我戴上团队技术主管的帽子,有些错误是完全可以犯的,它们的后果很低。就像我希望正在成长的工程师从自己的错误中学习一样,我也希望看到Agent犯的错误,这样我们作为监督者就能想办法让它们也学会。


在代码生产成本如此低廉的新世界里,我认为你可以把DevOps的左移策略彻底翻转过来。我现在能做的最便宜的事情,就是修改我的提示词。这是修复生成代码成本最低的方式。如果发现错误更系统化,我再考虑进一步左移:我可以添加文档,或者部署一个审查Agent,让它按照这些文档评判每一个PR。或者我甚至可以做更彻底的左移,编写确定性测试来自动捕获这种行为,越早越好。但出发点永远是用最少的精力去消除不良行为,因为这些模型是神奇的推理者,大多数时候它们只需要我付出很少的努力就能做得很好。


SPEC驱动的未来


Simon:你刚才描述的方式“通过修改提示词就能改变整个实现”,让我觉得真正持久留存的东西不再是代码,而是我们的提示词、上下文和功能需求。这让我想到了Symphony,一个“幽灵库”,因为它本质上就是SPEC和上下文,而不是实现或代码。当我们这样想的时候,代码就变成了一个一次性的产物,今天的实现明天可能就变了。真正持久、我们应该投入最多时间的东西,是SPEC和提示词,这是未来的方向吗?当我们思考SPEC与代码之间的关系时,这种关系正在发生多大的变化?


Ryan:想想传统的SPEC驱动开发:你从SPEC开始,然后在代码产出过程中不断细化它。但对于Symphony这样的项目,我实际上发现,先产出代码要容易得多。让代码先摆出一个“稻草人”,一个世界可能长什么样的初始版本,然后团队围绕它进行讨论、改进,最后再从中提炼出SPEC。因为产出的工件,无论是代码、电子表格还是Google文档,它们在决策密度上非常高,这些决策是为了产出我们认可为“好”的东西而做出的。


所以对于Symphony,我们最终交付的东西本质上是一个SPEC,但我们一开始的起点,是在我们的monorepo里用TypeScript写的一个“感觉对了”的实现版本。当我们觉得它不错了,我们才开始从中产出SPEC,分享给世界。这个过程非常酷,我们有一个三阶段的pipeline:


第一阶段,我们把Symphony的原始实现交给Codex,让它生成一个SPEC Markdown文件,这个文件要能够复现这个系统。第二阶段,我们拿着这个SPEC,交给一个全新的、没有访问过原始代码的Agent,说:“这是SPEC,请实现这个系统。”第三阶段,当它说“完成”后,我们把新系统、SPEC和原始实现一起交给第三个Agent,让它当裁判,去判断:“派生工件与原始系统之间有哪些不一致?请提出对SPEC的修改,以便下一次尝试做得更好。”


这是一个非常消耗Token的过程。但最终你得到的是一个高度精炼的SPEC,它能够可靠地复现原始系统,同时仍然为这个“幽灵库”的消费者留出空间和歧义性,让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业务上下文来适配。我认为这非常酷,因为它意味着我们能在业务逻辑、关键部分上做到极其紧凑、高精度的SPEC,同时仍然保留灵活性。


Simon:我喜欢你描述的这个过程,一个非常纯粹的原型:快速开发应用程序,从中获得经验。但区别在于,因为开发成本很低,现在可以说:“我可以直接扔掉它。”我不会被诱惑去保留那个半成品,而是把我学到的一切和功能需求都提炼到那份SPEC里。


Ryan:其实这个过程并不新鲜。回想我职业生涯中其他领域,比如与数据科学团队合作时,他们会在Jupyter Notebook里拼凑出一个模型来先验证想法。一旦他们对结果有了信心,就会交给工程团队去生产化。如果我们考虑在Figma中快速设计原型,然后交给团队进行生产化,也是同样的背景。但现在,因为代码的生产成本变得极其低廉,我们可以在生产系统中直接做这件事。


我们在构建的应用中有一个很酷的实践——在Dev Electron应用里,我们设了一个窗口,Agent可以启动它,这个窗口提供了我们正在交付的原生渲染画布,以及完整的设计系统和组件库。这意味着Agent能直接在即将部署的界面上快速制作新屏幕的原型,生成截图,交给我们的设计师,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超级紧凑的反馈循环:我们的愿景是否与现实匹配?我们能否在我们将要发布的界面中实现这种体验?


Codex的演进


Simon:最近在社交媒体和社区讨论中,大家对Codex的行业认知发生了很大变化。我听到很多人都在称赞Codex,从其他知名的Agent迁移到Codex上。这到底是某个特定功能让Codex实现了能力跃升,还是团队持续积累的成果?


Ryan:Codex的产品迭代速度非常快。我们刚刚庆祝了一个里程碑:周活跃用户突破500万。Codex的开发和研究团队之间存在着一个非常紧密的良性循环,这是一个奇妙的飞轮效应。GPT-5系列的每一个小版本迭代,Codex的能力都在实现飞跃式提升。从5.2到5.3,最大的提升来自后台工具调用和并行工具调用。这意味着Codex能够同时做更多工作,在更复杂的需求上更快推进。到了5.4版本,普通GPT-5模型和Codex模型的统一带来了质的改变:你不仅得到了一个超级强大的代码生成Agent,它还同时拥有极其强大的通用智能和文本能力,这意味着我可以用Codex来处理软件开发流程中除写代码之外的所有环节。比如我今天晚些时候要演示的幻灯片,100%由Codex使用Google Sheets的应用连接器生成,这在去年我根本想象不到。而在5.5版本中,计算机使用和内置浏览器功能的出现,进一步闭环了整个流程。回想5.1、5.2时代,我们需要做大量笨拙的变通操作,现在这些都不再需要了,因为我们正在给Agent提供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完整的工具。


因为我们部署的框架和应用、我们的研究环境以及让模型有效使用这些东西之间存在着良性循环,这是一个能力持续提升的过程。我喜欢Codex的一点是,它会完整地完成工作,它不会给我太多废话。我可以像对待团队中的其他成员一样对待它,我不会盯着我所有七个队友的肩膀,在他们做错事时敲他们的头。我给他们一个任务,我可能偶尔在站会上检查一下,我相信他们会生成一个或多个能完成工作的PR,我对Codex及其自主完成任务的能力也有同样的信任。


Simon:在你看来,到底是Agent的更新拉动效果更大,还是模型本身的更新更关键?


Ryan:两者都有贡献,但我必须说,新模型的发布才是最让我兴奋的部分。在提升能力方面,我们拥有的最强杠杆就是持续训练模型。我认为5.2就是这些Coding Agent的奇点时代,从5.2系列开始的每一个版本迭代,都在反复提升PR吞吐量。在5.2时代初期,我团队里每个工程师每周大概能产出3.5个PR。到了5.5,这个数字变成了70。这已经不只是线性增长了,简直不可思议。


Simon:那这变化是因为人变了,还是能力本身变好了?


Ryan:两者都有。随着模型能力以这种跨越式的方式提升,我们在“赋能”环节上需要投入的精力确实变少了,所谓的Harness Engineering变得更简单。我们使用的技术本身没有变,但为了把Agent连接到外部世界而需要构建的笨重工具,正在变得越来越少。举个例子,在计算机使用功能出现之前,为了让Codex驱动我们的Electron应用,我们需要启动一个运行在Docker容器中的图形化Ubuntu系统,里面要装虚拟显示驱动和X Server,然后让工程师在他们的Mac上安装XQuartz,通过Agent连到那个无头主机,再连上FFmpeg去录制应用屏幕上的变化,整个过程极其笨重。而这一切,现在只需要在应用里打开一个计算机使用的开关就搞定了。


Frontier项目中的Harness实践


Simon:具体看看Frontier项目这个典型案例,请你带我走一遍这个项目的harness到底长什么样,包括哪些部分会更新、谁拥有它、谁负责修改它。


Ryan:OpenAI Frontier是我们的企业级Agent平台,覆盖了从如何用API构建Agent、Agent SDK、Codex harness,到如何观察和治理在企业中运行的Agent,一整套体系。最酷的是,所有harness都统一对齐到了Codex上,这意味着我们在产品和研究之间有了一个单一的、高度杠杆化的接口。模型上做的所有后训练改进,都能自动为每个产品带来杠杆效应。


目前,我们通过插件向Codex注入新能力的方式非常清晰。这些插件就是skills和scripts,本质上还是context和tools。有趣的是,我们最终形成了一种类似IOCTL的可扩展机制,作为Agent构建者和产品构建者,我们能给模型、给Codex的最大杠杆,就是给它越来越粗粒度的工具,这些工具直接连接到我们试图解决的实际业务问题,同时帮它做好上下文塑形和管理。


我和团队还在Frontier上做了另一个令人兴奋的事——企业级上下文管理。我们要搞清楚企业里到底在做哪些工作,数据仓库的数据本体是什么,以及这些数据如何被用来回答指标问题。我们做了很多有趣的实验,比如给企业里的每个Agent配一个“边车”,让它持续管理上下文。这个想法背后是:所有Agent都是Coding Agent,所以我们应该给它们那些对git仓库来说原生的事物——它们可以grep、可以搜索。我们写代码所用的技术,会非常自然地迁移到在企业中构建Agent这件事上,而这一切都来自于使用那个基础的Codex Harness来构建这些agent。


代码可读性:面向人类还是面向Agent


Simon:我们刚才聊到字节码和机器码,那些代码是给机器读的,不是给人读的。后来我们进入了下一代的编程语言,开始更多地为人来写代码。现在,我们是不是又站在了一个新的分水岭上?代码的可读性,到底应该面向人类,还是面向AI Agent?


Ryan:如果非要我只选一样东西对人类可读,我会选系统的参考文档、接口定义,以及用Mermaid绘制的实体关系图、系统图和时序图,这是今天就能做到的。当然,我仍然会往下看机器生成的代码,会看Agent产生的diff。但随着我对Agent的信任逐渐建立,我越来越少地去看那些代码了。对于越来越复杂的任务,我能做到忽略Agent生成的代码细节,不是所有任务,但越来越多。


我发现我和团队能提供最大价值的地方,恰恰在于定义接口、定义系统的组件是什么、每个组件应该如何结构化、以及代码之间如何相互关联。至于这些组件的具体实现,老实说,我可能甚至不知道它们是用什么语言写的。


有个很好笑的故事,我们在开发本地开发流程时,希望Codex能通过Chrome DevTools协议连接到我们的Electron应用,我们一开始用的是MCP。后来我偶然瞥了一眼代码,发现已经彻底变了,Codex仍然通过Chrome DevTools协议连接Electron应用,但实际上是启动了一个本地的TypeScript守护进程,提供一个小型CLI接口,而不是MCP。因为我们发现实际上只需要2到3个工具调用,这样做更节省上下文、速度更快。这一切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我的工作流完全没有被打断。


Simon:你觉得这很酷还是令人担忧?


Ryan:我觉得震惊,但也觉得很好。这基本上意味着我真实地体验到了那种高信任关系,团队里的某个人想象了一个更好的世界,去实现了它,而且完全没有干扰到团队中的任何人。而且因为写代码的是agent,它们对工具或其结构没有意见。只要我们给它们能用的东西,允许它们完成工作就行。


Simon:在目前的使用场景中,什么情况下你仍然想深入查看代码?


Ryan:如果画一个二维坐标图,横轴是低/高模糊度,纵轴是低/高复杂度,那么在“高模糊+高复杂度”这个象限里,主要对应两类项目。第一类是从零开始做全新的事情:接口的形状、代码放哪里、用户体验什么样,我都还不知道。第二类是最困难的重构:我需要打破或重新定义接口,甚至回退删除代码来实现目标,但我不清楚最终想要的形态是什么。这些是我最投入精力的地方,也恰恰是我最想待的地方。因为这才是预见未来六个月、为团队扫清障碍的意义所在。而且代码在这里是廉价的,我乐意写一个5万行diff的PR然后直接扔掉,只是为了搞清Agent会在哪些地方失败,然后把我喜欢的接口放进去。


每天十亿Token的暴论


Simon:我们来聊聊你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一天不用掉十亿个Token,几乎就是失职。”你这话是想敲打谁?


Ryan:核心想法是:我们能从模型中提取的智能量,在某种程度上与Token消耗量是线性相关的。这在当时很有争议,但现在我们看到它越来越成立。这就是test time compute存在的原因。为了让模型更聪明、产生更丰富的副作用,我们需要把工作流推向高Token消耗的场景。而要达到每天十亿Token,你绝不能只是在跟模型结对编程。你必须找到并行化的方式,必须搭建异步循环,必须构建能对组织和团队产生影响的Agent,而不是只影响你自己。为此,我们发明了一系列模式,从仓库上下文中生成自动化,让团队中每个人都能用,而不是单机模式。


当然,不是说今天喊一声“我要消耗十亿Token”就魔法般地实现了,这需要做大量工作来确保安全、保证输出对齐。现阶段,我们还没有一套持久、可扩展、固化的模式。所以故意抛出“十亿Token”这个挑衅性目标,本质上是逼大家去搞清楚到底什么模式管用。感觉就像我们刚发明了CI/CD的概念,大家都在拼命理解它意味着什么。15年后它才成为标准化、默认标配的东西。现在Agent和软件生产也需要经历同样的过程,我们必须找出那些模式。


Simon:顺着这个逻辑推演下去,如果每个团队、每个开发者每天用十亿Token,那工程团队会变成什么样?


Ryan:我发现拥有一支视角、经验和专长多样化的团队非常有价值。我自己更偏向后端和基础设施,这意味着当团队只有我一个人时,我写的React代码糟糕透顶——有些组件6000行长,一堆糟糕的渲染逻辑,那些`useEffect`钩子里有四层重叠的闭包,极难推理。把能对我说“Ryan,这代码是垃圾”的人拉进团队,帮助巨大。拥有这些全栈团队,我觉得非常有用。


另外,我认为软件工程师不再需要把“编写代码”作为核心技能来培养,我更希望工程师培养的是系统思维:如何为团队的成功创造条件,如何尽可能远地预见未来、解决问题、提升代码生产和交付给客户的速度。现在我的时间分配是30%做最难的重构,30%做从零到一的产品构思,30%跟客户交流、排优先级、安排工作。而以前我大概50%到70%的时间都在写代码。所以我能后退一步,专注于这些跨职能、高优先级的工作流,从而为Agent团队扫清障碍,让它们去完成代码生产的部分。


Simon:最关键的部分是跟用户交流、理解需求,并把这些映射回应用的功能需求,而不是过度思考“应用该怎么构建、实现”,却忽略了“用户真正想要什么”。


Ryan:对,其中一部分是决定不构建什么,现在很多人容易掉进这个陷阱。


Simon:因为编码太便宜了,什么都能建。但我们必须停下来问自己:这个该建吗?因为最终消费产品的还是人类。当我们考虑人类用户实际使用时,我们必须以他们能舒适接受的节奏来开发,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平衡。


访谈视频原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MFQIKbr1IEo

❌